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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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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章

宋天周半響才開口道:“如此一來,那位軍爺現如今在那?”

張先生身形慌了慌,才開口道:“死了,當初我失了一臂,他之後也沒了命。”

宋天周聽半天故事,感情這位仁兄沒證據啊。

這個就很尷尬了,你說你是苦主,你說你有冤屈,可你沒證據?這是讓他一條龍服務,查案尋證一起辦了?可這好像歸大理寺卿管吧,宋天周看著自己也沒看出個包青天樣啊。

張先生也是知曉自己言微人輕,還沒有什麽證據,一切自己他自己的親生經歷,可他不管如何,也要試一試,即是被當做失心瘋,至少他博過天理,其他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宋玲意半響沒說話,這個時候卻也開口道:“張先生,你這是在為難我兄長嗎?就為你幾句話,就要我兄長去尋朝中一品大員的官司,若是我兄長真去了,怕是才是失心瘋吧。”

宋玲意聽完張先生的話第一反應不是可憐,而是升起了一陣寒戰,若是真如張先生若言,幕後之人心計之深,心性之狠,都讓人不寒而栗。

她承認他大哥是很聰明很好很好,可若是真的,那樣心狠手辣之人,她大哥真惹上難不成還能皮油都不沾嗎?若是不是,利用她大哥少年意氣,引起朝廷大員的紛爭,這樣的心思還真歹毒。

宋玲意心思幾乎是本能的開口,不能在繼續下去,不管真相如何,都不應該來算計她大哥。她爹在西北多年,也是侯府出生,還坐上了都督之位,論權勢想來更盛,怎不見張先生去求。

“張先生,我一直以為你說的故事多有俠義之風,為人亦如此。可萬萬沒想到,今日,你會這般行事?我父親是西北都督,你我相識多年,你說為我考慮,才瞞著不說,可我兄長和我同歲?難不成一個西北都督辦不成的事,我兄長就能辦得成?不過是依仗他的少年意氣,狹義之心罷了。今日這事,看似你是全了你的良心,可你的良心對得起我兄長嗎?”宋玲意冷冷直視道。

“好了,玲意,我們走了,今日也算聽了個好故事。”宋天周起身,拉起氣鼓鼓的宋玲意走出了門。

似乎想到什麽,宋天周解下荷包從中拿出兩顆金花準頭很好的仍在了桌上,語調漫不經心道:“今日的故事,小爺我很喜歡聽,這個賞你們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和宋玲意走了。

留下張先生臉色蒼白,楞楞的不知在想什麽。

坐到馬車上,宋玲意還是有些氣鼓鼓的道:“大哥,你就是太好心了,這些人真好心,他這是欺你心善,戶州有衙門,京城有大理寺,再不進,平氏也是從京城來的,能不知道京城的龍衛所,真能舍得下,哪處不能聲冤。”

“玲意,我知曉你是為我抱不平,氣他們想利用我,這位張先生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想來他有許多事沒細說,可只看傅縣令之事,殺人誅心,背後之人太過會玩弄人心拿捏人性,想來張先生已有家室,怕是生了懼意。今日遇見我怕是零時起意,博一博罷了,也算全了他最後的道義。”宋天周道。

宋玲意歪了歪頭,看了宋天周一眼,兩人不言而喻,其實心裏是有些信張先生說的這事的。

想起最後那兩顆金花生,宋玲意道:“兄長,你那兩顆金花生算是白給了,說不準人家還不領情尼。”

“問心無愧罷了,不然尼,他們冒冒失失的與我們獨處半個時辰,若真有有心人,怕該著急了。想來給了賞錢,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兩個紈絝子弟非得逼著說書先生說後續罷了。”宋天周當時走出門去,忽然想到估計自從他來了西北,多少雙眼睛都看著他。

不管張先生的話是不是真的,也沒必要徒增事端,這才臨時起意給了賞錢,遮掩一二罷了。

宋玲意想了想張先生那沈如土色的面色忽然笑了起來,那樣子確實像是被逼無奈無可奈何的模樣。

等回了府上,宋天周卻是去了自己娘親大人處請安。

實則是問問這前都督林某人是何許人也。

端和看到兒子那那是一臉喜意,開口道:“天周,不是說和意丫頭出去逛了,怎麽想起到娘這來了?”

“這不是在街上看到一把美人扇特配娘,趕緊來獻上,博美人娘一笑嗎。”宋天周笑嘻嘻的把準備好的團扇拿出來。

此物肯定比不了宮中出品,可勝在有些野趣,再加上是親親兒子送的,端和還是很喜歡。

看著他娘心情不錯,宋天周才開口問道:“娘,你可聽說過這位林督撫?”

端和看了看宋天周,點了點他腦袋,開口道:“就知道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是來尋人根底來了。別說,這位林督撫你娘我還真認識。”

“林慶泉啊,他出身於永慶伯府,不過卻是嫡次子,原本不能襲爵,不過他兄長為情所困出家避塵,他才成了世子。本身也是個有學識的,不到二十歲就中了進士。之後一直在外做官,不過吏部考核次次得優。”

說到此處,端和似想到什麽,忽然笑了起來:“你皇祖父在世時就十分欣賞於他,要不是他比你娘我大十多歲,估計還輪不到你爹來做駙馬,畢竟,當年林慶泉也是首屈一指的美男子,不少小姑娘都喜歡他,我好似記得當初一塊讀書時,你家大表妹的母妃就十分喜愛他的詩詞,哦對了,他還是你三表弟的親舅舅。”

宋天周聽到最後才知道又被自己娘給作弄了,三皇子周立德的親舅舅,他是知道是封疆大吏,可沒想到這個吏是林督撫啊。

聽他娘的意思,丁貴妃當初暗戀過三皇子的親舅舅,所以才愛屋及烏對三皇子視如己出,不辭辛苦費盡心機的扶持三皇子上位。

這是要綠了他舅舅,宋天周有些生氣,轉而一想,他娘故意誤導他尼,他舅舅是什麽人,他娘能知道他舅舅能不知道,估計丁貴妃扶持三皇子還是其他原因,不然,丁貴妃同意她娘家信國公府能同意才怪。

“那依著娘親看,這林大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宋天周不理他娘的調侃,接著問道。

“我的兒啊,今日你可是犯迷糊了,當初是誰說的,千人千眼,萬物萬樣,娘只能告訴你我眼中林慶泉啥樣,可他具體是什麽樣的人,這得你去看。畢竟,在你舅舅那,他是忠心耿耿的下屬,在你三表弟那,那是和藹可親的舅舅,在他政敵那,估計他得是個長面獠牙的金剛。”端和摸了摸已經長成大人樣的兒子頭,笑著說道。

如此這般說來,是他著相了。

而宋玲意這卻是越想越覺得事情可疑,既然她碰到了,還牽扯上了長兄,宋玲意不敢大意。她可知她這位長兄看著清秀俊朗,瀟瀟灑灑的公子哥做派,其實最是熱心腸。

即是遇到了,估計還是會幫著去查個水落石出,可若真是林督撫,那樣的身份那樣的手段,加上西北也不似京城那麽太平,宋玲意還是不放心,最後咬咬牙,向著宋璟洲這個父親的書房走去。

心中暗暗念叨,大哥,這回真不是我不講意氣,是小妹我真害怕,想來長兄定是會原諒她這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的那一點點口誤的。

宋天周也沒打算私下行動,反正他爹現在是督撫,原本查案啥的就該是他爹的職責所在。雖有兒子可代其勞,這不是事情大了,他還是別亂攙和了,畢竟,他自知幹不來包青天的活可不代表他找不到包青天來幫忙辦案啊。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辦,這才叫明智,宋天周為自己點個讚,毫無心理負擔的給他父親報告情況去了。

宋璟城聽完宋天周的話很是沈默了一番,他想的更深一些。這些年在皇帝身邊,他知道的更多些,這些年西北一直不太平,當初宋璟洲來西北算是撕開了一道口子,給西北軍換了換血。畢竟,信國公幾代人紮根西北犧牲了那麽多人命換來的權柄和威信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打破的。

皇帝那也有耳目,這二十年來西北的戰事頻亂,有時明明都已經打的那些外族奄奄一息,可不過幾年就如星星之火,燎原勢成,宋璟洲前些年在西北還好,等真打出名堂來卻是險象環生,九死一生,他也寫信給宋璟城過,兩人這次見面細細分析過,懷疑有人是想以戰養戰。

畢竟,若是真沒了外敵,那西北軍大多就要解甲歸田,赫赫軍權也得上交朝廷,想來做慣了土皇帝的那些人是萬萬不願的。

如此一來,西北戰事的隱患已然埋下,加之草原上出了位狠人,大有大一統草原的趨勢,宋璟洲上次主動出擊,雖然大大傷了對方筋骨,可也被人切斷了後路,差點沒回的來。

宋家兩兄弟就更加確定有內鬼,因此,宋璟城這才接連上書要來西北做督撫,皇帝給的護龍衛他也沒推辭,也是提防幕後之人下黑手。

現如今看來,如是傅縣令之事為真,事情比他想的更嚴重。林督撫可一直都是皇帝在西北最大的心腹,許多事情也是由他上送朝廷的,若他也被拉攏了,那這些年京城掌握的西北情況到底有幾分真就有待商榷了。

這個時候,宋璟城倒是有些後悔把父母妻兒都帶來了西北,他和皇帝兩人還是太過自信了。

可林督撫是朝中重臣,若是緊憑旁人的三言兩語就懷疑或者質問難保不會寒了功臣的心,且萬一這是離間計,貿然行事倒是讓背後之人稱心如意了。

宋璟城定下了主意,讓宋天周不要再管此事,他會派人去查個清楚。

自然也會暗中派人把喜歸客棧監視和保護起來,讓宋天周近期不要出門去,西北不太平,好好待在府上便是。

宋天周表示聽人勸吃飽飯,既然不能出府,宋天周自然要做個孝順兒子討喜孫子,除了跟他爹讀書外,其他時間都用來哄他娘和奶奶歡心了。

端和是公主,又是督撫夫人,西北官宦女眷大部分還是想走走夫人路線。可惜公主府門檻太高,她們夠不著,宋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喜人擾,她們也不好叨擾,謝寂娘這個都督夫人身懷六甲,更是足不出戶。

於是乎,宋玲如與宋玲意這對宋姐姐妹花就被各位夫人看得似金娃娃似的。特別是宋玲意還是個未定親的小姑娘,於是乎,很快宋家的門檻就被冰人踏上平了。

謝寂娘問過宋璟洲,知曉他因著宋玲如的婚事心有郁結,不敢在亂點鴛鴦譜,只道畢竟是宋老夫人養大的孩子,還是得麻煩宋老夫人在相看相看。

宋老夫人對於宋玲意這個孫女還是很喜歡的,因著謝寂娘,宋玲意當初在京城還受了些委屈,這才讓她跟著他老子來西北避一避。可若是談婚論嫁,宋老夫人還是希望宋玲意在京城尋個門當戶對的好男兒嫁了。

畢竟,她們不會一輩子在西北,總是要回京的,宋玲意嫁在京城也好有個照應。。因此放話出去,宋老夫人不舍小孫女早早嫁人,還要宋家留上幾年。

看宋玲意這沒戲,宋玲如那就熱鬧了起來,不是今日將軍夫人想邀就是那位知州夫人來請,宋玲如自從嫁入彭家後已然很久沒有這般風光過。

好在她上次吃了些教訓,也不敢太過應承什麽。沒曾想她爹把她叫回宋府,倒是讓她多和這些夫人結交,自己警醒著些,有什麽不對勁或是消息要及時告知他。

想來也是謝寂娘這個主母大著肚子不好出門,其他宋家女眷都是老弱病小,而端和別說夫人外交,哪個敢在公主面前說三道四。也只有宋玲如合適,畢竟以前她就簡單直白,喜聽奉承,各府夫人還真不會對她有太多戒心。

宋玲如沒想到有一日還能被她爹吩咐做事,心中很是激動,畢竟若是做的好她爹還能虧著她不成。於是乎,宋玲如這些日子就如花蝴蝶般飛來飛去,赴宴吃席來者不拒。同時她身邊還跟了四個他爹給的丫頭,她也明白,這些人才是她爹的眼線,倒是把心放下,開開心心聽人奉承去了。

而宋天周卻發現他爹的氣場是越來越低,這日,宋璟城把宋天周喊到書房,半響不說話,搞得宋天周以為自己又幹啥天怒人怨的事情被發他爹發現了。

好在他爹終於開口了:“天周,林督撫確實有問題,這西北看著風平浪靜,實則大半官員都不知是人是鬼,你大伯雖當上了都督,可真正心腹也只有那些他親帶出來的兵,其他的不過是陽奉陰違另有其主吧。”

這些時日,宋璟城越查越心驚,幕後之人太過高明,知曉聖上對他們宋家優待,故意把他大哥推上都督的位置,看著是幫著聖上收攏了軍權,其實並不然。而他來西北也確實是出乎眾人意料,這才沒來得及掃尾,稍稍露出了痕跡。不然,他們遠在京城,過上幾年,若是他大哥被拉攏則罷,不能為其所用,怕就要馬革裹屍為國捐軀了。

他這些日子是查出不少事情,可也明白他是站在了刀尖上,一個不慎或許會牽累到全家人,再想深些,若是把幕後之人逼急了,幾十年的謀劃怕是眾人不能承受的後果。

若是西北因著他的莽撞成了外族之地,那他就算死了也無言面對天下眾人。

因此,他現在再能按兵不動,還得自己兒子這個餌送出去吊著幕後之人。

“西北的情況太出乎爹的預料,不滿你說,爹現在不敢輕舉妄動,畢竟,外有蠻子虎視眈眈,內有奸佞心懷鬼胎,進一步怕丟城失民,退一步怕萬丈深淵。”說到此處,宋璟城聲音低沈了下去。

“天周,我們宋家世代深受皇恩,受百姓供養,於私心來說,爹希望我兒平安順遂即可,可於公來說,爹是督撫,是朝臣,是百姓所托付之人。”宋璟城看著自己兒子道。

“爹,我知曉的,你別掉書袋了,你的為人我是知曉的,公大於私,我懂,需要我幹啥你就說吧。”宋天周心裏有一絲難過覆又無所畏懼的說道。

宋璟城看了半響道:“爹希望你做個意氣俠兒,投軍西北。”

啥?搞了半天,就這,說白了就是讓他去西北軍中做個“真性情”的少年郎是也。

宋天周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心裏卻道他人設是選擇傻白甜還是龍傲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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