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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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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曼陀羅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卷毛坐了下去,雖然對他說的話將信將疑,但一想到他之前好像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又忍不住期待起來,也許真的會發生什麽?

沒過一會兒, 摩天輪轟的一聲炸了, 卷毛本來已經開始打瞌睡了, 聽見聲音猛然間一驚跳了起來, 站在椅子前面,左右看了看。

隨後他註意到那遠在天邊近在咫尺的已經炸了的摩天輪, 上面還有熊熊燃燒的烈火, 一些碎片從上面飛下來, 他再次吃了一驚。

他沒想到曼陀羅說他會喜歡, 是喜歡這個的意思!他雖然喜歡炸彈,但並沒有喜歡炸彈在眼前不受控制,被別人引爆啊!

曼陀羅絕對對他有什麽誤解!

他一把抓住了曼陀羅,試圖把人帶離危險現場, 曼陀羅慢吞吞按著他站起身來,仿佛拉著自己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根拐杖。

卷毛被他這種慢烏龜似的速度急得冒火, 在旁邊跺了跺腳,開始考慮要不要直接把他扛起來,那樣跑起來比較快,但又不知道他會不會被顛吐血, 或者不高興, 只能強行克制在旁邊轉圈, 突然有點像一只被解開繩子不知道怎麽辦, 只能在旁邊團團亂轉的卷毛小狗。

曼陀羅低頭悶悶笑了兩聲,旁邊的摩天輪的一塊碎片炸了下來,他擡起手擋了一下臉,那塊碎片,就炸在了他的手上,手鐲被炸開了。

更多的碎片飛了過來,他渾身上下都開始流血,看起來非常淒慘,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看起來完全就是個死人。

卷毛倒吸一口涼氣扶住他,既擔心自己站在這裏,可能會被跟著炸到,又擔心他可能在自己面前被炸死,頓時顧不得許多了,把他背起來就跑。

曼陀羅能感覺到,因為手鐲被炸了,身體裏的那些東西也跟著炸開了,骨頭似乎斷了,內臟也受到了波及,渾身上下比之前更痛。

他皺著眉頭忍了忍,沒忍住,往旁邊吐了血,吐完之後突然感覺好多了,就好像靈魂即將從身體裏出來,神色有些恍惚,下巴放在了卷毛的肩上,血從嘴裏汩汩的流出,打濕了卷毛的衣服。

卷毛感覺肩膀上一片溫熱,皺了皺眉,轉頭看了一眼,看見鮮紅的血,幾乎嚇得魂飛魄散,跑的速度更快了,把人塞進車裏,砰的一聲關上門,自己鉆進了駕駛位,發動了車子,開始逃命。

車子還沒開走多遠,突然被攔住了,卷毛猛然間一楞,曼陀羅在後面一邊咳嗽一邊說:“也許是好心的醫生,過來救援了。”

卷毛踩了剎車,一臉狐疑看了他,他流出來的血更多了,看起來堅持不了多久,卷毛思考了一下,從現在這個位置到病院的距離,確信自己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把人送進去,曼陀羅很有可能半路就死,還是妥協了。

車門打開,刀疤一臉陰沈,看了一眼在後座的曼陀羅,兔子伸出手把曼陀羅抱在懷裏,送到了他們的車上,卷毛在車門口猶豫。

刀疤看了他一眼,上了自己的車,卷毛知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還是跟了上去,車子雖然超載了,但速度依舊很快。

幾乎是一眨眼的事,車子停了下來,車門再一次被打開了,兔子把人抱了下去,一路送到了一個看起來十分簡陋的小小的醫療場所。

兔子把人放在手術床上,拉上了簾子,轉身出去,卷毛一臉狐疑,左右看了看,不知道怎麽回事,也不知道該不該出去。

一個披著白大褂的人,把他推了出去:“閑雜人等勿進,馬上開始手術,家屬出去,記得把門關了,算了,我自己關。”

卷毛站在門口,看著門在自己面前被關上了,摸出煙來,很想狠狠抽一口,但一想到曼陀羅現在在裏面可能要動手術,而這個門甚至可以從縫隙裏看見裏面,就覺得在這裏抽煙實在是很有危險,容易把曼陀羅搞死,還是控制住了。

他把煙拿在手裏走來走去,又把煙揣進兜裏,繼續走來走去,看著旁邊十分悠閑,已經坐著開始玩手機的街頭的人,實在搞不清楚,他們怎麽能這麽放松。

他們不在乎曼陀羅嗎?如果不在乎,把人弄過來幹什麽?這裏一看就不是正兒八經的醫院,他們也不是正兒八經的警察。

他們要是在乎曼陀羅,怎麽能這麽無動於衷呢?他們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完全是,曼陀羅死了也沒關系。

曼陀羅認識他們嗎?來這裏是做什麽?處理鐲子?身體裏的那些多餘的本來不屬於他的零件?

卷毛往旁邊的門看了一眼,幾乎有種自己能穿透層層疊疊的東西,看見躺在床上的鮮血淋漓的正在被開膛的曼陀羅的錯覺,迅速挪開了目光,幾乎有些狼狽。

他明明不害怕血和屍體的。不管什麽樣的屍體都不害怕,結果現在曼陀羅還沒死,他甚至還沒有看見曼陀羅的現在的樣子,他倒先怕起來了。

這不應該。

他強行冷靜下來坐在旁邊,像周圍的其他人一樣,在臉上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但隨後他就發現,這些人是真的不在乎,或者說,他們真的覺得這不過是件小事,沒有什麽好擔心的,而他沒有辦法那樣做。

因為他看著那些流出來的血,很難說服自己,那個人沒有一點危險。以他的立場,他不應該擔心曼陀羅的。

所以他對自己說,如果他在我身邊受傷死掉了,四舍五入就是我殺的,我只是不想自己背負這種罪孽而已。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人在焦慮的時候就是會忍不住走來走去,旁邊的刀疤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總算開口說:“你不能坐下嗎?”

卷毛有很多問題想問,裏面那個人現在真的沒有生命危險嗎?他真的可以好端端活著出來嗎?他究竟在幹什麽?

但是想了想,他一個問題也沒有問,他既不能有把握讓對方回答自己,也不敢相信對方說的話一定是真的。

如果是半真半假,反而受到誤導,他又把消息傳給了別人,那簡直是罪大惡極。他重新坐了下去,掏出手機,假裝自己已經冷靜下來。

手術室的門開了,一身血淋淋的醫生從裏面出來,對外面的人說:“好了。”

卷毛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往裏看,曼陀羅正慢吞吞從手術臺上爬起來,他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但看起來居然還算清醒,至少沒有任何麻醉劑的痕跡。

這代表他要麽是清醒扛過了整個手術,那有點太離譜了,要麽是在門開之前就醒了一段時間了,這不是不可能,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醫生有話要對他說?還是他有什麽要問?他對門外的人不放心?

卷毛摸到自己的煙,頓了頓,又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曼陀羅知道他是臥底,不肯放心信任他,也在情理之中,大概是怕被抓吧。

雖然他暫時沒有很不錯的罪證,能保證曼陀羅得到應得的結果,但曼陀羅的所有事情之中,只憑病院成員身份這一項,就足夠被抓進去的了。

要是再加上執行過不止一次任務,而且和黑曼巴有疑似兄弟關系,更是被抓之後短時間內不大有可能出來了。

卷毛心裏嘆了一口氣,還是把煙叼在嘴裏,只是沒有點燃,神色十分覆雜,曼陀羅撐著手術臺下來了,往門口向他走。

他擡眼註視著曼陀羅,沒有要往裏走的意思,因為曼陀羅看起來是能走過這點距離的,其次,他很不想進那個鮮血淋漓的手術室,這種地方感覺看一眼就會感染。

曼陀羅究竟是怎麽想的?居然敢在這個地方做手術?他不怕器械交叉使用或者消毒不到位而導致什麽糟糕的後果嗎?

曼陀羅走到他旁邊拍拍他的肩膀說:“之後還要拜托你把我帶回去。”

卷毛還以為炸了這麽一回,曼陀羅就是不回去的意思,沒想到聽這麽一說,楞了一下,驚訝問:“你確定?”你真的還要回去?回去幹什麽?迎接院長的質問?

“我還有事沒辦完呢,”曼陀羅對他微笑,像一只陽光下的德文卷毛貓,“當然是要回去的。”

卷毛註視著曼陀羅臉上的微笑,越發覺得看不透他,但還是答應下來,把人送了回去,之後按照慣例,因為院長的疑心病,和今天帶著曼陀羅出去時,在他們面前發生的,醫院游樂園裏的爆炸事件,他進了禁閉室。

一個人在黑漆漆的,沒有窗戶,沒有燈光,沒有蠟燭,也沒有其他人的房間裏,反省為什麽沒有保護好曼陀羅,和為什麽能眼睜睜看著爆炸出現在面前,還沒有第一時間把人帶回病院。

大概待了三天,門才從外面被人打開了,他走了出去,見到久違的明亮的光,瞇了瞇眼睛,感到被刺痛。

他忽然想,看不透曼陀羅,也許是因為曼陀羅知道的事太多,根本不是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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