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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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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5 章

西北那些事情好似離宋天周很遠了,可又覺得就在昨天似的。

當初武卒雖然沒有滅盡蠻賊後方生機,可也重創了蠻族,讓他們近十年都沒有了再戰之力。

宋景洲回京之後,趙顯武接任了繼續打擊蠻族的大將軍之職兼代西北大都督一職。

趙顯武手下有一謀士,人稱李先生,看著是個斯文讀書人,可行事手段卻極為狠辣殘酷。

蠻族草原後方婦孺幼兒被屠一半,又趕上呼耶翰大軍大敗而回,整個草原勢氣大落。

李先生派人拉攏草原其他部落,送綾羅綢緞,瓷器珠寶,美酒美人。

然後,拉攏,分行,挑撥,內耗呼耶翰旗下幾大部落。

於是,第二年,呼耶翰就死於內鬥,他的兒子們勢力還沒長成,幾個叔叔又是壯年,都想要大位,幾方勢力打的不可開交,不過一年,大全這個剛成立起來的草原漢國就四分五裂,幾個大部落首領各自為政,分割勢力。

草原上幾大勢力誰也不服誰,如此,再無力對大周發起戰爭。

大周西北軍卻一直想要乘勝追機,滅盡蠻軍,都被趙顯武攔下。

他信李先生,果然,沒了大周的窮追猛打,蠻族沒了同仇敵愾的外敵,再也聚不起呼耶翰時那一統的勢力和威勢。

呼耶翰的長子被殺,其他兒子們陸續也被屠盡,最後只剩下蒙錄哥一個兒子,大周安排的人鼓動他投誠大周,借著大周的力量重新奪得大位。

蒙錄哥走投無路,只能來投大周,趙顯武派李先生帶著心腹軍隊收留了他。

然後借著蒙錄哥的名義,發兵蠻族,等草原各大勢力反應過來,已經被奪下了不少勢力。

很多大首領帶著部下幹脆向著草原腹地遷徙,不願在正剛周軍,剩下的一些小勢力,許多幹脆投了降,如此,蠻族勢力大減,困擾大周多年的蠻賊之擾算是被解決了大半。

蒙錄哥代表蠻族徹底誠服大周,趙顯武不敢大意,讓他心腹軍隊護送,以換防邊軍的名義入京,護送這隊人馬。

畢竟以西北軍與蒙錄哥的恩怨,怕這位異族王子都沒有命能到得了京城面聖,獻上降書。

皇帝自是龍顏大悅,宋天周作為太子,全權負責此事。

蒙錄哥上京為了表示誠意,帶來了部分投降的大周官員,這些官員中竟扯出了許多西北當年的許多事情。

這也是為什麽他們要秘密上京的原因之一,宋天周光是接到密報都覺得頭大如鬥。

丁國公府竟然在西北養了五千私兵,可抄家的時候丁家全族都被砍盡也沒見這隊私兵的影子,這些私兵去了哪兒。

說是私兵怕是和暗衛死士一般,戰鬥力定是比一般軍士強,五千之眾,也是一股很不可控之力。

這些人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就沒了,那到底接手在那些人手裏,又藏在哪兒。

這類消息是真是假也都要去調查,若真是有,那麽多人不可能憑空消息,定是藏著了什麽地方,養這麽多人可不是一筆小數目的錢財,誰又能養的起。

這些人是丁國公精心圈養的家奴親衛對丁國公府的忠心非同一般,當初丁家被關在牢獄中那麽多時日,可沒出現劫獄啥的事件。

是丁家還有血脈在世,藏了起來,若是如此,那又是誰在暗中相助?

皇帝派了大理寺卿去處理,讓宋天周負責此事。

等見了這些降官叛臣,宋天周竟然瞧見了好幾位熟悉的人名。

畢竟,他在西北葉待過一段時日,更是在軍中操練過。

有些人在西北和他也算有過幾面之緣,當時情況危急,這些人中也有些不是自願通敵投敵的,被威逼利誘,被上官裹挾,就這麽投了敵。

何細武帶著武卒去詐降的時候,為表誠意,也是帶著一部分官員家小去的,這些官員都通敵了嗎?

怕也不盡然,許多都是知情不報,故意拖延,直到被何細武逼著帶著一道去了敵軍中作了降臣。

這其中還有有兩位可是何細武的心腹之臣,在西北軍中時,宋天周就聽過這兩人的名字。

以文官進升得了大將軍的青眼,在軍中混的如魚得水。

原以為就武卒那般行事,這些跟著一塊投降的官員怕都要被呼耶翰洩憤殺光砍盡了。

沒曾想這兩位還活的好好的,不僅活的好好的,看樣子在蒙錄哥手下過的不賴。

原本他們是見不著宋天周的面的,但他們道手裏有重大機密,說只有面君才會道出口,大理寺卿把這事稟告了宋天周。

宋天周對西北之事還是很有幾分興致的,就來聽聽這所謂的機密。

這兩位手裏還真有料,宋天周聽著眉頭就沒松過。

這兩位一位姓於名程前,一位姓孫名書永,於程前當初去西北早早就拜在了林慶泉門下,孫書永是林慶泉最早帶去西北的心腹下臣。

他們兩當初真沒想過投敵,但被何細武挾持著,投了敵。

林慶泉高升,這兩位在林慶泉手下可是幫著做了不少的事情,林慶泉離開西北之前可是許諾,讓他們盯好西北,做好何西武身邊的耳神報,他不會忘記他們,不出三年,必讓他們高升。

可誰知道何西武腦子不好使,把他們一道裹挾逼制到了敵軍中,好好的朝廷官員,前程盡毀,孫於兩人對何西武恨的要死。

何細武帶著武卒大開殺戒,他們跟著一道去的降官可就慘了,死的死,砍的砍,沒幾個能活下來的。

不過,也有些機靈的,獻出珍寶妻女,送上西北消息,趨炎附勢,萬般討好,總是留下了性命。

孫於兩人被挾持著家小也早早被當做人質扣在何細武他們手中,如此,自是一道去了蠻族。

孫書永妻子早逝,身邊跟著一愛妾,生的風情萬種,一去蠻族就被一位大人物看上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孫書永勸服了愛妾,主動獻美,因此得了那位大人物的青眼。

何細武事發後,他和於程前因著那位大人物的庇護才能逃過一截。

可惜,那妾和孫書永並無孩子,和那位大人一起後懷孕生子有了妾室名分,在瞧著往日情郎竟是不順眼起來。

孫於二人為了活命,又送了於程前的妻妾給其他大人,因著本身有幾分才幹,還得了一官半職。

如此,倒是茍活下來。

草原內亂,他們二人跟著蒙書哥手下的一位大人一路顛沛流離,竟然回來了,回到大周境內,還入了京。

而蒙書哥把他們這些大周舊日降臣統統交還給了大周,孫於二人自知命不久矣。

他們不甘就此被處決,知曉丁國公府已經被除,那些丁國公府的舊事舊罪分量就輕了太多。

但他們手上更有林慶泉這位朝廷重臣的把柄,他們不想招惹林慶泉這樣的人物,這些年在林慶泉身邊待著太知道他的手段了,可他們想要活,即使他們不說,等林慶泉知道他們還活著回到了大周,等著他們的還是死路一條,博一博,還能有活命的機會。

他們在外待久了,不知道太子府與林府結為了正經姻親,若是知道這一層關系,怕也見了宋天周也是不會開口的。

如此,宋天周倒是聽到了許多林大人的西北往事。

林慶泉去西北當官時並無對丁國公俯首稱臣的想法,可惜,丁國公府縱橫西北軍中多年,即使機智無雙的林大人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丁國公膝下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入宮為妃,小女兒早早嫁了西北軍中一位將軍,可惜將軍戰死,倒是就此守了寡。

林慶泉和丁家大女兒有舊,偶遇丁氏小女,倒是生出點惻隱之心,這丁氏女才情橫溢,又早早守寡,楚楚可憐,早聞林慶泉才名,敬仰非常。

如此兩人一來二往之下竟是生了情愫,林慶泉已經有妻子,自然不好停妻再娶,丁氏女的身份也不會給他為妾。

林慶泉本想當斷則斷,就此斷了兩人關系,沒想到被丁氏女算計,兩人生米煮成熟飯,被丁國公和丁國公世子抓個正著。

丁國公惱怒非常,說要上告皇帝林慶泉強搶丁家女,林慶泉如何不明白丁家這是拿住他把柄了。

最後,林慶泉拜入了丁家門下,丁氏女改名換姓,入了林慶泉府上為良妾,為他生下一子,倒是不足為外人道。

這個時候,林慶泉已經得了丁國公父子信任,更是幫著丁國公父子做了許多事情,成為了丁國公父子的左膀右臂。

以前丁國公他們對蠻族是來則打,退則不追,要說養敵,縱敵,附敵倒是不敢的,畢竟兩邊隔著血海深仇,丁國公在戰場上也不敢輕敵,怕一個不慎就打沒了性命。

可彼時丁國公世子卻早早和烏堡之眾走私蠻族鹽,鐵,茶物等,還養了私兵,被人發現,告到官府,是林慶泉幫著掃了尾。

後呼耶翰在戰場上被丁國公世子擒拿,隱瞞未報,林慶泉獻計,呼耶翰送了幾個兒子留在丁國公府為質,丁國公放了呼耶翰回去,兩方算是有了默契。

如此,丁國公世子養寇自重,西北兵患就在他們掌控之下。

呼耶翰也是狠人,不過數十年就統一了草原,建立了大全。

若不是誤打誤撞的宋京洲入局西北軍中,丁國公府怕是真把西北軍養兵自重了,勾結蠻人,意圖不軌了。

宋京洲身後有宋家,本身也有才幹,想套他入局卻反被宋京洲反殺,丁國公府和林慶泉只想把人高升調走,沒想到他卻得了西北軍中不少人將領的青睞,一個楞頭青硬是打出了名堂。

更是後來者居上,截胡了督都之位,攪的西北軍中局勢大變。

何細武在西北軍中並不是丁國公派系的,而是寒門出身真刀實槍的幹出來的,一直保持中立,對宋景洲也好,丁國公也罷,不願為敵,可也沒有誠服之意。

林慶泉這時倒是早早的派他們去接觸何細武,也不知是怎麽談的,兩人竟好似合作多年一般的老友,何西武對孫於二人也是信任有加,給他們升官進位,看著就是對心腹的表現。

林慶泉對何細武也是支持非常,兩邊成了重要盟友,為丁國公拉攏到了何細武的支持,但只有二人自己知道,何細武對他們表現的很看重,但根本就談不上心腹,都是做給旁人看的。

然後,宋景城頂了林慶泉,來了西北。

要說林慶泉是能臣,那宋京城就是絕對的寵臣,那是皇帝真正的心腹,權貴世家出生的駙馬爺,從龍之功的心腹重臣,丁國公府自是心有戚戚。

丁國公在西北縱橫多年,雖然明面上被宋景洲架空了權勢,但實際上不過是掩人耳目,自始至終,西北這地,還是丁國公說了算。

只是宋景洲打仗是有點運道的,可為官卻還是差點火候,別說還有林慶泉面上和宋景洲打是一派的,實際上卻是丁國公的人,很多時候,宋景洲看著權勢赫赫也只在軍隊,虛張聲勢罷了。

實權一直都是在林慶泉手上,宋景城來西北是眾人始料未及的,丁國公再不願意,皇帝下的旨意,宋景城攜家帶小的就那麽來了。

丁國公府措手不及,不過經營多年,流水的都官,鐵打的國公府,他們也不怕一個宋家。

再加上林慶泉表示他自有安排,宋家不會成為大患。

如此,林慶泉順利調任京師,孫於二人在西北做耳目,隨時給他匯報消息。

沒想到何細武一出反降計,把他們這群人夾成了泥,何細武他們得償所願,孫於二人只覺死不瞑目。

他們何嘗不知自己是被當做棄子了被放棄了,更甚者,怕是因著知道的太多,那位林大人要借機滅口罷了。

他們手中並無多少證據,卻沒想到呼耶翰死後,草原大亂,於程前的一個妾室跟著的一個小頭目去偷摸了呼耶翰的財物,其中有個黑盒子,打開都是書信。

帶著回來,讓妾室認讀,告訴他信息。

那妾室善書法,模仿了書信,移花接木,把東西給於程前送了過來。

如此,他們才知,林慶泉與呼耶翰聯系多年,林慶泉借著烏堡之利,給呼耶翰輸送物質,更是告知了宋家眾人身份,讓其想辦法捉拿宋天周和宋景城父子等人。

一旦擒拿到人,就立馬放信說宋家人已經投敵,好好把人供奉即可。

可惜,宋天周從不單獨行動,更不出城,護龍衛更不是吃素的,呼耶翰的人根本進不了西北城內,如此宋天周的影子都沒摸到,至於宋景城,一地主官,戒備深嚴,護龍衛更是日夜守護,他們根本尋不到機會,此計自是沒成。

孫於二人也見過宋天周,聽聞大理寺卿稱宋天周為太子,又知宋家和林慶泉有舊怨在,趕緊把他們知道的,關於林慶泉打算如何算計宋家的事情說了。

只言片語,宋天周再去回想卻只覺後背生津。

年少輕狂,從京城來的貴公子,若是被哄著要做英雄好漢,逞英雄的輕狂之舉太人之常情了。

可惜,宋天周不是那般的公子哥,他舅舅,他母親,自小教給他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想到喜歸裏聽到的故事,宋天周再次慶幸,皇帝舅舅的護龍衛實在給力啊。

就連他投軍從戎的那些時日,也沒放松一絲警惕,讓有心之人得了可乘之機。

孫於二人還道許多幫著林慶泉處理的私事,可這些事情都是二人口訴,且主謀都是丁國公父子等人,林慶泉最多只是幫兇。

當初林慶泉指證丁國公府通敵叛國的時候,為自己陳過情,也道過被丁氏父子裹挾,辦下很多錯事,都是為了取證,取信丁氏父子,都非出自本心。

當時皇帝是赦免了他的從罪的,丁國公案已經蓋棺定論,再扯林慶泉之罪,未免有攀扯的嫌疑。

除了孫於二人說的林慶泉通敵,和呼耶翰合謀之事,可此事的關鍵之處在於孫於二人能不能提供罪證。

說實話,依著林慶泉的性子,宋天周是不信他會親自給這那位呼耶翰寫信。

可孫於二人卻道山高路遠,他們奔波不斷,不可能全帶在身邊,那些信,他們只留下兩封隨身攜帶,其他都在草原家小處。

這兩封信上確實有林慶泉的私印,可字跡卻不是林慶泉的,宋天周聽了,什麽也沒做,只讓大理寺卿如實匯報給皇帝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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