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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無我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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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無我夢中

海風像是一場幻覺。

在晚餐的最後一刻,葉靖武的手下從快艇上帶來了個好消息:港城的藺家出事了。

出了什麽事不得而知,只知道港城亂作一團,是個可以收割的好時候。

因為這樁小小意外,付時雨終於可以從加拉帕戈斯群島離開,前提是葉靖武和他打了一個賭:“讓你哥帶著你,跟我去港城。”

付時雨有些喝多了,眼中的笑意只浮了淺淺一絲,他似乎在思考:

哥哥,是哪一個?

這些年鄭雲游離在一些家族中,最後找到了看似可以托付的【葉家】

作為中間人,鄭雲替時家的當家人葉靖文促成了許多生意。

葉靖文得償所願,可人說沒就沒了。

“你想要什麽,葉靖文已經死了。”葉靖武這麽詢問,想知道付時雨和鄭雲這對兄弟奔波於酒會、游輪之上時,是否真的選中了葉家。

鄭雲有腦子,是狐貍。

付時雨也有腦子,是狐貍手中危險的玫瑰花。

付時雨只需要展示適當脆弱,人皆愛之。

葉靖武不在乎收藏他的代價,天真也好,虛偽也好。

那截手腕柔弱無骨,葉靖武卻聽說他每周會去打靶,也許付時雨擅長瞄準目標,一擊即中。

沒有人規定Omega必須純潔無暇,相反,野心賦予他長出根莖上的刺。

如果想握緊他,就必須留有花苞上的鮮血。

但可惜付時雨眼中是一種離奇的懷念,他故作天真聽不懂那些暧昧的提問:“鄭雲不是我哥,我只有一個哥哥。”

閱青醒了。

醒過來的時候,瑞士的病床前掛著一張手織的捕夢網,如夢似幻,安放美夢。

很可惜閱青對它的來歷一無所知。

至於鄭雲,總不能叫哥哥的。

付時雨和他生活在一起只是無數意外中的某種偶然,總有一天他們會在人生的某一刻分道揚鑣。

鬼扯了好幾天,有驚無險付時雨輾轉從加拉帕戈斯群島回到仰光。

付時雨把綠植環繞的房子稱之為“落腳點”,並不是家。

仰光最好的地段,傍水獨棟別墅。

鄭雲從一個富商手裏搶來,連車道都野蠻地重修一遍。

因為金崖開車野蠻不愛掉頭,路兩邊的三角梅全給撞死了,一棵不剩。

巨幅落地窗,殖民風格最豪華的占地方式,用了馬來人做設計。

外頭是精心打理的花園,游泳池中散落香檳杯、比基尼……

仆人步履匆忙收拾混亂的庭院,一回頭見到付時雨立即跪下雙手合十,做合掌禮。

——歡迎回家。

付時雨緩緩仰頭,二樓的窗戶開著。

聲音不小。

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煙草、酒精、暧昧交織。

客廳一片狼藉,墻上的名畫也被蠟燭燒了半幅,看起來是一場狂歡。

幾只高腳杯倒在樓梯盡頭,付時雨俯身撿起來,放好。

臥室裏毫不掩飾的調笑,以及讓人心驚肉跳的求饒,碰撞聲不是拳臺,那是溫香軟玉。

——起碼四個人。

付時雨沒有敲門,推開後環著手臂靠在一邊,長途飛行他的眉宇間是極淡的厭倦,島嶼的陽光都無法曬暖他。

像一塊需要溫熱的玉。

尖叫與暴躁的叫罵猝不及防,同時響起。

床單成了唯一的遮羞,濃烈的信息素令人作嘔。

床上兩個Omega躲進被子中,睜著眼睛觀察門口的來人:像一汪湖水。

一片短暫的死寂,鄭雲拿起一旁還在燃著的雪茄深吸了一口。

未幹的汗漬彰顯被打斷的甜蜜,隨著燃盡的雪茄,最後轉化成了對付時雨歸家的歡迎。

他張開一邊的手臂,英俊的臉還夾帶潮熱,盡管渾身赤/。 裸,仍無事般嘴角上揚道:“回來了,怎麽不打個電話讓哥接?”

付時雨目光平靜掃過,“去哪裏接,從葉靖武床上接我?”

鄭雲把他丟在加拉帕戈斯群島,留下他和葉靖武打了兩天兩夜的啞謎:

從宇宙起源談到宿命哲學,付時雨楞是全身而退。

雖然鄭雲走之前給了他一個場外求救的機會:“我的人等在附近的群島,你要是不願意就打電話,哥哥來接你。”

付時雨到最後也沒求他,是葉靖武親自送的自己回仰光。

不過他倒是沒怎麽記恨鄭雲,反正他和鄭雲之間一向如此,不牽扯,只談錢,反倒幹脆。

鄭雲不接受他的怪罪,笑聲也哀嘆,“哥千挑萬選給你選了個好的,葉靖文是個孬貨,配不上你。”

付時雨沒時間和他打嘴仗,眼神最後落在不著一縷的金崖身上,聲音冷淡也沒有什麽情緒,“衣服穿好,出來。”

金崖和鄭雲對視一眼,聳聳肩示意:你繼續。

沒有幹凈褲子可以穿,金崖找了半天只套了條松松垮垮的褲子,赤著上半身出了臥室。

二十四小時前他也才回仰光,鄭雲為了慶祝他們解決心腹大患,開了徹夜的Party。

按計劃付時雨也該在昨天回來的。

金崖看著他冷淡的臉想:小鳥沒有吹生日蠟燭,生氣了。

也許他的心短暫地飛回了一座觀星臺,卻無疾而終,無法停留。

金崖身上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情yu氣息,眼神中的野性在見到付時雨後略有收斂。

付時雨靜靜看著他,沈默也是一種規訓。

金崖太高,太過結實的個子杵在面前像座山,被久久盯著的人覺得空氣也仿佛被驟然繃緊: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甩在了金崖的左臉。

力道不輕,瞬間在他泛著熱烈陽光氣味的皮膚上留下了一絲指印。

臥室裏的人也難免心驚,推開了身下的頭顱,鄭雲連忙興奮地點了根煙,披著一件浴袍就要看熱鬧。

真稀奇,付時雨今天竟然舍得打金崖?

本以為這一巴掌要給自己。

金崖高大健碩的身體半跪在付時雨面前,頭顱漸漸低垂,緊繃的脊背也是順從的弧度,他貼在付時雨膝邊,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讓對方動手的懊悔。

付時雨垂眸看著他,輕輕拂開他額前汗濕的碎發,“你做了什麽,金崖?”

這是懺悔時間。

金崖瞇著眼睛想了半天,回答:“交配?”

“操!”鄭雲沒忍住,笑得差點背過去。

因為太高興,他順便抽了一沓現金從窗口撒下去,漫天紙幣,仆人們笑著一一撿起繼續收拾。

付時雨的指尖停留在金崖的太陽穴,“你替葉靖武殺了葉靖文?他出事的那個地方開闊,很難架狙,能做到的人沒幾個,時間地點,除了你沒有別人。”

金崖不語,擡著眼睛沒有收斂,似乎在驕傲般蹭了蹭付時雨的手掌。

付時雨的輕柔指尖在眼前,金崖想得到他的赦免:

小鳥有美麗的容顏與溫柔的心,自會原諒他的暴戾。

金崖粗礪、低沈的聲音響起,卻不知悔改,“葉靖文,不尊重你。”

葉家的人都該死。

他們企圖玩弄付時雨,金崖從他們的眼睛裏就能知道這一對兄弟在想什麽下流的東西。

何況葉靖文不聽話,鄭雲不需要危險的盟友和老板。

這一槍可以解決很多麻煩,葉靖武才是最佳受益人。

付時雨語氣平靜,不知道他腦子裏在想什麽,“你以為葉靖武就尊重我,Alpha都是一樣的。”

金崖聽了之後皺眉,做了一個狙擊瞄準動作:示意事成之後,葉靖武也去死。

付時雨微微嚴肅的嘴角還是笑了。

算了。

和金崖辯論簡直無異於教阿猛寫字,沒結果的。

他才摸了摸金崖被風沙肆虐過,粗糙的臉,“起來,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金崖迅速背過身展示肌肉下的潰爛,狙擊不是普通埋伏,需要將自己交給大自然,風吹雨淋再暴曬,機會只有一秒,錯過了就不會再有。

“一槍,pong!”金崖享受那種感覺。

付時雨懶得理他。

他打算去找醫藥箱,鄭雲已經像狐貍般明白他要做什麽,早就等著遞過來,就差彎腰鞠躬。

不過鄭雲沒有收到謝謝,先感受到了冰涼的槍膛。

付時雨那把熟悉的Colt神不知鬼不覺抵在了自己的下頜,害得鄭雲微微仰頭,“不如我也給你扇一下?你現在脾氣越來越大。”

他挑眉,看付時雨側過臉輕輕喚金崖:“你猜裏面有子彈嗎,金崖?”

金崖站在一邊,仿佛事不關己,配合地回答:“我猜有。”

付時雨聽了,又將目光移回。

——“吧嗒”,扳機毫不猶豫扣響,是空膛。

付時雨似乎有些遺憾,對著面前的人像耳語般囑咐,“別再讓金崖做這種事,下不為例。”

鄭雲喉結滾動拿下了他手裏的槍,心想藺知節真是有病,教他這些……!

嘴上卻還要問,到底別讓金崖做什麽,“殺人還是交配?”

付時雨一個回身,真是後悔沒裝滿子彈。

他們三個人生活在一起,形成怪異又和諧的生活方式。

一天天,竟也就這麽過來了。

鄭雲早上在樓下叮囑女傭做飯不要再放香料,付時雨馬上要回來,他們會進入一種健康的模式:

健康食物,健康作息,並且小小禁欲。

女傭們歡天喜地,終於不用在家中再見到一些連體畫面。

替金崖消毒包紮的時候,付時雨像是無意般問起鄭雲有關港城的事情。

在加拉帕戈斯群島,他只聽說藺家出事了。

那裏沒有訊號,與世隔絕,帶不來安撫,帶不走想念。

何況這幾年藺家出的事情不少,拋出來的煙霧彈實際上大多是都是藺知節找事,別人出事,只是這次尚不清晰,還沒得到確切答案。

鄭雲遞過紗布漫不經心地告訴他:“藺家的小鬼頭不見了,”

在付時雨可能撒掉一瓶消毒藥水之前,鄭雲攥住他的手腕,穩了穩他的心,“幾天前的事情了,你上島了自然不知道。人沒丟,誰敢弄他兒子?”

付時雨抿著嘴,過了會兒質問:“為什麽消息會散出來?”

這種事情按藺知節的習慣,只會從速從嚴地解決,就像當年閱青出事一樣。

星星真失蹤假失蹤暫且不提,藺知節怎麽會弄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這不可能。

鄭雲也奇怪,聽說是藺知節的身邊人,那個叫阿江的,一個個電話通知的小少爺失蹤,請港城這些人速速給個交代。

事情傳回來鄭雲也想了半天,只能把原因歸結於這幾天更離譜的新聞,“難道報紙上說的是真的?”

港城晚報在第一個襲來的高溫日,刊登了一則快訊:他們說藺家最年輕的那位家主死在了飛機殘骸中。

一場大火,將一切轟轟烈烈帶走。

——藺知節死了,只是暫時沒有人當真,只等葬禮。

也許這就是藺見星失蹤發酵的原因:顯然,藺家大亂,人人自顧不暇。

付時雨眨了眨幹澀的眼睛,呼吸停滯在喉嚨深處,好似身體裏所有的器官、脈搏、甚至靈魂,都在安靜地等待悲傷席卷。

但人無法為謊言留下眼淚,他只認為:“不可能。”

十八歲,佘彌山。

他在微弱火焰中,許下過僅有一人知曉的生日願望。

怎會料到經年後它竟會幻化成子彈,穿過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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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三人組…在混亂中的和諧,在和諧中的混亂……

感謝大家打賞評論麽麽嘰!

也謝謝給我推文的寶寶,漲收藏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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