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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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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今夕何夕

棠影沒有墓碑,未名湖是她的棲息所在。

整個南山墓園連著未名湖是藺自成的資產,一經購入之後藺自成將這裏劃成了禁飛區,讓棠影可以悠然自得地長眠此處。

車流緩緩離開南山墓園,一架直升機低空飛過,引得車流稍稍停滯。

那是回藏金小築的方向。

與此同時藺知節收到了小叔一條消息:明天自己過來。

【自己過來】——也就是不能帶任何人,包括阿江。

藺知節笑了笑,把這條消息給阿江看,阿江看了之後立馬皺眉,擔憂又抱怨,“我說要提前告訴轍少來著!不帶我……別到時候他真動手?”

阿江了解藺軻,因為他很小的時候就被藺自成從福利院收養來,留給藺知節。

人這一生要有能信得過的一雙手是不容易的。

他見過藺軻教訓藺知節,那時候藺知節才十幾歲,鞭子沾過鹽水被抽得昏過去。

不過這一頓該打,確實事出有因:藺知節不知道天高地厚,帶著人去聖心醫院差點殺了許棠雄,為了把他帶大的小叔。

狠狠一頓毒打。

那天藺軻一打開門,阿江站在外面聽著聲音,竟然哭了。

那副慫樣,當然差點也被抽上一頓。

藺軻沒好氣,點著阿江的腦袋說:“怕了?就你們這些人成天他媽慣著他!天天少爺少爺放嘴上,他死了你跟到下面去喊少爺?!”

阿江當時想:不是你自己慣出來的麽……但他到底沒敢說。

雖然那是前塵往事,但阿江想想覺得不行,“我還是跟你去,車停藏金小築外頭,我坐車裏等。”

藺知節按下車窗,看見車流依舊平穩地跟在身後。

——只有付時雨和他那個莫名其妙的哥哥,沒有葉靖武。

葉家畢竟才剛出過大事,好歹是仰光有頭有臉的人物,就這麽帶回藺家不合禮數,得找個正式場合才能結交。

阿江貼心,安排了幾輛保姆車送葉靖武他們一行人回去,囑咐:“一定好好送到,順便看看葉先生落腳的地方有沒有要幫忙處理的事情。”

藺知節按上了車窗隔絕風聲,“小叔讓我去藏金小築也不一定是教訓我,鄭雲帶著葉家來了港城,說不定小叔有事要交代我,順便留我吃個飯罷了。”

阿江憂心忡忡,礙於藺見星正氣鼓鼓地坐在懷中,他有些話問得遲疑:“你對小雨是什麽打算?現在這情況,他住家裏不合適。”

這句話當年就說過了,阿江如今才覺得是真的不合適。

他心裏頭有顧慮,就算他從來都相信付時雨是無辜的,可那一槍又是怎麽回事?

人既然回來了,那就幹脆談談清楚。

在他眼裏,藺知節的安危更重要一些。

話才剛說完,藺見星就坐正了,上下打量藺知節,他喊:“爸爸?”

“嗯。”

“那個人是誰?”

藺知節沒有回答,把他的頭發撥到耳後,“你這頭發什麽時候能剪了?”

藺見星捂著額頭說不行——他又把額頭給磕破了,因為怕媽媽突如其來回家發現額頭上的傷,所以這幾個月頭發越來越長。

不註意看他的話,長頭發讓他有些像Omega。

爸爸沒有給他正面回答,他又轉頭問:“阿江,那個人是誰?他幾歲了,有老公嗎?有寶寶嗎?他來家裏做什麽?”

阿江真想給他磕頭,只能哄著說,“是自己人,自己人懂不懂,星星?”

藺見星很不安,他在靈堂外悄悄給老大打過電話了,一聽說不速之客姓【付】,藺軻在電話那頭大笑,跟星星寶貝說抱歉,“這件事老大管不了。”

“為什麽?”

老大還被這個姓付的抽過一耳光呢……

能管?

藺見星的不安逐漸放大,潛意識告訴他這個付時雨來頭不小,自己人?

他在阿江和藺知節兩張臉上來回找破綻,露出一絲絲冷笑,“後媽也是自己人。”

藺知節把星星抱到腿上,“自己去問他,他會告訴你。”

藺家在百濟大道柏油路的盡頭,一路要經過一段隱約的密林,最後再走五個淺淺的S型彎。

付時雨閉著眼睛倒數,五、四、三、二、一

再睜開眼還是那扇雕花大門。

一模一樣。

他竟生出一種回家的心,明明他在這裏住了沒幾年,春泥巷留不住他,他也沒法兒留在這扇雕花大門裏頭。

但付時雨到底提醒金崖一聲:“好好開車,不要撞來撞去。”

下了車之後藺見星氣沖沖地捂著耳朵直接跑上了樓。

因為他阻止不了陌生的Omega走進家中,還不忘記對著藺知節大喊:“我恨你!我要去福利院!反正那裏一天可以吃四頓飯!”

藺知節示意阿江上去看看他。

至於身後的付時雨,只能看著星星消失的背影。

他先是走到院子邊上的橘子林旁邊,摘朵小花放在一個小土包邊上。

“你好呀小白。”

那小土包上頭還有一些鵝卵石和彈珠,藺見星從學校裏撿到的東西會帶回來給阿猛,包括這裏頭埋著的小白。

聽說它們都是媽媽的寵物。

閱青看他蹲在那裏,付時雨怎麽還是跟從前一樣?

不會是在為了小白掉眼淚?

他悄悄走過去忽然把付時雨勾著腿抱起來,害得付時雨尖叫,喊他哥哥。

閱青跟山大王似的把他扛在肩上,“嗯,乖的。回家咯寶貝~”

他想踹開大門來著,但手上受力之後腳稍稍有些不聽使喚,這些年的後遺癥了。

他回頭讓藺知節來開門,“搭把手啊藺知節!沒看見我抱著人呢,眼裏沒活兒啊?”

藺知節長久地看著他們倆,似乎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只語調冷淡地開口:“放下來,等會兒摔一塊兒。”

付時雨站定後和閱青吵了半天,又一下子毫無預兆地被撲倒。

——毛茸茸,豎耳朵。

他的阿猛。

正值壯年的阿猛有驚人的體格,可是眼神乖順,因為它等到了遲遲不回家的人。

付時雨揉揉它的頭,阿猛喜歡被撓下巴,常常瞇起眼睛甩著尾巴裝傻又撒嬌。

“乖阿猛,坐下。”

只一句話它便坐下,這是它的世界裏,唯一的指令。

飯沒吃成,鄭雲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說喝杯茶的功夫還是有的。

閱青實在有很多話要問,但是礙於鄭雲在場他沒法兒問。

他對付時雨這個親哥哥的存在一知半解,只知道付時雨跟著付盈盈走了,大學畢業後一直在替鄭雲做事。

“你媽呢?畢業了你怎麽不回來?”閱青這麽問,又看著二樓問阿江:“讓星星下來見人,他怎麽了?今天被嚇著了?”

藺見星並沒有在二樓,他躲在樓梯的縫隙間正在偷看。

藺閱青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藺閱青要說的事情也太多了。

思來想去只能擺擺手,對付時雨念叨:“晚上住家裏,我好好問問你。”

付時雨沒答應。

他回來總是有些事情要辦的。

“改天我找你吧,這幾天剛回來要收拾收拾東西,二哥,你現在身體怎麽樣?”

另一邊的鄭雲假模假樣跟藺知節談起了這幾年港城的生意,心裏卻想付時雨這個白眼狼,五年沒聽過一句哥哥,倒是在這喊上了。

他是最了解葉家情形的,特意透了個底給藺知節,“葉家現在是葉靖武當家,但有些東西還在葉靖文老婆手裏,他和他嫂子有得好掰扯。”

“嗯,聽說了。”

藺知節隨口答應了一聲,手上卻還把玩著一個古怪的杯子,歪歪扭扭。

杯子是空的,藺知節忽地對著付時雨笑笑,“站這兒幹嘛?”

手往前一遞,是要他泡茶的意思。

付時雨站定了幾秒,盯著他的眼睛把杯子拿了過來,轉身進了廚房。

照做,但不服氣。

付時雨熟門熟路進了廚房,心想他怎麽這五年還是一絲都沒有變?

彎著腰找茶壺的時候,身後是難以察覺的氣息,在聞到信息素的時候付時雨突覺不對勁,卻被一把捂住嘴抱進了懷中。

小小一隅,外頭是閱青大剌剌的笑聲,正在和鄭雲套話。

身後是低語,藺知節在他耳邊問:“還找得到茶壺在哪兒?”

耳朵仿佛被細細簌簌的電流穿過,付時雨再也聽不見其他。

鼻息溫熱,腰間的手又太緊,付時雨喉間凝滯,側過臉只能看到他的嘴唇,一種薄情的形狀。

再往上就是眼睛,不能看。

看了即是墜入深淵。

眼神還來不及對上,金崖抱著手臂冷冷站在一邊,示意他們:繼續。

藺知節習慣了十分不禮貌且沒有眼色的金崖,當年付時雨懷孕的時候,金崖甚至就睡在墻角。

他對著金崖打了聲遲來的招呼:“把藺見星扔家門口也就算了,怎麽把值錢的東西全卷走了?”

藺家的保險箱幾乎被洗劫一空,金崖甚至都不用蒙臉偽裝。

坦蕩。

藺知節的話裏帶著話,付時雨一聽皺起眉頭看向金崖:“你把星星扔在門口?!”

明明當年說好的,一定安全把星星交給藺知節,並且把所有來龍去脈盡數告知。

金崖聳聳肩糾正:“不是扔,是放。”

藺知節知道他是仰光人,不去計較他的中文,轉而看向付時雨,指尖在大理石冰涼的桌面上點了點,“既然回來,就睡家裏。”

付時雨看著他,過了很久才搖頭,“還有些事。”

藺知節點頭,“比如?加拉帕戈斯群島上沒做完的事?”

付時雨沒有反應,手上還在研茶,想他既然知道自己在加拉帕戈斯群島,那也一定知道自己跟誰在那裏了?

熱水滾燙,要小心滾盞。

藺知節在沈默的空氣中,漫不經心地開口,“恨我?”

像是聊天氣,出其不意。

燙過之後的茶盞差些碎在腳邊,付時雨心裏一顫,想這個問題來的也太早,想這句話明明也是自己要問的。

那麽多事情沒有一個水落石出,藺知節恨自己嗎?

金崖嘖了一聲,手比腦子還快接住了茶盞,繼續旁若無人地糾正道:“不是恨,是愛。”

笑聲來得不合時宜。

藺知節在自己葬禮的這一天,著實心情愉悅。“金崖,你從哪兒學的中文,我讓閱青也學學。”

茶香四溢。

付時雨把金崖叫到身邊,溫柔交代道:“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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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修了

還不會那麽快完結,要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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