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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番外:鮮活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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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番外:鮮活的心跳。

時至今日,程清姿依舊不明白那天晚上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一點點酒而已,怎麽就弄得自己昏了頭,就那樣毫無顧忌地親了上去,毫無顧忌地引誘秦歡。

可能真的是喝多了。

程清姿摟著她的脖子,被親得混沌的腦子分出一分思緒為自己辯解。

身上那人很燙,火爐似的,又像是冬天路邊熱乎乎的烤紅薯,香噴噴的,明明程清姿不愛,視線卻也不受控制被她牽引。

“程清姿……”

那人叫她,呼吸沈沈,灼熱氣息吐在她唇上,壓著她心臟,難受得很。

程清姿的思緒因這名字短暫清醒幾分,模糊視線被擦幹凈,她近距離看到了秦歡汗濕的臉。和這人打球的樣子十分像,紅撲撲的,一層汗浮在上面,健康紅潤,連眼裏的志在必得也一模一樣。

程清姿半睜著眼看她。

後知後覺那人在身上動作,濕漉漉的手,緊緊貼著的身體。

程清姿吐出一口濁息,意識到此情此景是多麽荒唐,她慌張地叫了一聲,擡手推秦歡肩膀,手腳並用要爬開。

身體太軟,動作前牽扯到什麽部位,壓著秦歡的手撚了一下,她嗚咽一聲軟在床上,暗罵一聲秦歡。

簡直混賬。

她……她是喝醉了!秦歡、秦歡也是喝醉了嗎?

分明是乘虛而入,居心不良!她就說秦歡不是個好人……

“程清姿。”

那人又在叫她,招魂似的。一聲不應,又招第二聲,第三聲。

程清姿側臥,弓著腰,後腰抵著秦歡滾燙的小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握著秦歡繞過她大腿的手腕,忍無可忍喊了一聲:“秦歡……”

語氣應當是嚴肅的,好叫身後這不會看眼色的人能停手,偏偏出口後變得軟爛無比,音量很小,哼哼唧唧的,聽起來像是小聲哀求。

那聲音竄回程清姿耳中,她恨不得咬舌自盡。

秦歡當然不理她,她們平時就不對付,在這裏自然也不會對付。

更何況秦歡或許存了故意報覆的意思。

程清姿很快落了淚。

她向來以落淚為恥,尤其以在秦歡面前落淚為恥,如今酒氣上頭,欲望接管了身體,殘餘的羞恥心折磨著她,催生出更高昂的欲望。

她閉著眼不肯認清現實,卻又把輕顫甚至愉悅的呼吸聽得真切。貝齒咬著下唇,咬出印子,紅艷艷的,程清姿嘗到了鹹鹹的眼淚。

其實不太分得清這鹹澀味道是源於眼淚還是別的,畢竟不久之前秦歡才把手放進來,捉住她舌頭玩弄。

許是她抖得厲害,眼淚又實在洶湧,秦歡停了手。攀上來,親親她的那顆痣,吻順著晶瑩的脖頸往上,落在她唇角。

程清姿別過頭——她知道秦歡那張嘴才親過什麽東西,她絕對不會在此刻和她接吻。

只是由不得她。

秦歡捧著她的臉,輕咬那張紅潤的唇,程清姿睜開一雙水盈盈緋紅的眼,氣勢洶洶張口罵她,罵聲還未出口,就被秦歡堵回了她的口腔。

唇齒交纏,程清姿被她攪得神志不清。

再一晃神,程清姿發覺腿又攀在秦歡身上輕蹭了。

後來幾時結束,何時睡著,程清姿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早上醒來,秦歡又開始了。

睡了一覺,程清姿已清醒許多,伏在她胸口的秦歡好似還沒清醒過來。

秦歡捧著她的臉,一邊吻她一邊輕聲誘哄:“我輕輕的,就一下……”

程清姿輕蹙著眉,因秦歡的反應而陷入巨大的茫然裏。

溫熱的手順著脊背一路滑下去,程清姿“嗚”了一聲,脊背微微弓起,“秦歡,別……”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淫蟲上腦,不知道自己在親誰吻誰了嗎?程清姿茫然地看著那張癡癡然的臉,十分想去接一盆冷水把秦歡潑醒。

實際上秦歡很清醒。至少,比她清醒。

“……不行嗎?”秦歡竟然對她撒嬌。

聲音軟軟的,她抱著她的腰,艱難吐息。

當然不行。她們是相看兩厭的情敵,表面和平不過是因為喜歡著同一個人。

她們連朋友都算不上。

但那只阻攔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程清姿麻痹自己:一次兩次區別不大。

是秦歡趁人之危,和她關系不大,再如何計較也是秦歡的錯。

她咬著唇,身上又開始濕漉漉的。

她以為很快就結束,但在一陣顫抖和失神後,秦歡又拉開了她的腿。

她害怕完全清醒狀態下的秦歡,害怕那雙清亮眼睛,更害怕明知不可以,卻還是緩慢縱容沈淪的自己。

秦歡扶著她的腿。

開始緩緩廝磨。

在細碎安寧的雨聲裏,她們相擁而眠。

在後來,程清姿聽到了門關上的聲音,秦歡出門了。

她幾乎是一刻也不敢停留,掀開被子沖進衛生間洗了澡,她不敢低頭看身上的痕跡,不敢過多去感受酸脹的身體。

換好衣服拿上手機,她頭也不回地出了酒店。

青色的雨籠罩著整座城市,城市似乎正在發黴。程清姿坐在出租車上,失神地看著霧蒙蒙的天。

她並不打算跟秦歡解釋什麽。

秦歡要是個聰明人,就應該不會再提這件事,一場誤會而已,當成一場夢就好忘了就好。夢境之外的現實,她們仍舊是相互憎惡的情敵。

直到——

電話鈴聲響起,昏暗的屏幕彈出兩個刺眼的字:秦歡。

從未如此心慌過。

她明明什麽也沒做,心跳卻亂得厲害,手心也濕了。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抖得不敢落下。怕稍一不慎就觸到接聽,更怕一不小心按下了掛斷。

秦歡的信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她說只是出去買午餐,問她在哪裏,去了哪兒,又問她為什麽不接電話,是不是在忙。

程清姿全都看見了。

她不忙。但她一個字也不想回。

有什麽可說的。

秦歡指望她說些什麽?

無話可說。她們本來就是水火不容的情敵。

她閉上眼,窗外的雨傾瀉如註。

混濁沈綠的湖面在遠處翻湧,雨水砸在玻璃上。她刻意控制自己不去想,手卻一直在抖,一種陌生的恐懼感伴隨著潮濕水汽浮上來,籠罩住程清姿呼吸。

手機還在不停震動。

程清姿猛地睜開眼,愈發對秦歡來了火。

“心情不好?”鄧珂拿了本書,坐到她面前。

不過一瞬,對秦歡的火氣自顧自燒了個滔天,又迅速被雨水淋滅,轉眼就只剩下嗆人的灰燼。程清姿垂下眼:“沒有。”

心口悶悶的。

她心不在焉地聽鄧珂說話,心不在焉地應幾句,手裏的咖啡勺在杯中無意識地劃著圈。偶爾,勺尖碰在杯壁上,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仿佛還夾雜著幾聲悶雷。

秦歡就這樣狼狽地沖到了她面前。

女孩渾身濕透,衣服緊貼著皮膚,透出一片沈重的暗色,頭發淩亂地黏在蒼白的額頭和臉頰。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狼狽不堪。

她紅著眼睛,擡著下巴,用盡全力死死盯住程清姿,從齒縫裏擠出兩個字:

“出來。”

對上她通紅的眼,程清姿像是當眾被人抽了個耳光。

程清姿視線落在她濕透的衣服上。

她是怎麽找到這裏的?怎麽淋成這樣?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秦歡一直在冒雨找她嗎?

一股又澀又堵的東西猛地嗆上喉嚨,沖得程清姿難受。沒等她理清,秦歡已經扭頭沖下了樓,只在她剛才站的地方,留下了一小灘深色的水漬。

等程清姿反應過來,她已經跟著沖進了雨裏。身後,鄧珂的喊聲模糊地傳來。

雨太大了,視線一片迷蒙。

程清姿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追,明明無話可說,也沒什麽需要解釋的。可冰涼的雨水砸在臉上,看著前面那道踉蹌的影子,她無法停下。

“秦歡!”

程清姿終於追上一把拽住她。兩人失去平衡,踉蹌著撞在路邊的電線桿上。

秦歡猛地擡起頭,紅著眼問她為什麽不接電話。

水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不是雨水,是眼淚。

程清姿垂眸躲開視線,喉嚨發緊,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秦歡的眼淚湧得更兇,嗚咽著,語無倫次地對她吼,喊她還錢。

她用盡力氣推開程清姿,轉身鉆進路邊的出租車,砰地關上了門。

程清姿僵在原地,渾身濕透,腳步有千鈞重。看著那輛載著秦歡的車,碾過水花,迅速消失在朦朧的雨幕裏。

腦子被雨淋得很亂。

秦歡的眼淚不知何時掉到了她臉上,滾燙,酸澀,脹得她眼皮都撐不開。眼淚順著皮膚滲進去,一路淌進心裏,將那顆心臟泡得發脹發沈,堵得透不過一絲氣。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從瀾州回鷺圍的高鐵晚點了。車站裏人潮擁擠,玻璃墻外,天色霧蒙蒙一片。

程清姿低著頭,反覆看著秦歡早上發的的那幾條消息。

指尖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撥了電話——要說什麽,她沒想好。只是莫名地,想聽聽她的聲音,想知道她怎麽樣了。

一連撥了三次,聽到的都是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程清姿終於察覺到不對。

點開微信,指尖懸在輸入框上,卻不知道該發什麽。最後,只是點開了轉賬。

屏幕上隨即彈出一條提示:請確認你和他(她)的好友關系是否正常。

秦歡把她拉黑了。

……

程清姿大概明白是為什麽。

程清姿開始從岳雨桐那裏打聽秦歡的消息。

她發燒了。

她和家裏大吵了一架。

她辭職了。

她一個人出去旅游了。

……

以及,“她不想見你。”

“噢。”程清姿低著頭笑了下,看起來對這句話無所謂。

不想見就不想見,她也不是很……

——不是的。

程清姿在心裏搖頭。

她很想見她。

程清姿不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懦弱別扭了。這病癥由來已久,又深入骨髓。只是從前發作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而這一次,後果有點嚴重。

她那天確實逃跑了。

而從那天起,秦歡從她的世界消失得徹徹底底。

再次見面,程清姿依舊能從那雙眼裏看得到恨意。

秦歡恨她。

秦歡愛她。

愛和恨放在同一個天平上,孰輕孰重,程清姿並不確定,躊躇不敢往前。

秦歡親手把砝碼加在了愛的一端:

她說,“歡歡喜歡程清姿。”

她說,“程清姿,我特別特別想你。”

她毫無顧忌地,用最坦蕩的聲音宣告:“我愛她!我愛她!我!愛!她!”

一顆赤忱的心,完完整整地,捧到程清姿面前。

掌心貼上去,感受到的是鮮活的心跳和溫熱的震動。

秦歡輕笑:“Trista對著下屬耍流氓。”

程清姿回神看她,又低頭看了自己被弄得痕跡滿滿的皮膚,“誰對誰耍流氓?”

秦歡低頭咬她,故意用齒尖去磨,聽見程清姿加快的呼吸,收了牙齒,改用嘴唇抿,另一只手順著光滑的脊背往下輕點。

因程清姿張口說話,襯衣下擺掉了下來遮住半池雪白,程清姿怕她不好動作,伸手要去掀,冷不防身體忽地被人往上一抱。

程清姿身體失重,連忙雙手抱住秦歡肩膀。

全身就靠一件黑襯衫遮蔽,這會兒秦歡抱著她站起來,風從底下吹了過來,涼得她急急瑟縮。

程清姿雙手摟著秦歡脖頸,“要去哪裏?”

秦歡低頭在她唇瓣啄了一下,“臥室。”

去了臥室,卻不是在床上。

秦歡把人放在鏡子前。

脊背貼在冰涼的鏡面上,程清姿冷得一縮,回頭,瞥見鏡子裏潮紅的臉,閉眼,又轉了回來。

秦歡抓著襯衫下擺遞到她唇前,輕輕挑了下眉頭。

程清姿低頭咬住,往後仰了仰,視線越過黑色襯衫,落在了秦歡殷紅的唇上。

戒指還掛在脖子上,在雪白的肌膚上輕輕晃動,秦歡扣住那枚戒指,低頭,舌尖穿過那枚戒指,掃在那顆漂亮的痣上。

往裏,就是程清姿跳動的心臟。

秦歡雙手扶著程清姿的腰,跪了下去。

程清姿抖得厲害,咬著衣服蹙眉,水色從眼眸和齒縫溢出來。

到底沒忍住,腿一軟,順著鏡子滑坐了下去。光滑鏡面被拖出一條水痕。

秦歡伸手接住她,翻了個身,壓在懷裏抱著。

失焦的瞳孔逐漸恢覆,程清姿瞥見鏡子上的水痕,臉色發燙,“擦一擦吧。”

秦歡吐息落在她側頸,“一會兒再擦。”

摘下無名指的戒指,秦歡把它塞進程清姿嘴裏,“辛苦Trista幫我存一下戒指。”

秦歡手扶著她膝蓋,拉開。

殷紅小唇對著鏡子一收一縮,呼吸有些急促。

程清姿別開臉,不忍看,立刻又被秦歡掐著轉回來。

她真心實意誇讚,“很漂亮的。”

程清姿含著戒指,說不出話,視線不受控制往鏡子裏去。

手指脫下戒指,留了一圈淺淺的戒痕。戒痕慢慢往裏,程清姿蹙眉,再一晃眼,那戒痕就被吞沒了。

“嗚……”

……

程清姿的眼淚總是很多。

此刻也還在流。眼尾洇著紅,眼珠被淚水浸得濕漉漉的,朦朦朧朧地望過來,輕輕一瞥,勾魂攝魄。

秦歡把戒指戴回手上。

抱著程清姿,去尋她唇瓣。

這會兒的程清姿是最乖的,身上的味道秦歡很喜歡,甜甜的,暖烘烘的。秦歡要做什麽她都不反抗。

秦歡抱著她親了會兒。

等程清姿意識恢覆了幾分,秦歡跟她說起國慶中秋假期的安排。

今年國慶中秋連著放,一共有十天假期。

秦歡蹭了蹭她溫熱臉頰,“國慶你想去霽月島嗎?上次公司旅游你都沒怎麽玩。”

程清姿靠在她懷裏,有氣無力:“你都去玩過了。”

“那不一樣,和你就是不一樣。”秦歡戒指擦過她戒指,“不過霽月島用不了十天,大概三天就夠了,我們還可以再去別的地方。天氣預報顯示那幾天都是晴天,希望是真的,別下雨。”

秦歡拿起手機,看剩下的七天假期去哪裏玩比較合適。

真到了國慶中秋連假,她們卻只去了霽月島,別的地方沒去成。

因為……

程清姿在霽月島按著她做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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