莫寧頓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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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寧頓日常
那兩個月，時間像被拉慢了。
早上，苒苒通常比他晚醒一點。
最近她白天讀書，晚上還常常要再順一輪筆記，人一放松下來，反而更容易累。
有時候她一睜眼，先聽見的是很遠的海。
不大。
隔著樹林和坡地，一陣一陣地送過來。
再往旁邊看，常常就會看見澤宇。
他半靠在床頭，鼻子上掛著氧氣管，手裏拿著一本書。
晨光落在他肩上，整個人安安靜靜的。
苒苒每次都會先看他一會兒，才慢慢挪過去，把臉埋進他肩膀旁邊。
澤宇放下書，低頭問她：
「醒了？」
苒苒聲音還有點軟。
「嗯。」
她有時候不說別的，只伸手碰一下那條透明的氧氣管，再低頭親一下。
很輕。
澤宇常常會頓一頓。
「妳怎麽又親那個？」
苒苒窩在他身邊。
「我喜歡。」
「因為它也是你的一部分。」
她每次說這種話，都說得理所當然。
澤宇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低頭去親她。
那不是很急的吻。
很慢。
唇貼上來的時候，連窗外那一點很遠的浪聲都像跟著安靜下來。
有一天早上，苒苒先親了他的氧氣管，再親鼻尖、嘴唇，最後很輕地碰到左胸前靠近舊疤的地方。
澤宇呼吸微微一頓，手指也收緊了一點。
「苒苒。」
「嗯？」
「別這樣。」
她擡頭看他。
「怎樣？」
澤宇看著她，聲音有一點啞。
「我現在不太能受刺激。」
苒苒臉一下就紅了。
澤宇忍不住笑。
笑完，胸口跟著被牽了一下，眉頭也輕輕皺起來。
苒苒立刻不鬧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肋側。
「又痛？」
「一點點。」
她馬上坐起來，替他把枕頭再墊高一點，又把毯子拉好。
廚房裏的早晨總是過得很慢。
有時候是吐司。
有時候是蛋。
有時候苒苒忽然想煮粥。
窗外是樹。
風大的時候，窗框會輕輕響一聲。
苒苒站在流理臺前切水果。
澤宇坐在高腳椅上看她。
大多數時候他都坐著。
氣順一點的時候，也會起來走兩步，幫洗個杯子，或者遞一下調味料。
可做不了多久，胸口那邊就會開始發悶，最後還是得坐回去。
有一次，苒苒正在煎蛋，鍋裏發出很輕的滋滋聲。
一回頭，就看見澤宇低著頭，手按著胸口，呼吸有點重。
她立刻把火關小，走過去。
「怎麽了？」
沒回答。
她蹲下來，看著他。
「怎麽坐著都會喘？」
澤宇低頭看她，語氣很安靜。
「只是剛剛有點緊。」
苒苒沒再說話，直接把掛在椅背上的氧氣流量調上去一點。
然後低頭親了親他嘴角。
「現在有沒有比較好？」
澤宇看著她，呼吸慢慢穩下來一點。
「有。」
「哪一個比較有效？」
澤宇笑了。
「後面那個。」
苒苒故意板起臉。
「不行。」
「氧氣比較重要。」
澤宇擡手抱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近一點，額頭抵著她，低聲說：
「對我來說，都重要。」
她一下又被他弄得沒脾氣，只好低頭靠在他肩側。
他身上總有一點很淡的味道。
木質調裏混著藥味，還有從窗邊進來的清冷空氣。
她其實很喜歡。
書房的時間，是那兩個月裏最安靜的一部分。
苒苒讀書的時候很專心。
頭發隨便綁起來，桌上全是法條、案例和筆記紙。
那間書房真的太適合讀書了。
窗外是最安靜的那片樹林。
看不見整片海，心也不容易被扯走。
可遠遠一直有浪聲，輕得像在很遠的地方替人壓著時間。
傍晚一到，屋子比市區更早一點涼下來。
苒苒念累了，就會起身去生火。
木柴疊進去，火一點點起來，書房也慢慢暖了。
有一晚，外面風很大。
苒苒讀到一半，忽然把筆放下，走到壁爐前坐下來。
她沒說話，只靜靜看火。
澤宇也把文件合上，慢慢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動作還是慢，坐下去的時候，用手撐了一下身側，等胸口那點不舒服過去，才把背靠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坐著。
苒苒把頭偏過去，輕輕靠在他肩側。
過了很久，才低低說了一句：
「我以前不知道，安靜也可以這麽好。」
澤宇垂眼看著她，眼神很柔。
苒苒沒再說話，只慢慢摸過去，把手鉆進他掌心裏。
他的手有一點涼。
她就握住了。
屋裏沒人說話。
壁爐裏的火很穩，外面的風隔著玻璃一陣一陣過去。
過了一會兒，苒苒很輕地哼了兩句。
是那段他再熟不過的旋律。
澤宇沒有說話，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還有一次，苒苒書讀到一半，忽然擡起頭看他。
澤宇正低頭看書。
過了片刻，他頭也沒擡就開口：
「林苒苒。」
「嗯？」
「妳如果現在開始少看我一點，考上的機率會更高。」
苒苒耳根一熱。
「誰看你了。」
澤宇這才擡眼看她。
「妳剛剛看了我至少一分鐘。」
「你長得太好看了。」
「又五秒。」
苒苒幹脆把筆記本擡起來擋住臉，耳朵卻全紅了。
澤宇坐在那裏，看著她臉紅，笑了很久。
那一刻，書房裏的空氣飄著天然的木頭香味。
很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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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月，時間像被拉慢了。
早上，苒苒通常比他晚醒一點。
最近她白天讀書，晚上還常常要再順一輪筆記，人一放松下來，反而更容易累。
有時候她一睜眼，先聽見的是很遠的海。
不大。
隔著樹林和坡地，一陣一陣地送過來。
再往旁邊看，常常就會看見澤宇。
他半靠在床頭，鼻子上掛著氧氣管，手裏拿著一本書。
晨光落在他肩上，整個人安安靜靜的。
苒苒每次都會先看他一會兒，才慢慢挪過去，把臉埋進他肩膀旁邊。
澤宇放下書，低頭問她：
「醒了？」
苒苒聲音還有點軟。
「嗯。」
她有時候不說別的，只伸手碰一下那條透明的氧氣管，再低頭親一下。
很輕。
澤宇常常會頓一頓。
「妳怎麽又親那個？」
苒苒窩在他身邊。
「我喜歡。」
「因為它也是你的一部分。」
她每次說這種話，都說得理所當然。
澤宇看著她，過了一會兒，低頭去親她。
那不是很急的吻。
很慢。
唇貼上來的時候，連窗外那一點很遠的浪聲都像跟著安靜下來。
有一天早上，苒苒先親了他的氧氣管，再親鼻尖、嘴唇，最後很輕地碰到左胸前靠近舊疤的地方。
澤宇呼吸微微一頓，手指也收緊了一點。
「苒苒。」
「嗯？」
「別這樣。」
她擡頭看他。
「怎樣？」
澤宇看著她，聲音有一點啞。
「我現在不太能受刺激。」
苒苒臉一下就紅了。
澤宇忍不住笑。
笑完，胸口跟著被牽了一下，眉頭也輕輕皺起來。
苒苒立刻不鬧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肋側。
「又痛？」
「一點點。」
她馬上坐起來，替他把枕頭再墊高一點，又把毯子拉好。
廚房裏的早晨總是過得很慢。
有時候是吐司。
有時候是蛋。
有時候苒苒忽然想煮粥。
窗外是樹。
風大的時候，窗框會輕輕響一聲。
苒苒站在流理臺前切水果。
澤宇坐在高腳椅上看她。
大多數時候他都坐著。
氣順一點的時候，也會起來走兩步，幫洗個杯子，或者遞一下調味料。
可做不了多久，胸口那邊就會開始發悶，最後還是得坐回去。
有一次，苒苒正在煎蛋，鍋裏發出很輕的滋滋聲。
一回頭，就看見澤宇低著頭，手按著胸口，呼吸有點重。
她立刻把火關小，走過去。
「怎麽了？」
沒回答。
她蹲下來，看著他。
「怎麽坐著都會喘？」
澤宇低頭看她，語氣很安靜。
「只是剛剛有點緊。」
苒苒沒再說話，直接把掛在椅背上的氧氣流量調上去一點。
然後低頭親了親他嘴角。
「現在有沒有比較好？」
澤宇看著她，呼吸慢慢穩下來一點。
「有。」
「哪一個比較有效？」
澤宇笑了。
「後面那個。」
苒苒故意板起臉。
「不行。」
「氧氣比較重要。」
澤宇擡手抱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這邊帶近一點，額頭抵著她，低聲說：
「對我來說，都重要。」
她一下又被他弄得沒脾氣，只好低頭靠在他肩側。
他身上總有一點很淡的味道。
木質調裏混著藥味，還有從窗邊進來的清冷空氣。
她其實很喜歡。
書房的時間，是那兩個月裏最安靜的一部分。
苒苒讀書的時候很專心。
頭發隨便綁起來，桌上全是法條、案例和筆記紙。
那間書房真的太適合讀書了。
窗外是最安靜的那片樹林。
看不見整片海，心也不容易被扯走。
可遠遠一直有浪聲，輕得像在很遠的地方替人壓著時間。
傍晚一到，屋子比市區更早一點涼下來。
苒苒念累了，就會起身去生火。
木柴疊進去，火一點點起來，書房也慢慢暖了。
有一晚，外面風很大。
苒苒讀到一半，忽然把筆放下，走到壁爐前坐下來。
她沒說話，只靜靜看火。
澤宇也把文件合上，慢慢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動作還是慢，坐下去的時候，用手撐了一下身側，等胸口那點不舒服過去，才把背靠回去。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坐著。
苒苒把頭偏過去，輕輕靠在他肩側。
過了很久，才低低說了一句：
「我以前不知道，安靜也可以這麽好。」
澤宇垂眼看著她，眼神很柔。
苒苒沒再說話，只慢慢摸過去，把手鉆進他掌心裏。
他的手有一點涼。
她就握住了。
屋裏沒人說話。
壁爐裏的火很穩，外面的風隔著玻璃一陣一陣過去。
過了一會兒，苒苒很輕地哼了兩句。
是那段他再熟不過的旋律。
澤宇沒有說話，只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還有一次，苒苒書讀到一半，忽然擡起頭看他。
澤宇正低頭看書。
過了片刻，他頭也沒擡就開口：
「林苒苒。」
「嗯？」
「妳如果現在開始少看我一點，考上的機率會更高。」
苒苒耳根一熱。
「誰看你了。」
澤宇這才擡眼看她。
「妳剛剛看了我至少一分鐘。」
「你長得太好看了。」
「又五秒。」
苒苒幹脆把筆記本擡起來擋住臉，耳朵卻全紅了。
澤宇坐在那裏，看著她臉紅，笑了很久。
那一刻，書房裏的空氣飄著天然的木頭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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