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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你的外套還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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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apter 24 你的外套還在我……

陸執宇打車原路返回了學校, 時晴沒告訴他在哪一間舞蹈室,他去了她們的系樓,一間間排著找。

晚上這個時間大部分舞蹈室都關著燈, 偶爾有一兩間在上晚課, 他找了兩層樓, 終於在走廊盡頭隔著門上的玻璃看見了裏面的時晴。

她穿了一件純白的芭蕾練功服,頭發在腦後綰起來, 踮著腳尖,像只小鳥一樣輕盈地從教室這邊飛到那邊,擺出各種漂亮的動作。

其實陸執宇平常也看得出時晴身上那些屬於舞蹈生的特質,比如肩頸和後背永遠繃得直直的, 挺拔又自然,但他還是覺得, 她跳舞的時候很不一樣,有一種讓看著她的人安靜下來的能力。

陸執宇沒有推門進去,只是站在門口,透過一條長方形玻璃靜靜地望著時晴跳舞。

她練習的是一個歡快的段落, 然而陸執宇總覺得自己在時晴的一舉一動裏,看出了一些焦慮、糾結,和心碎。

在她一個人的時候,她仿佛釋放出了自己整個真實的內心世界,翻飛的裙擺、起伏的呼吸、不設防的神態,陸執宇的目光追隨著她, 一時間都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直到時晴停下休息,從落地鏡中看見了門外的他。

她怔了下,朝他轉過頭,臉頰因為跳舞而泛起淡淡的紅, 薄薄的眼皮一眨一眨,眼睛黑亮,陸執宇離她不夠近,不確定此刻她的眸子裏是否正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伸手握住門把手,擰了一下,走進舞蹈室。

時晴不知為什麽,陸執宇一進來,這間原本挺大的屋子立刻顯得小了。

“你不是出去過生日了嗎?”她問。

陸執宇說:“我……回來一會兒。”

時晴不懂陸執宇為什麽要從校外趕回來,不過她也不在意,既然他來了,她正好把學妹的禮物給他。

她走到窗臺邊,把自己的包拽過來,翻出那個精致的盒子,轉身遞給他:“這個是別人托我送你的。”

時晴說了學妹的名字,陸執宇的臉一下子黑了。

他為了她從自己的生日會上跑出來,結果她是要幫別人送他禮物。

虧他還以為她是想跟他一起過生日呢。

一股無名火上湧,陸執宇又沒法表現出來。

畢竟時晴什麽都沒說,全是他自己腦補的。

陸執宇咬了咬牙:“我不要。”

時晴感到莫名其妙,陸執宇這人真是不可理喻,有人送他禮物,他倒還不高興了。

跟她想的一樣,他對別人的心意是不會珍惜的。

“我是幫學妹忙,你不要跟我說也沒用。”她說。

陸執宇皺起了眉,他低眸看著時晴,嘴角壓得平平的:“我都不認識你說的這個女生,你就要逼我收她禮物?”

明明無理的話也被他說出了幾分道理,時晴噎了一下,不想被陸執宇占了上風,回嘴道:“那人家就要我轉交給你,我難道要拒絕說不行,我會吃醋嗎?”

但陸執宇聽完以後,臉色卻沒有繼續壞下去。

“你吃醋啊。”他輕聲說。

陸執宇想這樣就能夠解釋了,時晴其實還是想跟他一起過生日的,只不過因為不高興他沒提前約她,又吃醋別的女生送他禮物,所以才表現得這麽口是心非。

時晴發現現在自己已經有些搞不清楚陸執宇的腦回路了,她沒說話,陸執宇又問她:“那你呢,不祝我生日快樂麽?”

“……生日快樂。”時晴說。

陸執宇從身後拿了樣東西出來,時晴這才發現他從進門,就一直把一邊胳膊藏在背後。

他遞給她的是一塊奶油切角蛋糕,用透明的盒子盛著,外面系著粉色絲帶,蛋糕的奶油上還有寫著生日快樂的巧克力牌子。

“我的生日蛋糕,讓餐廳幫忙切了一塊下來。”陸執宇說。

他走的時候還沒到吹蠟燭分蛋糕的環節,他提出要切一塊帶走的時候,大家都有些驚訝。

練了一天舞,時晴實在是很難拒絕這塊蛋糕。

但她下周末要回家,時夢丹肯定又要她上稱。

陸執宇見她為難,及時地補充道:“不是非要你吃完,你嘗一口,或者不吃都行。”

時晴觀察了一下蛋糕的切面,裏面有一層草莓,一層香草布丁,都是她喜歡的。

稍微吃一口,也不會發胖吧。

“那你給我。”她別別扭扭地說。

陸執宇無聲地彎起唇角,從她手裏把學妹的禮物拿走放到一邊,將蛋糕遞給了她。

時晴吃著蛋糕,問陸執宇:“你許過生日願望了嗎?”

他搖搖頭,說沒有。

時晴帶著些許疑惑追問道:“沒許願就把蛋糕切了?”

陸執宇想了想,說:“沒必要許。”

他想要的,都要靠自己爭取,而不是簡單到許個願就能得到。

而時晴誤解了他的意思,她想陸執宇的人生果然是特別完美,他什麽都有了,甚至想不出任何生日願望。

舞蹈室裏十分安靜,陸執宇聽到了時晴吃蛋糕時小小的吞咽聲,他忽然問:“你剛才跳的舞有名字嗎?”

“有,是《關不住的女兒》裏,女主角莉絲收割結束之後慶祝的段落。”時晴說。

“那她慶祝的時候有什麽心事嗎?我覺得你跳得好像有一點兒……”陸執宇尋找著合適的形容詞,“迷茫。”

時晴吃蛋糕的動作頓了一下。

“算有吧。”她說。

嚴格來說在那一段裏莉絲的歡樂大過煩惱,真正有心事的是她自己,迷茫的也是她自己,只是她沒想到這麽明顯,會被陸執宇發現。

時晴不願意同陸執宇繼續這個話題:“你的外套還在我家,什麽時候還你。”

陸執宇想了想,道:“我最近要經常來學校找老師討論畢設,你哪天到學校順手帶著,跟我說一聲,我來找你拿就成。”

時晴便說:“我下周二上午在旁邊那個教室上課,到時候帶給你。”

陸執宇的手機響了,是路辰打過來的,他接了,路辰在那邊問:“執哥,你上哪兒了,還回來嗎?我們等著你吃蛋糕呢。”

他說回,邵沅的聲音又擠了進來:“陸執宇你老實坦白,是不是找女朋友去了?”

陸執宇看了一眼時晴,避重就輕地說:“有點事兒。”

邵沅“嘖嘖”幾聲,揶揄他道:“什麽事兒還得專門帶塊蛋糕去啊?是誰喜歡蛋糕好難猜啊。”

“行了,別廢話,我這就往回趕。”陸執宇說。

他掛了電話,時晴聽見他說的話,如果是平時,她一定會想方設法拖上他好半天,讓他沒法那麽順利地從她這兒脫身,但今天她卻喪失了這種興趣,也許是因為陸執宇看穿了她的一部分情緒,而她不希望他離她更近一步。

於是她說:“你走吧,拜拜。”

陸執宇走之前,回過頭朝窗臺上的禮物擡了擡下巴:“那個你處理就成,我不收女生東西。”

時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不自覺松了口氣。

她把學妹給陸執宇的禮物收回包裏,雖然他說讓她處理,但這畢竟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她不好隨便扔了,還是退回去比較妥當。

說起來她還是挺羨慕陸執宇的,有那麽多朋友記得他的生日還給他慶祝,從記事起,她的生日就只有外公外婆和時夢丹參與,時夢丹自己沒有朋友,也見不得她交朋友,每次她問能不能讓秦政來一起給她過生日,總是會被時夢丹拒絕。

後來認識了李墨,她就盡量不回家過生日了,但凡有時夢丹在,她的好心情就會被破壞得一幹二凈。

時晴搖搖頭,又投入了新的練習。

轉周周二,時晴到系裏上課。

李墨這幾天在忙著簽舞室轉讓的合同,沒有陪她過來,她一個人在把桿附近熱身。

跟她一樣落單的還有離她不遠的田晚,時晴不是很願意多管閑事,但田晚正在做的二位轉實在是讓她看不下去,連動力腿都歪了。

時晴停下來,走到田晚旁邊:“你知道她們為什麽說你軸心飄嗎?”

田晚好似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望著她。

時晴打量了一下田晚,田晚的先天條件極好,是標準的“三長一小”,長胳膊、長腿、長脖子、小頭,班上那些小團體說她考進來不公平完全是胡說八道,芭蕾這一行天資大於努力,對身體條件要求最高,所以田晚就算基本功不太好也被錄取了,但是入學後跟不上進度,才造成了現在這副局面。

“你的軟開好,動力腿能擡很高,可是方向歪了,”時晴給田晚演示了一下她的錯誤動作,“是因為擡這麽高,你根本控制不了方向和平衡,一轉起來軸心就偏,你的眼神也會亂飄,找不到定點。”

田晚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樣。”

“所以你試試先控制好方向,再慢慢加高度會比較好。”時晴說。

這些都是比較基礎的要領,系裏老師上課不會再教了,田晚只能保持著這樣的錯誤一直學下去。

“謝謝你,我試試,”田晚真誠地看著她,“時晴,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時晴有些不自在,她板著臉:“你別誤會,上次我只是因為覺得她們吵才讓她們閉嘴的,不是為了幫你出頭,你送的糖我也不喜歡吃,這次是你動作實在做得太爛了,我看著難受才會教你……”

說著說著,時晴感到她的大實話好像越來越難聽,停下閉住了嘴。

但田晚沒在意,她認真地問:“那等下回我動作做得很爛的時候,你還能教我嗎?”

時晴還沒說話,就先有個男生在她們旁邊笑了。

季溯笑著說:“時晴,我做得也挺爛的,你也教教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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