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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程成顧舟成這事，喬天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那天姜程成出去給她買面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最後是他的助理大熊拎著炸醬面回來。
問他姜程成去哪裏了，他也支支吾吾，就說是工作上有急事。
喬天星病得有些暈暈乎乎也就沒有追問下去，第二天感覺燒退了就出院了，整個人又陷入到焦頭爛額的工作中去。
花姐聽聞顧舟成參演《梁間燕》的事情，直接撤資，老楊上門好幾次都被吃了閉門羹，喬天星與盧茜約了好幾個平臺談投資，最終都是不了了之。
原本是板上釘釘要破產了，好在有一個短劇平臺看上他們的劇本，這才給劇組找到了接盤俠。
項目預備年後正式重啟，但是對接演員的時候又出了新的問題，有幾個戲份重的配角接了新的戲，檔期安排不過來。
喬天星得知姜程成顧舟成這事的時候，正在選角公司挑人。
她還記得那會面試的是一個高挑纖細的女生，外形不打眼，但是基本功很好，只可惜進場得有些晚了，是本次面試的最後一個。
大家都已經面得有些麻木，選角導演跟編劇孫皓只看了一會就開始閑聊，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一直到女生表演結束都沒有停下來。
喬天星皺著眉，正想要提醒的時候，一旁的編劇孫皓突然大喝一聲，“臥槽！姜程成出事了！”
喬天星心裏一緊，“你在胡說什麽呢？”
“真的呀！”孫皓刷的一下站起身來，指著手機屏幕，“你們快看！姜程成打人的詞條都上熱搜了！網上現在到處都是他在酒吧打人的小視頻！”
原本哈欠連天的選角導演此刻也是精神抖擻起來，“之前就聽說他有暴力傾向，沒想到是真的啊？”
“嘖嘖，”孫皓連連搖頭，“現在這些男明星哦，一個接一個的塌房。”
喬天星則為弟弟幫腔道，“視頻拍得這麽模糊，怎麽確定是姜程成？”
“有照片的呀！”孫皓立刻掏出手機翻找起來。
一旁的選角導演湊到他身邊，臉上洋溢著吃瓜的快樂，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給我看看。”
“別急別急，一時半會找不到了。”孫皓嘟囔著。
“是這個照片嗎？”
三人齊刷刷地擡起頭來，發現正是剛才面試的那個女演員。
她的手機屏幕裏正是姜程成揮起拳頭打人的照片，一頭銀色的頭發搭配紅色皮夾克顯得很是紮眼。
“拍得這麽清晰？”喬天星心裏為弟弟捏了一把汗，這怕是不好處理。
選角導演跟發現寶藏似的，一把搶過女演員的手機，迅速將所有照片瀏覽了一遍，都是姜程成的視角，沒有拍到另外一個人的正臉。
“怎麽沒有拍到另外一個人？”
喬天星回過神去看，發現照片上確實都是差不多角度的抓拍，只能看到姜程成半跪在地上，抓住對方領口準備揮拳，而另外一個人背對著鏡頭，只露出一個後腦勺，一只手撐在地上，另外一只手抓著姜程成的胳膊。
“這個男的，好像是顧舟成！”女演員拿起手機，放大鏡頭戳著男人手腕上的鏈子，“就是這裏，這個手鏈顧舟成出道以後一直戴著。”
“哎，這個我有印象，一開始還有人說是山寨大牌貨什麽的。”
孫皓一面說著，一面找出顧舟成的活動圖給大家看，確實是非常相似的款式，只是顧舟成手上的四葉草中有一瓣葉子列成兩半。
“那他還挺念舊的，居然一直戴著？”選角導演在一旁感慨起來，“難道是什麽初戀情人送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孫皓笑得一臉暧昧，壓低聲音說道，“姜程成跟顧舟成以前不是一個組合的嗎？據說就是因為喜歡同一個女生，才掰的！”
“這就有點假了吧，”喬天星忍不住辟謠道，“誰都知道顧舟成是因為想當演員，兩個人才散夥的。”
“哎呦，這都是官方說法，”孫皓不以為然地擺擺手，“我認識的狗仔跟我說過，當年顧舟成有個富婆女朋友的，經常開著紅色的超跑去劇組找他，後來不知道怎麽的跟姜程成在一起了，兩個人在酒吧喝得爛醉，還是姜程成背著她上的計程車。”
喬天星滿頭黑線，再也聽不下去了，此刻交往過一個男明星，外加弟弟是男明星的生存劣勢盡顯無疑。
她只怕再呆下去，孫皓要翻出當年的老照片跟她對峙，便隨便找了個借口出來上廁所。
人雖然離開了八卦中心，但是剛才的那些照片卻是揮之不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腦海裏面，不斷放大每一個細節。
她拿出手機，撥通的姜程成的電話。
“今晚，老地方見。”
*
從停車場往外面走，後海酒吧一條街燈光通明，喧鬧的音樂隨著晚風鉆入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十字路口，有著一家特別的音樂酒吧。
門前的木制牌匾上印著“佳人有約”四個繁體字，墻角一側種著幾尾琴絲竹，另一側則是茂密的爬山虎，覆蓋半面墻壁已經快爬到屋頂了。
從外觀看雖是標準的中式風格，但是推開店門，店內卻播放著各種節奏動感的外文歌曲，老板兼調酒師金王孫正在吧臺招待客人。
喬天星朝他打了個招呼，“生意這麽好？”
金王孫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腹誹道，“這不是多虧了兩個大明星，在這裏打了驚天動地的一架！”
喬天星笑著打趣道，“瞧你這樣子還不樂意？”
“當然！”金王孫使勁晃動幾下手中的波士頓搖酒器，然後再將淡綠色酒液註入已經插好檸檬片的高腳玻璃杯，“你知道我一天要做多少杯馬天尼嗎？就因為該死的，當時照片上拍到了這一杯酒！”
喬天星還沒有回答，一旁的女服務員匆匆跑來，催促道，“老板！36號桌的瑪格麗特好了嗎？”
“我就一雙手！”金王孫怨念十足地晃動著十根發紅的手指。
“行了，”喬天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幫你教訓罪魁禍首去。”
金王孫朝著二樓揚了揚下巴，“趕緊去吧！沒工夫沒陪你嘮！”
喬天星就坡下驢，遠離幾乎快要爆炸的金王孫，就快步走上木質樓梯。
二樓是個中餐廳，布置古色古香，一共四個包廂，分別命名是風吟、花語、雪夜、月華，第一個字合在一起就是“風花雪月”，屬於預約制的私廚餐廳。
平時人就很少，今天大概是姜程成包場了，除了雪夜之外的包廂門全都大開著，走廊上更是空無一人。
她往“風吟”那邊望了望，窗邊是朱紅色的木質窗格，透過海棠紋的老玻璃可以看到後海還有兩岸的柳樹。
正值隆冬時節，河面上結著厚厚的一層冰，不少人穿著冰鞋在上面滑冰。
喬天星記得小的時候，小姨因為重度抑郁癥不得不住院，程美心跟姜家大吵一架，把姜程成帶出來自己照顧。那會，喬天星就經常帶著姜程成來這裏滑冰。
起初，他不愛說話，總是站在一邊看著喬天星滑冰。喬天星怕人販子把他拐走了，滑一會，就要回頭去看他，時常搞得自己摔跤。
有一次，不小心摔跤的時候，絆倒了一個小混混，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人甩了一個大耳刮子，打得喬天星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楞住了。
一旁默不作聲的姜程成卻突然沖上來了，張嘴就咬小混混的手，小混混吃痛大喊一聲，抓著姜程成的腦袋就往冰面上砸。
喬天星急得要命，脫下冰刀鞋就往小混混腦袋上砸，一時沒控制住力道，直接給人家腦袋上豁開一個大口子。
等警察來了，小混混就跟見了親爹似的，聲淚俱下地控訴喬天星姐弟是如何惡霸，如何下死手毆打他的。
警察看看12歲的喬天星，再看看8歲的姜程成，“你說他倆揍你？”
喬天星見情況不妙，抓起姜程成的胳膊，就喊道，“快跑！”
夕陽下，倆個半大孩子在冰面上連跑帶滑，呲溜就滑進了人群之中，再也尋不見蹤跡。
“瞧什麽呢？這麽出神？”
喬天星回過頭來，發現姜程成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的身後，臉上的傷已經經過處理，嘴角跟右邊眉骨上都貼著創口貼。
姜程成看她半天不說話，眼眶還有點泛紅，不禁有些慌了，“阿星，你不會是要哭了吧？”
“哭哭哭！哭你個大頭鬼！”喬天星伸手就擰住他的耳朵，“你都多大人了？還學小孩子打架呢？”
“哎哎哎！”姜程成疼得直咧嘴，“我這是幫你出氣？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有什麽事，需要你幫我出氣？”喬天星一面瞪他，一面大步邁進包廂。
姜程成撇撇嘴，“我就看不慣那姓顧的惺惺作態的樣子。”
喬天星微微皺眉，“什麽意思？他說什麽了嗎？”
“他……”姜程成張嘴欲答，但是又咽了下去，“總之不是什麽好人，以後你離他遠點。”
喬天星回想起顧舟成在澳門的態度，不由地苦笑，“你可真是多慮，人家壓根也不想跟我有交集。”
“這樣最好。”姜程成今天左眼皮老挑，總覺得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行了，這事打算怎麽解決啊？”喬天星岔開話題道，“網上都吵翻天了。”
“艾琳那邊在談和解，”姜程成頓了頓，心頭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姓顧的挺奇怪的，想讓我出演《梁間燕》。”
“什麽？”喬天星猛得停住翻看菜單的手，“你答應了？”
“哪能？我是那麽容易拿捏的人嗎？”姜程成痞痞地聳聳肩，“艾琳給對方提了個苛刻的要求，我估計肯定談不下來。”
“什麽苛刻的要求？”喬天星問道。
姜程成正要回答，桌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笑著指了指屏幕，“說曹操，曹操到，艾琳電話來了。”
說完，他便接通了電話，也不知道對方跟他說了些什麽，只見他臉色大變，一臉驚恐地看著喬天星。
“他……居然同意了？”
“同意什麽？”喬天星一臉不解。
姜程成感覺自己的左眼皮此刻終於不跳了，然後就聽到他自己艱澀的聲音，“拍《林中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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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天星病得有些暈暈乎乎也就沒有追問下去，第二天感覺燒退了就出院了，整個人又陷入到焦頭爛額的工作中去。
花姐聽聞顧舟成參演《梁間燕》的事情，直接撤資，老楊上門好幾次都被吃了閉門羹，喬天星與盧茜約了好幾個平臺談投資，最終都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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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選角導演湊到他身邊，臉上洋溢著吃瓜的快樂，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給我看看。”
“別急別急，一時半會找不到了。”孫皓嘟囔著。
“是這個照片嗎？”
三人齊刷刷地擡起頭來，發現正是剛才面試的那個女演員。
她的手機屏幕裏正是姜程成揮起拳頭打人的照片，一頭銀色的頭發搭配紅色皮夾克顯得很是紮眼。
“拍得這麽清晰？”喬天星心裏為弟弟捏了一把汗，這怕是不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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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沒有拍到另外一個人？”
喬天星回過神去看，發現照片上確實都是差不多角度的抓拍，只能看到姜程成半跪在地上，抓住對方領口準備揮拳，而另外一個人背對著鏡頭，只露出一個後腦勺，一只手撐在地上，另外一只手抓著姜程成的胳膊。
“這個男的，好像是顧舟成！”女演員拿起手機，放大鏡頭戳著男人手腕上的鏈子，“就是這裏，這個手鏈顧舟成出道以後一直戴著。”
“哎，這個我有印象，一開始還有人說是山寨大牌貨什麽的。”
孫皓一面說著，一面找出顧舟成的活動圖給大家看，確實是非常相似的款式，只是顧舟成手上的四葉草中有一瓣葉子列成兩半。
“那他還挺念舊的，居然一直戴著？”選角導演在一旁感慨起來，“難道是什麽初戀情人送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孫皓笑得一臉暧昧，壓低聲音說道，“姜程成跟顧舟成以前不是一個組合的嗎？據說就是因為喜歡同一個女生，才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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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天星滿頭黑線，再也聽不下去了，此刻交往過一個男明星，外加弟弟是男明星的生存劣勢盡顯無疑。
她只怕再呆下去，孫皓要翻出當年的老照片跟她對峙，便隨便找了個借口出來上廁所。
人雖然離開了八卦中心，但是剛才的那些照片卻是揮之不去，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腦海裏面，不斷放大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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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的木制牌匾上印著“佳人有約”四個繁體字，墻角一側種著幾尾琴絲竹，另一側則是茂密的爬山虎，覆蓋半面墻壁已經快爬到屋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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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王孫朝著二樓揚了揚下巴，“趕緊去吧！沒工夫沒陪你嘮！”
喬天星就坡下驢，遠離幾乎快要爆炸的金王孫，就快步走上木質樓梯。
二樓是個中餐廳，布置古色古香，一共四個包廂，分別命名是風吟、花語、雪夜、月華，第一個字合在一起就是“風花雪月”，屬於預約制的私廚餐廳。
平時人就很少，今天大概是姜程成包場了，除了雪夜之外的包廂門全都大開著，走廊上更是空無一人。
她往“風吟”那邊望了望，窗邊是朱紅色的木質窗格，透過海棠紋的老玻璃可以看到後海還有兩岸的柳樹。
正值隆冬時節，河面上結著厚厚的一層冰，不少人穿著冰鞋在上面滑冰。
喬天星記得小的時候，小姨因為重度抑郁癥不得不住院，程美心跟姜家大吵一架，把姜程成帶出來自己照顧。那會，喬天星就經常帶著姜程成來這裏滑冰。
起初，他不愛說話，總是站在一邊看著喬天星滑冰。喬天星怕人販子把他拐走了，滑一會，就要回頭去看他，時常搞得自己摔跤。
有一次，不小心摔跤的時候，絆倒了一個小混混，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人甩了一個大耳刮子，打得喬天星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楞住了。
一旁默不作聲的姜程成卻突然沖上來了，張嘴就咬小混混的手，小混混吃痛大喊一聲，抓著姜程成的腦袋就往冰面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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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警察來了，小混混就跟見了親爹似的，聲淚俱下地控訴喬天星姐弟是如何惡霸，如何下死手毆打他的。
警察看看12歲的喬天星，再看看8歲的姜程成，“你說他倆揍你？”
喬天星見情況不妙，抓起姜程成的胳膊，就喊道，“快跑！”
夕陽下，倆個半大孩子在冰面上連跑帶滑，呲溜就滑進了人群之中，再也尋不見蹤跡。
“瞧什麽呢？這麽出神？”
喬天星回過頭來，發現姜程成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的身後，臉上的傷已經經過處理，嘴角跟右邊眉骨上都貼著創口貼。
姜程成看她半天不說話，眼眶還有點泛紅，不禁有些慌了，“阿星，你不會是要哭了吧？”
“哭哭哭！哭你個大頭鬼！”喬天星伸手就擰住他的耳朵，“你都多大人了？還學小孩子打架呢？”
“哎哎哎！”姜程成疼得直咧嘴，“我這是幫你出氣？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有什麽事，需要你幫我出氣？”喬天星一面瞪他，一面大步邁進包廂。
姜程成撇撇嘴，“我就看不慣那姓顧的惺惺作態的樣子。”
喬天星微微皺眉，“什麽意思？他說什麽了嗎？”
“他……”姜程成張嘴欲答，但是又咽了下去，“總之不是什麽好人，以後你離他遠點。”
喬天星回想起顧舟成在澳門的態度，不由地苦笑，“你可真是多慮，人家壓根也不想跟我有交集。”
“這樣最好。”姜程成今天左眼皮老挑，總覺得要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行了，這事打算怎麽解決啊？”喬天星岔開話題道，“網上都吵翻天了。”
“艾琳那邊在談和解，”姜程成頓了頓，心頭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姓顧的挺奇怪的，想讓我出演《梁間燕》。”
“什麽？”喬天星猛得停住翻看菜單的手，“你答應了？”
“哪能？我是那麽容易拿捏的人嗎？”姜程成痞痞地聳聳肩，“艾琳給對方提了個苛刻的要求，我估計肯定談不下來。”
“什麽苛刻的要求？”喬天星問道。
姜程成正要回答，桌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笑著指了指屏幕，“說曹操，曹操到，艾琳電話來了。”
說完，他便接通了電話，也不知道對方跟他說了些什麽，只見他臉色大變，一臉驚恐地看著喬天星。
“他……居然同意了？”
“同意什麽？”喬天星一臉不解。
姜程成感覺自己的左眼皮此刻終於不跳了，然後就聽到他自己艱澀的聲音，“拍《林中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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