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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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一連幾天的提心吊膽，心驚膽戰後仍相安無事，讓我膽子壯了些。
我想開了！竟生出了窮途末路，破罐破摔，咬死不認，一了百了的想法。畢竟我和來黎往月之間的親緣關系，就算宣揚出去未必有人信，況且字跡被擦了，證物銷毀了。哪兒怕黎蓉拍了照，我也指名道姓說了‘我愛往月’，可是！又有什麽關系！我愛自己的姐姐沒有錯！她幫我出題！幫我整理筆記！所以我愛她！並且除此外別的只是些文字，一些‘矯揉造作’的文委婉字而已！我能狡辯說只是寫著玩，我能說我是對她親人間感恩感情！我抱僥幸，萬一黎蓉壓根兒多想呢？是我大驚小怪，是我杞人憂天了。
我現在破罐破摔，頗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之感！
我安慰自己，沒事的，是我想多了，我和黎往月會好好在一起的！
為防萬一，覆習時我一一仔細檢查過各書本筆記和稿紙，擦擦改改，再沒有一個她的名字和那些似是而非的話。
我安心了些，為更安心，我不止一次檢查黎往月的手機，想看她的堂妹有沒有聯系她，有沒有發什麽信息給她，好在查了一通她們並沒有什麽聯系，我安心了！畢竟不在同一學校，只要不聯系就沒事，放學放假期間，黎往月都和我在一起，更沒事了！
並且，我對黎蓉存有幻想和僥幸，我和她無冤無仇，我還幫過她，她至少不會‘毀’了我吧……雖愛熱鬧是人的天性，但茲事體大，她心善知輕重應該不會如此吧……
應該不會，她不會。
我把自己哄安心了。
不想再去想，我只想甜甜蜜蜜和黎往月在一起！
我好愛她！
從來沒有人這麽愛我！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麽美好而真摯的愛！
我好愛她！
她在用真心對我好！
黎往月又幫我整理了好多卷子，都是有利於我提高成績彌補弱項的好卷子，我滿滿感動感激之餘，也很擔心，我問她，‘你這麽辛苦幫我整理卷子，印卷子，我不會耽誤你覆習嗎？我不想耽誤你覆習。’
她抱著我說，‘阿鈴，我特別特別想幫你，我想對你好，我願意對你好，我願意。’
她還說，卷子她也一起做，絲毫不會影響她覆習。但我知道她不想我有心理負擔，因為那些題型對她來說很簡單，是難不住她的。
我不能辜負她的用心！不能辜負自己的努力！我有信心！我能考好！
又到測試，我欣喜若狂看著名列前茅的好成績，一時得意忘形差點在老師註目下激動跑出教室去報喜訊！
因是周末，老師再囑咐幾句後宣布放學，而我美滋滋迫不及待拿著高分成績去找黎往月，想第一時間和她分享我的喜悅！見她班級老師還在講臺，我躲在窗下，手伸進書包裏偷摸用偷偷帶進來的手機訂餐訂位子，雖說時間緊放周末只能休息小半天，但吃個飯放松放松的時間還是有的，我訂了很多好吃的！都黎往月喜歡吃的！現在就捧著試卷等她出來誇誇我抱抱我！再一起去吃好吃的！
一想到她將笑容滿面興奮誇獎我給我豎大拇指表揚我，我不由心花怒放，喜上眉梢。
滴嘟。
就在滿心歡喜等待期間，我感受到了手機的微微震動，以為是訂好餐發來的信息，裝作看書偷瞄一眼，沒料待到看清信息來源那瞬，我如墜冰窟，四肢百骸冰涼刺骨，我應激了！我好緊張！我好害怕！好慌！
‘張鈴姐姐，你們高三學生今天放學嗎，應該沒有補課吧。我看見你學校的高三生在外面吃東西，姐姐現在在哪兒呢？我想來找你，黎往月家嗎？’
‘在哪兒？我來找你。’
……
我開始焦慮！開始心慌！她的信息讓我恐慌！
我對她有防備！我無法感知她心裏真實想法！無法預測她接下來會說什麽，我不知她的動機，我該如何想？！是想她只是純粹想找我聊天，想開口找我借筆記？還是，該想她明知我的心思？想試探我？想觀察我？想閃現我面前想看我因為心虛緊張而擔驚受怕的樣子？
……
我反思。
我不該如此，至少該知下文後再做反應，她的文字裏沒有對我釋放惡意，我不該因為自己不安害怕的負面情緒而惡念揣摩她，我深呼吸調整情緒，打字回覆。
‘已經放學了，只是現在還在學校，還沒回去。’
‘姐姐什麽時候出來，方便嗎？我們一起吃飯？還是你要和黎往月一起去她家？’
……
我心驚膽戰無比忐忑！我不知該如何回，為什麽平白無故要找我吃飯呢？！吃飯時又該聊什麽，說什麽？！
我心煩意亂，心七上八下，將字打打刪刪，許是見我許久不回覆，她接著發。
‘或者我叫上黎往月一起？我們一起吃個飯？’
‘張鈴姐姐，我們三個還沒好好在一起玩過，還沒一起吃過飯？或者你們兩有別的約定？我不方便？’
‘張鈴姐姐。’
……
我盯著訂好的位子，心沈思，若這次拒絕她下次還提出一起呢？雖她的一再堅持有些反常，讓我很緊張！但或許我應該先弄清楚她的意圖，萬一她只是純粹想和我們一起玩一起吃飯，並無它意呢？
並且我主動邀約會不會顯得我很坦蕩。
‘好啊，我們三個一起吃個飯，我叫她，一定讓她一起來，我們三個一起，畢竟也是因為有她為鏈接，我們才能認識成為朋友。那我訂好位子再發位置給你，你等等我們，你堂姐老師在教室，還沒下課。’
我關閉手機，心裏五味雜陳，我心虛害怕！我忍不住心發怵！一想到或許她心知肚明我對黎往月的邪念，她一眼能將我看穿，那份深藏到不見天日的隱秘被人窺見的恐懼讓我魂不附體，手腳發顫。
好慌好怕，心慌站不穩，再沒有滿心滿眼等待黎往月誇獎的愜意心情。
我訂的是從前和黎往月常去的店，對於黎蓉發出的想參與，在得知我不介意後她也不介意。
一路上，黎往月喜笑顏開說說笑笑只當是和從前一樣一起吃飯約會，她不知道我強顏歡笑下的沈重心情，她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敢讓她知道。
我深呼吸踏進門便見到黎蓉坐在店中，我強忍住下意識想逃避的目光，摩挲臉龐，強撐溫暖淡定笑容和她對視打招呼。
“哈嘍哈嘍，我們來了。”我邊說邊整理衣服強裝鎮靜坐下，“等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才剛到。”
“哦哦，那就好，我們也是一放學就趕過來。”
我笑點頭，在黎蓉分神拿手機期間，我趕緊沖黎往月眼神示意讓她挪地兒到我身邊。
她會意坐到我身邊，餐桌下，她不動聲色觸碰我的手，溫柔撫摸我指腹循序漸進再十指相交，當溫暖覆上那剎，仿若心底忐忑慌張緩緩消凈，她在鏗鏘有力告訴我，她在。我心安，情不自禁對她微笑想向她靠近，不料她下一秒沖著黎蓉開口。
“怎麽不找自己朋友？跟著我們幹嘛，你要請客啊？”
“不行嗎？張鈴姐姐歡迎我。”
她們互相打趣玩笑，但，或許是我因心虛而多心，我能感受到黎往月是自然放松狀態，是平常心在相處交流，而黎蓉她的眼神，帶著探究目光的火炬不時掃向我和黎往月，好似在觀察在審視在判斷。
我如坐針氈！多希望是我多心多想！
“阿鈴，嘗嘗這個。”
“阿鈴，這個好吃。”
黎往月如同往常貼心給我夾菜，可菜落碗裏，我的目光不受控觀察對坐黎蓉神色。
我見到了，見到她眼裏一閃而過的驚訝，不一樣！黎往月對我太不一樣！聲音太溫柔！行為舉止皆太溫柔太貼心！黎往月對我太無微不至……
我心虛想做出別的動靜蓋過親密，偏頭假意咳嗽，不料她忙給我遞紙巾，幫我擦嘴。
“阿鈴，是不是辣，先擦擦，我去買水。”
黎往月真的對我太過體貼入微。
……
我見黎蓉目光訝異目送她走遠，直至不見人影，黎蓉的目光才轉到我身上，幽幽開口。
“我堂姐……我堂姐對你真好。”
“嗯。”我無措點頭默認，黎往月對我好是事實，忽然心一橫覺得不想再狡辯什麽！太煎熬！太折磨了！緊繃的神經和沈重的壓力讓我如驚弓之鳥！每天提心吊膽生活在恐懼中！沒日沒夜胡思亂想實在太痛苦了！窮途末路的絕望無力竟讓我莫名生出魚死網破之感！黎往月就是對我好！黎往月就是愛我！
我們就是相愛！
累了，實在太累！黎蓉知道或不知道我不想再管！不要再想！！
情緒想法忽天上地下，因我最是反覆無常！更是我沒辦法！我什麽都不要管！我不要再為難自己！折磨自己！
我不要再提心吊膽不能好好享受黎往月對我好！
“是啊。”我鄭重點頭。
你堂姐可愛我了。
“無微不至，體貼入微。”
黎蓉皺眉沈默不語，不知想些什麽，只淡淡笑著點頭。
三人各懷心思吃好飯，臨到門口前，黎往月將我箍在懷裏，笑著和她玩笑，“黎蓉你要去哪兒？回家還是去哪兒？我和你張鈴姐姐就不送你了，我們接下來的安排也不帶你，我們要走了。”
黎蓉哼笑，“我可沒說我要跟你們去。”
“真的？那太好了。”黎往月在我背後抱住我，雙手搭在我胸前，隨著她說話的起伏，抱著我左搖右晃，“蓉，這袋零食你拿回去吧，我和你張鈴姐姐還有事兒。”
黎往月嬉笑握住我的手沖黎蓉揮手道別。
“走了。”
“我們先走了。”我回頭向黎蓉微笑點頭示意，“再見。”
黎往月環著我走到電動車這兒，她未松開我，氣息落在我耳邊癢癢麻麻，我後仰頭蹭蹭她。
“我想吃薯片。”
她揚眉擡起雙手揉擠我雙頰，把我捏得跟翹嘴似的，壓聲笑道，“誰讓你變卦了，說什麽要減脂戒糖，哈哈哈哈！我都把零食全給她了。”
“那怎麽辦啊。”我明知故問。
“還能怎麽辦，帶你去買唄。”她嗓音輕柔沒有半分不悅，盡數是對我的偏愛，“買很多很多！比給她的多很多！多到提不動，好不好。”
我歡欣鼓舞，“好誒！”
“來，我先幫你把頭盔戴上。”
黎往月趁機捏我臉，我扭扭捏捏任她將我揉捏，再細致幫我整理頭發。
“小嬸嬸說她可能下周回來，回來陪讀。”
黎蓉冷不丁的聲音闖入，我見到了黎往月剎時僵住的神色和她眼底漸燃起的茫然驚詫和一閃而過的恐慌，她的反應讓我心緊，姨媽要回來了，我能理解！我也好害怕！
“我媽什麽時候說的？”
“我剛從家來的時候我媽和你媽媽在打電話，我聽她們說的。堂姐你還不知道嗎？也可能嬸嬸以為你在補課，晚點時候會打電話和你說吧，可能。”
“……”
“……”
三人同時噤聲遙遙相望，心思各異。
心事重重的當晚，黎往月真的接到了她媽媽的電話，我勾住她的頭發，躺在她身邊聽到了聽筒裏傳出的因將相逢而雀躍的聲音，姨媽說，她下周回來，回來照顧即將高考的黎往月和我，還給我們帶了好吃的特產，漂亮的民族服飾和銀首飾。
我和黎往月低垂腦袋默不作聲，無地自容，自我良知譴責和道德上的自我審判，讓問心有愧的我們不敢看屏幕裏姨媽盛滿濃濃思念的眼睛，不敢聽她關懷備至詢問近況的聲音。
“讀書累，高考壓力大！放松休息一下沒關系，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小月你看，小鈴鈴你看姨媽買的裙子漂不漂亮！”
“喜不喜歡！好不好看！上面這些花紋是刺繡，手工刺繡！上面還串些銀花銀珠子，穿起來還會叮叮當當響！我看見當地小女生穿起來非常漂亮！你們小年輕穿最合適！最好看！”
“顏色我也是選的鮮亮適合你們這個年紀！它是一片樣的裙子！它是這麽穿的！這有個洞，直接把這長條的布穿進洞！再系上，就穿上了！很簡單！”
“小鈴，你的是這條，你姐姐是這條。”
“……”
我和她沈默不敢說話。
“等你們高考結束穿去玩！”
“戴上這個銀耳環！它是配套的裙子。”
“……”
“在堅持一段時間！等高考結束就解放！到時候穿漂漂亮亮！想去哪兒玩都答應你們！想怎麽收拾打扮都行！”
“快點看喜不喜歡！”
屏幕裏掩不住的脆亮喜悅聲音和笑彎成月牙兒的眼睛，沒有抓成績的咄咄，沒有言語關心實則施壓的沈重苛責，沒有言辭銳利如刀令人窒息的控制逼迫，只是純粹的關愛。
是真心付出無微不至的愛，在期盼得到回應。
我虧心！我煎熬！我的良心被淩遲！讓我痛徹心扉！痛不欲生！我愧疚抽泣將頭埋進被子，自欺欺人擋住所有光亮，我不敢出聲！我對不起姨媽對我的好！我不敢見她！
“媽，喜歡……喜歡，非常喜歡。”黎往月磕磕巴巴，聲音哽咽，是問心有愧。
掛斷視頻，黎往月關了燈，四下漆黑，沒有再擁抱肌膚相親訴衷腸，沒有甜言蜜語，沒有親吻相擁。是彼此心思沈重沈默著一言不發，我不敢去看她，不敢去靠近她感受她，明明近在咫尺卻好似相隔千裏。
完了！完了……
我心如刀絞！無助蜷縮躲在被窩裏，雙手掩面想無聲抽噎宣洩我的傷心絕望，一擡手，摸到好多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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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的提心吊膽，心驚膽戰後仍相安無事，讓我膽子壯了些。
我想開了！竟生出了窮途末路，破罐破摔，咬死不認，一了百了的想法。畢竟我和來黎往月之間的親緣關系，就算宣揚出去未必有人信，況且字跡被擦了，證物銷毀了。哪兒怕黎蓉拍了照，我也指名道姓說了‘我愛往月’，可是！又有什麽關系！我愛自己的姐姐沒有錯！她幫我出題！幫我整理筆記！所以我愛她！並且除此外別的只是些文字，一些‘矯揉造作’的文委婉字而已！我能狡辯說只是寫著玩，我能說我是對她親人間感恩感情！我抱僥幸，萬一黎蓉壓根兒多想呢？是我大驚小怪，是我杞人憂天了。
我現在破罐破摔，頗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之感！
我安慰自己，沒事的，是我想多了，我和黎往月會好好在一起的！
為防萬一，覆習時我一一仔細檢查過各書本筆記和稿紙，擦擦改改，再沒有一個她的名字和那些似是而非的話。
我安心了些，為更安心，我不止一次檢查黎往月的手機，想看她的堂妹有沒有聯系她，有沒有發什麽信息給她，好在查了一通她們並沒有什麽聯系，我安心了！畢竟不在同一學校，只要不聯系就沒事，放學放假期間，黎往月都和我在一起，更沒事了！
並且，我對黎蓉存有幻想和僥幸，我和她無冤無仇，我還幫過她，她至少不會‘毀’了我吧……雖愛熱鬧是人的天性，但茲事體大，她心善知輕重應該不會如此吧……
應該不會，她不會。
我把自己哄安心了。
不想再去想，我只想甜甜蜜蜜和黎往月在一起！
我好愛她！
從來沒有人這麽愛我！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麽好！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麽美好而真摯的愛！
我好愛她！
她在用真心對我好！
黎往月又幫我整理了好多卷子，都是有利於我提高成績彌補弱項的好卷子，我滿滿感動感激之餘，也很擔心，我問她，‘你這麽辛苦幫我整理卷子，印卷子，我不會耽誤你覆習嗎？我不想耽誤你覆習。’
她抱著我說，‘阿鈴，我特別特別想幫你，我想對你好，我願意對你好，我願意。’
她還說，卷子她也一起做，絲毫不會影響她覆習。但我知道她不想我有心理負擔，因為那些題型對她來說很簡單，是難不住她的。
我不能辜負她的用心！不能辜負自己的努力！我有信心！我能考好！
又到測試，我欣喜若狂看著名列前茅的好成績，一時得意忘形差點在老師註目下激動跑出教室去報喜訊！
因是周末，老師再囑咐幾句後宣布放學，而我美滋滋迫不及待拿著高分成績去找黎往月，想第一時間和她分享我的喜悅！見她班級老師還在講臺，我躲在窗下，手伸進書包裏偷摸用偷偷帶進來的手機訂餐訂位子，雖說時間緊放周末只能休息小半天，但吃個飯放松放松的時間還是有的，我訂了很多好吃的！都黎往月喜歡吃的！現在就捧著試卷等她出來誇誇我抱抱我！再一起去吃好吃的！
一想到她將笑容滿面興奮誇獎我給我豎大拇指表揚我，我不由心花怒放，喜上眉梢。
滴嘟。
就在滿心歡喜等待期間，我感受到了手機的微微震動，以為是訂好餐發來的信息，裝作看書偷瞄一眼，沒料待到看清信息來源那瞬，我如墜冰窟，四肢百骸冰涼刺骨，我應激了！我好緊張！我好害怕！好慌！
‘張鈴姐姐，你們高三學生今天放學嗎，應該沒有補課吧。我看見你學校的高三生在外面吃東西，姐姐現在在哪兒呢？我想來找你，黎往月家嗎？’
‘在哪兒？我來找你。’
……
我開始焦慮！開始心慌！她的信息讓我恐慌！
我對她有防備！我無法感知她心裏真實想法！無法預測她接下來會說什麽，我不知她的動機，我該如何想？！是想她只是純粹想找我聊天，想開口找我借筆記？還是，該想她明知我的心思？想試探我？想觀察我？想閃現我面前想看我因為心虛緊張而擔驚受怕的樣子？
……
我反思。
我不該如此，至少該知下文後再做反應，她的文字裏沒有對我釋放惡意，我不該因為自己不安害怕的負面情緒而惡念揣摩她，我深呼吸調整情緒，打字回覆。
‘已經放學了，只是現在還在學校，還沒回去。’
‘姐姐什麽時候出來，方便嗎？我們一起吃飯？還是你要和黎往月一起去她家？’
……
我心驚膽戰無比忐忑！我不知該如何回，為什麽平白無故要找我吃飯呢？！吃飯時又該聊什麽，說什麽？！
我心煩意亂，心七上八下，將字打打刪刪，許是見我許久不回覆，她接著發。
‘或者我叫上黎往月一起？我們一起吃個飯？’
‘張鈴姐姐，我們三個還沒好好在一起玩過，還沒一起吃過飯？或者你們兩有別的約定？我不方便？’
‘張鈴姐姐。’
……
我盯著訂好的位子，心沈思，若這次拒絕她下次還提出一起呢？雖她的一再堅持有些反常，讓我很緊張！但或許我應該先弄清楚她的意圖，萬一她只是純粹想和我們一起玩一起吃飯，並無它意呢？
並且我主動邀約會不會顯得我很坦蕩。
‘好啊，我們三個一起吃個飯，我叫她，一定讓她一起來，我們三個一起，畢竟也是因為有她為鏈接，我們才能認識成為朋友。那我訂好位子再發位置給你，你等等我們，你堂姐老師在教室，還沒下課。’
我關閉手機，心裏五味雜陳，我心虛害怕！我忍不住心發怵！一想到或許她心知肚明我對黎往月的邪念，她一眼能將我看穿，那份深藏到不見天日的隱秘被人窺見的恐懼讓我魂不附體，手腳發顫。
好慌好怕，心慌站不穩，再沒有滿心滿眼等待黎往月誇獎的愜意心情。
我訂的是從前和黎往月常去的店，對於黎蓉發出的想參與，在得知我不介意後她也不介意。
一路上，黎往月喜笑顏開說說笑笑只當是和從前一樣一起吃飯約會，她不知道我強顏歡笑下的沈重心情，她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敢讓她知道。
我深呼吸踏進門便見到黎蓉坐在店中，我強忍住下意識想逃避的目光，摩挲臉龐，強撐溫暖淡定笑容和她對視打招呼。
“哈嘍哈嘍，我們來了。”我邊說邊整理衣服強裝鎮靜坐下，“等很久了吧。”
“沒有，我也才剛到。”
“哦哦，那就好，我們也是一放學就趕過來。”
我笑點頭，在黎蓉分神拿手機期間，我趕緊沖黎往月眼神示意讓她挪地兒到我身邊。
她會意坐到我身邊，餐桌下，她不動聲色觸碰我的手，溫柔撫摸我指腹循序漸進再十指相交，當溫暖覆上那剎，仿若心底忐忑慌張緩緩消凈，她在鏗鏘有力告訴我，她在。我心安，情不自禁對她微笑想向她靠近，不料她下一秒沖著黎蓉開口。
“怎麽不找自己朋友？跟著我們幹嘛，你要請客啊？”
“不行嗎？張鈴姐姐歡迎我。”
她們互相打趣玩笑，但，或許是我因心虛而多心，我能感受到黎往月是自然放松狀態，是平常心在相處交流，而黎蓉她的眼神，帶著探究目光的火炬不時掃向我和黎往月，好似在觀察在審視在判斷。
我如坐針氈！多希望是我多心多想！
“阿鈴，嘗嘗這個。”
“阿鈴，這個好吃。”
黎往月如同往常貼心給我夾菜，可菜落碗裏，我的目光不受控觀察對坐黎蓉神色。
我見到了，見到她眼裏一閃而過的驚訝，不一樣！黎往月對我太不一樣！聲音太溫柔！行為舉止皆太溫柔太貼心！黎往月對我太無微不至……
我心虛想做出別的動靜蓋過親密，偏頭假意咳嗽，不料她忙給我遞紙巾，幫我擦嘴。
“阿鈴，是不是辣，先擦擦，我去買水。”
黎往月真的對我太過體貼入微。
……
我見黎蓉目光訝異目送她走遠，直至不見人影，黎蓉的目光才轉到我身上，幽幽開口。
“我堂姐……我堂姐對你真好。”
“嗯。”我無措點頭默認，黎往月對我好是事實，忽然心一橫覺得不想再狡辯什麽！太煎熬！太折磨了！緊繃的神經和沈重的壓力讓我如驚弓之鳥！每天提心吊膽生活在恐懼中！沒日沒夜胡思亂想實在太痛苦了！窮途末路的絕望無力竟讓我莫名生出魚死網破之感！黎往月就是對我好！黎往月就是愛我！
我們就是相愛！
累了，實在太累！黎蓉知道或不知道我不想再管！不要再想！！
情緒想法忽天上地下，因我最是反覆無常！更是我沒辦法！我什麽都不要管！我不要再為難自己！折磨自己！
我不要再提心吊膽不能好好享受黎往月對我好！
“是啊。”我鄭重點頭。
你堂姐可愛我了。
“無微不至，體貼入微。”
黎蓉皺眉沈默不語，不知想些什麽，只淡淡笑著點頭。
三人各懷心思吃好飯，臨到門口前，黎往月將我箍在懷裏，笑著和她玩笑，“黎蓉你要去哪兒？回家還是去哪兒？我和你張鈴姐姐就不送你了，我們接下來的安排也不帶你，我們要走了。”
黎蓉哼笑，“我可沒說我要跟你們去。”
“真的？那太好了。”黎往月在我背後抱住我，雙手搭在我胸前，隨著她說話的起伏，抱著我左搖右晃，“蓉，這袋零食你拿回去吧，我和你張鈴姐姐還有事兒。”
黎往月嬉笑握住我的手沖黎蓉揮手道別。
“走了。”
“我們先走了。”我回頭向黎蓉微笑點頭示意，“再見。”
黎往月環著我走到電動車這兒，她未松開我，氣息落在我耳邊癢癢麻麻，我後仰頭蹭蹭她。
“我想吃薯片。”
她揚眉擡起雙手揉擠我雙頰，把我捏得跟翹嘴似的，壓聲笑道，“誰讓你變卦了，說什麽要減脂戒糖，哈哈哈哈！我都把零食全給她了。”
“那怎麽辦啊。”我明知故問。
“還能怎麽辦，帶你去買唄。”她嗓音輕柔沒有半分不悅，盡數是對我的偏愛，“買很多很多！比給她的多很多！多到提不動，好不好。”
我歡欣鼓舞，“好誒！”
“來，我先幫你把頭盔戴上。”
黎往月趁機捏我臉，我扭扭捏捏任她將我揉捏，再細致幫我整理頭發。
“小嬸嬸說她可能下周回來，回來陪讀。”
黎蓉冷不丁的聲音闖入，我見到了黎往月剎時僵住的神色和她眼底漸燃起的茫然驚詫和一閃而過的恐慌，她的反應讓我心緊，姨媽要回來了，我能理解！我也好害怕！
“我媽什麽時候說的？”
“我剛從家來的時候我媽和你媽媽在打電話，我聽她們說的。堂姐你還不知道嗎？也可能嬸嬸以為你在補課，晚點時候會打電話和你說吧，可能。”
“……”
“……”
三人同時噤聲遙遙相望，心思各異。
心事重重的當晚，黎往月真的接到了她媽媽的電話，我勾住她的頭發，躺在她身邊聽到了聽筒裏傳出的因將相逢而雀躍的聲音，姨媽說，她下周回來，回來照顧即將高考的黎往月和我，還給我們帶了好吃的特產，漂亮的民族服飾和銀首飾。
我和黎往月低垂腦袋默不作聲，無地自容，自我良知譴責和道德上的自我審判，讓問心有愧的我們不敢看屏幕裏姨媽盛滿濃濃思念的眼睛，不敢聽她關懷備至詢問近況的聲音。
“讀書累，高考壓力大！放松休息一下沒關系，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小月你看，小鈴鈴你看姨媽買的裙子漂不漂亮！”
“喜不喜歡！好不好看！上面這些花紋是刺繡，手工刺繡！上面還串些銀花銀珠子，穿起來還會叮叮當當響！我看見當地小女生穿起來非常漂亮！你們小年輕穿最合適！最好看！”
“顏色我也是選的鮮亮適合你們這個年紀！它是一片樣的裙子！它是這麽穿的！這有個洞，直接把這長條的布穿進洞！再系上，就穿上了！很簡單！”
“小鈴，你的是這條，你姐姐是這條。”
“……”
我和她沈默不敢說話。
“等你們高考結束穿去玩！”
“戴上這個銀耳環！它是配套的裙子。”
“……”
“在堅持一段時間！等高考結束就解放！到時候穿漂漂亮亮！想去哪兒玩都答應你們！想怎麽收拾打扮都行！”
“快點看喜不喜歡！”
屏幕裏掩不住的脆亮喜悅聲音和笑彎成月牙兒的眼睛，沒有抓成績的咄咄，沒有言語關心實則施壓的沈重苛責，沒有言辭銳利如刀令人窒息的控制逼迫，只是純粹的關愛。
是真心付出無微不至的愛，在期盼得到回應。
我虧心！我煎熬！我的良心被淩遲！讓我痛徹心扉！痛不欲生！我愧疚抽泣將頭埋進被子，自欺欺人擋住所有光亮，我不敢出聲！我對不起姨媽對我的好！我不敢見她！
“媽，喜歡……喜歡，非常喜歡。”黎往月磕磕巴巴，聲音哽咽，是問心有愧。
掛斷視頻，黎往月關了燈，四下漆黑，沒有再擁抱肌膚相親訴衷腸，沒有甜言蜜語，沒有親吻相擁。是彼此心思沈重沈默著一言不發，我不敢去看她，不敢去靠近她感受她，明明近在咫尺卻好似相隔千裏。
完了！完了……
我心如刀絞！無助蜷縮躲在被窩裏，雙手掩面想無聲抽噎宣洩我的傷心絕望，一擡手，摸到好多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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