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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殤仙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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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殤仙島(一)

夢殤仙島在最北邊的海域上,大海一望無際,潑濤洶湧,巨浪一下又一下沖擊著巖石。本來這片海域應該是有護島結界和迷陣的,但是因為離落的到來結界和迷陣瞬間消失,就好像在迎接一位故人。離落倒是不覺得離湫有那麽好心,但是夢玄清在他手上,他逼離落前往夢殤仙島。

離落踏進夢殤仙島的那一瞬,就感到身體的靈力被封,她在夢殤仙島用不了一絲靈力,而做這一切的只能是離湫。

夢殤仙島是離湫專門為離落設下的囚籠,而離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心甘情願踏進這座專屬於她的囚籠。

她在賭,賭離湫不會殺了她,也不會殺了夢玄清,至少現在不會。夢玄清是握住她的籌碼,離湫不會讓他死,卻會讓他沾上鮮血。

她會很快解決掉離湫,然後把夢玄清從夢殤仙島救出來。

“離落,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吧。”

遠方傳來離湫的聲音,在離落耳邊響起。離湫的聲音很輕,可離落卻從裏面聽出來一絲故人重逢的喜悅。

眼前泛起陣陣薄霧,視線很快就被遮蓋,迷糊不清。待薄霧散去,離落一眼就望到了坐在她前方的離湫。

百年不見,離湫還是和之前一樣,半分沒有改變。淺藍色衣袍規規矩矩穿在身上,衣領都扣的嚴嚴實實,一雙金眸在屋內泛著淡淡的流光。

離落和離湫所說是兄妹,卻有很多不同,就比如說離落的頭發是烏黑烏黑的,而離湫的頭發是金色的,長長的發絲順肩垂下,落在地上,宛如一朵盛開的金蓮。

要說相似的地方,那只是是一張八九分像的臉。

離落看了眼房中陳設,和上一世她的房間一模一樣,也不知離湫是不是太閑了些。隨後她坐到離湫面前,擡手倒了兩盞茶,隨意端起一盞喝了一口,而剩下的那盞還安安靜靜放在原地,只有茶面還蕩漾著細細的水波紋。

離湫從離落進來的那一刻,目光就一直落在離落身上,眉眼彎彎。看到放在離落面前孤零零的那盞茶,離湫搖了搖頭低聲笑了下,之後端起一飲而盡。

“茶的味道還和當年一樣,一絲都沒有改變。”

離落與離湫同時放下茶盞。離落在聽到離湫這話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回味。可離落只能感到口中苦澀,離湫說的當年她半分也未曾感受到。

“苦死了,哪有當年的味道,你說是吧,哥哥。”離落輕輕扣著桌子,不緊不慢道。

離湫臉上倒是沒有變化:“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離落擡眸望著離湫,明明是相伴已久的兄妹,可離落此刻覺得,她與離湫越走越遠,中間隔了條萬丈溝壑,誰都跨越不了。

“哥哥,你與上邪合作帶著夢玄清,不就是逼我來夢殤仙島嗎?如今我來了,你也該放了夢玄清。”

離湫在聽到夢玄清三個字時,眼眸瞬間暗沈,金色的瞳孔一閃過的寒光,“他害你死亡,害你剝離神魂,如今還害你丟了神骨,沒想到轉世後見我的第一面居然是問他的消息。”

離落眼神也冷了下來,敲著桌面的手漸漸發重:“你如果沒有抓走夢玄清,我想我們在見面可能是在上古界了。不過哥哥你有件事說錯了,他沒有害我,我做的這些事情,都是我心甘情願。”

“如果非要說有人害我,那可能就是哥哥你呢,哥哥,其實我很想問你一句,我轉世在南宮家發生的一切,你都知不知道。”

話說到最後之時,離落的眼神再也沒有剛才的冷色,取而代之的是苦澀和悲戚。眼前人久久未回話 離落就知道了他的答案。

“哥哥,原來你一直都是知道的。”離落垂下睫毛,遮住了她的雙眸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可是睫毛上沾上的小淚珠卻已經暴露了她的心情。

離落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就好像人快要死亡時,發出的那一道脆弱的求救聲。明明早就知道了答案,可離落此刻還是感覺心口悶悶的,就好像千斤重的石塊砸進心臟,喉嚨被塵土掩埋,到最後來求救的聲音也發不出,只能活生生死在這荒野之地。

離落又想起了她死前的最後一個畫面。她渾身是血,顫抖地跪在滿地鮮血的荒野中,四周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望無際的枯草,和漫天的黃土。

還有站在她面前,一塵不染的離湫。離落的眼眸被血水浸透,她努力地擡起頭想要看清離湫此刻的神情,可當她擡頭的那一瞬,看到的卻是無比刺眼,聖潔的金光。天空被染成淡淡的金色,而她從層層雲層之後,看到了祂那雙冷漠的眼眸。

淚水從眼眶落下,她還是擡著頭,可這次她看清了離湫的神情,和衪的眼睛一樣,一樣的冰涼冷漠。離落突然就笑了起來,聲音斷斷續續,卻格外清晰,在這荒野裏。

“哥哥,原來你也想讓我死啊!”

屋內不知什麽時候暗了下來,只有桌上的燭火發著淡淡的亮光。燈火映在離湫看雙看不清情緒的瞳孔裏,微風徐徐,燭火晃動,照在對角的離落身上。

離落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閉上眼睛,睡了過去,只是眉頭還輕輕皺起,睡得並不安穩 ,睫毛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

“睡吧,離落,你太累了。”離湫起身彎腰撫平離落皺起的眉頭,另一只手滅掉了桌子上的熏香,做完這一切他有坐回了原位,目光平靜地望著昏睡的離落。

*

“離落,進來!”

離落剛準備從殿外門偷偷溜走,還沒走進步就聽到了自己家哥哥的聲音,立馬站直了腰,咬著牙深呼一口氣,一副視死如歸朝殿內走去。

“哥哥,怎麽了?我今天沒有闖禍。”離落眨眨眼睛,笑著坐到了離湫的對面。

離湫抿了口茶,不緊不慢道:“我可沒有說你闖禍了,離落,你這是不打自招嗎?”

離落:“……”

離落:“沒有沒有,哥哥。我今天真的沒有闖禍,我……”

“可剛剛華月傳音過來說,你為了一條魚和華暝打了起來,把他按在水裏差點淹死。”

……

離落楞住了。

離落唾棄:“什麽嘛!說好的不告狀的,華暝不守信用。下次見到他,我一定要……對他進行友好的交流,畢竟相信相愛一家人。”

“哥哥,你家妹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軟弱無力,怎麽可能會打人呢?”

離落本來想說下次見面一定要狠狠揍華暝一頓,可在離湫那雙含笑的眼眸的註視下硬生生改了口,隨後望著離湫一臉陪笑道。

“哥哥,我沒有欺負華暝,是他自己打賭輸了,還向華月哥哥告狀。”

離湫點頭,然後在離落期待的眼神下,不緊不慢道:“我知道了,回房中抄十遍靜心咒給我,寫不完不許出去。”

轟隆!

一陣雷聲從離落腦海劈過。

天塌了!!!

離落睜大的瞳孔裏還保持著期待的神色,下一瞬僵在了眼眶中。

離落不服氣:“哥哥,憑什麽,我又沒有幹壞事。”

“再加五遍。”

下一秒耳邊就傳來離湫冷漠無情的聲音。

離落服氣了:“好的哥哥,我這就去寫,十五遍保證寫的工工整整。”

說完離落立馬起身飛快跑出,生怕多停留一秒。

夜晚

離落趴在窗前望著月光,一根毛筆被她頂在鼻子和嘴中間,說話聲音支支吾吾:“紅綾,今夜的月色好像不太行。”

離落明顯在睜眼說瞎話,今夜的月光很好,萬千星辰同亮,點綴在黑夜上空,像鋪了一層銀河。

“主人,你別偷懶了呀,每次離湫哥哥罰你不是我幫你寫完的,這次必須一起寫。”紅綾抱著比她還高的毛筆,正吃力地站在離落面前的桌子上,一筆一劃寫著靜心咒。

離落哦了一聲,取下毛筆,忍不住開口道:“紅綾,你說你替我抄了那麽多古籍,怎麽不見你腦袋裏漲知識。”

紅綾:“……”

忍!!!

抱著毛筆的手臂驟然收緊,紅綾擡頭笑道:“主人,你有多笨,那作為你神器的我最會有多笨哦!”

這下換離落生氣了。

離落一邊寫一邊咬牙切齒道“話說今日的就應該你寫,要不是你把華暝綁著,我能把他按進水裏嗎?”

紅綾額頭一跳,手底下動作卻沒停:“親親主人,那也是你吩咐的啊!”

離落立馬接到:“我說的你就一定要做啊!”

紅綾再忍!!!

“字寫好看點,我向哥哥保證要工工整整的。”

“主人,字寫的難看的一直都是你好吧!”紅綾忍不住朝離落望去,只見離落手底下的字根本就是鬼畫符,簡直就是一坨黑。

在看看自己寫的,工工整整,像刻在上面的一樣,到底是誰的字不好看啊!

離落飛快掃了眼,嘟嘟嘴道:“也不怎麽樣嗎?”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後半夜,離落寫的是腰酸背痛,實在是不想寫了,於是就停下筆來,仔細地回想著離湫為什麽生氣。

之前她欺負華暝都沒見哥哥說話,可這次卻說了,可見問題不是出在華暝身上,而是她和華暝打的賭上。

離落神思放空,想著她的華暝打的賭,好像是下屆的一場戰爭,她賭輸,華暝卻賭贏。最後是她贏了,也是她動手幹預了這場戰爭。

明明那個皇帝昏庸無道,卻還有那麽多英勇將士為他鎮守山河,離落覺得不公平。而和他打的是不久前因為皇朝的壓迫,揭竿而起的百姓。

華暝說最後一定是皇朝贏,可離落不希望這樣的皇朝贏,她動手殺了皇帝,皇朝內亂,她贏了。

可哥哥不喜歡她殺人,所以離落在想要不要做點什麽事情,讓哥哥開心起來。

離湫不然她殺人,那她就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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