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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跪下,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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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跪下,張嘴。

陳京淮離開了沒多久,江城開始下雨,木料要保持幹燥,因此制琴室的門窗都關閉嚴實。

如陳京淮所言,何婷嫻的確在下午聯系了喬艾溫,說陳京淮病得真的很嚴重,現在又進了醫院裏。

喬艾溫就知道在海城那天晚上,何婷嫻說陳京淮睡著了,一定是陳京淮怕她擔心假裝的。

上午見到的陳京淮還一點異常都沒有,沒想到轉頭就進了醫院。

何姨:【小溫,京淮說你拒絕他了。何姨真的沒有辦法了,你陪一下京淮吧,他最多也就在江城待兩個月。】

何姨:【京淮現在不是同性戀了,他帶過女朋友回家,你不用這麽害怕他。】

喬艾溫盯著那行字,手機屏幕變得太清晰,清晰到字在眼睛裏刺。

他知道他只要像陳京淮說的一樣拒絕,那餘生總共剩下的幾個月時間,大概率也不會再遇見陳京淮。

他可以安安穩穩地離開,又像周止寧說的一樣,死後一筆勾銷,被挖了墳也不知道。

他只需要回何婷嫻一個對不起就可以。

喬艾溫打字,發過去:【好,我去陪他,他在哪裏?】

何婷嫻說會派小劉來接他,等自己有時間了,一定來江城親自感謝他:【小溫,你有什麽需求盡管提,何姨一定會盡力滿足你的。】

喬艾溫想到了他治療需要的費用,但他原本就是去找陳京淮要讚助的,再找何婷嫻要錢,讓他們都知道他的病,知道他過得不怎麽樣,顯得也太可憐。

何況陳京淮知道了,一定也不可能讓何婷嫻借給他。

喬艾溫最終也沒有說出口:【謝謝何姨,我沒什麽想要的。】

*

也許是一整天的神經都太過緊張,中午的飯也沒有好好吃,到了下午,喬艾溫的胃再一次隱隱作痛了起來。

他吃了一顆止痛藥,沒什麽用,蜷縮在制琴室渾噩地待到了傍晚,又麻木地裹上羽絨服和周止寧道別。

為了不讓周止寧擔心,他先回了家,才讓小劉來家裏接了他,出門前又多吞了一顆止痛藥。

窗外的雨很大,車一路穿行,到了江城的一家私人醫院。

小劉問了喬艾溫要不要一起進去,想著進去就是提錢,提上不了臺面的過往,喬艾溫拒絕了。

他自行敲了陳京淮的病房門,陳京淮應了句進來,聲音很淡,他打開了門。

病房裏沒有開燈,只有床頭櫃的那盞小夜燈散發著暖橘色的光,打在陳京淮的半邊輪廓上,陳京淮擡頭,看向進門的喬艾溫。

他正在床上靠著,沒有穿病號服,而穿著深色的家居服,身前放著筆記本電腦辦公,面部也映上了微弱的光亮。

喬艾溫也看著他,沒說話。

半分鐘後,陳京淮面無表情地低下了頭,垂下眼睛,手指蜷起來,食指的第一個關節點了下鼻梁,繼續敲電腦了:“你還來幹什麽?”

喬艾溫抿唇:“我來要那個讚助。”

“我上午和你說的,應該很清楚了吧?”

喬艾溫沒有動:“嗯,我做。”

陳京淮再一次擡頭,沈默,眼眸漆黑,一點光也照不進。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喬艾溫蜷縮在袖子裏的手指生汗,陳京淮動了,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拉開了床頭櫃的第一層。

喬艾溫聽見了窸窣的動靜,像紙盒,十來秒後是“哢噠”的一聲。

喬艾溫擡頭的時候,明藍的火苗正好熄滅,陳京淮的唇邊出現了一抹猩紅:“你現在還可以反悔。”

七年前,陳京淮是不會抽煙的,第一次抽煙還是喬艾溫教的,現在喬艾溫戒了煙,陳京淮反而抽上了。

陳京淮給了喬艾溫一支煙的時間,火星閃爍,空氣流淌,加濕器的水霧規律地迅速噴出,而喬艾溫靜止。

指間的煙燃盡的時候,陳京淮站了起來,灰白的霧被攪亂,他把煙頭隨手拋在了墻角的垃圾桶裏,又一步步走到了喬艾溫面前。

濃郁的昏暗裏,暖黃的燈光從陳京淮的輪廓邊緣,打進喬艾溫的眼睛裏。

出於他們要做的事情,還有陳京淮那只象征已婚的戒指,喬艾溫確認了一遍:“你現在沒有女朋友吧?”

陳京淮的眼眸很深,見不到底:“怎麽,害怕當小三?”

喬艾溫沒回答,默認。

“放心,我沒有女朋友。”

陳京淮擡手搭上了喬艾溫的肩膀,又順著往裏,壓住了喬艾溫細長的後頸,他身上有很淡的煙味,把柑橘氣息攪混濁:“何況你做小三也不夠格。”

小三獲得不了絕大部分的愛,也能獲得絕大部分的新鮮感,而陳京淮對喬艾溫只有完全的怨恨。

他的確不夠資格。

“進來吧。”

像逮著狗崽子一樣,陳京淮拎著喬艾溫往房間裏的軟沙發走,松了手,掌心的溫熱還殘留在喬艾溫的後頸。

陳京淮在沙發上坐下,又敞開腿,擡頭,分明是仰視喬艾溫,卻顯盡了傲氣和鄙夷:“以前都是我幫你,沒想過現在會輪到你自己做這種事情吧。”

喬艾溫胃裏的疼痛變得更加明顯,皺了下眉,又把腰彎得更低了些:“做完了,讚助就會給工作室吧?”

陳京淮嗤笑了一聲,沒什麽好意思:“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撒謊成性?”

“要做就跪下。”

喬艾溫的喉嚨動了動,順從地跪在了陳京淮的面前。

陳京淮扯了下嘴角,拿出手機,開啟了視頻拍攝,將攝像頭對準了喬艾溫:“開始吧。”

喬艾溫盯著黑漆漆的三個圓鏡頭,低下頭,伸出了手。

等到上手做完了一切,像白天在工作室一樣,陳京淮的手撫上了喬艾溫的嘴角,冷漠又毫無情緒的目光越過了手機屏幕,看著向喬艾溫緊繃的臉色。

像從前喬艾溫拍他一樣,他重覆當初喬艾溫說過的話:“張嘴。”

……

從來都是在享受,喬艾溫不知道做這件事情比他設想的還要艱難。

他的下巴就要脫臼一樣疼痛,喉嚨收縮,想要幹嘔,又被惡劣地堵塞。

陳京淮一手舉著手機拍攝,一手按著他總是控制不住想要後退的腦袋,手指陷進了他的頭發,壓在頭皮上。

“唔、唔...”

被這麽折騰,喬艾溫只覺得胃部猛地翻騰,像是被用力擠壓,來回顛倒。

他掙紮著抓住了陳京淮的小腿,陳京淮按他的手就更加用力,手指修長,手掌寬大,完全控制住了他。

喬艾溫動彈不得,口腔酸痛麻木,喉嚨月長熱撕裂,眼淚止不住地溢出滾落,感覺窗外劈裏啪啦的雨水正降落在他臉上,急促,冰冷,令人混沌恍惚。

嘈雜的雨聲混著尖銳的耳鳴,在不知道多久的艱難嗚咽後,敲門聲猛然把喬艾溫拉回。

“咚咚咚。”

門被不重地扣響了三聲,緊接著是小劉的聲音:“陳總,我來送今晚的藥。”

喬艾溫嚇得猛哆嗦了下,身上的羽絨服已經滑到了臂彎,毛衣顯出了單薄清雋的骨架,發尾微濕,臉色唇色在昏暗裏顯出了異樣的水紅。

“唔...”

他潮濕的眼睛睜大,擡眼看向陳京淮時面上顯出了哀求,肌肉繃緊,陳京淮就發出了悶聲。

腦袋上的手在收緊了一瞬後放松,液體混著喬艾溫的口水,順著下巴淌在了幹凈的大理石面,異常明顯。

喬艾溫掙脫了桎梏,還來不及喘氣,胃裏不斷翻湧的東西就順著食管倒流,趴在陳京淮的腳邊昏天黑地吐了出來。

“唔...嘔——”

他來不及調轉方向,嘔吐物把陳京淮的家居褲淋了半條。

聳著脖子吐幹了胃液,喬艾溫的眼淚出來了,口水也出來了,顯盡狼狽地趴在地上,胃裏就傳來無法忍受的痛。

陳京淮盯著滿地的汙穢,臉色霎時間陰沈了下去,擡眼看他,手再次搭上了他的後頸,收緊,聲音浸了寒:“有必要嗎?”

“喬艾溫,我七年前就已經知道你不是同性戀,你現在來,是故意再惡心我一遍嗎?”

喬艾溫的喉嚨很辣,像是摩擦傷到或者胃酸腐蝕,胃部還在劇烈地收縮,要再擠出來點什麽,腸道,內臟,血。

“啊...唔、沒有...”

他用力掐著像是要破口的胃,如果不是陳京淮死死捏緊了他的脖子,他大概已經癱在地上。

“你又在裝什麽?”

陳京淮的眼神冷漠,手指陷進他的脖子,壓出凹陷,把他往上拽:“七年前就這樣,現在又故技重施,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起來,給我滾出去。”

喬艾溫動彈不得,腿也沒有力氣,一動就針紮一樣疼,只能蜷縮著胃啞著聲音:“不是、沒、有...”

他痛到喘不上氣,也擡不起手,聲音微弱到了極致,只能伸手抓陳京淮的褲腿,抓到了一手他剛吐上去的惡心東西。

“我叫你滾出去。”

陳京淮的眉狠狠皺起,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滿手汙穢分明出自自己的口,仍然難以忍受,喬艾溫的喉嚨再次猛然收縮,這次吐出來的水裏摻了刺眼的血紅。

陳京淮的手就突然收緊了,掐著了喬艾溫的骨頭和筋,窒息感猛然充斥了喬艾溫的大腦。

陳京淮的另一只手臂正面穿到了他的後背,把他徹底從地上拎了起來:“你怎麽了?”

“嗬...呃...”

眼淚和胃液都掛在臉上下巴上,喬艾溫的睫毛狂顫,擡不起頭也睜不開眼睛,有溫熱的手掌用力覆蓋上他陷進肚子裏的、發抖的手上。

他聽見了開門的聲音,大概是小劉聽到了房間裏的動靜,緊接著就發出了驚呼:“喬先生!這是、這是怎麽了?”

那聲音還沒有逼近就被陳京淮使喚遠了:“去叫醫生來。”

陳京淮的聲音依舊是冰山一樣毫無情緒的,但喬艾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抖得太厲害,連陳京淮的聲線進入耳朵也跟隨著抖動。

喬艾溫在他的手臂和胸膛之間發抖。

渾渾噩噩裏,喬艾溫的意識逐漸散失,在痛到徹底失去前,他感覺自己回到了還是胚胎的時候,在溫暖的水裏晃著,周圍有濃郁的橙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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