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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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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山(一)

“師尊,這麽晚了叫我們過來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

醉酒擡頭望著風易淵,易水殿內昏暗無比,只有幾根燭火在微微晃動。風易淵藏在深處,燭火倒映在他臉上,看不清任何表情。

殿內空蕩寂靜無聲,冷風掠過肩膀,寒琴書抖了抖肩膀,似乎有點冷。已經是深夜,寒琴書和醉酒都已入睡,卻被風易淵的傳音吵醒。

待兩人來的易水殿,風易淵已經坐在了上方,不知坐了多久,而下面則站著洛春風。

“醉酒,你們來了。”風易淵的聲音不輕不弱,帶著一絲疲憊和醉酒聽不懂的情緒。

“師尊。”醉酒微微點頭回應道。

“夕山,要開了。”風易淵話落,剛才還至少帶點活人感的大殿,此刻竟如同死寂一般。

空氣有一瞬間凝固起來,醉酒在聽到這句話時,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寒琴書和洛春風兩人的臉上則都是凝重萬分。

夕山已有百年不曾現世,一現世就代表百年前的那場大戰又要重新上演。寒琴書雖沒有親眼看見,可從史書上,從文字中能清楚地感受到當年那場大戰有多激烈。

邪神意圖毀滅世界,九州陷入水深火熱之中,生靈塗炭,眾神隕落。青綾女帝挺身而出,以自身神魂為代價封印邪神,九州自此平穩。

而上古天也在那場大戰之中摧毀,此後世間再無神魔,而百年內也再無人類修士飛升。

夕山隸屬於邪神,守護著邪魂,現如今夕山重現於世,寒琴書不敢在想了。青霄會發生的一切都在她腦海中浮現,明明已經過了好久,可她還是覺得發生在昨日。

深深刻在她的心裏,永世難忘。從那天起聖天域就此避世,她們壓下去關於青霄會的一切,可不妨有別有用心之人傳出去。

“宗主深夜叫我們前來,就是為此事而來,是我我們阻止邪魂出山嗎?”寒琴書壓下心中湧起的波濤低聲道。

醉酒也望著風易淵,她心裏也和寒琴書所想一樣,以為風易淵今夜叫她們前來,是為了阻止夕山邪魂出世。可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們大吃一驚,似是不敢相信是她們宗主說出來的。

“不,我不是讓你們阻止邪魂,我要讓你們放出邪魂。”

醉酒楞了一下,眼中滿是不解,“師尊,這是為何。”

“宗主。”寒琴書和洛春風也同樣震驚,齊聲道。

面對醉酒三人的不解與震驚,風易淵卻搖了搖頭什麽也不說,只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

寒琴書還想說什麽,卻被醉酒一把拉了回來,“師尊,弟子明白。”說完就拉著寒琴書往殿門外走。

洛春風走在後面,在即將踏出殿門的那刻回頭看了一眼風易淵,卻什麽也看不到,殿內烏漆漆一片。風易淵和之前一樣,藏在晃動的燭火後,讓人看不清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什麽。

待到走遠,寒琴書終於忍不住了,問道:“醉酒,宗主他到底在想什麽,讓我們放出邪魂?我不想去。”

寒琴書心裏不是怒火,是她此前從未有過的一種心情,心底莫名的惶恐,就如同青霄會那天。

夕山。寒琴書擡眸望著西方,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就像是要失去一件她珍貴的寶物一般。

“琴書,不想多想,我們要相信師尊,況且夕山已有百年未出世,邪魂這種東西可能早就被消滅了。”

醉酒摸了摸寒琴書的腦袋安慰她,之後轉頭朝洛春風輕聲道:“洛師弟,我們走吧。”

深夜,大雪紛飛,寒風凜凜。

醉酒,寒琴書,洛春風三人冒著風雪,一路向西走,而遠在千裏之外的夕山,此刻鐘聲四起,淡淡的波紋飄向半個九州。

鐘聲越來越響,夕山伴隨著鐘聲漸漸顯露,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在夕山,卻被結界阻擋,誰也上不去夕山。

隨著最後一聲鐘響,整個地面晃動,鳳凰啼叫。

只見夕山深處,一道巨大的鳳凰虛影直沖雲霄,火紅的翅膀環繞夕山,久久不息。鳳凰高高在上俯視著眾人,目光睥睨淺淺掠過,像是在找什麽人。

鳳凰又一次啼鳴,可這次卻是鳳凰的怒火,巨大的翅膀煽動,狂風大作,混著雪花。鳳凰口吐火球直直沖向夕山外的眾人。

如同巖漿般滾燙的火球撲面而來,有些膽小的立馬嚇的雙膝發軟,腿像灌了鉛般沈重,想走也走不了。

夢元朗看著眼前這些人眼神輕蔑,不禁嗤笑。眼看著火球就要砸在他們身上,其餘人嚇的閉上了眼睛。

唯有夢元朗一動不動,背脊高高挺起,連眉頭都未皺一下。

蠢貨,就這膽子還敢來夕山。

“砰——”

巨大的聲音響起,烈火灼灼,火球重重砸在夕山護山結界上。鳳凰冷冷望著眼前這些人,隨後就扭過頭臥在夕山上空,不再去看這些蠢貨。

它本來就是嚇唬嚇唬他們,有夕山結界在它傷不了這些人。

山主未歸,夕山不開。

——

“夕山,紅綾,夕山,紅綾……”

“離落,你怎麽了,離落醒醒。”夢玄清起身望著睡在身邊的離落,心裏驚道。

此刻離落渾身發燙,雙眼緊閉,睫毛微顫。右眼角尾下的印記若隱若現,紅火色的如同鳳凰的翅膀。夢玄清像是沒看見般,他伸手摸著離落的臉頰。

指尖下的臉頰熱的滾燙,離落在夢玄清手指挨上她臉頰的那一瞬間,就刷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右眼尾的印記在離落掙眼時就已經消失,如同從未有過一般。離落拉著夢玄清的手臂順勢坐起身來。

“去夕山,夢玄清去夕山,那裏有我的東西,我聽到了它在喚我。”

離落閉上眼吐出一口濁氣,接過夢玄清遞過來的水一口喝掉,現在已經平靜不少。離落雙手緊緊握著茶杯,擡眼望著夢玄清語氣堅定。

“夢玄清,去夕山。”

離落也不知她為何會這樣,睡夢中一道巨大的鳳凰浮在空中,火紅的翅膀遮住半個天。離落站在水面,擡眸望著它。

滴。

睫毛落下一滴淚水,順著臉頰飄向水面,蕩起片片漣漪。

鳳凰啼血。

血淚在眼角滑下,一滴一滴。

水面頃刻間變成血色,倒映著黑影和戰火後的殘骸。

“主人,我在夕山等你。”

鳳凰張開嘴,聲音又輕又細,緩緩道。

離落楞楞,望著消失的鳳凰,淚水早已模糊視線。

冥冥之中有道指引,她必須前往夕山,拿回屬於她的東西。

而它也在夕山等著她的到來。

“好,我們去夕山。”夢玄清拿出離落攥緊的被子又倒了杯熱茶,輕聲安慰道。

離落接過又一口喝完,說著就穿好衣服,拉著夢玄清直直往下走,路過店小二看都沒看從口袋掏出一把靈石扔給他。

“小二,不用找了。”

店小二受寵若驚接過靈石,低頭一看臉色嚇得蒼白,他急忙擡頭招手。

“客官,這……這太多了。”

可離落早已走遠,聽著身後傳來震驚的聲音,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夢玄清,你說夕山有什麽,夢中的鳳凰真在哪裏嗎?”

離落一路上嘀嘀不休,而夢玄清卻沒有絲毫不耐煩,對離落有答必應。

兩人一路向西,就好像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離落說過要帶著夢玄清前往西邊,而夕山剛好就在西邊。

此刻離落希望,西方能如她所想,如她所願,災禍永遠褪去。

此行,順順利利,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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