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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龍息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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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龍息27

再睜開眼睛時,看見面前的衣服上已經暈濕了一片,哭到缺氧,腦子都不運轉了,手還緊緊抱著郍一川。

簡雲之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意識到自己剛才情緒多麽失控,讓他有些羞愧。

輕咳一聲,他偷偷放下手臂,疑惑地輕輕眨眼,他沒想到郍一川在他的只言片語的講述中,就替他考慮了這麽多。

他擡起臉,睫毛還濕著,細細望向對方琥珀色的眼睛,他皺眉在對視中一遍遍確認,想要參透一貫玩味的眸色中,究竟帶著幾分真心的註腳。

但他永遠看不透那雙眼睛,明明瞳色淺淺,虹膜紋路卻細密糾結,像藏納星穹,虹吸跌落蜜色星河,迷失來去之處。

郍一川伸出手磨平了他的眉頭:“請問審訊官,我通過您的肉眼檢測了嗎?”

簡雲之胸口悶悶,他當然沒有看透,垂下頭,片刻後開口:“謝謝你,真的。”

“我當時只想找個人傾訴,沒想到你會替我考慮這麽多。”

郍一川輕輕笑了:“老婆這麽見外,你的事情我當然會上心。”

簡雲之再次擡起頭:“那你呢?你出去以後要做什麽?”郍一川的過去是一個謎題,他從未提及,他也從不過問。

郍一川手指點簡雲之在唇邊,像是在思考,旋即認真的語氣回答:“纏著你,不許你和任何人交往,把你鎖在房間裏,讓你圍著我一個人打轉,一切對外的事物都由我處理,你只要寫歌彈吉他就可以,怎麽樣,這樣的生活對你來說很好吧?”

他笑得很輕巧。

簡雲之微張嘴巴:“你在騙我。”這話怎麽聽都不像真話吧。

郍一川眸中雲霧頓起,手指按在簡雲之的臉上,嗓音啞著說道:“明明是你騙我,你要記得你的承諾。”

簡雲之想起對方逼著自己兩次說出的承諾:永遠不離開他。想起他被迫簽訂的不平等條約。

他當然記得,但是需要這麽極端嗎?但是他沒出聲,畢竟激怒郍一川的代價往往是他自己遭罪。

悶悶地回答了一聲:“記得。”

重覆了一遍:“永遠不離開你。”

郍一川神色變得清明,被他的回答極大程度取悅,懶洋洋地說:“所以,應該是你纏著我,不是我纏著你,主動一點,老婆。”

簡雲之抿著嘴唇,眸色飄忽地亂點頭,他一直在做的事情不就是纏著他嗎?雖然是他的戰鬥力。

郍一川伸出手,用剛才擦拭他後背的棉布,蓋上他的臉,擦過淚窩,在臉蛋上蹂躪:“哭得好臟,好可憐。”

又重重擦過鼻子:“老婆看起來很容易被打倒,這樣怎麽放心你一個人生活。”

簡雲之被蒙住臉,發出嗚嗚地抗議,但是抗議無效,淚痕被仔細地擦得幹凈。

郍一川惡劣地笑:“老婆好像小貓一樣,真可愛。”

簡雲之怒目圓睜,握緊拳頭,有一種想扯著對方衣領擤鼻涕地沖動,惡心死他。

郍一川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地扯起自己胸前的衣服:“上面沾滿了老婆的體|液,好豐富。”

簡雲之如同被踩到腳,瞬間爆發,紅著臉警告:“你,你別亂說。”

郍一川淡淡補充:“可惜還少了一種。”

簡雲之頓時瞪大眼睛,全身羞熱,五竅冒氣,在講騷話上,他永遠不是對方的對手。

咬緊嘴唇,捂住耳朵,逃似地坐到了大巴的後面,縮在角落裏,只露出一雙眼睛默默控訴。

郍一川笑著輕輕搖頭,像是放過了他,抱臂坐在第一排,閉上眼睛。

*

簡雲之見威脅消失,他趴到大巴的後窗上,望著他們來的方向,那位羊倌阿伯真的會途徑這條路線,走到這麽遠的地方嗎?

這一路完全沒有水源和食物的補給,羊群不需要吃飯嗎...

如果轉換思路,羊倌不是人呢?他習慣性先入為主覺得大家都是人,但是見過女孩之後,他的世界觀被擴展了,在這個世界,什麽都會存在,什麽也會發生。

等待,無盡的等待,簡雲之攀附在椅背上,沈沈地思考。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確定什麽,也許是玩游戲的習慣,想把所有的NPC和地圖都給探索一遍。

但是這裏的地圖仿佛無邊無際,他們開了那麽久,也沒有看到沙丘的盡頭。

*

在時間一刻一刻的消逝中,天邊終於染上橘紅色,半截太陽埋進沙丘,在天際線上炙熱跳動,簡雲之望向窗外,發現落日的頭頂懸著一抹耀眼的綠色。

簡雲之怔楞地看著那奇異的顏色,不知郍一川什麽時候來到他的身後:“是綠閃。”

“一種罕見的大氣折射太陽的現象。”

綠光如同一抹鬼影,忽地就消失了,只維持了幾秒。

像是一種警告,簡雲之的心神被擾亂了,不安感從心臟中湧出,很多遍布身體的每個角落。

一雙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郍一川溫聲解釋:“在北境的一些國家民俗裏,看見綠閃是幸運的表現,也許今天我們能等到想等的人。”

簡雲之定定心魂,壓下心頭的不安,他猜想現在羊倌可能正在經過村莊。

“要不我們回去吧。”這樣再漫無目的的開下去,他怕出現更多的不確定性。

*

兩人又回到了駕駛位,郍一川熟練地發動了車輛,系統屏幕彈出警示:“檢測到車輛位於未知區域,請確認車輛是否已經迷失,請確認是否啟動自身自毀程序,系統正在對路徑進行備份,感謝您的這次探索。”

這一次系統居然是直接要啟動自毀,簡雲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顫。

郍一川手指敲動,冷靜地均點了否,系統再次彈出提示:“請在一小時內回歸車輛運營區,否則車輛將自動鎖定銷毀。”

來不及多想了,掛到最高檔,一腳油門踩到死,大巴車開始在荒丘上飛馳。

郍一川操縱著儀表盤上的按鈕,將車速提到了每小時一百二十公裏。

能源儀表上的刻度開始緩緩下降,系統又彈出警告:“檢測到車輛高能耗行駛,車輛性能正在迅速下降,請減速行駛。”

簡雲之狠狠點擊屏幕上的×號,看來有時候車輛太智能也不是好事,他們完全被工廠的系統拿捏了。

就算提到了最高速度,離他們出發的目的地也還差三十公裏,走到村莊,估計天也亮了。

這一次少了需要輸入代碼的工作,郍一川專心地踩著油門,控制車輛越過一個個山丘後,繼而平穩的再次起步。

簡雲之坐在駕駛位後面,驚魂未定地扣上了安全帶。

又是一個騰躍,腳下原本裝著水的瓶瓶罐罐全部咕嚕嚕滾在地上,本著不浪費的原則,簡雲之將所剩無幾的水倒進一個罐子裏,抿了一口水。

天空已經完全黑暗,明月與星空高懸,寂靜無聲的荒丘上,一輛大巴車翻越過溝溝壑壑。

五十分鐘,五十五分鐘,五十七分鐘。

系統面板上的倒計時數字越來越小,直至縮減到秒位數。

郍一川在前排提醒:“準備跳車。”

簡雲之瞬間解開安全帶,緊緊抓著車窗邊緣,郍一川一記腳剎,巨大的慣性將他甩到前方,撞得全身散架,不敢遲疑,擡腳就跳下車子。

咕嚕嚕滾落在地上翻滾幾圈,被後面跳出來的郍一川提著衣領,跑遠了幾百米。

轟——巨大的爆燃聲響起,沖擊力襲來的瞬間,兩人窩在了沙丘下方。

只見巨大的火光在沙丘上騰起,在爆炸聲中,大巴的零件四濺,完全散落在四周,碎片極碎,一塊鐵皮落在簡雲之身前,他伸手摸上去,如指甲片大小的塑料片質感。

這簡直,簡直...就像大巴每一處都藏著火藥才能有的效果。

兩人站起身,簡雲之驚魂未定地拍拍身上的泥土,望著一望無際的荒丘,無措地問郍一川:“你記得方向嗎?”

郍一川指了指天空中正對的那顆繁星:“跟著它,就不會出錯。”

簡雲之並不懂星宿,既然對方說了,他便信任,擡腳跟上步伐。

翻過一座山丘,只見一群移動的黑點向他們走來,活物的氣息讓簡雲之興奮地叫出聲:“是羊群。”

一個模糊的身影緊接著出現在前方的沙丘,襤褸的衣衫,風沙吹盡的滄桑面孔,正是他們要找的羊倌!

雖然他們離村莊還有些距離,但是努力沒白費的感覺還是帶來些許安慰。

*

加快步伐,簡雲之一路小跑著,總算接近了羊群,那串鈴鐺聲悠悠回響,格外清晰。

“老伯,我們又見面了!太好了!”簡雲之擡起手率先打招呼。

同時,他指著身後的人:“上次我要找的朋友找到了,多虧叔給我指路,謝謝老伯。”

羊倌昏黃滄桑的神色沒變,只是微微擡擡眼皮,表示自己知道了,羊群環繞著他,發出咩咩咩的叫喊,頭羊仍是敵意地望著,前腳躁動地踢著。

他沙啞開口:“你們怎麽會到這裏?”

簡雲之沒有隱瞞:“我們偷了一輛工廠的車出來,想試試能不能找到你,我們有些問題想請你幫我們解答。”

說罷他有些羞愧,自己上次臨別還說自己要報答對方,現在卻在空手套白狼。

羊倌手撫上頭羊的羊角,頭羊眼神溫順跪在他的膝前,其他羊也跟隨著懶洋洋窩在沙中,舔舐起地上的沙礫。

簡雲之知道對方願意回答問題,連忙感謝:“叔,你知道工廠下面的那個墓穴嗎?我們一路走來,發現裏面的工人都被墓穴裏產出的能源汙染了。”

羊倌瞇著眼睛,望向工廠的方向:“阿達守得那個墓穴。”

簡雲之喜出望外,沒想到羊倌阿伯都知道:“對,叔,我們想用村民做的珠子將裏面的東西全部放出來,用來求雨,一是斷絕工廠的能源供給,二是減少幹旱,能夠讓村民自耕自種。”

羊倌轉過頭,沙啞的聲音帶著疑惑:“求雨?”

簡雲之點頭:“村裏有一位女孩說會幫我們求雨。”

羊倌拄著趕羊的棍子,佇立些許時刻,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是該有些變數了。”

他用繩子輕輕掃過頭羊,竟是要走了。

簡雲之疑惑道:“叔,你要走?你說的變數是什麽?”

羊倌聲音平淡:“一切盡聽天意。”

羊群咩咩咩地又向前走去,抗議有人擋道,羊角向前□□著他,簡雲之後退幾步,讓開了過道,換了個問題:“叔,我們向北行駛了一百五十公裏,什麽也沒見到,你又是要去哪裏。”

羊倌的聲音滄桑寂寥:“我要去此地的盡頭。”

簡雲之大驚:“雙腳行走怎麽可能走到盡頭?”

羊倌轉過頭,幹澀枯敗的臉上竟浮出一絲坦然的笑意:“因為我所到的地方就是這個世界盡頭,我多行一步,世界就多出一裏。”

“你們走吧,我幫不了什麽忙。”

*

簡雲之怔楞地望著遠行的羊倌,從那道漆黑的背影竟看出了宏偉之意,這個世界的大小居然完全依靠老人的腳力。

他喃喃自語:“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一道聲音虛無縹緲的從遠方傳來,卻清晰無比:“這裏是神的受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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