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心動早有跡可循

關燈
第23章 第 23 章 心動早有跡可循

“我們回家?”許念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低聲詢問,一直待在雨裏也不是個事。

聽到鹿玙輕聲應好,許念解鎖手機準備叫車, 另只手攥著鹿玙的手腕往反方向走,而此時, 尖銳的汽車鳴笛聲穿雨而來, 止住兩人的腳步。

淩澈從那輛黑色轎車下來,身側的人恭敬地撐著黑傘。

黑襯衫敞開兩顆紐扣,下擺紮進褲腰,腰身勁瘦利落, 西褲筆挺地垂落,裹著雙修長的腿。

第一眼望去,是難以忽視的矜貴,然而混著連綿不斷的雨珠看清那張臉以及那雙看向她時, 充滿不善與陰冷的眼睛時,許念驟然心驚。

淩澈開口, 聲音很低很啞, 帶著沙沙聲,和劈裏啪啦的雨聲混在一起,“聊完了?”

他的目光在許念臉上停留片刻,又淡淡掃向鹿玙,意味不明朝會所方向擡擡下巴。

“走吧, 一起吃個飯。”

許念踏前一步, 將鹿玙往身後扯了扯, “我不管你和鹿玙之間有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迎上那雙審視的眼睛,“現在, 他是我的家人,”她字字清晰,“你要是敢動我們,我家裏人不會善罷甘休!”

許念話音落完,廣袤的天地間,只有雨點敲擊傘面的單調聲響。

鹿玙視線中,是許念義無反顧的堅定背影,盡管現在暴雨如瀑,她依舊如初遇那天一樣耀眼。

心動早有跡可循,是他命中必然。

淩澈聞言,嘴角極慢勾起一抹弧度,聲音壓得低緩,“哦?那就……試試看?”

他擡手,一個簡單的手勢。

原本車內待命的人利落圍過來,許念心跳瞬間如鼓,喉嚨發緊,她下意識吞咽兩下,就在她急速思考該拉著鹿玙往哪跑的時候,鹿玙的安撫先她的行動一步。

“別擔心。”他的聲音不高,也很平穩,“他暫時不敢把我們怎麽樣。”

淩澈瞇起眼,審視著鹿玙,又瞥了眼神色緊張的許念,鼻腔裏逸出一聲嘲弄似的冷哼,淹沒在雨聲裏。

兩人沒回去,跟著淩澈進了會所,只因淩澈認輸般說到繼續之前的兩個條件。

淩澈不傻,鹿玙的代碼天賦無人能敵,他看好鹿玙口中的科技前景。

而鹿玙趁機向淩澈推薦了顧彥,淩澈挑眉,思考兩分鐘,爽快地喚來助理按照新的批註要求,重新整理合同打印三份,等約好顧彥再議。

許念沖完熱水澡換了套衣服就把會所裏的娛樂場所轉了個遍,等到兩人談完,鹿玙來找她,已經是兩小時後。

盡管已經知道淩澈和那群找鹿玙麻煩的人沒關系,許念心裏還是對他壘起了一堵墻。

尤其在吃飯時,淩澈對她有意無意的掃視,更讓她覺得這個人彎彎繞繞太多,性格陰晴不定。

鹿玙註意到,警告地制止淩澈,淩澈收回落在許念身上審視的目光,卻又提起鹿玙在一中時的一些事情。

比如和人組隊經常參加編程大賽,轉而又說到組隊的女生,是個忘恩負義自以為是的蠢貨。

淩澈等待著許念的反應,許念偏頭,看了眼臉色不好神情沈默的鹿玙,用力捏了捏手中的筷子,聲音拔高:“這麽愛嚼閑事小心爛舌頭!”

淩澈眼皮一跳,試探挑起的話題,沒有不說下去的道理。

他隨意靠向椅背,松開袖口慢斯條理挽上小臂,掀了掀眸,無視鹿玙那張越來越黑的臉,冷嗤笑道,“爛根舌頭而已。”

“你就不好奇,鹿玙怎麽被狗咬了?”

“淩澈,閉嘴!”鹿玙的臉徹底黑成鍋底。

淩澈冷著臉嗤了一聲,警示的話對著鹿玙說,眼神卻意有所指瞟向許念,“別再識人不清,最後又吃個大虧。”

飯吃完,淩澈派車送兩人回家,到家時,天已經黑了,下了整天的雨也不急不緩地停了。

自許凜去了港大,許念沒了大王,家裏的藥箱一年也難得用上一次,而現在短短半個月,藥箱就開了兩次。

許念將藥酒遞給沈默跟在身後的人,交代,“去沙發坐著,我再去拿個冰袋。”

鹿玙伸手接過,同時擋下許念的去勢,“我去拿。”

許念想了想,“行,那我上樓拿個東西。”

鹿玙挑了個最小的冰袋回來,將冰袋和藥酒擱在茶幾上,自己端正在沙發上等著人。

等了一會,許念沒來,他拿出新買的樂高拼完一個角,不想繼續拼了又完完整整收起來,許念還沒有來。

冰敷、塗藥,他大可以和上次那樣,對著鏡子自己處理,可私心作怪,他想望著許念那雙明亮的眼睛裏裝滿他,即使他狼狽不堪她也不會有半分厭棄。

鹿玙又安靜地等了會,心底悄然落空一塊,自暴自棄將藥酒和冰袋收回原處,正要轉身上樓,許念從樓上下來,手裏拿著粉色蝴蝶結發箍。

“幹嘛去?”許念疑惑看著他,“不塗藥了?”

鹿玙腳步頓住,“塗。”又將藥酒和冰袋重新取回來。

“把這個戴上。”許念將發箍遞過去,亮晶晶的細鉆在燈下折射出斑斕光彩,“剛找這個費了點時間。”

鹿玙目光落到發箍上,不確定問她:“我戴嗎?”

許念把發箍往前推了推,篤定點頭:“嗯,你戴。”

“能不能……”

“不能。”許念駁回鹿玙還沒有說出口的話,理由充分,”藥酒會沾到頭發。”

鹿玙又試圖商量:“那……能換個顏色和款式嗎?”

許念狡黠一笑:“沒啦,就這一個。”

鹿玙視線在那過於鮮艷的粉色和閃耀的蝴蝶結上來回掃視,最終在許念期期的目光中,將發箍戴到了頭上。

額前碎發被盡數撩至腦後,光潔的額頭完整暴露出來,那個又大又紅的腫包無處遁形。

腫包表面蹭破了皮,帶著皮下出血的青紫,幾乎占據了三分之一的前額,可想而知,當時磕的力度有多大。

“疼不疼?”許念拿起冰袋輕輕覆上,小心翼翼放柔力道。

鹿玙習慣性脫口而出:“不疼”。

敷了五分鐘,許念蘸了碘伏,棉簽輕輕落在傷處,再次問他,“真不疼?”

“嗯。”鹿玙還是無二般地回應她。

許念塗好碘伏,換上藥酒,手上刻意加了力道,“你要說疼,我看著都疼。”

鹿玙皺眉悶哼一聲。

“是不是疼?”許念收了重力又放緩動作。

他從小到大沒說過疼,此刻卻在許念的註視下,極輕地點了點頭,溢出一聲輕到不能再輕的“疼”。

“來,姐姐給吹吹就不疼了。”許念抹完藥酒,擡起他的下巴,對著那片傷痕柔柔呼出幾口氣。

這招是以前許凜哄她的,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用在了其他人身上。

溫熱的氣息和藥酒雜糅在一起,鹿玙只覺得腦袋發暈,耳根發燙,胸腔中漫開強烈的酸酸麻麻,卻還是不忘再次強調,“我們同歲。”

許念不讚同地看他,也堅持道:“你比我小兩個月,我就是你姐姐。小一分鐘你都該叫姐姐。”

鹿玙抿抿唇,“我不叫。”

許念不勉強他,姐姐不能和弟弟計較。

“行,不叫我也給你吹吹,把痛痛都吹走。”她捏著一副哄小孩的腔調,又吹了幾下才放開他。

鹿玙別過臉,耳廓的紅暈蔓延至脖頸。他長這麽大,沒被哄過,更沒這樣被哄過。

鹿玙餘光黏著許念,許念停停動動的身影讓他安心,但淩澈的話突然不合時宜回響。

想起那次許念的誤會,鹿玙很快轉過頭,像是必須要澄清什麽,有些急地叫了聲,“許念。”

許念看他一眼疑惑“嗯”一聲,“怎麽了?傷口疼?”

鹿玙起身去到她身邊,站得很近,垂眸看她。

許念被他突如其來的貼近搞得臉微微發燙,後退了半步,瞪他,“幹嘛?”

鹿玙和許念那雙微微不滿的眼睛對視,這雙眼睛裏此刻盛滿了他的身影。

他開口有些艱難,“今天……淩澈提到的那個隊友,你別誤會。”

許念眨眨眼,臉上閃過瞬間茫然。

誤會?誤會什麽?她為什麽要誤會?

“我和她沒什麽關系,淩澈提到的識人不清,就是字面意思。”

“什麽字面意思?”許念皺皺眉,心裏突然不舒服起來。

鹿玙的話卡了卡,“省級編程賽,我的成績……間接因為她而取消,就是這個字面意思。”

許念怔住,“她不是你的隊友嗎?”

鹿玙解釋,“雙人賽後還有單人賽。”

許念腦子裏那根線接上,下一秒,火氣“噌”地竄上來,聲音揚高,“她爭不過你?就耍手段?!這算什麽隊友!”

許念的反應意料之中,她本就愛打抱不平,但鹿玙並不想爭論這些,那些於現在、此刻而言,一點也不重要。

“許念。”鹿玙又叫她的名字,認真看著她的眼睛再次重覆,“我和她沒關系。”

氣頭上的許念楞了楞,不理解鹿玙為什麽又繞回這句話上來,但她不想繼續揭人傷疤,也不想讓鹿玙沈浸在這種痛苦,幹脆順著他的話接,“沒關系最好,永遠也不要和這種人有什麽關系。”

說完又覺得差些什麽,想起淩澈對自己的偏見,目光突然堅定,“你放心,我肯定不是那樣的人,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

鹿玙當然知道,也深信不疑。更何況,他沒有東西讓許念圖。

次日陰天小雨。

鹿玙這次出門,很坦然和許念交代,他要帶顧彥去見淩澈,許念這次沒再跟上去,只囑咐他路上註意安全。

顧彥專業的金融知識另淩澈刮目相看,三人相談甚歡,合作洽談十分順利。

晚上鹿玙帶著倦意到家時,眉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意,被動的性子也學會了主動討要獎勵,湊到許念身邊說想塗藥。

上午他出門時,許念給他塗了藥酒,這會身上的藥酒味已經似有若無,湊過來時,味道清淡,混著淺淺的皂香。

許念掀起他額前的碎發,仔細瞧了會,說:“不塗了吧。”

那片駭人的傷跡只剩青紫,需要時間慢慢恢覆,藥酒一天塗一次就夠了。

鹿玙看著她,目光執意:“想塗,你幫我。”

說完拿起擱在茶幾上的靚麗粉色發箍戴上,將額頭湊到許念面前。

許念憋笑,特別想說一句他這樣很像一只求擼的大狗。但她是個道德高尚且有求必應的大好人。

還是應了他取來藥箱,輕手熟路將藥酒抹上鹿玙額頭那塊,然後溫溫地吹了兩下。

-----------------------

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元旦快樂

新的一年萬事順遂

新年我也默默許個願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