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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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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章

操練場上,老兵們汗如雨下在操練著,日頭越發高了,他們也不叫累叫苦,只希望待會還能多吃兩個白面饅頭多啃塊肉才是正理。

想起白面饅頭和燒肉,大夥的眼睛就不住的往邊上靠,只見一個英俊不凡的少年郎單獨在那操練,一開始,少年操練,還有跟著他旁邊的護衛看著少年汗如雨下,就恨不得打傘遮陽才好,一會送水,一會擦汗,倒是那少年發了脾氣把那老管家似的侍衛趕走了。第二日就再沒見過那些侍衛,不過,少年一是個話少的,一直就自己在那操練,並不和他們多搭話。

老兵們雖然不知道這位小少爺到底什麽來頭,卻知道這少年是他們攀不起的存在。為啥子,因這少年來軍營當兵,一來就給了百戶職位。這原本也沒啥,要知曉,這軍中將軍子弟也不少,少年百戶也不算啥,還有少年將軍的尼。

可他們還是第一回發現自從少年和他們一道吃飯後,二和面饅頭換成了白面饅頭,淡出鳥來的豬食成了一葷一素,不說是美味佳肴但絕對能入口,好在這張百戶是住小間的,不然,估計他們若是跟他住一起得別扭死。

這不,小百戶剛來沒幾天,身體就多了許多大頭兵,不用說肯定來保護的。這般架勢,只要是個人就明白這位來頭肯定不小。

而這位張大威張百戶就是宋天周是也。

要說宋天周也是冤枉,他積極相應他爹的要求來西北軍中投軍,結果他爹非要和他唱雙簧。

因著他皇帝舅舅惦記,不遠萬裏的給送來了他在京城喜歡的部分物件,引得他爹把他一頓訓。自然,桀驁不馴的宋小侯爺肯定不能乖乖挨訓啊,在聽到他爹說他有紈絝之風,膏梁之氣的時候,毅然決然去西北投軍,立志要幹出一番事業,讓他爹刮目相看。

以上來自於督撫府小道消息,不過,自從得知宋天周要去投軍,還是被他爹激的,那可不得了。宋老侯爺還好,畢竟他就是出身軍旅,並不覺得當個兵是個啥大事。

可宋老夫人卻是急的不得了,她家孫兒一直是在她眼皮底下長大的,油皮都沒破過。軍中那地不說吃苦受累,就西北這些年也不太平啊,這般冒冒然然賭氣去從軍,萬一傷到那,這不是要她的老命嗎。

知曉又是自己那不省心的兒子端的老夫子架子把她乖孫氣走的,宋璟城在宋老夫人那就成了口裏的:“孽障,迂腐的書呆子”,為此,宋老夫人還不辭辛苦的上了督撫府,插著腰狠狠的擺了擺老太君的譜,先是訓後又罵最後還得捶上兩拳已示自己的憤怒。

宋璟城面對自己老母親能怎麽辦,也只有乖乖聽著的份。端和也氣他把宋天周氣到軍營去,不僅不幫忙勸著宋老夫人,還時不時的拱把火,看著自己的駙馬焦頭爛額的應對婆母而幸災樂禍。

宋天周是求了他大伯去的軍中,宋璟洲沒有宋璟城這個弟弟大公無私,對於自己的嫡親侄子那是相當喜愛的。宋天周既想從軍,他也不攔著,不過,也不打算讓他從大頭兵幹起。

給個百戶,再派些親兵護著,原本就沒打算再培養個戰神出來,能把軍中百態看明白了,宋天周也就算沒白來。

畢竟是都督的親侄子,宋天周一再要求和其他士兵一樣也還是有些不同的。大方向肯定不會動,可吃住上能改善還是得改善的,畢竟,宋老夫人從知道宋天周來了軍營,已經捐了不少米油過來,不然,也不能讓這些胃口大的能吞牛的老兵們也跟著吃了多天的白面。

宋天周原本以為自己來軍營是從頭開始,做個簡簡單單的少年大頭兵,結果,一上來他就成了百戶。且在富貴窩裏養出的氣質想瞞得滴水不漏也是自欺欺人罷了,為此宋天周也不強求一定要打進老兵內部,在外圍觀吃瓜他也是可以的。

其實,就武力值上,雖然宋天周不能百步穿楊,力拔山河,可自小就接受大周朝廷最頂級的教育資源,宋天周自認為勉勉強強也能說一句文武雙全。至少三四個大漢也是打不過他的,騎馬射箭也不在話下,獵個兔子野豬啥的,也是能手到擒來的。

可到了軍營才明白,這些老兵是經過戰火洗禮的,雖沒什麽武技,可卻都是保命殺人的招式,宋天周那些不過是花架子罷了,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宋天周還是有好勝心的,既來了軍營,他也不是來做紈絝的,每日老兵們怎麽操練,他也跟著怎麽練,從不缺席。雖然還和老兵們格格不入,可一個月下來,眾人看他也從那小子是個有來頭的變成了那小子還是有點東西的。

漸漸的老兵們也沒那麽排斥這位空降百戶了,看宋天周也沒那麽警惕和敵意。

來了軍營一個月,宋天周漸漸看明白了,這軍中好幾股勢力交雜,他大伯身居都督之位,手下帶的心腹也水漲船高,大半將領也是他大伯的人。還有一小部分是以軍中二把手何將軍為主,傳聞若不是宋璟洲這個二楞子放著侯府世子不正幹巴巴的趕來西北拿命博前程,大概現在的都督就是何將軍了。何將軍苦啊,他本來是前任都督最看好的接班人,哪成想來了個截胡的宋璟洲,自從一山不容二虎。

何將軍也冤,當初誰也沒想到人家宋璟洲這個公子哥真能拼命,也真敢拼命。雖然,何將軍自認自己是力拔山河有勇有謀的猛士,論真刀真槍的上戰場,何將軍是堅決不認他比宋璟洲慫的,可誰讓自己底子薄,沒靠山,沒人宋璟洲會投胎尼。

最後,楞是比他快了那麽一步,接替了都督的位置。何將軍是氣啊,看著宋璟洲是哪哪不服氣卻又幹不掉他。好在何將軍為人豪爽,不拘小節,也並不喜耍手段陰人,只不過冷著臉對宋璟洲罷了。只是因他出身寒門,身邊聚攏的也是寒門將領,也很是看不到以宋璟洲為主的官僚二代,自然就形成了派系。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因此兩邊都不大能看得上對方,外敵當前,他們一致抗敵,閑時,兩邊人馬頗有些楚河漢界,各自為政的意思。

有意思的是,宋天周發現,說是他大伯對頭的何將軍對著他大伯的一些軍令也能執行下去。倒是他大伯的一些“心腹”將領,頗有陰奉陽違的架勢。

要說他大伯也怪,不把他交給自己人,反而讓何將軍來帶他。搞得他融不進的官僚群,進不來的寒門圈,如旱地中的鴨子落入水中,撲騰撲騰,盡讓人當猴看了。

宋天周的身份半遮半掩,其實在有心人眼裏自然不是秘密,於是乎,宋天周已經遭遇到幾波有志之士的偶遇和抒發淩雲壯志了。

宋天周原本想給自己來個傻白甜人設,但一看這架勢,算了,傻白甜還不如龍傲天。畢竟,傻白甜人人可欺,不然就是不善良不寬容,要是那般,還不如龍傲天。

龍傲天你敢欺負一下試試,肯定讓人知曉花兒為啥這樣紅。

於是乎高冷一詞就貼在了宋天周的身上,他是百戶,帶著手上的兵操練,從一開始被眾人看笑話,到看他三個月下來還不想走,漸漸把路子摸透了,倒是挺顯出宋天周還真有兩小下。

其中他手下又有三個小旗為輔,每個小旗各管50人,算是給他超額配置人員了。何將軍是知曉宋天周的,皇帝外甥,公主之子,怎麽也不能在他手上出問題。

因此,給他配的都得精兵強將,忠心耿耿的兵了。

宋天周想著既然都要做龍傲天了,那不得一鳴驚人,不過軍中的訓練已經很嚴苛了。每位士兵每日負重五十斤跑步一百裏接著就兩兩對決,一年勝二百場者可獲晉升。他倒是想一鳴驚人,在這些老兵面前就他這幾下,說是花拳繡腿是過分了,可也不能說能傲視群雄,只能算個有潛力的大頭兵。

且這還只是普通士兵的操練,若是在周武卒隊中,那就更誇張了,那些不僅要身強體壯還要知布陣戰術,都是以一當百的勇士也。對於宋天周來說動腦子的活計肯定不落人後的,可武卒那般不要命的訓練方法還是讓他大開眼界,也就老老實實的當他的百戶,想來成為一名合格的百戶也是件挺不容易的事。

想來也是,不然,憑著草原那些天生長在馬背上的蠻子們的悍勇,西北如不是兵勇將旱早就淪為外族之地了。

宋天周的隊伍中倒是有小一半的武卒苗子,可能也是想著宋天周歲數不大,給他配的隊伍中最年長者也不過三十,大部分都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年輕人總是熱血的,一開始看著宋天周這個白面少年很是不服氣,覺得他除了出身好,看著肩不能扛的書生樣,靠著裙帶關系一來就是個百戶。

老兵們含糊他,這些新兵卻面服心不服氣,半年時光共同操練下來,發現宋天周看著文弱實則兇悍,每每對打,幾乎都能獲勝就是對上最厲害的老兵也能打個平手。對於沙盤演練,布陣戰術也是滔滔不絕,獨有見識。

年輕人脾氣來的快也去的快,半年下來,宋天周終於混成了這群年輕的大頭兵的老大。為此,宋天周還是很滿意的,嘚瑟的就給他在京城的小夥伴們寫信去炫耀了。

當然,自然是要隱瞞下他為了人前顯能私底下拼命努力的事情,那什麽對打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痛的第二天都不想起床的事情肯定是萬萬不能對外說的。自然,剛跑一百裏累的擡不起腳,腳上的水泡疼的要流淚也是要瞞住的,畢竟,誰讓他誰玉樹臨風的宋小公子尼。

宋天周在軍營慢慢適應,開始混得有滋有味的時候,宋璟城聯合宋璟洲一道做了點事情。就是把周邊大大小小的烏堡收編了,把烏堡中的民眾都遷回城內劃出一塊地建了一片民屋,並按人頭劃分了土地和農具,還派發了安置銀兩。

宋璟城這回倒是沒心慈手軟,先派人告知烏堡百姓新政,頒布時限。烏堡自建成已於幾十年歷史,現如今都是家主的私產,在堡中他們有生殺大權,活的逍遙自在,哪肯就這麽白白的把自己的勢力讓出來。

至於烏堡的百姓早被馴化,對他們來說堡主的話比聖旨還管用,堡主不肯,他們哪敢出堡歸城。

因此,到了朝廷規定的時日,大大小小壹佰零五個烏堡沒一個聽安排的。畢竟,流水的官員,鐵打的烏堡,若是一般小事,他們順著朝廷討好督撫也就罷了,可督撫這是要搶他們的飯碗,既然都砸他們飯碗,那督撫的面子也就顧不得了。

都知曉宋督撫一直是禦前重臣,文人中的君子,再端正不過。最喜歡講道理,烏堡主們就喜歡這些講道理的讀書人。因此,想著這回沒聽宋督撫的,怕是又要來文訓誡勸告了。

可沒曾想人家宋督撫不按路子來,直接請了他家大哥,帶著人馬,只半個月就把大大小小的烏堡給打下來了。畢竟,烏堡再橫,在鐵騎橫掃之下也是無所遁形。

其中更是在幾家烏堡中搜羅出幾個外族人,竟是私底下來和烏堡做買賣的。

如此一來,倒是宋璟城更加的師出有名,毫不留情的砍殺了一批烏堡家主們。

對於其他百姓,先查清他們是否作惡在身,按律法判刑。其中大部分百姓都未有什麽惡行,宋璟城就按原先的計劃分房配地給銀子安置,把人圈在一起,派士兵把手,想來也是擔心這些人裏有內賊。

至於空置下的烏堡宋璟城也沒毀棄,而是交給了宋璟洲,宋璟洲分派士兵亂換駐紮觀察外敵動向。

如此一來,宋璟城一戰成名,再也不是京城那書生尚書了而是真正的鐵血督撫,倒是讓京城不少舊識跌破眼界,還有人乘機向皇帝進言,道宋氏兄長獨霸西北兵權,宋璟城濫殺無辜,濫用權柄,似心懷不軌怕有不臣之心。

皇帝卻沒動搖,反而送了嘉獎來了西北,如此一來,風聲漸消,只嘆宋家兄弟果然簡在帝心,皇恩浩蕩。

有了皇帝撐腰,西北原本如雪花般諫言的折子也漸漸消散,打算為烏堡尋公道的士子們也被長輩拎著耳朵揪著回府,西北政壇好似一派風平浪靜,可大家都明白,這是風雨欲來啊。

宋天周也得知了這次烏堡之案,且他爹卻是得了不少消息,這些烏堡主們十分狡猾也忘了和蠻子們的血海深仇,為了榮華富貴,竟幹起了倒賣糧草鹽巴的勾當。

朝廷早早就下旨斷絕與草原的一切貿易往來,不可以大周之物力人力去供養外族,致使養虎為患。而這些烏堡家主們倒是生了天大的膽子,從二十年前就開始與外族做買賣,只要給錢,糧草藥品鹽巴都敢賣甚至連軍品鐵器都有。

也難怪西北軍怎麽打蠻子們過不了幾年又會死灰覆燃,原來是有這些倉鼠在後頭啃他們的根供養了這些蠻軍。且依著這些物資怕烏堡不過是中間站,幕後之人怕是權柄滔天,才能保烏堡這些年的太平。

宋璟城和宋璟洲知曉這事非同小可,不敢再擅作主張,可西北現如今看來就如同個篩子,到處都是眼,處處漏風。幹脆,宋璟城把這些事都和端和說了,剛好太後來信說思女之心日甚,宋璟城就讓端和打著看望太後的招牌回京一趟,好和皇帝細說西北之事。

端和聽完也心中震驚,沒想到有人敢在西北圖謀不軌且布局幾十年,若不是這次誤打誤撞宋氏兄弟來了西北,怕再過幾年,出個西北王也未可知。

事關重大非同小可,端和也不磨蹭,只再三關照宋璟城務必要保護好自己,萬萬不可涉險,然後立馬帶著親衛,端著長公主的款,高調招搖般的回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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