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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龍息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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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熱龍息28

五個字將簡雲之以往的猜想全部終結,簡雲之怔楞在原地,兩個詞語帶給他的沖擊不小於行星撞擊地球。

“這個世界難道真的有神?”

如果真的有神,這裏會如此荒蕪?

如果真的有神,祂會允許兩個不知來由的玩家肆意破壞?

郍一川無所謂地聳肩:“有沒有神對我們來說都一樣。”

簡雲之被郍一川的無畏止住了未知的慌亂,現在他唯一可以確認一點——那就是自己的善心在這個世界發揮不了任何作用,讓村民安居樂業的理想全是空談。

原本以為工廠是導致村民受難的罪魁禍首,現在仔細一想,也許正是工廠和龍氣之間相互制衡,才能維持此地長久安寧。

畢竟汙染的源頭,是那座墳墓!

繼而他想起了自己短短兩次出副本的經歷,若是與神一字聯系起來,那只有兩個字:送神、殺神!

若這兩個世界真的有龍女像做聯系,求雨後,只怕是又刷新出新的BOSS。

簡雲之凝神蹙眉:“上次我們利用地形殺了孽龍,這一次……。”

他望向一片荒蕪的沙丘,無處隱藏、無處躲避:“我怕放出來的東西我們處理不了。”

郍一川跟在他身後,淡淡地說:“與其等待汙染突然爆發,不如我們自己掌握主動權。”

“何況那些小玩意的能源核心是人造物,和真實生命相比,應該難成大氣。”

簡雲之回頭望向羊倌老人走遠的地方,繼而望向一如既往平靜的郍一川。

他的路途宛如一塊塊拼圖,只差最後幾片就能看到最後的完整圖像,越是接近真相他就越害怕。

*

郍一川看穿他的恐懼,伸出手:“別過多憂慮,只是一個游戲罷了,總會有通關辦法的。”

簡雲之被他拉到身前,郍一川彎下腰,說:“上來吧,我背你。”

見簡雲之遲疑,補充了一句:“以你的速度,等天亮後我們全都曬成老鼠幹。”

簡雲之聽了這話,面色一陣白一陣紅,卻也知道對方說得是實話,乖乖地攀附在郍一川的肩上。

沈靜的星夜,明月將他們的身影拉的很長,影子親密無間,宛若一體。

在片刻沈默中,簡雲之依靠著溫暖的脊背,他能感覺到對方為人的證據——熱烈跳動的心臟與他共頻。

壓下心中異動,他催眠自己:這是一個游戲,既然獲得了任務道具,只管去做就好了,不要再多想。

“你有什麽計劃嗎?”他靠在對方頸窩上,悶悶地問。

郍一川笑:“計劃?”

簡雲之回答:“萬一真的引來什麽怪東西,我在想我們能提前做些什麽?”

郍一川笑著搖搖頭:“這個世界不是你我能想象的,不如靜等事變。”

也是,這個世界的怪異之處無法已現有的常識預判,他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

荒丘又恢覆了平靜,只能聽到兩人衣服摩擦出的索索聲和郍一川踩下沙礫的微響。

簡雲之在沈靜中將兩個世界所有的未知信息回溯,細細串聯這每一個線索的細節之處。

山村的荒廟、守墓的村莊、未來之感的自動化工廠、血色的湖泊、放羊的老人。

他突然有一個龐大的猜想,這裏的所有的事物似乎都圍繞著“龍”這一生物展開,他出聲猜測:“郍一川,你說會不會這裏的建築和人並非原本就存在?”

郍一川側頭挑眉:“怎麽說?”

簡雲之低聲沈思:“如果這個世界自始至終只是羊倌以腳力丈量出的世界,那麽工廠其他的通勤線所到達的地點根本不存在。”

“其他通勤線的存在代表工廠是憑空遷移在這個地方,並非真正建立在這裏。”

郍一川應聲:“不錯的猜想,這裏的空間和時間概念的確不符合常識。”

“這裏的事物原本完全無聯系,不管是守墓人的村落或是吸收能源的工廠,又或是我們,被卷入這裏,只有一個共同的原因。”簡雲之繼續低聲說著。

郍一川擡眸,眼中閃出奇異的光芒:“你是說龍?”

簡雲之點頭:“是的,我認為這個世界自始至終只有一位受刑者。”

他想起第一個世界裏的龍王廟,想起那個汙穢的人頭龍,原本是用來敬仰自然之力的龍女選拔一時,卻演變成一種對山村女性的集體迫害。

簡雲之緩緩講出自己的猜想:“如果說龍的肉身已隕落在這個受刑場,已無神明接納人們在民間供奉的敬仰之力,無數雜念讓集結的神力扭曲,這很可能汙染物真正產生的根源。”

他比喻道:“原本這是一個有人監管的取用箱,現在任由人們隨取隨用,有些人貪婪、有些人淫|欲、有些人痛苦,不同的罪孽自然就生出了不同的汙染。”

也許無法停歇的大雨和幹旱無雨的烈日,都不意味著龍的動怒,而是其已在此地隕落,已無控雨之力。

真正讓天氣發成極端異變的,是極端的人心。

龍王廟內的神官自然不希望雨停,如果天氣正常,誰還到那處偏僻的廟裏上香供奉,越是極端的天氣越能彰顯神在其中的作用,極端是催生錢欲的利器。

畢竟他們已經親眼看見了,根本沒有神明,只有披著神皮啖肉飲血的怪物。

更進一步,他繼續猜想:“也許我們一直搞反因果了,很可能是因為我們被汙濁的神力汙染,才會卷入這裏。”

畢竟他們親手敲了神像,又屠了人頭龍。

郍一川淡淡地笑:“你說得有道理,這麽說來,被卷如這個地方的人不止我們看到的這些,只不過可能都扛不住,早早死去了。”

簡雲之進一步思考:“我猜想來到這個地方的人,看到的都是不同的場景。”

工廠的系統並不能識別到他們所在的沙漠荒丘,而是認為他們已經迷失異處;村民們每日兩點一線,所看到的工廠也是質樸古老。

此時,又有一個新問題誕生:“為什麽我們能看到其他人看不見的場景。”他們看到的究竟是誰的視角。

郍一川卻輕松地笑了:“當然是游戲主角視角,如果我們也被蒙蔽,誰來通關游戲呢?”

簡雲之點頭,他不否認郍一川的猜想,但是他想更確認自己究竟被誰指引:“我認為我們在共享一位神的視角。”

“我們所能看到的,是她想讓我們看到的。”

郍一川讀懂了他的暗示:“你是說,龍女。”

簡雲之點點頭:“沒錯,她在指引我們。”龍女一直在幫他們。

而游戲通關的關鍵就是找出龍女想要他們做的事情。

以女孩的訴述來看,此雨是非求不可了。

簡雲之低頭問向郍一川:“你覺得村民們會按照計劃生產零件嗎?”

這群村民表面質樸,卻是將女孩軟禁在房間中,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郍一川溫聲回答:“他們只是一群封建脆弱的村民,並不知道此地是受刑場,只認為自己生活在偏僻的山村,現在環境能夠變得宜居,這個發展對他們並無壞處。”

簡雲之沈默地點點頭,郍一川一貫拿捏人性的弱點,既然他說可行,那便沒有問題。

*

郍一川擡眼望向村莊的方向:“還有大約十七公裏,保持勻速應該能在天亮前到達。”

簡雲之也擡起眼,只不過他望得是郍一川之前指過的那一顆星星。

他好奇問道:“那顆星星叫什麽?”

郍一川擡眼望過去,眉眼彎彎:“是天蠍座的Antares,星宿二,夏季的時候會在正南方向。”

簡雲之看著那顆星星:“你還懂這個?你不會是天蠍座吧?”

郍一川惡劣回覆:“你猜呢?”

繼而問道:“老婆是什麽星座?”

簡雲之惡劣重覆他的回答:“你猜呢?”

郍一川低低地笑出聲:“老婆是室女座,我看了你的身份證。”

簡雲之瞬間覺得自己被套路了,他差點忘了,自己第一天就被威脅掏出了口袋裏的身份證,頓時不想再講話。

郍一川卻停下腳步,指向正南方向的最高處星空:“室女座星宿在天蠍座西北方向,比天蠍座還要高一些。”

簡雲之看著郍一川指的方向,只覺得星團密布,無法分辨。

郍一川拉起他的手,描繪著天蠍座的S形,以及頂端的三條觸角:“這裏觀星條件很好,肉眼也可以看見所有的星座,最亮的那顆紅色恒星就是我剛才說的Antares。”

繼而他拉著簡雲之向上:“這裏就是室女座,它沒有明顯的形狀,最亮的星名叫Spica,中文名為角宿一。”

簡雲之望著璀璨星河,只覺得自己內心逐漸安定下來,認真地聽著一顆顆陌生的星星在郍一川的講述中變得熟悉,神思陷入深邃的銀河暢游,眼神追逐著兩人的指尖。

郍一川的聲音變得溫柔繾綣,他喚了一聲:“簡雲之。”

簡雲之從銀河中收神,疑惑地嗯了一聲,不知對方要說什麽。

郍一川牽著他的右手,繼續指著那片無垠的星河:“室女座超星系團包含了兩千個星系,我們所在的銀河系只不過是它外圍的一隅,它容納著無數星體從新生到毀滅,每一個看向天空的人,都會被它吸引。”

簡雲之似乎看到了室女座內部的星系明亮的星雲圍繞著黑洞緩緩旋轉,千百個星系環繞其旁,璀璨絢爛。

兩人貼得如此之近,簡雲之清晰地聽到郍一川溫柔堅定的聲音:“簡雲之,你就如室女座星系一樣耀眼,你應該深知世界圍繞你轉動,所以,只要是你想要的,世界會雙手奉上。”

勾唇輕笑,加了一句:“我也會。”

簡雲之瞳孔放大,臉發紅,被突如其來的表白搞得呼吸急促,心跳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郍一川頭蹭蹭他的臉,繼續邁步向前走:“所以,簡雲之,不要憂慮,你想做的事情無論在哪裏,都會是世界的必然發生。”

一顆淚珠悄無聲息地從星夜下低落,完美的弧面,如同介子星河,將整個世界包含其中。

簡雲之聽到自己身體發出一聲輕響,一顆茁壯的種子沖破心臟,在他身體中撕裂出一片嫩綠。

命為愛的種子,在同頻心跳中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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