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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將門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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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將門廢後

萬景山。

導演端坐在主機前, 喊了一聲:“開始!”

演員陸陸續續就位。

萬籟俱寂,舉目見霧,不見長安。

杏花村裏,雞犬相聞。

塌上的少年即使睡著, 凝眉如霜刃, 好看的一張臉襯得整個人如同睡著的謫仙。

他眼皮顫了顫,就聽見吱呀一聲, 門開了。

幢幢人影攢動, 少女嬌俏的聲音在屋裏環繞:“真是冤家債主!之前欠我的錢還沒還,今天又花出去三兩銀子!”

她一屁股坐在床邊, 戳了戳那人的臉,“我說!你這冤家怎麽還不醒?”“再不醒, 家裏都揭不開鍋了”

說著說著就對上一雙瀲灩生輝的眸色。

女孩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 再睜眼, 就聽見沈悶的咳嗽聲:“咳咳!”

她嚇得立馬回神,疑惑道:“真醒了?太好了”“這次沒失憶吧?”

她伸手想戳某人的腹肌, 被少年側身躲過去。

少年順著她的手淺酌一口溫水,嘶啞道:“謝謝”“敢問姑娘, 這裏是何處?”

他恢覆些許力氣,靠坐在床頭, 語氣疏離又克制。

少女臉上湧現出一絲落寞,她凝視他的臉, 故作堅強道:“你醒了就行”“家裏快揭不開鍋了”

沈度不動還好,他一動,身上的傷引起一陣鈍痛。

女孩聞到熟悉的血腥味,她臉色愈發難看, 擡眼看向傷口,驚呼一聲:“遭了!又滲血了”

女孩一邊揭開紗布,一遍嘟囔幾句:“家裏也沒有多少藥材了,今天天氣這麽差,也沒法上山采藥,這可如何是好?”

“你說你急什麽?我又不是讓你立馬下床?之前你不是賴了半年,啥也沒幹,我也沒說你”

小姑娘熟稔的語氣令他心生疑竇,他抿唇問道:“姑娘,我們以前,很熟?”

小丫頭手一抖,勁太大,頭頂上一陣悶哼聲。

顯然勒太緊了。

她躡手躡腳地揭開紗布,重新包紮,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匯成兩句話:“不熟”“我只是把你當成亡夫了”

亡夫?

聽到她這麽說,沈度心裏一陣慌亂,他靠在床頭,低頭暼向她問道:“你丈夫去世了?”“那你一定挺辛苦”

見他這般雲淡風輕,桑榆氣上心頭,手下一使勁,某人疼得脖頸青筋暴起。

很快,她又心疼,“不提他了,那個死鬼死了就死了”“你好好養傷,待會兒我去山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藥材和野物?”

“你一個人?”沈度凝眉問道。

桑榆轉身看向他,眼神定定落在他身上,問道:“你是在關心我?”

對上少女灼灼目光,沈度偏頭回避,“抱歉!是某逾矩了”

桑榆嗤了一句,“哼!”

沈度睢視著少女孤寂的背影,吹響了脖子上的哨聲。

哨聲未落,房梁上一個人影迅速翻身而下。

暗衛跪在地上,恭恭敬敬道:“參見公子”

沈度問他:“京中形勢如何了?”

暗衛寬肩窄腰,他站起來比沈度還高:“京中來信:說是襄陽王前日已經登基了”

沈度坐在塌上,冷風灌進來,寒氣逼人,他掩唇咳嗽:“咳咳”,顯然受不得冷風,暗衛轉身關門。

回頭就見少年掀開被角要起來,暗衛看他這動作,心頭一跳:“公子,你要跟著去後山?”

沈度望著門外濃稠的大霧彌漫在房前屋後,心裏有點擔憂,“她一個人去後山太危險”

暗衛扶著他,連忙回話:“屬下已經讓秋風跟著,不會有事”

“咳咳”沈度掩唇,“她一個t人去,我不放心”

“這樣吧!你隨我一起去山上看看,有沒有能吃的野貨”

他把桑榆吐槽的話放在心上。

暗衛見執意要去後山,不禁感嘆:“我看她不危險,你才危險”“一個大男人長得那麽好看就算了,還身受重傷,要是被人撿屍,可就清白不保”

沈度走一步,身影踉蹌,腰間的傷口隱隱作痛,他捂著腰部,杵著配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後山。

暗衛連忙跟上去,“公子,你重傷未愈,恐不能跋涉”“山間寒氣重,容易若是引起風寒可怎麽辦?”

沈度被他攙扶著,省了不少力氣,就這番活動,他也累得額角生出一層薄汗珠,少年舉目四望,道:“坐久了腰疼,起來活動活動對傷勢痊愈大有裨益”

暗衛勸不動他,只好扶著自家主子,往山後去。

“沈度,你個王八蛋!”“不是說了此生不覆相見!有本事死遠點!害得姑奶奶大冷天爬山找藥材!”

桑榆身後背著背簍,手上握著柴刀,正吭哧吭哧挖野人參,小心翼翼地護著根須,碎碎念念:“要是在養養,明年開年就能賣一兩銀子,可憐見的!下輩子投胎別讓我遇見!”

桑榆挖人參最後的儀式感拉滿,又是磕頭又是認錯,鍋全往沈度那個冤家身上甩:“參爺爺,你可別怪我欸,冤有頭債有主,誰吃人參找誰去!我這是給沈度挖的,他受傷了,需要吃點好的補補,你要是實在死得冤就去找他!”

“嗬嗬!”一陣清淺的咳嗽聲瞬間嚇得桑榆不敢亂動。

她舉著柴刀,厲聲問道:“誰?”“誰裝神做鬼?趕緊滾出來!”“告訴你!我可、我可不怕你,你知道我男人是誰不?沈度!他可是國公府的大公子,懷化大將軍!”

她眼珠子四處望,咽了咽口水,故作堅強道:“上屍山,下火海,滾刀子……什麽!沒見過,還怕你、你這些~”宵小!

她揚起柴刀橫空劈了幾下,話音一落,轉頭撞上一堵墻。

桑榆捂著腦袋,誒誒疼起來,“真是背時!”“走個路還撞樹、”

很快,平穩的呼吸聲交纏在耳邊,她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捂著頭斜眼一看,就對上漂亮冰山臉。

那堵墻正是沈度那個冤家。

沈度捂著腰,靠在樹幹上,臉色愈發蒼白,扯唇道:“姑娘,你沒事吧?”

桑榆緊繃繃的腦子一團亂,她一巴掌拍沈度身上,“沈度!嗚嗚嗚”

她想抱他。

卻被人拎著後衣領。

秋風冷著臉:“桑姑娘,時候不早了”“我家公子身體不好,下山吧”

桑榆喔了一聲,隨即反應過來,她不服氣:“你讓我下山我就下山?憑啥?我又不是阿貓阿狗招之即來呼之即去!”

小丫頭雙手叉腰,仰著俏臉碎碎念著:“主子冷冰冰,奴才也一個德行”

秋葉扶著沈度,摸著身上發潮的衣衫,“公子,我們設置的陷進明天再來看看也行”

沈度深深地望向桑榆,見她渾身濕透了,眼底一陣觸動,勸道:“山裏豺狼虎豹多,某身上的血腥味恐怕會引來野獸,下山吧?”

吼!

狼嚎聲在山澗裏回蕩,嚇得桑榆頭皮一緊,她掙脫了秋風的束縛,直接鉆進沈度的懷裏,“我、我害怕”“沈度,我還是跟著你吧”

聽著她因害怕變了音,沈度腦子裏熟悉的畫面一閃而過,腰間的劍傷被碰到,散發陣陣刺痛,席卷全身,他啞著嗓子:“桑姑娘,天色不早了,該出發了”

對上桑榆受傷的神情,沈度眉頭微蹙,卻不再多言,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下一瞬,“啊!”桑榆腳下踩空,尖叫聲震蕩山野。

沈度臉色狂變,他本能地伸出手拉住她亂揮舞的手腕,提醒道:“小心!”

桑榆被人抱在懷裏才回過神,探頭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的懸崖,嚇得花顏失色,緊緊糾著沈度的衣服:“沈度,我怕!”

沈度感受到懷中人恐懼,後怕的情緒,連忙按住她腦袋,“別看!”“我們馬上找到小路了”

他低沈的嗓音令桑榆狂跳的心漸漸恢覆正常。

沈度將人擁進懷裏,“桑姑娘,我們之前是不是認識?”

懷中人有一瞬間的僵硬。

沈度很有耐心,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桑榆心想著:當然熟了!我們可是拜過天地的夫妻!睡過一張床的夫妻!

可是當她拿了國公府給的三千倆銀票那一刻起,她和沈度再無可能,想到這,桑榆心情沈重,心不在焉,差點被木樁子絆倒在地,還是沈度攔腰拉住她才沒出事,她捂著心口,一陣後怕。

沈度那張俊臉蒼白若雪,暼見她心事重重,提醒一下”“山路陡峭,你小心些”

一旁的秋葉看不下去了,他冷著一張臉,扶著自家公子,不滿道:“桑姑娘,公子傷口又蹦了!”“得快點下山重新包紮傷口”

桑榆這才註意到:一股熟悉的血腥兒在鼻尖蔓延,她驚慌失措地走向沈度,想擠開秋葉,擠不動,只好跑沈度左邊,查探傷口,“沈度?怎麽樣?你沒事吧?”“我們快下山吧”

她扶著沈度左手,秋葉早就看不慣她那副既要又要的樣子,冷嘲熱諷道:“做人還是要言而有信,桑姑娘你說是吧?”

被點名的桑榆知道他的意思,臉色慘白幾分,她埋頭看路,只悶悶道:“我知道”

帶著幾分堅韌不拔。

沈度將幾人的反應暗暗記在心裏,等日後問問他與桑榆到底有何聯系。

上山不容易,下山更艱難。

桑榆一行人下山時,天色已晚。

秋風和秋葉舉著火把一前一後將沈度和桑榆夾在中間,防止有野獸偷襲。

“汪汪!”

熟悉的狗叫聲透過濃稠夜色傳開。

桑榆臉色一喜,“到家了”

“終於到家了!累死我了!”

她一高興。忘了自己還扶了沈度,結果就是沈度差點摔地上,破相。

燈芯如豆,昏黃的燭光落在少年精湛如玉的臉上,“咳咳!”沈度的咳嗽聲破壞了他睡著的美感,增添了幾分脆弱。

這是桑榆第二次見沈度脆弱的一面。

她望著他出神。

他眉間更冷峻,臉上褪去了稚嫩,多了些霜刃,薄唇微抿,時不時發出惱人的咳嗽聲。

吱呀一聲!

門驟然被推開,寒風凜冽,吹得桑榆渾身發抖。

遭了!她的手被沈度握著。

桑榆驀地想抽回手。卻沒有料到沈度的力度很大,大到她起身時,反搓力直接帶倒她,整個人直接甩沈度身上。

唔!

沈度皺眉。

秋葉看向兩人緊握的雙手,不再搭理她,自顧自走向床榻,將煎好的湯藥一點一點送到沈度的嘴邊。

桑榆臉色難堪。

呼哧!

在回神,身上多了一個薄毯子。

秋風抱臂看向她冷冷道:“穿上吧,別染上風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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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萬籟俱寂,舉目見霧,不見長安。選自《浮生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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