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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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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塔

已是酉時,太陽快要落山,樹林裏清爽無比,早已沒有晌午的燥意。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消失,離落三人還差兩顆珠子,找了近四個小時還沒有集齊七顆珠子。

“這一天都快過去了,到底去哪裏找剩下兩顆珠子,這一路上別說人影了,鬼影都沒見上。”

寒琴書撥開面前的草叢狠狠踩了兩腳才跨了過去。

離落和夢玄清跟在她身後,臉色也有些疲憊。

“這林子這麽大,說不定沒在同一個方向,況且我們也未碰到師姐三人,再找找說不定下一秒就找到了。”

寒琴書回:“也是哦,說不定師姐他們都已經找齊珠子都已經去浮屠塔了,我壓師姐一定是第一個出來。”

夢玄清走在最後眼神掃視著四周,突然發現幾步外的樹和其他樹有些不一樣,他走過去伸手去摸樹。

“嗯……”

夢玄清挑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只見他半個手臂陷入粗壯的樹中,這樹裏面居然是個空間。

在往裏面摸,夢玄清摸到了三個光滑圓潤的珠子。

剛剛好又是三個,真是之前運氣全都在今日一同作用。

離落本來跟在寒琴書身後,突然察覺到身邊夢玄清的氣息消失了,眼中一凜,瞬間停下腳步在看到不遠處夢玄清的背影,心瞬間又放了回去。

“夢玄清發生什麽事了,站在那裏幹什麽。”

“無事,只不過我好像找到了珠子。”

夢玄清握緊珠子飛快抽出手,像小狗一樣蹦蹦跳跳來到離落跟前,雙手捧著珠子彎腰向離落邀功。

“厲害呀夢玄清有長進,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離落摸了摸夢玄清的腦袋,一臉欣慰,隨後悲苦還在找珠子的寒琴書喊道。

“師姐,接著。”

寒琴書回頭一把接住,待她看清手上的東西時激動到一拳向在旁邊的樹上。

“師妹,我太愛你了,也謝謝後面那個師妹夫,你們的事情我同意了,我啊——”

寒琴書大叫一聲一把拿開從樹上掉下來砸到她臉上的東西。

那是個鳥窩,寒琴書氣的牙癢手上的力度越發緊,剛想把鳥窩扔出去,可能是寒琴書動作太大,卡在鳥窩的珠子松動掉在地上。

“我靠,走狗屎運了。”

寒琴書下意識扔掉手中的鳥窩撿起地上的珠子就往離落身旁跑。

只留下遠處破碎孤零零的鳥窩。

好吧,鳥窩最後還是沒有逃過它被扔的宿命。

從鳥窩掉出來的珠子正好三個,所以寒琴書才說是走了狗屎運,加上夢玄清找到的,七顆珠子剛剛好。

集齊珠子,離落三人馬不停蹄朝縹緲峰走去,時間可不等人。

浮屠塔有七層,前六層的考驗是固定的,但是這第七層卻是不同,它是為考核的人專門設定的,每個人到第七層遇到的考核都不相同。

離落一進浮屠塔就和兩人分開了,她一路直上四層,在離落看來這些都不是很難,她繼續往上走來到了第五層。

剛踏進去,鞋面瞬間布了一層冰霜,寒風刺骨,離落沒有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直直朝前走去。

大雪覆身,雪地落下一串腳印,往上望去,天空卻是熾陽高照。

冷嗎?離落感覺不到,她只是覺得再也沒有哪一場雪會比三年前那個雪夜冷。

心早已霜雪落,何來再雪覆。

第五層離落沒有遇到任何考驗,她在陽光高照的雪天一步一步踏進第六層。

“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

佛音浩渺,青蓮垂水,梵香所過之處佛光普照。

水面蕩起漣漪,離落雙足踏水,衣裙垂落遮蓋青蓮。

離落擡頭平靜望著眼前栩栩如生的佛像,金身慈目,佛光普世,未回一句。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虛妄?即見如來?

“說的很好聽,可我卻不信神佛。”

離落嘴角輕笑,裙擺拂過青蓮走到佛像下,深深鞠躬。

“佛音催淚,青蓮迷眼,佛祖在上離落怕是過不了這第六層。”

“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去吧。”

話落佛像正中間靈力波動,離落眼前浮現一層金色屏障,她朝佛像又鞠了個深躬,起身穿過屏障踏入第七層。

不知佛像為何會讓她過,離落也不想問。

眼前一片漆黑,第七層昏暗無比,沒有任何光亮,離落站在邊緣一動不動。

突然她感到眉間微涼,額頭也冰冷一片,蔓延全身。

又下雪了,和那日的雪一樣冷。

離落雙手輕輕接住天空飄落的雪花,眼前還是黑暗,指尖的雪花透著涼意直直穿透她的骨髓。

後背隱隱作痛。

她已經猜出來第七層是什麽了,其實閉關那年她只用了不到一月修為已經到煉虛後期,只一步就到化神。

之後三年,她強行突破化神,心魔纏身,日日煎熬。

在擡眼第七層早已變換,雪夜又落。

手中劍染血,而夢玄清雙目緊閉跪坐在她面前,一劍穿心。

時光重現,神骨落地。

離落跪坐在夢玄清的身前,雙手捧起他的臉頰,眼中浮現的卻是她自己。

瞳孔映出那人妖冶的笑容,眼前的夢玄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離落。

心魔。

“離落,我們又見面了。”“離落”身著血色衣袍,雪落在裙擺勾勒出朵朵紅梅。

離落望著眼前的自己,明明一模一樣,她的眼角上勾卻比自己多出來幾分邪性。

“不巧,我等的就是你。”

“離落”一聽順勢笑了起來,勾起離落一縷頭發在指尖打轉。

“難得你想通,我早就說過我們才是最親密的,終有一日你會回到我的懷中。”

“離落”站起身手上還玩弄的離落的發絲,隨後她彎腰嘴唇無意間擦過離落的臉頰臉頰,最後落到了她的耳邊淺笑道。

“是啊,我想通了。”

離落唇角也勾起笑,可眼眸卻寒光四溢。

寒光閃過,劍氣淩然,不離劍落在“離落”脖頸劃出一道小口子。

寒風吹徹,大雪簌簌下落,發絲混在雪中落向地面,血痕顯現。

“我想通了,你也該去死了。”

“離落”餘光瞟了眼抵在脖頸的劍,毫不在意繼續笑著道:“離落,你真要殺我嗎?可是你舍得嗎?”

話落眼前的“離落”又變回了夢玄清,離落睫毛微顫,可雙手卻不曾發抖,穩穩抵在她的脖頸。

“離落,你舍得殺我嗎?”

夢玄清那雙明亮的眼眸此刻微紅,看向離落的眼中帶著幾分柔情。

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眼前這人是心魔所幻,真正的夢玄清還在外面等著自己。

離落沒說話,直直對上夢玄清的眼睛,握劍的手平穩卻猛的往下劃。

“不要,離落不要。”

夢玄清猛的拍打面前的結界,滿眼淚痕,在他眼前浮現的不是心魔而是自刎的離落。

他的第七層浮屠塔竟把夢玄清送到了離落身邊。

遠處雪地,少女手握不離劍架在自己的脖頸,猛的往下劃力道大的像是要把整個脖頸劃斷。

就在此時,結界破裂。

劍尖被人緊握,血落在雪地上竟成朵朵梅花。

離落被眼前的夢玄清緊緊抱在懷裏,布滿寒霜的心口被刀刃劃開一道口子。

從離落心口落下的不是雪,也不是血,是一種離落此刻也道不清,說不明的東西。

熱熱的,很暖和,此刻的雪不再冰涼。

是妄念嗎?是也不是。

此刻她終於想明白了。

不離劍落地。

離落雙手捧起夢玄清的臉,時間好像又回到了最初。

好像什麽都沒有改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離落垂眸,在夢玄清眉間落下一吻。

輕輕。

雪停了。

迎來了第一道曙光。

“大道無情。”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

“既以修無情道,那這些都將與你無關。”

“太上忘情,斷情絕愛,醉酒一刻也不曾忘卻。”

屬於醉酒的第七層是道心。

從握劍那天起,醉酒就已經選好她的道。

冥冥之中有道指引,她這一生就是為蒼生而生,註定要修無情道。

太上忘情,斷情絕愛。

可愛是什麽?情又是什麽?醉酒未曾有過。

上天要她修無情道,卻給了她一顆憐憫之心。

醉酒踏出浮屠塔,陽光刺眼,此刻她終於明白了何為無情道。

無情似有情。

“佛前有花,名優曇華,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開花,彈指即謝,剎那芳華。”

“你說你叫曇華,那你真如這剎那芳華,你又該如何。”

佛像金光閃耀,青蓮垂水而立,四周佛音浩渺,梵香撲鼻。

曇華身著袈裟,跪坐在青蓮臺上,虔誠叩拜佛祖,金眸如同佛像雙目慈悲。

權杖青蓮上閃著金光,佛珠沐浴在梵香中。

“如若弟子真如那剎那芳華,就讓弟子在所剩的時間游歷四方,所過之處皆無苦難。”

“就如佛祖所言,幾千年的沈澱就為這剎那芳華,死得其所,無怨無悔。”

“願我來世,得菩提時,身如琉璃,內外明澈,凈無瑕穢。”

曇華彎腰額頭輕輕貼在青蓮,虔誠叩拜。

“曇華,佛骨蓮心,此世有你,是世之幸。”

“我想要變得更強,我不想在成為家族的後腿,我也想幫助母親,幫助姐姐,我不想當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大小姐,不想被她們護在身後。”

“你說你想變得更強大,可你連你的道心是什麽都不知道,你該如何強大。”

寒琴書眼角落下一滴淚,踏出浮屠塔。

“淩熙寒,這是你的宿命,不管你逃到哪裏都改變不了這個結局,這是你們夕山人的歸宿。”

淩熙寒眼神波瀾不驚,神色未變,他擡眼望向空蕩的前方。

“我從來沒想過逃避,我的命早已被我親手歸到夕山中。”

風易淵望著縹緲峰上的浮屠塔,心道。

快要出來了吧,兩天時間過去,再不出到時候青霄秘境沒人去可怎麽辦?

剛想完浮屠塔鐘聲響起,有人出來了。

風易淵看著朝山門走來的醉酒,臉上露出驕傲。

第一個出來的,真不愧是我們第一宗。

緊接著第二聲鐘聲響起。

第二個走出浮屠塔的是曇華。

快過去一炷香了,就出來四人,算上剛剛出來的淩熙寒和謝雪寒,之後竟再也沒有人出來。

又過去一炷香,山門口只站了一半人。

就在風易淵和其他宗主著急中,縹緲峰上浮屠塔頂的鐘聲響徹雲霄,浮屠塔塔頂閃出耀眼的紅光。

火燒透半邊天,染紅白雲。

周圍靈力瘋狂湧動,一把劍破空而來,雪白的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白光,劍柄處的紅穗瘋狂搖晃,直沖第七層。

有人突破了,竟在浮屠塔內突破到了化神巔峰。

離大乘期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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