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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原來她喜歡鹿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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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原來她喜歡鹿玙

鹿玙是被一陣陣門鈴吵醒的, 醒的時候,他還挺茫然,對著天花板混沌了會直到思緒沈澱慢慢回籠。

耳機裏的音頻已經停止播放, 手機也掉到了地上。

他擡起手背覆在眼睛上,門鈴聲還在不停, 鹿玙被吵了會, 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

他這一覺睡得沈,顧彥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把他鬧醒。

鹿玙翻回許念的聊天框,許念給他發了很多信息, 鹿玙一條條看著。

都是各式各樣的可愛表情包,占據了99+信息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直到最下方才有幾句正常的留言,鹿玙輕點屏幕回覆:【這些表情包是?】

很快, 許念算得上秒回,順帶暗戳戳轉移話題:【那個……總之別管!你幹嘛去了?】

鹿玙認真打字:【不小心睡著了, 才醒】

門鈴聲漸漸變得斷斷續續, 猶猶豫豫,在完全要息鼓之前,鹿玙拉開了門。

門外,倚著墻的顧彥反應極快,拎起腳邊的蛋糕盒和行李箱, 側身就擠了進去, 嘴裏還不忘嚷嚷, “按了這麽久才開門,你這裏面藏了見不得人的東西?”

淩澈跟在他身後,目光略帶深意地掃過鹿玙那雙不怎麽紅但微腫尚未完全消褪的眼睛, 沒說什麽,徑直走入。

原定下周一才到的顧彥突降。

鹿玙在門口頓了頓,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指按了按眼皮,路過玄關的全身鏡時瞥了一眼自己的狀態。

睡了一覺精神恢覆不少,但眼皮還是能看出來有哭過的痕跡。

鹿玙轉身進了洗手間,用冷水撲了撲臉,在眼皮那處反覆揉壓,隔音不算好的玻璃門外傳來顧彥興奮的聲音。

“京城這天氣真夠勁,雪厚得能到我小腿!等下咱們出去打雪仗堆雪球怎麽樣?”

淩澈低笑兩聲,語氣沒什麽波瀾地打斷他的童心,“吃完蛋糕,收拾一下,晚上有個商務飯局。”

顧彥頓時哀嚎,“不是吧!你們一個兩個,還有沒有點人情味了?”

“你以為是來旅游的?”淩澈說話的聲音沙啞低沈,“項目不是過家家,想想你投進去的錢,願意聽個響就沒了?”

顧彥瞬間噤聲。

那些錢對顧家而言就是灑灑水,但這裏面,承載的是外公對他的期望和支持。

從他回到顧家起,就被寄予了厚望。外公親自教導他管理、經濟、金融,不是為了讓他揮霍玩鬧。

更何況,他們三人是一個團隊,他失敗了,身後尚且有外公、有顧家兜著,淩澈他不知道實力,背景成謎,深淺不知,但對於鹿玙,他清楚地明白項目對鹿玙來說多重要。

自項目啟動,鹿玙幾乎榨幹了所有空餘時間,那一摞摞計算數據,一份份疊代的模型參數,是每個碎片化的課間,每晚熬到兩三點的成果。

數據被毀後,他以為鹿玙會直接放棄,無論是時間還是心理壓力,他都覺得重來一遍太難。

但那是他的以為,鹿玙沒有崩潰和消沈,反而沈默地理好計劃,直奔京城,一切從頭再來。

那些錢打水漂是小事,他不願意讓外公失望,更不願意辜負並肩作戰的夥伴。

鹿玙甩甩打濕的頭發從洗手間出來。

顧彥扭頭,輕咳一聲,笑著起身攬住鹿玙的肩,頗為豪壯的聲音炸開,“幹!當然得幹,往死裏幹!”

“大幹特幹之前先給大壽星生日過了。”顧彥將攥在手裏發熱了的塑料刀塞給鹿玙,“我一下飛機就趕著過來,被你晾在門外十幾分鐘,蛋糕給我分多點。”

三個男生過生日沒那麽多繁瑣儀式,鹿玙不太熟練地分切蛋糕,切下來的蛋糕大小不一,顧彥拿了最大那份。

他吃完揉了揉吃撐的肚子,看向旁邊兩位,鹿玙和淩澈吃得慢斯條理,那麽小一份吃了還不到一半。

閑來無事,顧彥忍不住氣氛這麽沈默,他是來給人過生日的,不是來過喪的。

於是他勾著笑提了一嘴,當時鹿玙請假的事是許念幫的忙,又吐槽自己請假的艱辛,同樣被栗舒磨著,非要見到他外公才罷休。

“她那眼神,你是沒看見,估計懷疑我倆幹什麽非法勾當去了,還特意囑咐我外公多盯著我點。”

鹿玙握著叉子的手一頓,“栗舒批我的假是因為許念父母?”

“對啊,”顧彥渾然未覺,沒意識到他幹了件多偉大的事,順口接道,“許念沒跟你說嗎?”

“哦對了,禮物。”顧彥一雙長腿輕松跨過沙發,從行李箱一堆衣服裏翻出一個長方形的禮盒。

“為了給你帶這東西,我衣服都沒塞多少。”

顧彥拿著禮盒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禮盒是橙黃漸變色的,很明艷的顏色,看著讓人心情都很美。

淡黃色絲帶綁的三個蝴蝶結在行李箱裏蹉跎得歪歪扭扭,松松散散。顧彥看了隨手一勾,絲帶又緊實端正了。

又確認了遍,沒什麽大問題,顧彥把禮盒塞給鹿玙,“許念千叮萬囑,說禮物就得生日當天拆才有意義,你快看看。”

周五晚上,他學習完從書房出來,就被蘇北北堵在沙發上,盤問了半天,才知道是許念指派了蘇北北,蘇北北又來威逼利誘他,讓他務必今天,帶著禮物準時趕到京城。

鹿玙拆禮盒拆得很慢很小心,怕拆壞絲帶,怕弄壞盒子,盒子和禮物還有禮盒上的裝飾,他都想好好保存起來。

拆下來的絲帶整整齊齊碼在一側,鹿玙打開禮盒,入眼的是一幅精心裝裱的油畫,油畫底部周邊鋪滿了彩色拉菲草。

顧彥湊了腦袋過去,“這是許念畫的?”他指著畫上的那只金毛,好奇問,“這人是你,這狗是?”

鹿玙回他:“是太陽。”

“太陽?”顧彥看著畫裏在花叢裏蹦得老高笑得很歡的金毛,“它叫太陽,你以前養的?”

鹿玙低聲應了聲“嗯”,算是吧。

鹿玙拿起畫,一股酥麻的暖流湧過心口,他兩只手發軟險些沒拿穩,胳膊肘抵在沙發扶手借力,珍重又難以置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輕聲和淩澈確認,“這是太陽。”

不是那個只能存在於幻想中的太陽,而是淩澈能看見、顧彥能看見、被許念畫出來的太陽。

畫上,少年的臉浸潤在晨光裏,眉眼間掛了淡淡的笑,金毛親昵地往他身上撲,他抱了個滿懷,一人一狗相擁在盛開的花海中。

淩澈饒有興致盯著畫看了好一會,眉毛微挑,毋庸置疑,這幅畫對鹿玙而言,是一個很好甚至完美的禮物。

許念或許不知道太陽從何而來,又為何離去,但她賦予太陽能再一次陪在鹿玙身邊的意義。

鹿玙怎麽能不高興,又怎麽能不激動。

顧彥不理解鹿玙此刻翻湧的心緒,也看不懂淩澈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就待在旁邊,和淩澈一起,安靜地陪著鹿玙。

他鮮少從鹿玙身上感受到過情緒波動,做了那麽久的同桌,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覺得鹿玙是一個有血有肉,有常人情感的活人。

鹿玙看了那幅畫很久,久到淩澈催促兩三回,再不動身飯局趕不上了,他才不得不放下,將畫重新鄭重仔細收進禮盒。

晚上商務飯局回來,顧彥想賴在鹿玙那坐會,一只腳剛擡起,“啪”一聲緊閉的房門在離他鼻尖五厘米處利落鎖上。

……

顧彥心一顫,摸摸差點遭殃的鼻子,心有餘悸轉身乖乖回了隔壁自己的房間。

鹿玙視頻打過來的時候,許念穿著黃橙橙厚厚軟軟的毛絨熊睡衣正在做題。再過一個月就要放寒假了,學業壓力不小。

月測剛結束,許念穩定發揮,接下來只需專註高三上學期的期末考。這段時間,往往是她每個學期裏最投入的狀態。

她一邊演算著題目,一邊和鹿玙說著寒假期間的同步培優計劃,課程一直排到除夕前一天。

嘴裏嘟嘟囔囔,說作業好多,也沒人陪,一個人風裏來雨裏去,心情都不好。

許念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學會了在鹿玙面前裝可憐,裝得還真像那麽回事。

鹿玙也信,一連再三保證等他回去都補償回來,許念趁機又提了好多個要求,要喝他做的水果茶,要吃他做的酸奶撈,要這要那,都是要花時間的東西和事情,但鹿玙都一一應允。

許念心情很美,做題的速度都快了不少,在寫完一道函數題,準備寫其他大題落下一個解時,她筆尖一頓,用筆頭輕輕敲了敲屏幕,話鋒一轉,“話說,你去京城這麽久,功課有沒有每天按時做完?”

她每天雷打不動地給他同步老師的講課進度。起初,鹿玙還會主動匯報自學情況,後來項目吃緊,頻率漸漸減少。許念摸不準,他現在還有沒有精力兼顧學業。

她知道鹿玙很厲害,即便不循規蹈矩也足夠出色。

但她存了私心。

從小到大,她一直很受歡迎。

幼稚園玩游戲,男生女生都爭著和她組隊;小學時,她的課桌裏永遠有吃不完的零食;情竇初開的年紀,開始有人遞情書、送禮物,約她出游。

許念對自己的認知,她被喜歡,是人之常情。

所以,在察覺以及面對鹿玙的喜歡時,她也只是訝異一瞬,相處一如既往。

可她沒意識到,她對鹿玙是不同的。

別人的喜怒哀樂,她很少費心關註,更別提特意照顧。唯獨對鹿玙,她很敏感,敏感到能精準捕捉他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起伏,並付諸行動。

她把這種不同和對家人的依賴與習慣混在一起,理所當然地認為,鹿玙既住在她家,就是家中的一份子,她當然有權利、也有義務去照顧他,幫助他。

但她忽略了,在面對鹿玙偶爾流露的溫柔時,會臉紅,會心跳失序,會不好意思。

直到這次鹿玙去京城,她的心就像被掏空了,這是家裏其他人遠行時,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她才恍然明白。

原來,這是喜歡。

所以,她喜歡鹿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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