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要努力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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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要努力長大
別墅外的鐵門鎖壞了, 輕輕一推，鐵門吱呀一聲就彈開。
這偌大的院子半年沒人打理開始破敗積灰，毫無生氣。
鹿玙輕車熟路繞過正門, 走到側面，從那扇鎖扣早已壞掉的窗戶敏捷翻入屋內。
他沒開燈, 熟稔地一路摸上二樓, 最後停在走廊最右邊，那間屬於他的，狹小臥房門口。
進了房，鹿玙將門反鎖, 站在原地停了很久，從踏入這棟房子起就緊繃的神經慢慢松下來。
在黑暗中待久了，視線逐漸適應，他開始一寸寸打量這個房間, 這個在每次他痛得奄奄一息時，唯一能容納他接住他, 讓他不至於徹底墜入黑暗的地方。
鹿玙半蹲下來, 伸出手指，在蒙灰的地板畫了一個笑臉。
這塊地板浸過他的血和汗，見過他最狼狽無助的樣子。
多少次被鞭撻到血肉模糊，鹿易柏像丟棄一件破舊的玩偶，那麽輕松地將他扔在這塊地板上, 任他獨自喘息。
身下淌著半幹不幹的血跡, 身後拖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每次趴上整天或整夜, 恢覆一點力氣後再忍著痛爬起來把自己清理幹凈，把地板清理幹凈。
窗簾開了一條縫，瑩白的光線透進來, 將地上的笑臉割裂成兩半。
鹿玙撚了撚兩根沾灰的指尖，起身走到窗前，“嘩啦”一聲，大片冷寂的白光湧入，房間先前是黑，現在是冷。
鹿玙神色寡淡的臉溫度更低，他目光低垂，定在庭院花園裏那顆黑松上。
恍惚間，那個瘦小毫無反抗之力的身影，衣裳單薄蜷縮在那顆黑松枝葉下。
他四肢凍得發紫，抱著膝蓋緊緊依偎在黑松枝幹旁，想以此來躲避躲無可躲的漫天飛雪，和穿身透骨的寒風。
結痂的疤被凍裂，在冷空氣下，溫熱的血從撕裂的傷口流出來的瞬間就凝固成血團。
死，很容易。
活，真的很難。
鹿玙在窗前駐留片刻，目光游離，最後停在那張小床上，他遲疑幾秒，走過去。
床還是他半年前離開時的樣子，一個灰色枕頭，一張薄薄的床墊上鋪了黑色床單，疊好的薄被擺在床頭。
鹿玙有些出神和茫然。
接下來的動作突然失控粗暴。
似乎不可置信，鹿玙盯著自己微微發顫的雙手，就這麽輕而易舉把床挪開了。
可他分明記得，床很重，八歲的他得咬著牙繃起全身力氣喘著粗氣扒拉半天。
如今他如八歲那年刻下的字那般所願，已經很努力地長大了。
一年四季，鹿玙最不喜歡冬天。
冬天對他來說很難熬。
因為風太冷刮得太疼，加劇到身上的痛苦會被放大百倍千倍，而鹿易柏和宋凝尤為樂意在冬天加倍讓他不好過。
漆黑的雪夜，刺骨的冬海，冰冷的玻璃房，如此往覆，構建他整個幼年的冬天。
在數不清第幾次，被鹿易柏鎖在連接主屋和花園的玻璃房裏，雙手雙腳牢牢捆綁在椅子上，一動也不能動。
玻璃房開了天窗，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像無數細針紮進他尚未愈合的舊傷裏。
主屋觥籌交錯，暖意融融的光影模糊地投在玻璃上，只有他被隔絕在熱絡的歡聲笑語之外，僵坐著，沈默地看著窗簾縫隙後那片不屬於自己的熱鬧和溫暖，聽天由命。
他那時出現一個念頭，得等到春暖花開吧，那樣埋了應該會舒坦些，而不是在這樣絕望都被冰封掉的冬季。
快凍得失去意識時，他心想，也許等不到春天了，自己就會像窗外那些被積雪壓斷的枯枝一樣，悄無聲息地碎掉。
直到他被宋凝粗暴地拖回房間，舊傷疊加著嚴重的凍傷，瀕臨死亡的那刻，他突然又很想活著，他偏要活著。
也是命硬，鹿易柏怕鬧出人命，影響他那本就爛成泥的名聲，叫來家庭醫生草草處理，幹躺了三天，就這樣掙紮著醒過來了。
第一件事就是找個隱蔽的地方刻字。
沒死在溫暖的春天，又度過如火的夏天，熬過了飄零的秋天，再次到寒冷的冬天，周而覆始，一年又一年。
鹿玙突然弓起背捂住整張臉，溫熱的淚黏在凍僵的手指縫中，又滴落，在灰蒙蒙的地板上砸出一個小坑。
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刻在最底下的墻面上。
努力長大。
字刻得很用力，深深拓進墻裏。
也很不小心地在旁邊蹭上了幾條血跡，顏色已經枯黃暗沈。
不論怎樣，他做到了。
鹿玙雙手胡了一把臉，開始在房間裏翻翻找找，翻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小刀之類的東西。
他忘了，刻字的小刀是他親自扔的。
把生命停在某個春天的想法被一定要活著的念頭掩蓋住，小刀沒了留的意義。
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撐不下去，怕自己忍不住，幹脆房間裏不再放任何尖銳的物品。
鹿玙沒找到，只能打開門，下到一樓找來一把剪刀，在歪歪扭扭的字旁一筆一劃刻著。
隔著時空銀河，小男孩和少年的身影緩緩重疊，直至刻完最後一筆，小男孩睜著淚眼忽的一笑，晶瑩滾燙的眼淚再次順著鹿玙的下巴尖擦過手背砸在薄薄的塵裏。
你長大了，現在過得很好，吃飽穿暖，生活裏沒有鹿易柏，也沒有宋凝，還遇到了很好的人家，尤其是那個女孩，你很喜歡她。
鹿玙對著那面墻一動不動直到淩晨六點，他揉揉發麻的手腳，再次拿起剪刀，將刻上去的字慢慢塗掉，連同那句努力長大。
晦暗舊往該埋葬在廢墟下，廢墟上會長出新的春天和陽光。
趁著天未亮透進來的路燈光線，鹿玙最後看了眼這個小房間，被掰成碎片的記憶重組。
了無生氣躺在床上的，面無表情對窗外發呆的，渾身是血待在角落的，顫顫巍巍給自己處理傷口的，因為平靜度過一段時間忍不住慶幸的……這個房間的各個角落裏不同時期不同狀態的他。
整幢房子令他抗拒，像個吞人的怪獸，但這個小房間是那時唯一的慰籍，這裏是支撐他活到十七歲的一個短暫溫暖的避風港。
回到酒店，鹿玙站在鏡前，悲傷退潮後，難堪便浮了上來。
至有獨立思維起，無論面對宋凝和鹿易柏怎樣的磋磨，他沒都掉過一滴眼淚。
而如今，在許念家這半年，人嬌了生病要去醫院，脾氣也嬌了竟學會了哭。
他俯身，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清晰的下頜線滾落，前額被打濕的碎發淩亂地貼在眉骨。
一夜未眠，房間的暖氣烘得人頭腦昏沈，鏡中的人沒了平日的清冷自持，那雙無法迅速消腫的眼睛，讓他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鹿玙有些心煩意亂，伸手將額前濕發盡數向後捋去，光潔飽滿的額頭完整顯露出來。
他的臉型流暢，骨骼分明卻不顯嶙峋。沒了劉海的遮掩，那雙眼即便帶著紅腫，反而更顯深邃。
整張臉水光未幹，幹凈清透的水珠掛在睫毛上，皮膚上，嘴唇上。
鼻尖上也掛了幾顆，而那顆小小淺痣在水光和頂光的相交輝映下顯得清晰奪目。
頭發很快垂落回原處，鹿玙皺了皺眉，伸手胡亂抓了幾下，弄得更淩亂。
什麽樣子都好，只要不是那副脆弱的模樣就好。
他頂著一頭微亂的發，陷進沙發裏，思緒漫無目的地飄。
一陣鬧鐘鈴響打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是許念周末起床的時間，但昨晚她很晚才睡，現在不一定會醒。
鹿玙想了想，點開兩人的對話框，準備發個早安的動作在看到飄著紅點的音頻時頓住。
許念卡著零點打視頻過來的同時，還單獨發來了一段音頻。
鹿玙翻出耳機，按下播放鍵。
很快，許念輕快的聲音湧入耳膜。
“17歲的鹿玙你好呀，首先，祝你生日快樂，所有心願統統成真！其次嘛，”
許念笑了下，“當然是希望18歲的我陪在18歲的你身邊，給你過一個終生難忘的18歲生日！”
說完她又賣關子神秘地放低聲音，“最後，驚喜在來的路上哦，請耐心等待~最最後……”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雖然我唱歌五音不著調，但區區幾句生日歌還是不在話下的，接下來請欣賞鹿玙的專屬生日歌～來自許念的天籟之音~”
“嗯哼，註意註意，開始嚕。”
“啦啦啦啦啦～滴滴滴滴滴～
123——起——”
許念自編自導的歌詞：
“
祝鹿玙自在如~風
祝鹿玙逍遙似~水
祝鹿玙每↘↗個明~天~
都~比昨天更閃耀~
祝他～
永遠永遠永遠笑得開懷和明媚～
再祝他～
所向披靡～
星光環繞～
坦率鮮活～
聽我↘～唱～
嘿！
快樂要加倍！
好運要加倍！
生日萬萬歲！
”
“哈哈哈哈哈哈sorry我憋不住笑啦！”
“我不會編歌，湊合著聽吧！吵你耳朵也得聽完，而且！！！不許笑我！”
“……好吧，笑一笑也可以啦，就是要開開心心的嘛。”
明亮的笑聲回蕩在耳朵裏，像跳躍的陽光，一下子撞進他沈寂的房間裏。
好像許念就在眼前，紮著軟糯糯的丸子頭，眼睛彎彎，梨渦深深，歡快地在他身邊蹦來蹦去。
鹿玙勾起嘴角，眼尾染上笑意，那雙紅腫略顯頹唐的眼睛因為這點笑重新變得明亮。
他將這段算不上優美，甚至有些荒腔走板的音頻，反反覆覆，聽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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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偌大的院子半年沒人打理開始破敗積灰，毫無生氣。
鹿玙輕車熟路繞過正門, 走到側面，從那扇鎖扣早已壞掉的窗戶敏捷翻入屋內。
他沒開燈, 熟稔地一路摸上二樓, 最後停在走廊最右邊，那間屬於他的，狹小臥房門口。
進了房，鹿玙將門反鎖, 站在原地停了很久，從踏入這棟房子起就緊繃的神經慢慢松下來。
在黑暗中待久了，視線逐漸適應，他開始一寸寸打量這個房間, 這個在每次他痛得奄奄一息時，唯一能容納他接住他, 讓他不至於徹底墜入黑暗的地方。
鹿玙半蹲下來, 伸出手指，在蒙灰的地板畫了一個笑臉。
這塊地板浸過他的血和汗，見過他最狼狽無助的樣子。
多少次被鞭撻到血肉模糊，鹿易柏像丟棄一件破舊的玩偶，那麽輕松地將他扔在這塊地板上, 任他獨自喘息。
身下淌著半幹不幹的血跡, 身後拖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每次趴上整天或整夜, 恢覆一點力氣後再忍著痛爬起來把自己清理幹凈，把地板清理幹凈。
窗簾開了一條縫，瑩白的光線透進來, 將地上的笑臉割裂成兩半。
鹿玙撚了撚兩根沾灰的指尖，起身走到窗前，“嘩啦”一聲，大片冷寂的白光湧入，房間先前是黑，現在是冷。
鹿玙神色寡淡的臉溫度更低，他目光低垂，定在庭院花園裏那顆黑松上。
恍惚間，那個瘦小毫無反抗之力的身影，衣裳單薄蜷縮在那顆黑松枝葉下。
他四肢凍得發紫，抱著膝蓋緊緊依偎在黑松枝幹旁，想以此來躲避躲無可躲的漫天飛雪，和穿身透骨的寒風。
結痂的疤被凍裂，在冷空氣下，溫熱的血從撕裂的傷口流出來的瞬間就凝固成血團。
死，很容易。
活，真的很難。
鹿玙在窗前駐留片刻，目光游離，最後停在那張小床上，他遲疑幾秒，走過去。
床還是他半年前離開時的樣子，一個灰色枕頭，一張薄薄的床墊上鋪了黑色床單，疊好的薄被擺在床頭。
鹿玙有些出神和茫然。
接下來的動作突然失控粗暴。
似乎不可置信，鹿玙盯著自己微微發顫的雙手，就這麽輕而易舉把床挪開了。
可他分明記得，床很重，八歲的他得咬著牙繃起全身力氣喘著粗氣扒拉半天。
如今他如八歲那年刻下的字那般所願，已經很努力地長大了。
一年四季，鹿玙最不喜歡冬天。
冬天對他來說很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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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雪夜，刺骨的冬海，冰冷的玻璃房，如此往覆，構建他整個幼年的冬天。
在數不清第幾次，被鹿易柏鎖在連接主屋和花園的玻璃房裏，雙手雙腳牢牢捆綁在椅子上，一動也不能動。
玻璃房開了天窗，寒意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像無數細針紮進他尚未愈合的舊傷裏。
主屋觥籌交錯，暖意融融的光影模糊地投在玻璃上，只有他被隔絕在熱絡的歡聲笑語之外，僵坐著，沈默地看著窗簾縫隙後那片不屬於自己的熱鬧和溫暖，聽天由命。
他那時出現一個念頭，得等到春暖花開吧，那樣埋了應該會舒坦些，而不是在這樣絕望都被冰封掉的冬季。
快凍得失去意識時，他心想，也許等不到春天了，自己就會像窗外那些被積雪壓斷的枯枝一樣，悄無聲息地碎掉。
直到他被宋凝粗暴地拖回房間，舊傷疊加著嚴重的凍傷，瀕臨死亡的那刻，他突然又很想活著，他偏要活著。
也是命硬，鹿易柏怕鬧出人命，影響他那本就爛成泥的名聲，叫來家庭醫生草草處理，幹躺了三天，就這樣掙紮著醒過來了。
第一件事就是找個隱蔽的地方刻字。
沒死在溫暖的春天，又度過如火的夏天，熬過了飄零的秋天，再次到寒冷的冬天，周而覆始，一年又一年。
鹿玙突然弓起背捂住整張臉，溫熱的淚黏在凍僵的手指縫中，又滴落，在灰蒙蒙的地板上砸出一個小坑。
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刻在最底下的墻面上。
努力長大。
字刻得很用力，深深拓進墻裏。
也很不小心地在旁邊蹭上了幾條血跡，顏色已經枯黃暗沈。
不論怎樣，他做到了。
鹿玙雙手胡了一把臉，開始在房間裏翻翻找找，翻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小刀之類的東西。
他忘了，刻字的小刀是他親自扔的。
把生命停在某個春天的想法被一定要活著的念頭掩蓋住，小刀沒了留的意義。
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撐不下去，怕自己忍不住，幹脆房間裏不再放任何尖銳的物品。
鹿玙沒找到，只能打開門，下到一樓找來一把剪刀，在歪歪扭扭的字旁一筆一劃刻著。
隔著時空銀河，小男孩和少年的身影緩緩重疊，直至刻完最後一筆，小男孩睜著淚眼忽的一笑，晶瑩滾燙的眼淚再次順著鹿玙的下巴尖擦過手背砸在薄薄的塵裏。
你長大了，現在過得很好，吃飽穿暖，生活裏沒有鹿易柏，也沒有宋凝，還遇到了很好的人家，尤其是那個女孩，你很喜歡她。
鹿玙對著那面墻一動不動直到淩晨六點，他揉揉發麻的手腳，再次拿起剪刀，將刻上去的字慢慢塗掉，連同那句努力長大。
晦暗舊往該埋葬在廢墟下，廢墟上會長出新的春天和陽光。
趁著天未亮透進來的路燈光線，鹿玙最後看了眼這個小房間，被掰成碎片的記憶重組。
了無生氣躺在床上的，面無表情對窗外發呆的，渾身是血待在角落的，顫顫巍巍給自己處理傷口的，因為平靜度過一段時間忍不住慶幸的……這個房間的各個角落裏不同時期不同狀態的他。
整幢房子令他抗拒，像個吞人的怪獸，但這個小房間是那時唯一的慰籍，這裏是支撐他活到十七歲的一個短暫溫暖的避風港。
回到酒店，鹿玙站在鏡前，悲傷退潮後，難堪便浮了上來。
至有獨立思維起，無論面對宋凝和鹿易柏怎樣的磋磨，他沒都掉過一滴眼淚。
而如今，在許念家這半年，人嬌了生病要去醫院，脾氣也嬌了竟學會了哭。
他俯身，掬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清晰的下頜線滾落，前額被打濕的碎發淩亂地貼在眉骨。
一夜未眠，房間的暖氣烘得人頭腦昏沈，鏡中的人沒了平日的清冷自持，那雙無法迅速消腫的眼睛，讓他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鹿玙有些心煩意亂，伸手將額前濕發盡數向後捋去，光潔飽滿的額頭完整顯露出來。
他的臉型流暢，骨骼分明卻不顯嶙峋。沒了劉海的遮掩，那雙眼即便帶著紅腫，反而更顯深邃。
整張臉水光未幹，幹凈清透的水珠掛在睫毛上，皮膚上，嘴唇上。
鼻尖上也掛了幾顆，而那顆小小淺痣在水光和頂光的相交輝映下顯得清晰奪目。
頭發很快垂落回原處，鹿玙皺了皺眉，伸手胡亂抓了幾下，弄得更淩亂。
什麽樣子都好，只要不是那副脆弱的模樣就好。
他頂著一頭微亂的發，陷進沙發裏，思緒漫無目的地飄。
一陣鬧鐘鈴響打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是許念周末起床的時間，但昨晚她很晚才睡，現在不一定會醒。
鹿玙想了想，點開兩人的對話框，準備發個早安的動作在看到飄著紅點的音頻時頓住。
許念卡著零點打視頻過來的同時，還單獨發來了一段音頻。
鹿玙翻出耳機，按下播放鍵。
很快，許念輕快的聲音湧入耳膜。
“17歲的鹿玙你好呀，首先，祝你生日快樂，所有心願統統成真！其次嘛，”
許念笑了下，“當然是希望18歲的我陪在18歲的你身邊，給你過一個終生難忘的18歲生日！”
說完她又賣關子神秘地放低聲音，“最後，驚喜在來的路上哦，請耐心等待~最最後……”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雖然我唱歌五音不著調，但區區幾句生日歌還是不在話下的，接下來請欣賞鹿玙的專屬生日歌～來自許念的天籟之音~”
“嗯哼，註意註意，開始嚕。”
“啦啦啦啦啦～滴滴滴滴滴～
123——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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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鹿玙自在如~風
祝鹿玙逍遙似~水
祝鹿玙每↘↗個明~天~
都~比昨天更閃耀~
祝他～
永遠永遠永遠笑得開懷和明媚～
再祝他～
所向披靡～
星光環繞～
坦率鮮活～
聽我↘～唱～
嘿！
快樂要加倍！
好運要加倍！
生日萬萬歲！
”
“哈哈哈哈哈哈sorry我憋不住笑啦！”
“我不會編歌，湊合著聽吧！吵你耳朵也得聽完，而且！！！不許笑我！”
“……好吧，笑一笑也可以啦，就是要開開心心的嘛。”
明亮的笑聲回蕩在耳朵裏，像跳躍的陽光，一下子撞進他沈寂的房間裏。
好像許念就在眼前，紮著軟糯糯的丸子頭，眼睛彎彎，梨渦深深，歡快地在他身邊蹦來蹦去。
鹿玙勾起嘴角，眼尾染上笑意，那雙紅腫略顯頹唐的眼睛因為這點笑重新變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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