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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將門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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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將門廢後

三日後, 天色熹微。

沈度眸色微動,很快睜開雙眼。

他想動彈,手心一陣溫熱。

少年看向自己右手,就見右手正緊緊握著桑榆, 桑榆整個人歪在床側, 眉頭緊鎖,看樣子睡得並不踏實。

觸及她眼底的青黛, 少年心中一陣煩悶, 起身將人抱到床上,剛掖好背角, 就聽見開門聲。

“公子?你醒了?”是秋葉,他連忙放下盆子, 想察看他的傷勢,被沈度躲開了。

沈度指尖放在唇邊, 噓了聲。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秋葉把門帶上。

“公子,您現在怎麽樣?要不要吃點東西?”秋葉盯著他那張削瘦的臉, 語氣裏帶著一絲擔心。

他將在外衣披在主子身上。

沈度大病未愈,這會兒緊了緊外衣, “京城如何了?”

許久未見天日,日頭暖融融照在身上, 驅散了寒氣,恢覆了些許力氣, 他立在籬笆墻外,望向京城方向,心思沈重。

秋葉無法幹涉主子的決定,他只得將京城最新形勢一五一十地道來:“如您所料:襄陽王倒臺了, 威王登基”

“他還下聖旨讓您和昭陽郡主聯姻”

沈度嗤道:“他倒不是個蠢貨!”“可惜打錯了算盤”

他最討厭被人威脅。

威壓畢現,秋葉都避其鋒芒。

沈度忽地提出一件事:“瑯琊王氏那邊還沒有消息?”

秋葉有點猶豫,“那邊三日前來信了”

他呈上信箋。

沈度取下信封,一眼掃過去,就不說話了。

秋葉默默地陪著他。

沈度臉色隱隱有發怒的征兆,信箋t被揉成團扔地上。

秋葉撿起信箋,看見“聯姻”幾個字就頭疼, “公子?”“她們還真敢!”

沈度背對著他,手背後,嗓音清冷:“人家有這個本事”“南陽王在民間威望不錯,扶他上位,也算是順應天命!”

“可他們不該拿您的婚事做筏子!”秋葉知道主子的心事。

寒風刮在臉上如鈍刀子刀子割肉,疼得很,沈度想記住這種痛,這種無能為力的痛!

秋葉氣憤填膺道:“要我說,公子也不比南陽王差”“百姓誰不說您的好?”

“住嘴!”沈度臉色一陣覆雜,他疾言厲色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果君臣左使,朝綱必亂,朝野上下一亂,世道就容易崩壞,黎民百姓怎麽辦?”

秋葉不服氣,“先君再臣,君不君,臣又何必臣子?”“公子。您想想大姑娘?又想想表小姐?”

“如果您是上位者,她們不說榮華富貴一生,至少還好好活著”

“你去墨墨吧!”他打發了秋葉。

沈度轉動著手上的玉扳指,眉頭緊縮像是抹不開墨汁。

桑榆就在這時進來了,“扣扣!”

她敲門。

沈度立馬鎖定方位:門口,見她露面,斂了異樣之色,他關切看著桑榆:“怎麽不好好臥床休息?”

桑榆翻了個白眼,“嘴巴淡出鳥味,想吃點辣口的”“你遇到難事了?”

“也是稀奇,什麽事情還把我們懷化大將軍難住了?”

沈度聽見她的話外音,“你覺得我很厲害?”

桑榆本來還想吐槽沈度,卻被他清奇的關註點惹炸毛,她叉腰,戳了戳沈度:“想知道啊?想的挺美”“行了,趕緊喝藥”“這是人身蘿蔔湯也好了,你嘗嘗味道怎麽樣?”

沈度端起漆黑的藥汁一飲而盡,眉頭都不帶皺。

桑榆捧著人參湯遞給他:“快嘗嘗我放的鹽夠不夠?”

沈度嘴角噙著笑,接過木勺子小口小口吃起來。

桑榆見他這麽認真板正,不知道想到什麽,臉色泛紅。

沈度漫不經心道:“桑姑娘,這些日子多謝你的招待”

“你要走?”桑榆幾近失態地挽住他的手,音調都變了。

沈度放下碗,見她這麽失態,“對”“南陽王想和國公府聯姻”“指明他親妹妹想要和我成接為秦晉之好”

“那……”那我呢?

桑榆到嘴的話硬生生改成“那什麽時候走?”

沈度淡淡道:“後日一早就動身”

對上那人滾燙的眉眼,她死死掐著掌心,“這麽快”“我、我還想著給你們雕一堆撥浪鼓來著”

她眼眶濕潤了,開始泛紅。

沈度就那麽望著她,眼神玩味。

桑榆怕自己哭出來,故作鎮定道:“回去也好”“山裏風大,對你身體不好”

她扔下一句話落荒而逃:“廚房的火還沒熄,我去看看,別把我的湯燒幹了”

沈度將剩下的湯一飲而盡,舔抵著,嘴角噙著笑,望著她倉皇失措的背影,喃喃道:“阿榆,這次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讓你一輩子都只能待在我的身邊”

目光露出邪魅狂狷的弧度。

少年轉身執起毫筆在泛黃的信箋上筆走龍蛇地寫了幾行字。

墨跡湫開,墨香盈袖。

“好!”導演喊了一嗓子,“大家原地休息幾分鐘!不要到處亂跑”

眾人方才回到現實世界裏。

群演一邊嗷嗷叫,一邊偷偷看江執:“啊啊啊!就是那個陰濕小狗!”

導演一聲令下,群演立馬找地方坐,工作人員開始檢查道具,還管不住嘴想吐槽:“呸呸呸!什麽陰濕小狗!我們大將軍明明是邪魅狂狷的年下!”

三三兩兩抱團扯閑話:“不過,你們不覺得秋葉和沈度的cp感也很足嘛?”

“咦!這麽一說還真是!這個秋葉是哪個演員出演的,長得真帶勁!”

凜冬時節,冷風獵獵作響。

江執只穿了一身錦袍,凍得小臉紅撲撲。

他還沒走近,傅臨川拿著厚披肩擁過來:“冷壞了吧?”

江執吐氣如蘭,“還行!去裏邊”他接過傅臨川手裏的暖寶寶,從善如流地去了房車。

保鏢這會兒已經下車守在四周。

兩人一前一後上車。

“江總?完事了,快喝點奶茶”楊欣欣也回來了,她手裏提了三個粉色袋子,將其中一個遞給老板。

江執沒有拒絕她的好意,這個時候一口暖湯下肚子,簡直救了他那可憐的五臟六腑,他輕言細語道:“謝了”

楊欣欣將奶茶遞給傅臨川,他沒接,“謝謝,我不愛喝這個”

只是緊緊盯著眼前人,有點擔心:“明天還有一場戲,你能行嗎?”“要不請個假,休息兩天?”

江執裹了一層又一層,車裏開足了暖氣,這會兒腦袋也不疼了,整個人靠在車上,甕裏甕氣道:“我沒事”“明天最後一場戲就殺青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瓷娃娃”

傅臨川望著他艷紅的唇色,心想著:你要不攬境看看自己那張妖言惑眾的臉?比景德鎮的陶瓷還瓷白,生怕一碰就碎。

傅臨川眸色微動,提起另外一岔事:“周末怎麽過?”

江執嗦了一口奶茶,“你說的是元旦?我還沒想好”“不過應該是和我媽一起過”

她已經好久沒見過孫母了,孫謹瑤現在每天都要視頻聊天,就是想看看女兒狀況如何?

傅臨川將手上的暖寶寶放他腳背上,“嘉嘉去A洲了,家裏不太熱鬧,有點冷清,要不……你們來我家吧?人多熱鬧”

江執緊緊抱著奶茶暖手,“不好吧?”“要不,還是你們來我家吧?”

家小也溫馨。

傅臨川想了想還是答應了這個提議:“那說好了,到時候你們別買東西,我們帶東西過去”

江執隨口應下。

客人來了,自然要準備豐盛。

“開工!”“開工!”導演嘶啞的聲音隱隱飄進耳朵裏。

江執掀開身上的毯子,欲往外走,傅臨川攔住了他,將暖寶寶塞他手裏:“我看你穿太單薄,把這個貼上,別弄感冒了”“反正這裏也沒其他人,你別扭捏”

江執臉上帶笑,“放心吧”“我早就貼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膝蓋和腳,走之前還不忘揮揮手:“不過,還是謝謝我們秋葉兄弟!”

沒錯!

傅臨川又又又客串了秋葉這個角色。

江執還沒進去,導演咆哮聲呼嘯在山裏:“道具組?怎麽回事?”“快看看上官老師”

傅臨川聽見有人受傷,轉身追上去,就看到出演昭陽郡主的演員被樓上的牌匾砸暈了。

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撥打了急救電話,導演也跟著去了。

現在主演出事了,江執與昭陽郡主戲份很多,演員缺席,他自然只能等消息。

副導演拉著他走到一遍,輕聲安慰道:“江執,上官老師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你這幾天先在劇組看看最後的臺詞劇本,行不行……”

商量的口吻。

江執:“好的,陳導,你們要是去探望上官老師,給我發個消息”

陳導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不過其他工作人員卻有意見。

“我的天!還有幾天就是元旦了?不放假那天拍殺青戲吧?不要啊!我還想和寶寶約會呢,我們都三個月沒見面了嗚嗚嗚”

傅臨川聽到這話,心情一沈。

江執和劇組工作人員簡單寒暄兩句就往房車走,回頭就對上傅臨川那雙漆黑的眸色,他心頭一熱,“怎麽出來了?”“走~回去吧”“今天咱們去吃點好吃的”

傅臨川:“你不是要減肥?”

江執倪著他,道:“我這不是為了你好”

“你要是天天在我面前吃燒烤、喝紮啤,我不得眼饞”

“今天得了點空閑,肯定要犒勞犒勞五臟六腑”

他用手懟了一下傅臨川。

傅臨川欣然接受:“那我點外賣?”

江執攔住他,“可別”“我來吧”

月朗星稀,圓盤高懸。

傅臨川接過外賣員手裏的吃食,雙手都快掛不下,他不疾不徐走向桌子,將東西擺好。

江執正在吹頭發,吹風機的呼呼聲宛若小貓咪的呼嚕聲大。

聽見開門聲,江執聞到了久違的麻辣燒烤,立刻放下吹風機,直奔桌子上的烤玉米粒,目標明確。

傅臨川看他頭發未幹,也沒說什麽,只是取下吹風機,將插頭插入桌子上插座裏的插孔裏,他調好微熱模式,開始給江執吹頭發。

楊欣欣敲門進來時就看到這一幕:自家老板吃得津津有味,傅臨川大老板正耐心給自家老板吹頭發。

她一來,江執招手:“來得正好”“燒烤t到了,快嘗嘗”

楊欣欣自然無法拒絕燒烤的誘惑,只是對上傅臨川那張撲克臉,她腿肚子開始打顫,俗稱:腿軟,某人很沒有出息道:“江總,我還是拿點東西去我那屋子吃吧”

“我約了幾個好姐妹一起吃,沒關系吧?”

江執這才發覺了不對勁,也不好明說,“那你把這個,那個都拿走”“每樣我多了買了幾份,照顧好你姐妹”

楊欣欣喜不自勝:“好的,江總”

她一走,傅臨川那張撲克臉如冰雪融消。

江執擡眼就看到了傅臨川那還沒藏匿好的冷氣,她拍掉某人的手,示意他坐下,“我頭發短,沒事”“你快嘗嘗燒烤”“燒烤就是要趁熱吃”

傅臨川順勢拿起一串玉米粒塞嘴裏,一口下去直呼:“好吃”

江執見他放松警惕,漫不經心道:“你是不是嚇唬欣欣了?”

欣欣?

叫得挺親熱。

他眸色一暗,笑問道:“怎麽這麽問?”

江執放下簽子,看著他,認真道:“因為她看見你就眼神躲閃,整個人如驚弓之鳥”“我之前還納悶欣欣平時挺能幹一個人,怎麽一看到你就發怵”

傅臨川嘖了一聲,“是嗎?那她的職業素養還有待加強”

江執笑了笑,用他嘴角戳出上揚的弧度:“好啦!我也不是說你冷酷”“就是覺得你老是板著臉,不知道的以為你天天呆冰窖一樣,不會笑”

“你看這樣多好看!一點也不影響傅大老板的威嚴”

她望著自己的傑作,展顏一笑。

傅臨川被他的笑意晃了眼,摸了摸嘴角,上面還殘留著江執的溫度。

他嘴角輕勾,“你喜歡我笑?”“那我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只對你一個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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