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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番外:出不去的房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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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番外:出不去的房間(四)

房間裏光線太亮,像晴空萬裏的午後。

程清姿的氣息因著俯身的姿勢,沈沈地籠罩下來,拂過秦歡的臉,擦過她的唇。程清姿語氣很平靜,臉上沒有嘲諷,也沒有冷笑,不像是開玩笑。

明亮的光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纏繞著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見她遲遲不說話,程清姿很輕地吸了口氣,目光從她眼中移到唇上,目標明確地,緩緩壓低了身子。

秦歡在凝重怪異的氣氛裏,茫然望著程清姿那雙霧灰色的眼睛。手腕被牢牢壓著,膝蓋的觸感格外清晰,羞辱感終於後知後覺地漫上來。

她猛地掙紮起來,偏頭躲開那近在咫尺的呼吸。

程清姿動作頓住。

秦歡偏開的視線正落在程清姿壓在她耳側的手腕上。手腕雪白纖細,因動作用力,青筋鼓了出來。

程清姿這混蛋——

秦歡當即張口,朝那只手腕狠狠咬了下去。動作極快,牙齒瞬間陷入溫熱的肌膚,她聞到了程清姿肌膚上的馨香。

程清姿反應也快,幾乎同時松了手。秦歡趁機擡腳踹向她,翻身就往床裏側爬,迅速拉開距離。

她喘著氣,撐起身子瞪向程清姿,又一把抓起旁邊的枕頭砸過去。程清姿這回沒躲,枕頭不偏不倚砸在她頭上,彈了一下,滾落在地。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秦歡咬牙切齒,聲音發顫,“程清姿你瘋了?!你個死變態!你……”

程清姿站著,垂眸不知在想什麽。

半晌,她才像終於聽見罵聲似的,緩緩擡眼,面無表情地迎上秦歡氣得發抖的視線。

“大概是吧。”

那一瞬間是真想親下去的——能對著情敵生出這種念頭,程清姿覺得,這聲“變態”也不算冤枉。

此刻清醒許多,她對自己片刻前的失態感到費解。那股莫名的興奮散去,只留下茫然和疲憊。她轉過身,走到沙發邊坐下。

可惜沙發正對著床。

她低頭想躲開視線,餘光卻總瞥見床上那人。

床上那人驚魂未定,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己,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她,像在看什麽色中餓鬼,害怕她隨時會撲上來將她生吞活剝,因而防備動作很到位。

程清姿站了起來,走到玄關處。

終於看不見秦歡了。

她背靠墻壁,雙腿交疊,仰頭看向懸在半空的那行字。

……或許是這行字在影響她,總給人心理暗示。

她淡漠地想,方才的失態,並非出於本心。

這地方的確不能久待。

偏頭,視線落在那扇門上。擡手壓了下門把,門紋絲不動。

程清姿靠墻站了好一會兒,有點累,但並不想往裏走坐沙發上,腿一彎,身體順著墻面下滑蹲在地上。

所以秦歡睡了一覺醒來氣消了大半,在房間裏沒見著程清姿的人影,下床走了幾步,看見的就是程清姿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似的,蹲在門邊要飯的模樣。

這一連串形容詞是秦歡主觀惡意用上的。

不考慮那些私仇,只看第一感覺,那人即使蹲在地上,依舊衣著整齊,眉目低垂,側影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郁好看。

襯衫真的很襯她。

秦歡皺著眉想。

那人不知道是在打盹還是發呆,過了幾秒察覺她視線,偏過頭來。兩人目光相接,一個站著,一個蹲著。

程清姿不得不仰起臉看她,一截雪白的脖頸露出來,線條漂亮。瞳孔似是被秦歡身後明亮的光線刺得一縮,眼睫微微壓了一下。

看起來像是驚顫,莫名勾起了秦歡一點同情心。

“怎麽不去沙發上坐?”她知道程清姿在這裏蹲了好一會兒了。

程清姿不喜歡這個必須仰視她的角度,會讓她覺得被動而不安。她扶著墻壁站起身:“在想怎麽出去。”

蹲久了,腿有點麻,她垂下視線,小幅度抖了下腿。

秦歡問:“想到辦法了嗎?”

那人擡頭,視線在她臉上定住,似笑非笑,並不說話。

秦歡知道她又要說屁話,連忙翻了個白眼打住,扭頭爬回床上。

越想越覺得程清姿腦子有包,且不可理喻。秦歡掀被子坐在床上,一擡眼,程清姿已經走過來,很斯文地坐在床尾的小沙發上。

“你不是喜歡岳雨桐嗎?”秦歡百思不得其解,對上程清姿平靜目光,她蹙眉,“那你還說那種話。”

程清姿斜斜靠在沙發上,手肘搭著柔軟的扶手。日光掠過她的臉,皮膚白得像覆了層清雪,她托著腮,輕聲道:“開玩笑的。”

“是嗎?”秦歡根本不信。

剛才程清姿明明就要親下來了,而且,還用膝蓋頂她。

程清姿眨了眨眼,看著她天真神色,惡劣的想法又在隱隱冒頭,“……不是開玩笑的。”

秦歡又氣:“你!”

程清姿不由得笑了:“不是你想聽的嗎?”

明明心裏清楚,還問來問去的,指望她說什麽。

秦歡看她這副淡然的模樣,又想找東西扔她。可枕頭在床尾,她剛傾身去夠,程清姿已眼疾手快先一步抽走了。

秦歡咬牙:“你真的很怪,程清姿!”

程清姿動作頓了頓,緩緩把枕頭墊到腰後,擡眸,清淩淩的眼神望進秦歡眼裏。

淡聲道:“秦歡,我們彼此彼此。”

見她張口就汙蔑自己,秦歡擡著下巴沖她冷笑,“我可沒有你這麽猥瑣,一邊喜歡著別人,一邊對著情敵說什麽試一試之類的話。”

雖然是特殊情況,但也很不可思議!

“是嗎?”

秦歡眉頭一擰,直覺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見程清姿繼續道:

“不知道看著情敵高了,和對著情敵說試一試,哪個更猥瑣?”

程清姿歪了下頭,沖秦歡挑眉笑:“嗯?”

她這頭自如應對,神態自然,另一邊的秦歡快僵成木乃伊了。唯有一張臉越來越漲紅。

事已至此,秦歡看著沙發上得意的程清姿,決定死鴨子嘴硬。

“你自我意識也太過剩了吧?”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她強撐著挺直腰背,“我哪有看著你,我那是看著墻,怎麽,墻的功勞你也要搶?”

程清姿不與她爭辯,只問:“這也算功勞?門可沒開。”

秦歡不想再繼續這個詭異的話題,翻身趴倒在床上,氣沖沖道:“我耳朵聾了!別跟我說話!”

身後的程清姿如她所願沒再出聲,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可秦歡反而更加坐如針氈,稍一走神,程清姿那句話就又往她耳裏鉆,順帶著連浴室裏那幕隔著青色磨砂玻璃的美好側影也卷了回來。

秦歡想,側影可比程清姿本人討巧多了。

後知後覺地想起,程清姿就在她身後坐著,說不定此時正看著她。秦歡渾身不自在,索性把被子一裹,佯裝睡覺。

也暗自希望,能真的快點睡著。

可惜她才剛睡醒,這會兒精神正足。趴了半天毫無睡意,又不敢亂動。

“你昨天……”身後那人忽然開口。

仔細想想,時間好像已經過去很久,這裏沒有晝夜,程清姿也不知道那還算不算“昨天”,於是又改了口:

“你前幾天,為什麽……要把我送回酒店?”

秦歡翻了個身躺著,盯著天花板沒好氣地說:“是的,我不應該遵守和雨桐的承諾把你送回酒店,我應該陽奉陰違,讓你在大街上綠化帶裏睡死過去。”

程清姿沒理會她的陰陽怪氣,語氣平靜地接著問:“那為什麽要留下來?”

這話把秦歡問住了。

當時是為什麽要留下來來著……

好像是程清姿醉得比較厲害,她還是怕出事,更何況當時有兩張床——盡管最後兩人是睡在一張床上。

正要開口回答,忽而聽到程清姿說:“你不留下來我們可能就不會困在這裏了。”

秦歡:“……”

當即怒從心頭起,猛地坐起來,“程清姿你不識好人心也就算了,你還倒打一耙!”

“你別激動,我說的是‘可能’。”

秦歡冷笑一聲。

程清姿又說:“你照顧我,只是因為受了雨桐之托。”

她頓了頓,似又想到了什麽,擡眸朝秦歡望去,“還有就是,怕雨桐真的會留下來照顧我。”

“你詭計多端,偏偏在那天晚上喝了那麽多酒。”秦歡又想起出租車裏落在掌心的那個吻,跟程清姿算起賬來,“你神志不清,在車上還舔了我一口!”

程清姿疑惑:“舔的哪兒?”

真不記得了。

“手!”秦歡把掌心舉給她看。

程清姿眼眸往下落了點,“哦。”

她靠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後開始困。

掃了眼底下的沙發,又看了眼床上的秦歡,程清姿站起來往前走。

秦歡警鈴大響:“你幹什麽?”

程清姿沒看她,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困。”

瞥見秦歡往另一側挪的動作,程清姿無奈道:“不用如此草木皆兵,我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

秦歡不說話,繼續往角落裏挪。

床一點一點抖動,布料摩擦的聲音明顯。

程清姿心頭忽地竄起一股無名火:“你什麽意思?”

聲音驟冷,秦歡動作一僵,頓時不敢動了。她喉嚨動了動,朝程清姿擠出個訕訕的笑:“有點熱,我、我來這兒涼快涼快。”

程清姿臉上沒什麽表情,只從鼻腔裏很輕地哼出一聲冷笑。

“怕我強奸你?”

這話直白又刺耳,秦歡整個人一楞,隨即大聲道:“我沒這麽想!”

“那你是怎麽想的?”程清姿冷著臉,“要說心術不正,你好像更有嫌疑吧。先不說帶著喝醉了的情敵回酒店悉心照料,就說剛才——”

她突然俯身,一把攥住秦歡的手腕,將人往前狠狠一扯。

秦歡猝不及防撲過去,險些栽進她懷裏,倉惶仰起臉,正對上程清姿冰冷的目光。

“你在浴室裏自|慰的時候,為什麽一直看著我?”程清姿打斷她即將出口的辯解。

“別說沒有。我提醒過你,那扇門能透出影子。你剛才說你扶著墻,好,那你告訴我,為什麽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你是背對著墻跪著,臉朝著我的方向?”

“為什麽我扶你起來的時候,你抖成那樣?”她越逼越近,盯著秦歡慌亂的神色,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

“是……又高了一次,對嗎?”

她理解秦歡的死鴨子嘴硬,也願意成全她,畢竟這對兩個人來說都不是光彩的事。偏偏秦歡非要把所有不端的罪名都扣在她一個人頭上,躲她像躲鬼似的,顯得自己多清白高潔,反襯得她多麽齷齪不堪。

眼下也是,面對她的質問一聲不吭,甚至閉上眼,擺出一副可憐兮兮受了驚嚇的模樣。不知道的看了,還以為程清姿真把她怎麽著了。

兩指握上她下巴,程清姿冷聲:“說話。”

兩簇微微濕潤的長睫往上擡,露出一雙水浸的黑眸。

秦歡咬著牙,去掰程清姿緊攥著自己手腕的手指:“程清姿,你放開我!”

“再把我當賊一樣防呢?”

掰不開她的手,秦歡氣得不行,想上手去掐,又覺得實在不體面。掙紮了好一會兒,她終於擡起頭,直直瞪向程清姿。

“程清姿你是不是弄錯了?我們是情敵,本來就互相討厭,我躲著你、不想挨著你怎麽了?”

手腕被攥得微微發紅,秦歡臉上掠過幾分痛苦神色。

程清姿手上松了幾分力道:“那從前怎麽不見你躲我?”

手趁機掙脫出來,秦歡揉著發紅的手腕。

好一會兒,才擡眸看向程清姿,聲音裏帶著嘲諷:

“程清姿,別裝了。我們之前互相虛與委蛇,不都是因為岳雨桐在場嗎?現在雨桐又不在,你何必擺出一副被疏遠就很受傷的樣子。”

房間裏又靜了下來。

秦歡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比對方的要重。她沒再擡頭,只是沈默地朝另一邊挪了挪,身子一歪,背對著程清姿躺下了。

閉上眼,秦歡強迫自己什麽都不去想。

“是因為剛才有反應,覺得對不起雨桐,才要離我這麽遠嗎?”

秦歡不想搭理她。

“在這種封閉且有強烈暗示的環境裏,對另外一個生物產生生理反應很正常,和感情無關。你不用這樣,也不用覺得背叛了岳雨桐。”

秦歡依舊不出聲。

“再說了,你和她之間本就沒什麽,以後大概率也不會有。思想守貞那套更沒必要。”

秦歡終於忍不住扭頭瞪她:“程清姿你好煩!”

程清姿冷哼一聲,在另一側躺下,翻了個身,還把秦歡身上的被子帶走大半。

秦歡:“……”

兩人因這次爭吵冷戰了許久。

這裏沒有晝夜,秦歡的時間感早已混亂,說不上具體過了多久,但她覺得應該很久。因為太久沒和人說話,她憋得快要瘋了。

最終,她還是先低頭,試著和程清姿搭話。

程清姿不理她,她就自顧自地碎碎念。她必須找個人說說話,否則真要瘋掉。

“程清姿,你餓不餓?”

在這兒不會餓。

“程清姿,我好無聊啊。”

沒手機玩,身邊是個不說話的悶葫蘆。她甚至接了杯水,一滴一滴往地上倒,無聊到驗證“水滴石穿”。

“程清姿,我們還能出去嗎?”

“不會真要在這裏待一輩子吧……”她難過得掉下眼淚,“我的手機,我還沒吃的好吃的,我還沒去過的地方……我還沒花的錢啊……”

忽而又小聲說:“你說,要是咱倆在這兒待上一輩子,是不是也算白頭偕老了?”

床上睡覺的程清姿忽而睜開眼。

秦歡並未察覺,她扶著水杯進了衛生間,對著鏡子找白頭發。找了會兒沒找著,她又重新接了杯水,放到小沙發旁的茶幾上,趴著看液面晃動。

“秦歡。”

房間裏陡然響起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秦歡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是程清姿在叫她。

她笑盈盈朝那人看去,“喲,我們程總終於肯開金口啦?”

程清姿坐在床頭,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隨意地垂在床沿,姿態閑散卻也優雅。

“我有個方法,或許可以試一試。”

秦歡撐著手坐起來,“真的?”

“不確定能成,但試一試也沒什麽。”程清姿朝她勾了勾手,“你過來。”

秦歡走過去,朝程清姿俯身。程清姿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秦歡視線下意識掃了周圍一圈,壓低聲音問:“能行嗎?”

能不能行,都得試一試。

這事說起來簡單,真正行動起來的時候,秦歡那該死的羞恥心又發作了。

屋子裏太亮了。她走過去想把窗簾拉上,可拉上之後,房間依舊明亮。那光線似乎不全來自窗外,也不是來自某盞燈,就這麽均勻籠罩著整個空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秦歡深吸一口氣,走到程清姿跟前。

往前一步,側身坐在程清姿腿上,雙手攬住對方的脖子,慢慢貼近,唇幾乎要碰到程清姿的唇角。

程清姿忽地攬住她的腰,動作利落地往床上一滾。秦歡順勢扯過被子,嚴嚴實實地將兩人罩了進去。

黑暗驟然降臨,視野被遮蔽。秦歡第一次覺得黑暗如此讓人安心。

她趴在程清姿身上,近距離感受程清姿溫熱的身體,灼熱的呼吸。楞了一下,從程清姿身上翻下去。

腰緊接著被輕輕攬住,帶了回去。兩人側躺相對,挨得很近。

秦歡小聲問:“要這樣蓋多久?”

程清姿的氣息在她耳畔流動起來:“踢一踢被子。”

雪白的被子湧動起來。從外面看,好像被子裏正在發生什麽不可言說的事。

呼吸在狹小空間裏漸漸變得黏稠。

程清姿想了想,又說:“可能……還需要你哼幾聲。”

手還搭在秦歡腰上,體溫分明比她低,秦歡卻覺得燙。她含糊地“嗯”了一聲,試探著,斷斷續續地哼了起來。

到底沒真的經歷過,聲音假得連她自己都心虛。她覺得已經很大聲了,程清姿卻低聲催促:“再大點。”

被子被踢得起伏了好一陣,秦歡感覺它快滑下去了,伸腳去勾,身子不小心一翻,差點摔出去。程清姿掩護她,立刻裹著被子翻身覆了上來。

身體驟然緊密相貼。

胸前的觸感太過清晰,昏頭了一瞬,程清姿想起她罵自己“變態”,頓了頓,用手撐在她身側,微微擡起上身,盡量不壓著她。

但這姿勢需要用膝蓋支撐。她調整了一下膝蓋的位置,猝不及防聽見秦歡從喉嚨裏溢出一聲:

“唔……”

壓抑的,細微的,卻比她剛才任何一聲都像。

兩人同時僵住。

程清姿把膝蓋往下挪了挪。身下的人喘著氣,強撐著找回面子:“我……我學得像吧?”

“嗯。”程清姿應得很輕。

兩人在被子底下折騰了好一陣,身上都悶出了一層薄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程清姿鉆出被子,下床走到玄關,伸手去擰門把。

沒糊弄過去,門還是打不開。

程清姿走回床前。

秦歡仍坐在床上,頭頂蒙著被子,臉上濕漉漉的,眼圈泛著紅。程清姿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

床上那人的肩膀倏地塌了下去,跪趴在床上,把臉埋進床鋪。程清姿在她身側坐下,低聲說:“再想別的辦法吧。”

兩人平靜地坐在床上,靠著床頭,這會兒距離不算太近,但也前所未有地近。

秦歡莫名地煩躁起來:“太亮了。”

一直這麽亮,亮得人無處躲藏。她甚至有些詭異地,開始懷念剛才蒙在被子裏那短暫黑暗的片刻。

鼻尖縈繞的氣息還未散盡。

她忽地側過身,伸手去按床頭的開關。房間裏的光不來自那裏,頭頂的燈亮不亮也無關緊要,可秦歡就是想讓它暗一點,哪怕一點點也好。

啪嗒一聲。

視野驟然從午後晴空,切成了暴雨將至的陰沈天色。頭頂的燈依舊半死不活地亮著,可整個房間的光線,卻實實在在地暗了大半。

兩人對視一眼,俱是錯愕。

秦歡又反覆按了好幾下開關。可惜只有兩檔:要麽全亮如晝,要麽昏暗如雨。

她最終停在了“暴雨天”。

一直被迫在強光下睡覺的眼睛,仿佛終於得救。秦歡縮進被子裏,身旁窸窣一動,程清姿也躺了進來。

閉眼躺了一會兒,毫無睡意。

秦歡不缺覺,她已經睡得太多了。在這個小房間裏待太久了,她只想出去,曬太陽也好,淋雨也好。

昏暗的環境,總是容易滋生許多念頭。

不合時宜的想法。

以及,躍躍欲試的冒險。

秦歡沈沈吐出一口氣。

身旁人的呼吸緊隨其後,輕輕落在她頸側。秦歡一怔,偏過頭去。

昏沈的光線裏,對上程清姿的視線。

她們之間似乎有種默契,是多年相處下來留下的某種本能。以至於此刻無須言語,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被褥窸窣輕響,程清姿貼著床面,朝她靠了過來。

手臂環過來,攬住她的腰。

程清姿的呼吸貼在她頸側,唇瓣也快要貼上來。秦歡心頭一慌,連忙劃出界限:“速戰速決,只能用手……多餘的動作都不要。”

比如接吻。

比如前戲。

唇瓣退了回去,灼熱呼吸也隨之遠離。

好半晌,她才聽見程清姿的聲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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