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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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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章

長公主從西北回京自然是引得許多人矚目,有好事者婉轉的去宋玲如那打聽消息。

宋玲如先是緊閉嘴巴,再不敢說端和長公主一句的,畢竟這位給她留下太過沈重的心理陰影。這些年下來,她私底下也沒少吐糟宋家各房人,卻獨獨不敢說公主的小話。

可耐不住來人太會奉承,左一句好姐姐又一句慈奶奶,那真是句句說在了宋玲如的心坎上。想來長公主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且她也不是亂說的,於是乎,她屏退左右,悄咪咪的說道:“這事你可千萬別跟旁人說,不然,我可不會承認是我說的。我那嬸娘出身高貴,自小就是富貴無雙,連鞋底都是鋪金的,西北這黃沙之地對於她來說也就看個西洋鏡,哪能常住啊。”“

”再說,她願意,太後娘娘也不願意,我在京就知,公主若是半月不去瞧瞧太後,太後吃飯都不香了。現如今公主來西北也有一年多了,太後的家書不知來了多少封了。想來,公主也是想娘親的,這不回去瞧瞧。至於西北,又不是不能回了,在京城待一段時日再回就是。”

來人是和宋玲如玩的最好的知府夫人餘氏,聽完噗嗤笑了一聲,有點不敢置信,又開口道:“就這,值得公主大費周章回京一趟?你可別匡我,我不信。”

宋玲如想了想道:“要不,就是那繼母前幾個月得了個兒子,我祖父喜的不離手,想來也礙了公主的眼。畢竟,即是是我那金尊玉貴的小堂弟也沒得祖父的這般看重,說是他的眼珠子也不過分。”

餘氏似是信了,也不再說什麽,轉而談起其他。

不過,宋玲如這次倒是說的真心話,她從宋家聽來的就是這般真相,她又胸無城府,宋家許多消息就是她傳出去的,真真假假的,也夠讓人霧裏看花了。

而西北軍營中的氣氛卻漸漸嚴肅,宋天周才得知,天氣漸冷,草原上缺衣少食,為了過個肥年,自然要到邊境上搶掠一番。每當這個時候,西北軍也會分派出各個小隊去邊境巡視警戒。

加上收歸了大大小小的烏堡,要拍士兵駐紮,這一年倒是比往常還要忙上許多。

這個時候,宋天周也不是吃白飯的了,也被分派了去烏堡駐紮一月輪換。他帶著他的一百多名士兵很快就到了錢家烏堡,烏堡雖被收了,可還沿用以前的名字,一時半會還沒換名。

錢家烏堡已然是最鄰近梧州城池的烏堡,經過幾代修理翻蓋,住上一兩百號人倒是不在話下。

宋天周還是第一次進了烏堡查看,也不得不敢佩服先人的智慧,烏堡雖小真是五臟俱全,若沒有外敵,普通人在這裏生活上幾年也是完全可自給自足的。烏堡外有大片的田地,現如今也歸了軍隊,屯邊開荒本也是士兵們的一項工作,周邊的糧食也已經收好入庫,送到城中,這原本是烏堡百姓種的,也自然是分派過去的。按人頭分派而多餘的糧食折成銀子送過去,歸了軍庫。

那日吳小旗起身夜解,忽而聽到地下有輕微震響,他是老兵,立馬察覺不對,緊急吹響了哨子,三長一短,驚醒了熟睡中的眾人,大家趕緊戒備知曉有敵來襲。

宋天周也被驚醒,他剛起身,周圍就圍住了二十個老兵,這些人都是宋璟洲和宋璟城安排來保護他的。有一部分還是護龍衛,甚至領頭的護龍衛當初更是得了皇帝的密令,無論何時何地務必要保全宋家父子性命安全。

宋天周心道果然來了,這些時日,他乖乖的在軍營想來身後之人早蠢蠢欲動,再如何,也不能闖入軍營去算計他吧。這不,為了引蛇出洞,宋天周這才接下了烏堡之行。

且為了放出迷霧蛋,宋天周原本應該是去吳家堡的,私底下換到了錢家堡。若不是有內應,想來不會就這麽湊巧來襲的。

這二十人都是各種好手,且裝備精良,層層圍住宋天周,錢家堡也被層層鎖牢,點燃狼煙,向城中救援。

第一次面對敵襲,雖早有準備宋天周心裏還是沒底的。早些時日,宋天周也得知那位呼邪翰建立了草原王庭國號大全,有一統天下的意思在裏頭。

出城前,宋璟城也問過宋天周,是否用替身來。宋天周卻是明白,烏堡之禍之日起,對方就和他們已然不死不休,決計不會放過宋家人。

西北軍中那些是友非敵,是敵非友也不能全信。

因此,他還是自己來了。

想來對方或許認為他是年輕氣盛,其實也是,他就是年輕氣盛,非得虎山行了。

大全這還是很重視宋天周的,派了伍千人團團圍住了錢家堡,烏壓壓的一片人,宋天周從烏堡層樓上看了也心驚一片。也是打算困死他,真是拿下他的決心還真是大啊。

兩軍對壘,其實就是大全的兵馬虎視眈眈的圍著錢家堡罷了,錢家堡裏的一百多號人對上簡直就是以卵擊石。不過,既然用宋天周做餌,自然是早有準備,宋璟洲親自帶兵在城內,狼煙一起,就趕了過來。

雙方大戰起來,宋天周只在烏堡中觀戰也都因見多了屍體而幹嘔不適,有新兵偷偷往外看也都嚇傻了似的不動了。

天亮之後,宋璟洲把這伍仟人打走了,宋天周這才放下了心。宋璟城也跟著來了,兩人一道來接宋天周回家。

戶州,都督府上卻是一番狼籍,下人們的屍首橫七豎八的隨意躺在地上,主子們卻不知所蹤。

宋老侯爺是軍旅出身,當府中有異響之後,他立馬察覺到不對勁。帶著侍衛管家出來,發現府上被一群士兵圍攻。且這群士兵勇武非凡,緊憑著宋府的這幾百府兵定是不能夠的抵抗的。

他當機立斷,轉而跑向謝寂娘的住所,謝寂娘也被驚醒抱著孩子不知如何是好,宋老侯爺立馬帶著她打算從後府逃跑。這時,管家也帶著宋老夫人和宋玲意一起到了後府門口。

呂氏那不知什麽情況,謝寂娘想去尋了親娘,宋老侯爺卻是第一次開口道:“老大媳婦,你快走,保住孩子才是正理。不管是你娘,或是我們最大的希望定是自己的子女平安。我已讓人去接應你娘,城中嘩變,他們的目標是我們宋家人,親家母定會無事。我們出城,只要天亮老大回來就好了。”

說完,把謝寂娘塞進馬車,宋老夫人帶著全嬤嬤和宋玲意也跟著進了馬車,宋老侯爺想騎馬走,忽而似想起什麽,轉而坐上了馬車,府丁跟著一塊往城外逃去。

宋家其他下人都讓他們四處逃散,能跑一個是一個,不要跟著白送命了。

很快,圍攻的士兵發現了宋老侯爺一行人,騎著馬就追了過來。宋老侯爺早年也是馬上英雄,身邊的老人也是有手上功夫的,且戰且行,死傷大半,很快逃進了山裏。

領頭的將領卻是發了狠,追兵越來越密。

宋老侯爺知曉是抵不過的,遇到岔路口,也不廢話,坐上馬車和宋老夫人的馬車分道而行,宋老夫人掀開窗簾立馬明白了宋老侯爺的打算。

恨了一輩子,宋老夫人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這個時候她沒心思傷心,看著謝寂娘和她手中的孩子,宋老夫人心中定了定心神,讓馬夫停車,然後,對著謝寂娘道:“老大媳婦,你帶著孩子和玲意趕緊走,我去引開她們。別磨蹭,保住孩子和玲意就是對得住我老婆子了。”

謝寂娘不肯,宋玲意也不願意,宋老夫人拿出匕首,抵在脖子上,讓全嬤嬤把兩人硬推出去。

全嬤嬤想再跟著上車卻發現她家小姐已然讓馬夫趕走車走了另一條岔路。

三個婦人不敢在停留,帶著孩子朝著叢林奔跑,後面的追兵倒是跟著馬車追了,可也有十幾個散兵在搜索。

全嬤嬤狠狠心,對著她們兩耳語幾句,跑了出去,故意發出聲響,引著士兵去追她了。

謝寂娘和宋玲意帶著孩子實在跑不動了,躲在草木叢中,這時一雙軍靴已然到了他們面前,轉而看到了他們。

宋玲意大感天要絕她們,拿著金簪就打算對方動了撲過去搏命為謝氏母子再做一博。

沒想到這人卻是沒看見他們似的,走了回去,對著其他人道這兒搜查過了,沒見著人,說定是往走了另一條路。

這些人就趕緊往前追趕,謝寂娘和宋玲意都癱在了地上,謝寂娘緊緊抱著孩子的手才松了下來,看著熟睡的兒子,謝寂娘不敢耽擱,趕緊和宋玲意朝著相反的方向逃去。

宋璟洲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遲了,宋家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何將軍叛變,帶著軍中最為精銳的周武卒五千人和親衛三千人洗劫了宋府,擄走了宋家的老弱病小,並大開梧州城門迎了剛立王庭的大全汗王呼邪翰進城,並以都督都撫府的家眷投誠。

而彭德武等宋家親眷得了信去救援,最後,也只搜救到了謝寂娘母子和宋玲意三人,其他卻是了無蹤跡,想來是被抓去做了人質。而謝寂娘和宋玲意三人也是狼狽不堪,等見到宋璟洲他們,宋玲意嚎嚎大哭,謝寂娘也淚流滿面,細說了當時的情景。

宋天周聽聞這知中計了,對方根本就是故意讓大家以為目標是宋天周,然後拖住宋家兄弟,實在醉翁之意不在酒,卻是釜底抽薪,把宋家老窩給抄了。宋璟洲大恨 ,他一直都十分敬佩何將軍,雖知曉對方平日裏不大服氣他,可以往並肩作戰的情誼歷歷在目。對何將軍的為人,宋璟洲從沒懷疑過。這回行動,還聯合了何將軍,讓他把軍中有異心之人就地正法,結果,卻識人不清,害了自己老小。

宋璟洲和宋璟城連傷感的時間都沒有,西北軍中嘩變,何將軍帶著周武卒通敵叛國,已經連失兩城。宋璟洲回軍營整頓,他們馬上就要大戰,宋璟城也往京城發出消息,只能等大軍壓境。

西北城中當夜也出逃了部分官員,怕是從烏堡之案起就動了心思,知曉不會善終,幹脆一不做二休,隨著何將軍一塊去投了敵。

而呼邪翰剛立新王庭就得大周將領率最優秀的士兵來投誠,自是高興萬分。得知他們還帶了宋家兄弟的老父母親過來,連忙起身去迎何將軍。

何將軍還獻上了梧州,這份禮不可無不重,呼邪翰對著何將軍被分封成了大全的大將軍,給武卒們也都連升三級,賜下黃金百兩。

但私底下又怕是大周的反間計,這些年他自是與大周權貴有勾結,也知他們在軍中有勢力,可沒曾想是西北聲名赫赫的何將軍。畢竟,在戰場上這位何將軍殺起他們的士兵來可從不手軟。

若不是何將軍真帶了武卒投奔過來,呼邪翰也敢說這位猛將回叛國。只不過,跟著一道來的西北官員是他一直的盟友,也有那位權貴的親筆書信,表明何將軍早早就投了他的門下。大周皇帝任人唯親,奪了何將軍的都督之位,這才收了這員猛將。且烏堡之地已被查明,宋家兄弟按兵不動只是拖延時間,若何將軍他們不先發制人,怕最後得人頭不保。

呼邪翰信了大半,可也不敢全信,畢竟這些軍士屠殺他大全士兵從前也沒見手下留情。不過,看著被帶過來的宋家家眷,想何將軍這般也把自己的退路斷了,投誠之心也明,可他還是不太敢重何將軍及帶來的武卒,萬一陣前叛變,那他可就損失慘重了。

這時,有大臣進言,把何將軍和這些武卒送回草原榮養起來,給他們高官厚祿,讓大周人瞧瞧投奔汗王的好處,可非他族人不可不防,讓他們在草原上待上幾年,草原是他們的地盤,而這些人在草原上待上幾年,再勇猛的武士也不就如拔了牙的老虎,等過幾年,還不是隨汗王安排。

呼邪翰聽之有理,名為高升實則監視,把何大將軍帶著兵安排到了草原上去了。

而宋老夫人及宋老侯爺卻是被五花大綁的壓在了大全的營帳中,大全人原本是想給他們解綁,可他們知曉到了蠻子這,就知曉這群人定是打算用他們來威脅兩個兒子做事。如此,兩人一直絕食,寧願死也不做叛國之人,更不會成為兒孫的拖累。

這些時日,都是把他們綁著硬灌才保住了他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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