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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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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山(二)

夕山

夢元朗望著眼前的結界,眼底晦暗不明。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太陽落山,夕陽從夕山直直照向地面。

金色的光輝透過層層枝椏,落在地面,顯現出點點斑輝。

各大宗門除了聖天域都差不多來齊了,還有軒轅國的人。夢元朗不露聲色地打量著遠處的幾人。

為首是一名看起來和他一樣大的少年,身著玄金色衣袍,玉冠高高豎起。面容俊美,側頭微微淺笑聽著身旁人說話,時不時還點頭回應。

夢元朗看了一眼就略過去了,那人他不認識,舉手之間盡顯的貴氣和若有若無的威壓,就告訴其他人不是他們能得罪起的。

微生玄右手拿扇輕輕拍著下巴,微微低頭聽著身後微生念的抱怨聲,點頭不語,只是聽著。

“哥,為什麽要來這裏。”微生念抓著腰間的流蘇撒嬌道,語氣間全是不滿。

“阿念,聽話。”微生玄嘆口氣擡手用扇子輕輕拍了幾下微生念的額頭,眉眼間沒有絲毫生氣,寵溺地笑著。

“哎呦,哥,疼。”微生念嘟了嘟嘴。

夢元朗看到這裏就沒有心情看下去了,他對這些兄妹情深不感絲毫興趣,現在最重要就是眼前的夕山。

夕山依舊被結界圍繞,鳳凰盤旋上空,火紅的鳳羽在空中搖晃,微微擺動。夢元朗瞇起眼睛望著閉目的鳳凰,又低頭看了一眼堅固的結界也隨即閉上的眼睛。

去往夕山奪得寶物,尊主說過這件事急不得,等到時機成熟,夕山自會打開。夢元朗想到這裏徹底放松下來,靠在不遠處的樹幹上,閉目息神。

枝椏遮蓋夕陽的餘暉,落在夢元朗臉上,顯出金色的光斑。不知過了多久,夢元朗再次睜眼,是被周圍吵醒的。

太陽早已落山,昏沈的暮色降臨夕山,唯一有光亮的的地方,就是夕山的鳳凰。夕山被鳳凰包裹其下,烈火陽陽,結界被映出火紅,流轉著細細的血紅波紋。

照著淡淡的紅光,夢元朗微微睜眼,順著紅光望向不遠處,在看清站在遠處的三天,夢元朗眼睛刷的一下徹底睜大了。

這不是無水宗的幾位嗎?看著遠處被人群圍著的三人,夢元朗剛剛緊繃的身體瞬間放松下來,懶懶散散靠著樹幹,側頭靜靜瞧著。

可瘋狂上揚的嘴角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夢元朗有些心災樂禍,高高在上的第一宗人也會遇到如此難纏的事情。

哼笑一聲,夢元朗心裏莫名的平衡了許多,又不關他的事情,老老實實看戲吧。

“微生醉酒,你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微生念在看到醉酒的那一刻,徹底炸了毛,臉上是忍不住的厭惡,目光如同烈火在醉酒身上來回流轉,恨不得灼穿她。

“阿念。”微生玄輕聲呵斥,擡腳向前幾步把微生念不露聲色護在了身後,隨後望著眼前的醉酒,眼底情緒未變,一片柔和。

“醉酒,好久不見。”

醉酒自動忽略掉微生玄的話,冷冷看了兩人一眼,就移開了眼睛。她不想和不喜歡的人廢話,就比如說現在眼前的兩位。

微生念看到這樣,又一次炸了毛,“微生醉酒,你這是什麽意思,玄哥哥一片好心,你居然把他當空氣,你的家教就是這樣的。”

“微生醉酒,我告訴你,只要你一天姓微生,就永遠擺脫不了微生家。”說道最後微生念的語氣壓低了幾分,細細的嗓音如同夜鶯流轉,卻比這夜鶯更加毒。

微生念看著醉酒落在右側手,臉上終於揚起笑容,高傲的擡頭,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在耳邊微微搖晃。叮叮當當。

醉酒右手握著劍鞘,青筋暴起,指尖用力發白,漸漸泛起青色,可臉上卻還是初見的那副樣子,目光微冷,一臉的生人勿近。

遠遠圍在她們身邊看熱鬧的眾人,個個交頭接耳,閑言碎語頃刻間就蔓延在這片領域。

寒琴書聽著周圍的碎話,直接爆炸,從醉酒身後走了出來,對著微生念一頓輸出。

“我說微生念,你這話說的就不厚道了,醉酒已經不姓微生了,難道你們的家主沒有告訴你們嗎?”

寒琴書說道這裏眼神透出驚慌,隨即一把捂著嘴,身體微微顫抖,像是說錯了什麽話,見微生念半天不回話又繼續說著,可接下來的話卻越來越毒。

“不對,我忘了你們家主如今臥病在床,話都說不利索,應該不會告訴你們這些吧,放心我不怪你,不知者無罪嗎?”

看著微生念殺人一樣的目光,卻被微生玄死死拉住,寒琴書就心裏頓時暢快無比,誰叫她欺負大師姐。

“微生念,你這樣盯著我幹啥什麽,難道我說錯了嗎?微生家族臥病多年,這不是京都人人都知道的消息嗎?”

寒琴書停頓了會,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發出光彩,不過這才往的卻不是微生念,而是微生玄。

“難道微生家秘的神藥,老家主的病好了?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家主病好怎麽也不說一聲,我雖不是南寒家的掌權人,但也是南寒二小姐,這聲喜,我先替南寒家報了,禮物自會送到微生府上。”

這句話出來,就算是一往溫和的微生玄,此刻的臉上卻也沈了下來。

“南寒小姐,這話可不能亂說。家父如今還臥病在榻,如若真有此神藥,那在下就算是死也要替家父爭上一爭,可惜世上無此神藥能救家父,為此我痛感萬分。”

微生玄說到這裏,臉上露出幾分痛苦的神色,目光悲戚這真像是為治他父親的病,行走萬裏只為尋找神藥的好兒郎。

“這微生大公子此舉深感人心啊,我要是能有此子,此生無憾。”

“是啊是啊,有這份孝心,就算是微生家主病逝,也泉下有知了。”

“哎,微生家主都這樣了,這南寒小姐竟還如此說,真的是難堪大任,怪不得南寒家主要把她送往第一宗拜師學藝。”

寒琴書對周圍的聲音都是左耳朵進又耳朵出,對這不敢絲毫興趣,可當聽到“難堪大任”這四個字,心臟還是忍不住抽痛,不過面上卻不顯,依舊是一副笑嘻嘻的樣子。

寒琴書望著眼前目光悲戚痛苦的微生玄,眼中滿是不屑,帶著幾分嘲笑。別人不懂微生玄她卻懂的很,從小到大還是這副模樣,天生的戲王。

用演戲來遮蓋他那顆骯臟漆黑的心臟,一雙柔情眉眼下,可是見血封喉的利器,帶著致命的毒藥。

看著周圍越來越多譴責的目光,寒琴書根本不在意,可誰讓對面是微生玄,那她偏要惡心一下他。

不就是演戲嗎?誰不會。

都是千年的老狐貍,和我玩什麽聊齋。

想到這裏,寒琴書低頭手背在身後,在常人眼淚看來就是知道自己做錯了,虛心接受批評。

“這……這南寒小姐都這樣了,大家也就少說兩句。”

“知錯能改就是好事。”

微生念自從剛才微生玄一句話扭轉局面後,就又回到了那副高傲的模樣,拿著鼻孔看人,望著低頭默默不語的寒琴書,她只當是她害怕。眼睛微轉,透出淡淡的笑意。

寒琴書給了醉酒一個放心的眼神,讓她不要插手,今日她必定為大師姐出一口惡氣。

想到這裏,寒琴書在沒人看到的地方狠狠擰了一下後背,肩膀微微顫抖。

我靠,好疼!

寒琴書被繃住,刷的一下眼淚就流了下來,眼角微紅,還帶著濕意。疼不能白受,今日非得扒微生玄一層皮。

新仇舊賬,一次算清。

寒琴書剛想擡頭,發現眼淚居然幹掉了,只好忍痛又一次擰自己的後背。

委屈你的了,我的後背,等這次結束我一定好好給你按個摩。

“微生玄,你……”寒琴書細細的嗓音,帶著微微哭腔,擡頭直奔微生玄,剛說沒兩句話,就被一道粗糙雄厚的聲音打斷了。

“我想起來,我就說微生醉酒這名字怎麽這麽耳熟,這不就是害微生家主臥病的人嗎?”

寒琴書聽到這話瞬間僵楞在原地,四周一片寂靜,空氣頃刻間凝固如同冰窟,一樣寒冷。鳳凰明火照在山頭,此刻卻怎麽也融化不了嚴冰。

原來嘈雜無比的山頭,在這句話出來後,竟無一人而言,眾人都用在驚恐萬分又夾雜著幾分恨意,目光紛紛越過寒琴書僵楞的身體。

直直望向那背後,身著白衣站在黑暗處的醉酒。火紅的鳳尾穿過夕山結界,落在醉酒上空,細細的羽毛輕落額頭。

輕輕。

似是在安慰她。

而鳳凰卻始終未曾睜眼。

鳳羽的紅光映在她的眼眸,如同深淵的業火,連帶著瞳孔也顯現出火光。鳳羽落空,碎碎的羽毛緩緩落下,白衣灼燒。

腰間連帶裙擺,被細羽滴落,火光四散,卻未曾傷害她。瞬間如雪的白衣,就同白雪中開在深山,最高處的血蓮。

趁的,此刻的醉酒,更像是雪山走出的,成精的惡花。

步步生花,白衣乍血。

寒琴書楞了半響,風吹的她眼眶刺痛,眼淚都被風幹在了臉上,她顧不上酸澀的眼睛,惡狠狠轉頭對著出聲的中年男子。

“放你的狗屁,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老娘割掉你的舌頭。”

兇狠的語氣在空中炸響,瞬間換回的了人們的心神。

李成嗤笑一聲,眼神輕蔑,“我說錯了嗎?京都誰不知道微生醉酒弒父而逃,微生家卻顧及臉面沒有追殺到底,放微生醉酒回到了第一宗。”

“我有說錯一句話嗎?南寒二小姐。”李成一字一頓,冰涼如蛇的話從嗓子緩緩冒出,重重纏繞在她的脖頸。

看著寒琴書氣的漲紅的臉頰,卻又拿他無可奈何的樣子,李成冷笑一聲,隨後又大聲說道。

“微生醉酒,微生五小姐,生母為微生家主的妾室,可這生父嗎?誰知道是誰呢?當年雪夜被她生母抱回微生家,卻已有兩歲有餘,名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根本不是微生家主所女。”

說到最後,李成滿臉怒火,像是為微生家主打抱不平,整個人氣火沖天。

“你踏馬在說什麽胡話。”寒琴書眼中冒著寒光,手中靈力洶湧,可下一秒卻被醉酒的靈力壓了下去。

“我說什麽胡話,二小姐,你轉身問問你身後這個清冷的大師姐,不就知道我是不是說胡話了。你說是吧,微生醉酒。”李成目光死死縮在醉酒身上,恨不得剜出她一塊肉。

醉酒擡手,“請繼續。”

李成見此,更加放肆,“微生家主此生善念為先,任由她生母崔氏撫養她長大,可微生醉酒卻不知感恩,八歲那年一劍重傷微生家主,隨後逃之夭夭。”

“而生母崔氏同年被發現……”

劍光在李成眼睛亮閃,順著他目光往下,只見一股靈力所化的劍氣直直抵在他的咽喉。

李成瞪大雙眼,望著不遠處的醉酒,她這時終於知道害怕了,他相信如果他敢繼續說下去,那這劍,這一秒就要從他咽喉穿過。

醉酒右手微擡劍鞘,眼神幽暗如同一灘死水,明火映瞳。

李成雙腿發抖,如同灌了鉛一般,動彈不得。淩厲的劍氣在他臉頰心口亂竄,臨近死亡,才終於知道害怕。

身體劇烈顫抖,下巴開開合合好幾次,終於找到了聲音,顫顫巍巍開口求饒。

“我錯了,五小姐我錯了,求求你放了我。”

醉酒像是沒聽到李成求饒的話,自顧自道:“繼續說,我還想聽。”

眾人被醉酒嚇的大氣不敢喘一下,他們以為醉酒是個軟柿子,沒想到是個霸王花,個個都放輕呼氣,轉頭看向別處,生怕對上醉酒的眼睛,成為下一個李成。

“五小姐,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李成臉被嚇的蒼白蒼白,直接癱坐在地上,搭在脖頸的劍卻往前進了幾豪,鮮血瞬間溢出。

“醉酒,崔夫人還在等你回家。”微生玄右手擡扇輕輕搭在鼻尖,目光晦暗幽深直直盯著醉酒,聲音不輕不重道。

瞬間,停在李成咽喉的劍光消失不見。醉酒右手輕輕按下劍鞘,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顫抖,握在劍鞘的手用力發白。

李成看著收走的劍氣,眼淚糊滿全臉,大口大口喘著氣,眼中還是止不住的後怕,望著醉酒瞳孔充滿驚恐,就如同看到了魔鬼一般。

“噗——”

流光從遠處劃過,直直沖向李成,從心臟穿過,帶出點點鮮血,連成一條線,懸掛在空中。

而李成則死不瞑目,睜大的眼睛裏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喜色。

“話怎麽多,是想聽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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