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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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二）
離落渾身泛著寒光，她回過頭朝城內走去，樹葉的沙沙聲在她腳下響起，邪氣彌漫在她的周圍想要侵蝕她，卻被靈力化作的結界隔絕在外。
上邪沒有出來，準確的說她就是在等離落被邪氣入侵的那刻才打算出來，她藏在暗處等候時機，也觀察著離落的一舉一動。
離落進入洛城到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上邪，她去了城主府。洛春風在城主府忙得焦頭爛額，和眾長老商量著這些突然而來邪氣，在見到離落的那一瞬，他整個人是震驚的。
“師妹，怎麽是你來了？”洛春風震驚的聲音從吵鬧的房中突兀地響起，霎時空氣寂靜凝固，沒有一絲聲響。
離落走來進來朝洛春風點點頭，“我見府外沒人，就擅自進來了，師兄打擾了，你的求助信我收到了就先來了，恐怕等師尊派人來的話，這裏應該已經結束了。”
這話一說，剛剛寂靜的房中頓時又熱鬧起來。
“你可是說真的，你當真有辦法清除掉著來歷不明的邪氣？”站在最邊緣的人開口道，語氣裏全是對離落的不信任。
離落沒有理會他，只有望著洛春風眼神堅定道：“我當然有辦法，洛城是我師兄的地方，我怎麽會允許邪氣摧毀洛城還有城中的百姓。”
“師妹你有什麽辦法？”洛春風是無條件信任離落的，他有些焦急地開口。
離落沒有回話，只是平靜地望著他，洛春風順勢明白了離落的意思，朝下方揮了揮手道：“眾長老辛苦了，先下去吧！”
不一會兒，整個房間就只剩離落和洛春風兩人。
離落見人都走光了這才緩緩開口道，剛說的第一句話就直接嚇了洛春風一跳。
“死一人，救全城。”
“什麽！師妹你在說什麽，什麽死一人就全城。”洛春風瞪大了眼睛望著離落，眼中全是不可思議，他想怪不得離落當時不開口，這要是開口怕不是要被那群老東西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離落還是一臉平靜，她沒有管他有多麽震驚，繼續道：“洛城已經被封鎖了，現在誰都進不去也出不去，這是上邪針對的所設的局，走過街道我發現個個門前都貼著一張除邪氣的符咒，這是師兄所為吧！”
洛春風點點頭，此刻他的心已經靜下來，安靜地聽著離落講話。
“符咒治標不治本，我雖不知師兄用了什麽辦法，但是總歸對身體有巨大損耗，更甚著會有生命危險，我說的那個辦法是最可行的，死一人就全城。”
“師妹，什麽辦法？”洛春風眼眸漸漸沈下，眉頭皺起。
洛春風身體向前傾斜，聽著離落的話眼眸越來越暗，眉頭緊緊鎖起，捏著扇子的手逐漸發青再到發白。
“我去找上邪，剩下的就交給師兄你了。”離落看了眼洛春風發白的指尖很快就移開眼。
直到離落走出大門洛春風都未說一句話，沒有人知道離落給洛春風都說了什麽。洛春風望著離落決絕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剛才離落說的那句話。
“本來應該是我死的，可是我這個人比較自私，死過一回了就不想死了，而且夢玄清還在等著我，我也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很抱歉這個選擇落在師兄身上。”
其實洛春風不在意的，這本來就是他的事情，洛城是他的家，他的根。如果那份求助信沒有送到宗門面前，或者一切都來不及之時，他想過死亡，洛氏一族盤踞洛城幾十載，還有些保命手段的。
只不過剛好和師妹的辦法重合了，都需要一個人去犧牲，只不過離落的辦法是死亡，而他的辦法在生與死之間。
當年洛城之變，父母死於奪權之中，而他被父母親信護送著逃離洛城，逃亡的一年中，親信全死，他只差一點也要死在亂葬崗中了，好在他恨意支撐他從地獄中爬了起來。
從亂葬崗爬起來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只有滔天的恨意，恨不得沖回洛城殺光那群人，可也是恨意讓他冷靜下來，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他所做的一切是白費。
所以他偽裝自己來到了遙遠的北方，拜師無水宗，憑借驚人的天賦被風蕭殿主收為弟子，也遇到讓他終身難忘的師兄師姐，還有……
寒琴書。
其實在青霄會結束的時他就要走了，可當他看到寒琴書因為離落的事情傷心不已，而那個時候淩熙寒也不知所蹤，鬼使神差之下他又留了下來，一直到從夕山回來。
而寒琴書也猜到了自己要走，還說什麽不要把她當成笨蛋。可是寒琴書，我根本沒有把你當笨蛋來看，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也不知你如今過的是否還好。
想到這裏洛春風垂下眼眸，落在地面上的目光充滿的了哀傷。他回到洛城的那天，城主府的慘叫和哀嚎聲響徹雲霄，他殺了當時害他父母之人，用鮮血染上了他登上城主之位的路，踏著白骨，一步一步走向沒有盡頭的黑暗，成為他最討厭的自己。
離落走了，而他也要完成屬於自己的事情，明明對洛城的恨意比愛意大，明明才當上城主不到一個月，現在居然要為了洛城做到這個地步。
洛春風很想笑，可淚水卻從眼角落下。
*
離落剛走出城主府，邪氣就瞬間圍滿她的全身，可這次她卻沒有用靈力護體，任由邪氣侵蝕她的身體，頃刻間她的身體就變得透明，身上還有業火灼燒過的痕跡。
“上邪，還不出來了？你邀我開洛城就是為了看你藏頭露尾的？還是你根本就在怕我？”
離落擡手抹掉唇角溢出的鮮血，眸光狠戾，厲聲道。
下一瞬，圍在離落周圍的邪氣暴躁，越來越多的邪氣聚集在她面前。離落腰直直挺起，看著遠處走來的一抹紅色，眼底露出一絲笑意，眸光暗冷。
邪氣給來人讓出一條小道，直直通往離落身邊。上邪身穿紅袍，長長的紗裙垂落在地，衣袖和裙擺全都是用金絲繡成的血薇花 ，在昏暗的洛城下泛著流光。
再往上看起，就是一張與離落一模一樣的臉，卻比離落多出幾分邪氣，紅眸透光，眼尾有和離落一樣的紅色花瓣，只不過離落在右她在左。
上邪走到離落面前，指尖輕輕抵上離落的下巴，望著離落的眼眸，藏著淡淡的笑意，而周圍的景象早已變了樣，不再是洛城，而是上邪的幻境。
“離落，好久不見。”
離落冷笑一聲，擡手把抵在自己下巴的手打落，“上邪，你當真是怕我，殺我居然還拉我進你的幻境。”
上邪輕輕眨眼沒有否認，“要問這世間誰人不怕你，你說對嗎？青綾女帝。”
離落默不作聲後退幾步，與上邪拉開距離，“你和華暝合作他為了你能徹底恢覆去了軒轅，而你來了洛城。”
上邪聽到這話瞳孔轉了轉，隨即搖頭，“我是自己來的，我想見你，對了，怎麽不見跟在你身後的廢物渣渣，你不是寶貴他寶貴的很嗎？”
離落咬緊牙關，手指被她捏的哢哧響。
上邪見到她這副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離落，他該不會被離湫帶走了吧！”
“你閉嘴！”紅綾從上邪臉側擦過，留下了一道血痕。
上邪擡手擦掉血痕，望著離落的目光也冷了下來，“離落，你我本就一體，百年前你為了他生剝神魂只為分離我，而百年後你也要為了他殺我，你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卻還是愛上了他，離落，你當真是個傻子。”
“離湫恨他，他落到離湫手裏活不過幾天，可惜了，今日你也要殺在這裏。你不想要這邪氣，天地生出來的邪神不想要她與生俱來的力量，當真是可笑。”
離落指尖輕晃，眼眸裏全是恨意，“所以我才要速戰速決，殺了你，在去殺離湫。”
離落現在是真的很生氣，一想到夢玄清落在了離湫手上，怒火從心口瞬間噴湧而出，剛剛才壓制的火又出現在了離落心口。
“祂想要我摧毀九州，他想把我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沒有意識的傀儡，可是憑什麽？憑什麽認為我會聽她的話。上邪你現在只是魂體，殺你輕而易舉，從我的身體裏分出的東西，我不要的東西，憑什麽認為能殺掉我取而代之？是誰給你的勇氣，是衪嗎？我連他都不放在眼裏，待你死後，放心，他很快就會來陪你，去地獄裏見他想要的東西吧！”
離落每說一句，幻境就裂開一道口子，待離落說完的一刻，幻境瞬間破碎。紅綾破空而出，帶著滔天的殺意向上邪沖去，離落瞬移到上邪眼前，在上邪震驚的眼神中，和紅綾一起，一掌拍向她的心口。
來回不過一秒，心脈瞬斷，可上邪只是輕輕晃了晃身體，沒有倒下，也沒有死亡。離落當然知道憑這個東西根本殺不死上邪，又瞬移回到了原地。
上邪咳嗽幾聲，吐出幾口血沫，擡手摸了下唇角，望著指尖帶下的鮮血，瞳孔瞬間收縮。
“怎麽可能？你怎麽會傷到我？明明我才是你全部的力量化身。”
“你只是我不要的廢物。”離落望著上邪顫抖的肩頭，一字一頓道。
在幻境破碎的一瞬，她們就已經回到了洛城，離落看著清澈透藍的天空，她知道她的計劃成功了，洛城今後不會在受邪氣的侵蝕。
離落知道只要上邪不死，邪氣就不會散，但是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只是世人都不知道。她給洛春風的方法就是，讓一人吸收掉整個洛城的邪氣，而那人也活不了。
本來這個事是她做的，但是離落也是人，她也有私心。不過讓她意外的是，洛春風在聽到她這個方法想都不想直接應了下來。
邪氣散了，看樣子應該是成功了，而她也要做她該做的事情了。
離落眼神一凜，面對上邪的怒吼聲，她又瞬移到上邪面前，一掌拍向她的心口，剛才那一掌只是為了破幻境，而這一掌是她以燃燒神魂為代價專門滅上邪。
上邪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此刻想跑卻是來不及了，身體被紅綾纏緊，下一秒心臟破碎，疼痛在她胸膛漫開，但上邪卻是沒有感受到多少，因為在心臟破碎的那刻，她的靈魂在消失。
離落看著眼前化為金光，消失的上邪，眼中沒有半分情緒，隨後擡頭望著天空，目光全是殺意。
洛春風坐在城墻上，他看著離落遠處的背影，緩緩開口道：“師妹，此去一切順利。”離落的身影頓了一下，下一瞬直接消失。
洛春風知道離落為何不向自己告別，因為離落覺得對不起他，可是洛春風不怪她，如果沒有離落那洛城可能就亡了，就算他封魂，城內還有離落說的上邪，洛城還是要滅。
他還沒來得及向離落說，其實根本沒有死亡，他不想讓離落內疚。就像離落說的那樣，誰都有私心，所以就該他這個城主站出來了。
洛氏一族在洛城東南西北角留下陣法，足以消滅邪氣的靈力，喚醒這些封印唯有洛氏一族的血脈，而代價是封魂祭魄，以四魂封東南西北角，獻祭三魄喚醒法陣。
如果沒有離落，他也打算這麽做，不過就是終身不得離開洛城一步，這有什麽，只要洛城一切安好，才不負父母臨終遺願。
父母只想護好洛城，守住洛城，卻死在了洛城，而他生在洛城，今後也將隨著洛城一同滅亡。
只是……
可惜了，還未在見上她一面。
不知她是否安好。
微風帶起洛春風的衣衫，發絲晃動，他望著中州，久久不言。
如果微風有情。
那她是不是和他吹過同一陣清風。
就在此刻。
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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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落渾身泛著寒光，她回過頭朝城內走去，樹葉的沙沙聲在她腳下響起，邪氣彌漫在她的周圍想要侵蝕她，卻被靈力化作的結界隔絕在外。
上邪沒有出來，準確的說她就是在等離落被邪氣入侵的那刻才打算出來，她藏在暗處等候時機，也觀察著離落的一舉一動。
離落進入洛城到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上邪，她去了城主府。洛春風在城主府忙得焦頭爛額，和眾長老商量著這些突然而來邪氣，在見到離落的那一瞬，他整個人是震驚的。
“師妹，怎麽是你來了？”洛春風震驚的聲音從吵鬧的房中突兀地響起，霎時空氣寂靜凝固，沒有一絲聲響。
離落走來進來朝洛春風點點頭，“我見府外沒人，就擅自進來了，師兄打擾了，你的求助信我收到了就先來了，恐怕等師尊派人來的話，這裏應該已經結束了。”
這話一說，剛剛寂靜的房中頓時又熱鬧起來。
“你可是說真的，你當真有辦法清除掉著來歷不明的邪氣？”站在最邊緣的人開口道，語氣裏全是對離落的不信任。
離落沒有理會他，只有望著洛春風眼神堅定道：“我當然有辦法，洛城是我師兄的地方，我怎麽會允許邪氣摧毀洛城還有城中的百姓。”
“師妹你有什麽辦法？”洛春風是無條件信任離落的，他有些焦急地開口。
離落沒有回話，只是平靜地望著他，洛春風順勢明白了離落的意思，朝下方揮了揮手道：“眾長老辛苦了，先下去吧！”
不一會兒，整個房間就只剩離落和洛春風兩人。
離落見人都走光了這才緩緩開口道，剛說的第一句話就直接嚇了洛春風一跳。
“死一人，救全城。”
“什麽！師妹你在說什麽，什麽死一人就全城。”洛春風瞪大了眼睛望著離落，眼中全是不可思議，他想怪不得離落當時不開口，這要是開口怕不是要被那群老東西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離落還是一臉平靜，她沒有管他有多麽震驚，繼續道：“洛城已經被封鎖了，現在誰都進不去也出不去，這是上邪針對的所設的局，走過街道我發現個個門前都貼著一張除邪氣的符咒，這是師兄所為吧！”
洛春風點點頭，此刻他的心已經靜下來，安靜地聽著離落講話。
“符咒治標不治本，我雖不知師兄用了什麽辦法，但是總歸對身體有巨大損耗，更甚著會有生命危險，我說的那個辦法是最可行的，死一人就全城。”
“師妹，什麽辦法？”洛春風眼眸漸漸沈下，眉頭皺起。
洛春風身體向前傾斜，聽著離落的話眼眸越來越暗，眉頭緊緊鎖起，捏著扇子的手逐漸發青再到發白。
“我去找上邪，剩下的就交給師兄你了。”離落看了眼洛春風發白的指尖很快就移開眼。
直到離落走出大門洛春風都未說一句話，沒有人知道離落給洛春風都說了什麽。洛春風望著離落決絕的背影，忽然想到了剛才離落說的那句話。
“本來應該是我死的，可是我這個人比較自私，死過一回了就不想死了，而且夢玄清還在等著我，我也有好多事情沒有做，很抱歉這個選擇落在師兄身上。”
其實洛春風不在意的，這本來就是他的事情，洛城是他的家，他的根。如果那份求助信沒有送到宗門面前，或者一切都來不及之時，他想過死亡，洛氏一族盤踞洛城幾十載，還有些保命手段的。
只不過剛好和師妹的辦法重合了，都需要一個人去犧牲，只不過離落的辦法是死亡，而他的辦法在生與死之間。
當年洛城之變，父母死於奪權之中，而他被父母親信護送著逃離洛城，逃亡的一年中，親信全死，他只差一點也要死在亂葬崗中了，好在他恨意支撐他從地獄中爬了起來。
從亂葬崗爬起來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只有滔天的恨意，恨不得沖回洛城殺光那群人，可也是恨意讓他冷靜下來，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他所做的一切是白費。
所以他偽裝自己來到了遙遠的北方，拜師無水宗，憑借驚人的天賦被風蕭殿主收為弟子，也遇到讓他終身難忘的師兄師姐，還有……
寒琴書。
其實在青霄會結束的時他就要走了，可當他看到寒琴書因為離落的事情傷心不已，而那個時候淩熙寒也不知所蹤，鬼使神差之下他又留了下來，一直到從夕山回來。
而寒琴書也猜到了自己要走，還說什麽不要把她當成笨蛋。可是寒琴書，我根本沒有把你當笨蛋來看，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好的。
也不知你如今過的是否還好。
想到這裏洛春風垂下眼眸，落在地面上的目光充滿的了哀傷。他回到洛城的那天，城主府的慘叫和哀嚎聲響徹雲霄，他殺了當時害他父母之人，用鮮血染上了他登上城主之位的路，踏著白骨，一步一步走向沒有盡頭的黑暗，成為他最討厭的自己。
離落走了，而他也要完成屬於自己的事情，明明對洛城的恨意比愛意大，明明才當上城主不到一個月，現在居然要為了洛城做到這個地步。
洛春風很想笑，可淚水卻從眼角落下。
*
離落剛走出城主府，邪氣就瞬間圍滿她的全身，可這次她卻沒有用靈力護體，任由邪氣侵蝕她的身體，頃刻間她的身體就變得透明，身上還有業火灼燒過的痕跡。
“上邪，還不出來了？你邀我開洛城就是為了看你藏頭露尾的？還是你根本就在怕我？”
離落擡手抹掉唇角溢出的鮮血，眸光狠戾，厲聲道。
下一瞬，圍在離落周圍的邪氣暴躁，越來越多的邪氣聚集在她面前。離落腰直直挺起，看著遠處走來的一抹紅色，眼底露出一絲笑意，眸光暗冷。
邪氣給來人讓出一條小道，直直通往離落身邊。上邪身穿紅袍，長長的紗裙垂落在地，衣袖和裙擺全都是用金絲繡成的血薇花 ，在昏暗的洛城下泛著流光。
再往上看起，就是一張與離落一模一樣的臉，卻比離落多出幾分邪氣，紅眸透光，眼尾有和離落一樣的紅色花瓣，只不過離落在右她在左。
上邪走到離落面前，指尖輕輕抵上離落的下巴，望著離落的眼眸，藏著淡淡的笑意，而周圍的景象早已變了樣，不再是洛城，而是上邪的幻境。
“離落，好久不見。”
離落冷笑一聲，擡手把抵在自己下巴的手打落，“上邪，你當真是怕我，殺我居然還拉我進你的幻境。”
上邪輕輕眨眼沒有否認，“要問這世間誰人不怕你，你說對嗎？青綾女帝。”
離落默不作聲後退幾步，與上邪拉開距離，“你和華暝合作他為了你能徹底恢覆去了軒轅，而你來了洛城。”
上邪聽到這話瞳孔轉了轉，隨即搖頭，“我是自己來的，我想見你，對了，怎麽不見跟在你身後的廢物渣渣，你不是寶貴他寶貴的很嗎？”
離落咬緊牙關，手指被她捏的哢哧響。
上邪見到她這副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臉上的笑意又濃了幾分，“離落，他該不會被離湫帶走了吧！”
“你閉嘴！”紅綾從上邪臉側擦過，留下了一道血痕。
上邪擡手擦掉血痕，望著離落的目光也冷了下來，“離落，你我本就一體，百年前你為了他生剝神魂只為分離我，而百年後你也要為了他殺我，你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卻還是愛上了他，離落，你當真是個傻子。”
“離湫恨他，他落到離湫手裏活不過幾天，可惜了，今日你也要殺在這裏。你不想要這邪氣，天地生出來的邪神不想要她與生俱來的力量，當真是可笑。”
離落指尖輕晃，眼眸裏全是恨意，“所以我才要速戰速決，殺了你，在去殺離湫。”
離落現在是真的很生氣，一想到夢玄清落在了離湫手上，怒火從心口瞬間噴湧而出，剛剛才壓制的火又出現在了離落心口。
“祂想要我摧毀九州，他想把我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沒有意識的傀儡，可是憑什麽？憑什麽認為我會聽她的話。上邪你現在只是魂體，殺你輕而易舉，從我的身體裏分出的東西，我不要的東西，憑什麽認為能殺掉我取而代之？是誰給你的勇氣，是衪嗎？我連他都不放在眼裏，待你死後，放心，他很快就會來陪你，去地獄裏見他想要的東西吧！”
離落每說一句，幻境就裂開一道口子，待離落說完的一刻，幻境瞬間破碎。紅綾破空而出，帶著滔天的殺意向上邪沖去，離落瞬移到上邪眼前，在上邪震驚的眼神中，和紅綾一起，一掌拍向她的心口。
來回不過一秒，心脈瞬斷，可上邪只是輕輕晃了晃身體，沒有倒下，也沒有死亡。離落當然知道憑這個東西根本殺不死上邪，又瞬移回到了原地。
上邪咳嗽幾聲，吐出幾口血沫，擡手摸了下唇角，望著指尖帶下的鮮血，瞳孔瞬間收縮。
“怎麽可能？你怎麽會傷到我？明明我才是你全部的力量化身。”
“你只是我不要的廢物。”離落望著上邪顫抖的肩頭，一字一頓道。
在幻境破碎的一瞬，她們就已經回到了洛城，離落看著清澈透藍的天空，她知道她的計劃成功了，洛城今後不會在受邪氣的侵蝕。
離落知道只要上邪不死，邪氣就不會散，但是其實還有一個辦法，只是世人都不知道。她給洛春風的方法就是，讓一人吸收掉整個洛城的邪氣，而那人也活不了。
本來這個事是她做的，但是離落也是人，她也有私心。不過讓她意外的是，洛春風在聽到她這個方法想都不想直接應了下來。
邪氣散了，看樣子應該是成功了，而她也要做她該做的事情了。
離落眼神一凜，面對上邪的怒吼聲，她又瞬移到上邪面前，一掌拍向她的心口，剛才那一掌只是為了破幻境，而這一掌是她以燃燒神魂為代價專門滅上邪。
上邪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可此刻想跑卻是來不及了，身體被紅綾纏緊，下一秒心臟破碎，疼痛在她胸膛漫開，但上邪卻是沒有感受到多少，因為在心臟破碎的那刻，她的靈魂在消失。
離落看著眼前化為金光，消失的上邪，眼中沒有半分情緒，隨後擡頭望著天空，目光全是殺意。
洛春風坐在城墻上，他看著離落遠處的背影，緩緩開口道：“師妹，此去一切順利。”離落的身影頓了一下，下一瞬直接消失。
洛春風知道離落為何不向自己告別，因為離落覺得對不起他，可是洛春風不怪她，如果沒有離落那洛城可能就亡了，就算他封魂，城內還有離落說的上邪，洛城還是要滅。
他還沒來得及向離落說，其實根本沒有死亡，他不想讓離落內疚。就像離落說的那樣，誰都有私心，所以就該他這個城主站出來了。
洛氏一族在洛城東南西北角留下陣法，足以消滅邪氣的靈力，喚醒這些封印唯有洛氏一族的血脈，而代價是封魂祭魄，以四魂封東南西北角，獻祭三魄喚醒法陣。
如果沒有離落，他也打算這麽做，不過就是終身不得離開洛城一步，這有什麽，只要洛城一切安好，才不負父母臨終遺願。
父母只想護好洛城，守住洛城，卻死在了洛城，而他生在洛城，今後也將隨著洛城一同滅亡。
只是……
可惜了，還未在見上她一面。
不知她是否安好。
微風帶起洛春風的衣衫，發絲晃動，他望著中州，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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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是不是和他吹過同一陣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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