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我帶男朋友回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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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我帶男朋友回來咯”
回家路上, 許念發了朋友圈——
一張背影照，配文【男朋友】。
照片上，關口人來人往, 鹿玙走在人群中，高出大半個頭, 他長腿邁開, 右手推粉色行李箱，左手提航空箱，航空箱開了小天窗，七七探出圓圓的腦袋一動也不動盯著前面。
鹿玙今天換了衣服, 是兩人昨天出門順路進商場買的。
許念沒選出挑的顏色，一件很簡約的灰色高領開衫毛衣和一條黑色休閑褲。
朋友圈發出去不久，評論區開始炸鍋。
相熟的大學同學紛紛驚嘆。
許念不光在法學系出名，其他系名氣同樣不小, 人漂亮活潑沒架子，專業成績遙遙領先, 更是在Jessup競賽隊有過多次出色表現, 圈內神級存在，關於她的帖子熱度從來居高不下。
向她表達好感的人前赴後繼，但無一例外沒有誰成功過。眾人眼中的法學女神冷不丁拋出個男朋友，無異於在模擬法庭上，對方律師的submission被法官全部采納, 而自己準備的半年書狀, 一個字都沒用上。
許念翻過評論區的“瘋言瘋語”, 給程熠的“恭喜”回了個“謝謝”，給許凜的六行白眼表情包回了六行炸彈，給段星的兩個煙花回了兩個太陽。
至於剩下的……
蘇瑾：？？？
蘇北北：what？
顧彥：思考ing……
懶得理了。
五人小群的群名被蘇瑾改成“狗男人是誰”。
然後小群開始劈裏叭啦丟表情包和瘋狂艾特許念。
蘇瑾和蘇北北在猜是誰, 許念默不作聲把鹿玙拉進群。
蘇瑾：這頭像？這這個.
蘇瑾：鹿玙？
蘇瑾：是不是？@顧彥
顧彥：是
蘇瑾：！！！
蘇瑾：我就知道，你看你看！@蘇北北
蘇瑾：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鹿玙@秦東陽
顧彥很淡定地丟出六個字：早已看穿一切
蘇北北：你看穿了你不跟我說？@顧彥
蘇瑾：你看穿了你不跟我們說？@顧彥
秦東陽：……
秦東陽：你看穿了你不跟我們說？@顧彥
蘇瑾又把群名改成“狗男人是鹿玙”。
蘇北北：今晚睡沙發！@顧彥
蘇瑾：今晚你別想抱你的香香老婆@蘇北北睡覺了@顧彥
顧彥不淡定地求饒：我剛剛才看穿！
顧彥：我真不知道他們兩搞這一腿！
顧彥：哭哭jpg.@蘇北北
顧彥：我剛剛就想裝一下！@蘇北北
顧彥：求老婆饒命！天冷！@蘇北北
蘇瑾：男人一張嘴，騙你到西北！現在後悔，晚了！北北，咱不聽他狡辯。@蘇北北
許念把小群設置勿打擾，整個世界清凈了。
鹿玙解鎖手機付款時，微信“噔噔噔”彈出99+。
“另一個是蘇瑾男朋友嗎？”
小群已經六個人了。
“對，叫秦東陽，根正苗紅的幹部子弟。”許念說，“蘇瑾小妞和他，兩人一個比一個能。”
鹿玙付完款，牽著許念繼續逛下一家：“元旦我可以請大家吃個飯嗎？”
“請吃飯還要征求意見？”許念回握他的手，“我巴不得你請他們吃飯嘞。”
鹿玙扣住許念的手，比之前用力：“你帶我出去，我站你身邊，總要問問你願不願意。”
許念收緊五指夾他，不樂意皺眉：“你在說什麽鬼話。”
鹿玙低垂著眼笑：“嗯，以後不說了。”
兩人回到香園剛下午三點過一刻，許念抱著七七從副駕下來。
鹿玙陸陸續續把東西搬下車，除了許念和七七的行李，還有他的24件上門禮，這是昨晚在許念睡著之後他花了幾小時做的功課，時間比較匆忙，他只夠來得及現有現買。
“爸爸媽媽，我帶男朋友回來咯~”許念先進門，七七從她懷裏一躍而下，蹬著四條小胖腿去找沈慈撒嬌了。
沈慈和許懷民正坐在沙發上討論晚上招待的菜單，聞聲同時朝門口看去。
許念逆著光言笑晏晏揮手，纖細的手指在光裏俏皮地動來動去。
兩人起身，沈慈疑惑往許念身後探了一眼：“寶貝，人呢？”
許念側身，下巴輕擡：“喏，那呢。”
沈慈走近了，看見一個背影剛好踏出小院，地上擺了一堆禮盒。
“哎，來吃個飯買這麽多東——”沒幾秒，那人又提著新的禮盒重新折回小院，沈慈的反應和昨晚許凜不相上下，“小玙？”
緊隨其後的許懷民腳步一頓，瞥了眼憋笑的許念，淡定地加快腳步。
鹿玙臉上淺淺掛著笑，和沈慈許懷民打招呼：“沈姨，許叔。”
兩人忙上前去接鹿玙手中的東西，沈慈面露欣喜：“小玙，費心了。”
“男朋友說第一次正式登門要正式對待。”許念幫忙把地上的禮盒提進屋，“爸媽，對我男朋友還滿意嗎？”
沈慈沒好氣捏了捏她鼻頭：“電話裏怎麽不說是小玙？”
“您也沒問吶。您問的我可都答了。”許念理直氣壯的總而言之，賴不到她頭上。
“你啊你，就愛隨時隨地給大家來個出乎意料。”沈慈心裏明鏡了，“昨晚你哥說讓我們放心，敢情你們兩早就通過氣了。”
“不通氣我還怎麽給你們驚喜。”
“這是驚……”沈慈想了想，也確實是個驚喜。
許念哼哼兩聲，一副“我還不知道你們想法”的小模樣。
這幾年，每個人都很有默契地不提鹿玙，但每個人心裏都在記掛鹿玙。
沈慈和許懷民就更不用說，他們是兩個孩子的父母親，與生俱來有長輩操心小輩的責任心。
鹿玙的處境遭遇他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們倒希望鹿玙自私一點，遇上難事多為自己考慮，別總想著不麻煩別人。
五年前他如果選擇留在東城，那他們想盡辦法也會保下他。何苦跑到外面受這麽多難，把自己搞得滿身傷。
能回來，兩個孩子能再次走到一起，實屬不易，知根知底他們也放心。
“小玙，現在我們是一家人，可不許再找理由不回來吃飯了。”沈慈瞥見他的右手，心裏五味雜陳。
自那次見面後，沈慈沒少叫鹿玙回家吃飯，鹿玙每次推脫的說辭來來去去就是那兩句，工作忙，抽不開身。
沈慈心裏清楚，不是忙，是他覺得沒什麽立場再踏進這個門。
“是啊，有時間就回來飲飲茶，聊聊天。”許懷民也說，“現在我和你沈姨的時間多了不少。”
早在一年前，夫妻倆就不再常往外飛談業務，出差頻率降低，事務基本都交給了底下的人，他們樂得清閑。
“好。”鹿玙應下，語氣仍克制和客氣，“沈姨許叔千萬別嫌我來得頻繁。”
“你這傻孩子，這裏就是你的家。”沈慈溫聲斥道，“說什麽來得頻不頻繁的，說多了我和你叔叔都不愛聽。”
沈慈的呵斥溫柔又無奈，真真把鹿玙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小玙，要不住回來吧？家裏有熱飯熱菜，你那房間一直定期打掃，裏面的東西一樣沒動過。”
鹿玙突然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在喉嚨，眼睛裏笑意被酸意取代，他有些失態地垂下眼，他此刻無法做出正確的表情。
許念勾住了他的手指，指尖溫暖。
鹿玙再一次被帶回到命運轉折點的房間裏，恍如昨日。
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塵埃在光柱裏緩緩浮沈。
裏面的一切還是原本模樣，毫無二致，就連床單被罩都是他走那天的顏色，淡藍色純凈得像被水洗過的天空。
許念牽著他的手：“還記得嗎？你在這臺筆記本電腦下壓了封信和很多張便利貼。”
“記得。”鹿玙微微收攏手指，用力回握。
“當時我很生氣，把它們全扔到窗外了。”
“嗯，扔就扔了，不重要。”
“哼，我又一張不落撿回來了。”許念擡頭看向他，不像開玩笑地說，“我要把它們貼在你的床頭，每天一睜眼就是它們。”
鹿玙將人攬進懷裏：“好，我沒意見。”
縱然當年他有萬般不得已，也沒有理由連一句當面告別都不給她。
可他又慶幸沒有當面道別，決絕的時候勇氣用盡，那他連堅持的執念都沒有，更不會有一定要回來的理由。
他就是如此矛盾的人，想的和做的全然相悖。
就像他希望許念徹底向前走，他掙紮了幾小時依舊留下了信和便利貼，想以這種方式永遠鐫刻他在這裏生活的痕跡，更想他能活在許念記憶中久一點。
又明明肖想許念肖想得要瘋，可他卻還是選擇保持理智的姿態出現在許念面前。
他是一個清醒的瘋子。
“這是什麽？”鹿玙目光下落，書桌底下擱著一只不小的粉色收納盒，一看就是許念的風格。
“這是……”許念瞳孔緩緩放大，瞪了瞪眼睛，“隨便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我看看？”
“不行！”許念拒絕得有力，鹿玙看過來，眼神在疑惑詢問，許念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臉上浮起熱意，只好改口，“你猜出來才能看！”
鹿玙望著她笑：“我好笨，猜不出。”
然後在許念一聲聲犯規和虛張聲勢的阻撓中掀開了盒蓋。
五個不同尺寸、不同顏色的禮盒，整齊地碼放在裏面。
許念噤了聲。
鹿玙拿起最上面那個孔雀藍的正方小盒。打開時，一張泛黃的薄紙片率先飄落。盒子裏靜靜躺著一對素色銀戒。
鹿玙拾起紙片，泛黃的紙面上，黑色字跡依舊清晰：“18歲的鹿玙，生日快樂，步入成年的我們，該——”熱戀啦！
許念捂住他的嘴，耳根通紅：“看就看，還出聲幹嘛！”
鹿玙順勢親吻她的手心：“這些……都是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不是！”許念否認。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對著一個離開的人有臆想。
“有我的名字，和生日快樂。”鹿玙晃了晃那張紙。
證據確鑿，百口難辯。
許念默默把臉埋進鹿玙胸口。
鹿玙取出第二個米白色的瘦長禮盒，裏面是一副防藍光眼鏡：
19歲的鹿玙你好，大學課業多是電子屏，你忙項目也得天天對著電腦，要記得保護眼睛。
第三個黑色燙金的長方盒裏，是一把剃須刀：20歲的鹿玙好，親親前要剃胡須！
沒眼看沒眼看，許念兩眼一睜又馬上閉上。
鹿玙輕輕笑出聲，握住她的手，引到自己的下頜處：“摸摸看，剃幹凈了嗎？可以親親了嗎？”
許念抽回自己的手，照著他的下巴咬上去：“我咬你。”
“嗯，”鹿玙低頭，在她唇上很快地啄了一下，“那就是可以親。”
第四個墨綠色的圓柱禮盒裏，是一瓶木質調的香水：
又一年，親愛的鹿玙21歲生日快樂！以後的每個日子，你身上都會染上專屬於我的味道。
第五個橘黃色印花的長條盒中，整齊疊著一條灰黑色暗紋領帶：
祝願22歲的鹿玙同志：雲程發軔，萬裏可期。
翻動領帶，鹿玙才發現，下面還靜靜躺著一枚疊成三角的紅色平安符，符紙還很新，棱角尖銳。
他的目光在那枚平安符上停留片刻，而後倏然移向其餘四個禮盒。他伸手，極輕地逐一翻開每個盒子的內襯或夾層。
當第二枚、第三枚平安符相繼出現在他指間時，他垂下的眼睫很慢地顫動了一下。
室內安靜，他拆看的動作越來越緩。等到五枚大小相同、新舊不一的平安符全部排開在他掌心時，他靜了很長時間。
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只是低垂著眼，目光沈靜地落在那一小簇紅上。
從最新到最舊，從顏色鮮亮到邊緣泛白，從繩結整齊到稍有松垮。
它們安靜地躺在他手心，卻像一片無聲燎原的火，燙得他心臟收縮，呼吸都變得輕而緩。
他擡起眼看向許念，又俯身，將臉埋進許念的頸窩，很輕地開口，聲音有些沙：“今年的沒有。”
“有呢。”許念揉了一把他松軟的頭發，“本來該在你生日那天送的，可那天我問你有沒有時間，你說沒有。禮物還有平安符……都在我行李箱裏。”
“有沒有寫小紙條？”
“呃……沒有。”
“是不是……送不出去，你就會寫上小紙條，再把它們收進這個盒子裏。”
許念摸摸鼻頭，她還真是這樣想的。
第一次買禮物和求符，是因為心裏那些壓不住的念想，後來，成了習慣還是念想，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或許都有。
有句話說：遺忘，是第二次死亡。
那麽對她而言：
遺忘就是鹿玙的第二次離開。
第一次離開她的生活，第二次離開她的記憶，最後永不覆見。
有念想才有習慣。
習慣能改，念想卻是紮了根生長。
執念依念思念，歸根到底，都是因為喜歡。
“今年的生日禮物是什麽？”
“是一塊手表，祝23歲的鹿玙，今後每時每刻，順風順水，平安喜樂。”
“符什麽時候求的？”
“第一枚在你生日那天，後來變成每年年初。”
鹿玙拿到深藍絲絨表盒時，發現裏面還夾著一張對折的紙條。展開，雪白的紙面上，墨色字跡還泛著輕微的濕：
23歲的鹿玙安好，我是23歲的許念。
祝你今後每時每刻順風順水，平安喜樂。
我想要告訴你，雖然18歲的許念沒能如願陪在18歲的鹿玙身邊，但23歲的許念會牢牢抓緊23歲的鹿玙。
此後的每年每天，鹿玙身邊都會有一個同歲的許念。
鹿玙想把禮物、紙條、平安符和許念一起藏起來。
不是雪藏，是珍藏。
他小聲問：“我可以把它們都鎖起來嗎？”
許念正喝著牛奶差點嗆到：“不可以，給我馬上用，以後又不是不送了。”
“以後……還會寫小紙條嗎？”
許念點點頭，鄭重保證：“寫。”
鹿玙安心了。
晚餐吃飯，鹿玙碗裏的菜漸漸堆成一座小山，並且還有持續增高的趨勢。
“蛋白質。”許念夾過一塊清蒸魚。
“這個是你喜歡的芋頭蒸排骨。”
“維生素。”幾棵綠油油的菜心落下。
“這個豬肚雞湯很鮮，你多喝點。”
“青菜也要多吃。”
許念一樣一樣夾到鹿玙碗中，中途還不忘給沈慈和許懷民也夾上一些。
沈慈全程含笑，許懷民看了看欲言又止。
許凜在場肯定會說一句，得了得了許小念，你快吃你的吧！他那碗滿得都要掉出來了。
鹿玙按住許念又要落筷的手，湊近她耳邊：“夠了，再多吃不完了。”
許念這才收回筷子，往自己嘴裏扒了幾口飯，咀嚼咽下後，又扭頭不放心地叮囑：“你要多吃點，知道嗎？”
餵食器到點嘩啦啦出糧，七七從沙發上蹦下來，“en”的一聲，屁顛屁顛開始吃飯了。
全家人望向七七，又收回視線互相輕笑，鹿玙在這些溫柔的間隙裏，點頭應好。
許念飯後要吃水果，鹿玙洗了櫻桃，許念嘴裏塞著櫻桃問他：“今晚你要不要回住的地方收拾換洗衣服？”
鹿玙說要。
許念端著碗櫻桃唰地起身，嘿嘿一笑：“那我跟你一起去。”
“一來一回，時間比較久。”鹿玙不忍許念跟著他奔波。
沈慈這時助攻說話了：“小情侶多單獨出去約會呀，看看電影啦，散散步啦，晚點回來都無事的。”
知女莫若母，許念忍不住朝沈慈空投過去一個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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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背影照，配文【男朋友】。
照片上，關口人來人往, 鹿玙走在人群中，高出大半個頭, 他長腿邁開, 右手推粉色行李箱，左手提航空箱，航空箱開了小天窗，七七探出圓圓的腦袋一動也不動盯著前面。
鹿玙今天換了衣服, 是兩人昨天出門順路進商場買的。
許念沒選出挑的顏色，一件很簡約的灰色高領開衫毛衣和一條黑色休閑褲。
朋友圈發出去不久，評論區開始炸鍋。
相熟的大學同學紛紛驚嘆。
許念不光在法學系出名，其他系名氣同樣不小, 人漂亮活潑沒架子，專業成績遙遙領先, 更是在Jessup競賽隊有過多次出色表現, 圈內神級存在，關於她的帖子熱度從來居高不下。
向她表達好感的人前赴後繼，但無一例外沒有誰成功過。眾人眼中的法學女神冷不丁拋出個男朋友，無異於在模擬法庭上，對方律師的submission被法官全部采納, 而自己準備的半年書狀, 一個字都沒用上。
許念翻過評論區的“瘋言瘋語”, 給程熠的“恭喜”回了個“謝謝”，給許凜的六行白眼表情包回了六行炸彈，給段星的兩個煙花回了兩個太陽。
至於剩下的……
蘇瑾：？？？
蘇北北：what？
顧彥：思考ing……
懶得理了。
五人小群的群名被蘇瑾改成“狗男人是誰”。
然後小群開始劈裏叭啦丟表情包和瘋狂艾特許念。
蘇瑾和蘇北北在猜是誰, 許念默不作聲把鹿玙拉進群。
蘇瑾：這頭像？這這個.
蘇瑾：鹿玙？
蘇瑾：是不是？@顧彥
顧彥：是
蘇瑾：！！！
蘇瑾：我就知道，你看你看！@蘇北北
蘇瑾：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鹿玙@秦東陽
顧彥很淡定地丟出六個字：早已看穿一切
蘇北北：你看穿了你不跟我說？@顧彥
蘇瑾：你看穿了你不跟我們說？@顧彥
秦東陽：……
秦東陽：你看穿了你不跟我們說？@顧彥
蘇瑾又把群名改成“狗男人是鹿玙”。
蘇北北：今晚睡沙發！@顧彥
蘇瑾：今晚你別想抱你的香香老婆@蘇北北睡覺了@顧彥
顧彥不淡定地求饒：我剛剛才看穿！
顧彥：我真不知道他們兩搞這一腿！
顧彥：哭哭jpg.@蘇北北
顧彥：我剛剛就想裝一下！@蘇北北
顧彥：求老婆饒命！天冷！@蘇北北
蘇瑾：男人一張嘴，騙你到西北！現在後悔，晚了！北北，咱不聽他狡辯。@蘇北北
許念把小群設置勿打擾，整個世界清凈了。
鹿玙解鎖手機付款時，微信“噔噔噔”彈出99+。
“另一個是蘇瑾男朋友嗎？”
小群已經六個人了。
“對，叫秦東陽，根正苗紅的幹部子弟。”許念說，“蘇瑾小妞和他，兩人一個比一個能。”
鹿玙付完款，牽著許念繼續逛下一家：“元旦我可以請大家吃個飯嗎？”
“請吃飯還要征求意見？”許念回握他的手，“我巴不得你請他們吃飯嘞。”
鹿玙扣住許念的手，比之前用力：“你帶我出去，我站你身邊，總要問問你願不願意。”
許念收緊五指夾他，不樂意皺眉：“你在說什麽鬼話。”
鹿玙低垂著眼笑：“嗯，以後不說了。”
兩人回到香園剛下午三點過一刻，許念抱著七七從副駕下來。
鹿玙陸陸續續把東西搬下車，除了許念和七七的行李，還有他的24件上門禮，這是昨晚在許念睡著之後他花了幾小時做的功課，時間比較匆忙，他只夠來得及現有現買。
“爸爸媽媽，我帶男朋友回來咯~”許念先進門，七七從她懷裏一躍而下，蹬著四條小胖腿去找沈慈撒嬌了。
沈慈和許懷民正坐在沙發上討論晚上招待的菜單，聞聲同時朝門口看去。
許念逆著光言笑晏晏揮手，纖細的手指在光裏俏皮地動來動去。
兩人起身，沈慈疑惑往許念身後探了一眼：“寶貝，人呢？”
許念側身，下巴輕擡：“喏，那呢。”
沈慈走近了，看見一個背影剛好踏出小院，地上擺了一堆禮盒。
“哎，來吃個飯買這麽多東——”沒幾秒，那人又提著新的禮盒重新折回小院，沈慈的反應和昨晚許凜不相上下，“小玙？”
緊隨其後的許懷民腳步一頓，瞥了眼憋笑的許念，淡定地加快腳步。
鹿玙臉上淺淺掛著笑，和沈慈許懷民打招呼：“沈姨，許叔。”
兩人忙上前去接鹿玙手中的東西，沈慈面露欣喜：“小玙，費心了。”
“男朋友說第一次正式登門要正式對待。”許念幫忙把地上的禮盒提進屋，“爸媽，對我男朋友還滿意嗎？”
沈慈沒好氣捏了捏她鼻頭：“電話裏怎麽不說是小玙？”
“您也沒問吶。您問的我可都答了。”許念理直氣壯的總而言之，賴不到她頭上。
“你啊你，就愛隨時隨地給大家來個出乎意料。”沈慈心裏明鏡了，“昨晚你哥說讓我們放心，敢情你們兩早就通過氣了。”
“不通氣我還怎麽給你們驚喜。”
“這是驚……”沈慈想了想，也確實是個驚喜。
許念哼哼兩聲，一副“我還不知道你們想法”的小模樣。
這幾年，每個人都很有默契地不提鹿玙，但每個人心裏都在記掛鹿玙。
沈慈和許懷民就更不用說，他們是兩個孩子的父母親，與生俱來有長輩操心小輩的責任心。
鹿玙的處境遭遇他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他們倒希望鹿玙自私一點，遇上難事多為自己考慮，別總想著不麻煩別人。
五年前他如果選擇留在東城，那他們想盡辦法也會保下他。何苦跑到外面受這麽多難，把自己搞得滿身傷。
能回來，兩個孩子能再次走到一起，實屬不易，知根知底他們也放心。
“小玙，現在我們是一家人，可不許再找理由不回來吃飯了。”沈慈瞥見他的右手，心裏五味雜陳。
自那次見面後，沈慈沒少叫鹿玙回家吃飯，鹿玙每次推脫的說辭來來去去就是那兩句，工作忙，抽不開身。
沈慈心裏清楚，不是忙，是他覺得沒什麽立場再踏進這個門。
“是啊，有時間就回來飲飲茶，聊聊天。”許懷民也說，“現在我和你沈姨的時間多了不少。”
早在一年前，夫妻倆就不再常往外飛談業務，出差頻率降低，事務基本都交給了底下的人，他們樂得清閑。
“好。”鹿玙應下，語氣仍克制和客氣，“沈姨許叔千萬別嫌我來得頻繁。”
“你這傻孩子，這裏就是你的家。”沈慈溫聲斥道，“說什麽來得頻不頻繁的，說多了我和你叔叔都不愛聽。”
沈慈的呵斥溫柔又無奈，真真把鹿玙當成了自己的孩子：“小玙，要不住回來吧？家裏有熱飯熱菜，你那房間一直定期打掃，裏面的東西一樣沒動過。”
鹿玙突然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在喉嚨，眼睛裏笑意被酸意取代，他有些失態地垂下眼，他此刻無法做出正確的表情。
許念勾住了他的手指，指尖溫暖。
鹿玙再一次被帶回到命運轉折點的房間裏，恍如昨日。
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塵埃在光柱裏緩緩浮沈。
裏面的一切還是原本模樣，毫無二致，就連床單被罩都是他走那天的顏色，淡藍色純凈得像被水洗過的天空。
許念牽著他的手：“還記得嗎？你在這臺筆記本電腦下壓了封信和很多張便利貼。”
“記得。”鹿玙微微收攏手指，用力回握。
“當時我很生氣，把它們全扔到窗外了。”
“嗯，扔就扔了，不重要。”
“哼，我又一張不落撿回來了。”許念擡頭看向他，不像開玩笑地說，“我要把它們貼在你的床頭，每天一睜眼就是它們。”
鹿玙將人攬進懷裏：“好，我沒意見。”
縱然當年他有萬般不得已，也沒有理由連一句當面告別都不給她。
可他又慶幸沒有當面道別，決絕的時候勇氣用盡，那他連堅持的執念都沒有，更不會有一定要回來的理由。
他就是如此矛盾的人，想的和做的全然相悖。
就像他希望許念徹底向前走，他掙紮了幾小時依舊留下了信和便利貼，想以這種方式永遠鐫刻他在這裏生活的痕跡，更想他能活在許念記憶中久一點。
又明明肖想許念肖想得要瘋，可他卻還是選擇保持理智的姿態出現在許念面前。
他是一個清醒的瘋子。
“這是什麽？”鹿玙目光下落，書桌底下擱著一只不小的粉色收納盒，一看就是許念的風格。
“這是……”許念瞳孔緩緩放大，瞪了瞪眼睛，“隨便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我看看？”
“不行！”許念拒絕得有力，鹿玙看過來，眼神在疑惑詢問，許念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臉上浮起熱意，只好改口，“你猜出來才能看！”
鹿玙望著她笑：“我好笨，猜不出。”
然後在許念一聲聲犯規和虛張聲勢的阻撓中掀開了盒蓋。
五個不同尺寸、不同顏色的禮盒，整齊地碼放在裏面。
許念噤了聲。
鹿玙拿起最上面那個孔雀藍的正方小盒。打開時，一張泛黃的薄紙片率先飄落。盒子裏靜靜躺著一對素色銀戒。
鹿玙拾起紙片，泛黃的紙面上，黑色字跡依舊清晰：“18歲的鹿玙，生日快樂，步入成年的我們，該——”熱戀啦！
許念捂住他的嘴，耳根通紅：“看就看，還出聲幹嘛！”
鹿玙順勢親吻她的手心：“這些……都是給我的生日禮物嗎？”
“不是！”許念否認。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對著一個離開的人有臆想。
“有我的名字，和生日快樂。”鹿玙晃了晃那張紙。
證據確鑿，百口難辯。
許念默默把臉埋進鹿玙胸口。
鹿玙取出第二個米白色的瘦長禮盒，裏面是一副防藍光眼鏡：
19歲的鹿玙你好，大學課業多是電子屏，你忙項目也得天天對著電腦，要記得保護眼睛。
第三個黑色燙金的長方盒裏，是一把剃須刀：20歲的鹿玙好，親親前要剃胡須！
沒眼看沒眼看，許念兩眼一睜又馬上閉上。
鹿玙輕輕笑出聲，握住她的手，引到自己的下頜處：“摸摸看，剃幹凈了嗎？可以親親了嗎？”
許念抽回自己的手，照著他的下巴咬上去：“我咬你。”
“嗯，”鹿玙低頭，在她唇上很快地啄了一下，“那就是可以親。”
第四個墨綠色的圓柱禮盒裏，是一瓶木質調的香水：
又一年，親愛的鹿玙21歲生日快樂！以後的每個日子，你身上都會染上專屬於我的味道。
第五個橘黃色印花的長條盒中，整齊疊著一條灰黑色暗紋領帶：
祝願22歲的鹿玙同志：雲程發軔，萬裏可期。
翻動領帶，鹿玙才發現，下面還靜靜躺著一枚疊成三角的紅色平安符，符紙還很新，棱角尖銳。
他的目光在那枚平安符上停留片刻，而後倏然移向其餘四個禮盒。他伸手，極輕地逐一翻開每個盒子的內襯或夾層。
當第二枚、第三枚平安符相繼出現在他指間時，他垂下的眼睫很慢地顫動了一下。
室內安靜，他拆看的動作越來越緩。等到五枚大小相同、新舊不一的平安符全部排開在他掌心時，他靜了很長時間。
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只是低垂著眼，目光沈靜地落在那一小簇紅上。
從最新到最舊，從顏色鮮亮到邊緣泛白，從繩結整齊到稍有松垮。
它們安靜地躺在他手心，卻像一片無聲燎原的火，燙得他心臟收縮，呼吸都變得輕而緩。
他擡起眼看向許念，又俯身，將臉埋進許念的頸窩，很輕地開口，聲音有些沙：“今年的沒有。”
“有呢。”許念揉了一把他松軟的頭發，“本來該在你生日那天送的，可那天我問你有沒有時間，你說沒有。禮物還有平安符……都在我行李箱裏。”
“有沒有寫小紙條？”
“呃……沒有。”
“是不是……送不出去，你就會寫上小紙條，再把它們收進這個盒子裏。”
許念摸摸鼻頭，她還真是這樣想的。
第一次買禮物和求符，是因為心裏那些壓不住的念想，後來，成了習慣還是念想，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或許都有。
有句話說：遺忘，是第二次死亡。
那麽對她而言：
遺忘就是鹿玙的第二次離開。
第一次離開她的生活，第二次離開她的記憶，最後永不覆見。
有念想才有習慣。
習慣能改，念想卻是紮了根生長。
執念依念思念，歸根到底，都是因為喜歡。
“今年的生日禮物是什麽？”
“是一塊手表，祝23歲的鹿玙，今後每時每刻，順風順水，平安喜樂。”
“符什麽時候求的？”
“第一枚在你生日那天，後來變成每年年初。”
鹿玙拿到深藍絲絨表盒時，發現裏面還夾著一張對折的紙條。展開，雪白的紙面上，墨色字跡還泛著輕微的濕：
23歲的鹿玙安好，我是23歲的許念。
祝你今後每時每刻順風順水，平安喜樂。
我想要告訴你，雖然18歲的許念沒能如願陪在18歲的鹿玙身邊，但23歲的許念會牢牢抓緊23歲的鹿玙。
此後的每年每天，鹿玙身邊都會有一個同歲的許念。
鹿玙想把禮物、紙條、平安符和許念一起藏起來。
不是雪藏，是珍藏。
他小聲問：“我可以把它們都鎖起來嗎？”
許念正喝著牛奶差點嗆到：“不可以，給我馬上用，以後又不是不送了。”
“以後……還會寫小紙條嗎？”
許念點點頭，鄭重保證：“寫。”
鹿玙安心了。
晚餐吃飯，鹿玙碗裏的菜漸漸堆成一座小山，並且還有持續增高的趨勢。
“蛋白質。”許念夾過一塊清蒸魚。
“這個是你喜歡的芋頭蒸排骨。”
“維生素。”幾棵綠油油的菜心落下。
“這個豬肚雞湯很鮮，你多喝點。”
“青菜也要多吃。”
許念一樣一樣夾到鹿玙碗中，中途還不忘給沈慈和許懷民也夾上一些。
沈慈全程含笑，許懷民看了看欲言又止。
許凜在場肯定會說一句，得了得了許小念，你快吃你的吧！他那碗滿得都要掉出來了。
鹿玙按住許念又要落筷的手，湊近她耳邊：“夠了，再多吃不完了。”
許念這才收回筷子，往自己嘴裏扒了幾口飯，咀嚼咽下後，又扭頭不放心地叮囑：“你要多吃點，知道嗎？”
餵食器到點嘩啦啦出糧，七七從沙發上蹦下來，“en”的一聲，屁顛屁顛開始吃飯了。
全家人望向七七，又收回視線互相輕笑，鹿玙在這些溫柔的間隙裏，點頭應好。
許念飯後要吃水果，鹿玙洗了櫻桃，許念嘴裏塞著櫻桃問他：“今晚你要不要回住的地方收拾換洗衣服？”
鹿玙說要。
許念端著碗櫻桃唰地起身，嘿嘿一笑：“那我跟你一起去。”
“一來一回，時間比較久。”鹿玙不忍許念跟著他奔波。
沈慈這時助攻說話了：“小情侶多單獨出去約會呀，看看電影啦，散散步啦，晚點回來都無事的。”
知女莫若母，許念忍不住朝沈慈空投過去一個飛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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