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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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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程清姿和秦歡曾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敵。

在徹底鬧翻之前,兩人也曾有過一段表面和氣的日子,成了外人眼裏關系不錯、相處融洽的朋友。但實際上,彼此心裏都再清楚不過,她們只是表面和氣的偽友。

程清姿是岳雨桐的發小,秦歡則是岳雨桐高中認識的閨蜜。

一個天生活潑,一個性子冷淡,本就不算合拍,在三人友情裏總隱隱有些較勁的意味。這段稀薄且搖搖欲墜的友情,大半時間全靠岳雨桐在中間辛苦維系。

岳雨桐一開始並沒有察覺。

那會兒秦歡顧念著岳雨桐夾在中間辛苦,並不想讓好友為自己為難,因而對程清姿還算友善客氣。

程清姿大約也是同樣的心思。她性子雖冷,倒也沒直接給秦歡臉色看,偶爾碰面還能打上幾句招呼,維持著最基本的體面。

後來,這份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

因為秦歡發現,岳雨桐的這位發小,看起來清冷疏離,似乎暗戀岳雨桐。

仔細想想並不意外。程清姿性子冷清,身邊朋友寥寥,而岳雨桐不僅成績優異、模樣出挑,待人更是溫柔細心。程清姿對這樣一個人產生好感,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秦歡對此勃然大怒。

在她看來,這無異於程清姿利用發小的身份作掩護,實則包藏著下流的心思。她替好友感到不值,更為自己印證了長久以來的不喜——她本來就覺得程清姿此人冷心冷情,城府頗深,遠不值得岳雨桐那樣真心相待。

心思被人當面點破,程清姿並未失態。

她靜靜等秦歡把那番義正辭嚴的話說完,才擡眼看向對方,語氣冷冷的:

“你呢,秦歡?你敢說……你就沒有同樣的心思嗎?”

三人相處時,秦歡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敵意並非她的錯覺。她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四目相對,秦歡一楞,下意識反駁:“我才不跟你一樣齷——”

“齪”字到了嘴邊,卻不知怎的卡住了。

秦歡看著對面程清姿冷冰冰的臉,支吾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程清姿你……你少誣陷我!”

然後氣沖沖逃了。

程清姿並沒有誣陷她。

她不知所起、甚至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少女心事,就這樣在點破情敵心思的那天,一並被情敵一語點破了。

岳雨桐對此並不知情。

-

“借過。”

一如從前,冷冰冰的調子,輕易將秦歡從回憶裏揪出來。秦歡抖了一激靈,抱著花往墻邊靠了幾步,讓開玄關通道的位置。

程清姿沒有動,只是望向秦歡,然後垂眼,如墨眉毛尾端往上一挑。

秦歡順著程清姿的視線低頭看去,懷裏燦爛熱烈的向日葵忽然變得滾燙,一瞬間灼醒了她的神智——

“不是送給你的!”她急聲辯駁。

受不了那冷淡的視線落在上面,秦歡忙把花藏到身後,挺直腰背,擡著下巴看向程清姿。

兩人真真正正撕破臉,是在四個月前。

如今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狹路相逢,秦歡絕不想在氣勢上輸程清姿一頭。

只是可惜,這會兒的天時地利好像都有點偏心程清姿。

程清姿個子出挑,成年後高冷氣質愈發爐火純青。

在讀書的時候這種氣質並不討喜,如今步入社會工作卻自帶一種強勢又引人探究的氣場。更別說她剛下班回來,一身職業裝幹凈利落,長卷發落在肩上,此刻站在玄關的燈光下,整個人顯得氣質卓絕。

反觀秦歡,身上套了件軟乎乎的家居服,顏色和樣式都很軟萌。單純打扮來看,氣勢上已經輸了一截。

程清姿沒說話,只是往前朝秦歡走來。

那截半漏出來的鎖骨似盛著雪光,在秦歡眼前晃了一下。

不知怎的有點紮眼睛。

秦歡眨了眨眼,別開視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身後的向日葵壓到了墻壁,發出細微的哢嚓聲,她才轉回視線,看著旁邊空出來的位置,語氣裏帶著不滿:

“這麽寬了還不夠你走?”

幹嘛非得往她眼前懟。

“不是送我的?”程清姿輕輕歪了下身子,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目光探向她身後那抹亮黃,“那你剛才——”

秦歡知道程清姿說的是,自己先前抱著花笑盈盈迎在門口的事。

她皺了下眉頭,索性坦言:“本來是送給新室友的,既然是你,那就算了。”把花往身後藏了藏,語氣生硬地補上一句,“哪有送花給情敵的道理。”

這花她扔進垃圾桶都不會給程清姿。

程清姿腳步頓住,目光從她身後收回,不緊不慢地,落回到秦歡臉上。

難得的,那雙灰玻璃珠子似的眼睛裏,除了慣常的冷,還有一抹清晰明顯的嘲諷。

“情敵……”

長睫在暖白的燈光下輕輕一掀,程清姿唇角很輕地勾了一下,“你很長情啊。”

秦歡眼珠晃了一下,對上對方玩味且嘲諷的眼神,她楞了楞。

忽而惱羞成怒地回敬:“比不得你。”

話不投機半句多。更別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此刻也顧不上什麽氣勢較量了,秦歡抱著那束向日葵轉身就走,幾步跨進臥室,反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把花扔在床上,秦歡在微信上和房東說了下能不能退租的事,畢竟才住了一天。

房東阿姨先是問她是不是房子哪裏出了問題,她可以想辦法解決,隨後委婉提醒:合同已經簽了,按約定,押金是退不了的。

秦歡心道:房子沒什麽問題,人有問題。

秦歡盤腿坐在床上,伸手抹了把臉。

逐漸冷靜下來。

手機響了兩聲,彈出房東發過來的語音條,秦歡長按了一下,轉換成文字:【房東阿姨:小秦啊,房子沒問題的話,那是和小程相處不融洽嗎?】

憤怒褪去,理智慢慢回籠。秦歡心裏清楚,現在想拿回押金退租,確實不太占理。她長長呼出一口氣,打字回覆:

【有點過節。】

房東很快又回了語音。秦歡依舊長按轉成文字。

【兩個女孩子能有多大過節啊,相逢就是緣分,住一起有個照應多好……】

後面的話秦歡沒再細看,只是在心裏默默反駁了第一句:有,而且過節多了去了。

她回了句:【沒事了阿姨,麻煩您了。】

把手機放下,起身推開窗戶。

夜風湧進來,秦歡靠在窗邊,望向遠處明明滅滅的城市燈火,以及不遠處街道上車燈連接成的紅流。

臥室門關著,外面靜悄悄的。她聽不見客廳有任何動靜,又或者,客廳本來就沒什麽動靜。

秦歡轉過身,餘光落在那束熱烈的向日葵上,她想起抱著花在門口傻笑著迎程清姿的蠢樣子,恨不得穿越回去給自己一坨。

閉眼,深呼吸。

退租不要押金重新找房子是不太可能了,她囊中羞澀,而且平心而論,這裏的房租在同等條件下確實算便宜的了,已經算是她撿的漏。

秦歡摸著胸口,試圖說服自己:

雖然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但努努力,應該也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的吧?

而且——

秦歡轉念一想,憑什麽她要搬?

折騰一大圈廢了這麽大功夫,白扔兩個月房租的押金和這個月房租,難道就為了躲開程清姿?

哼,程清姿在她這兒還沒這麽大的面子。

不就是個情敵麽,有什麽好怕的。而且岳雨桐又不在這裏住,難道還怕程清姿和她打起來不成?

她盯著那束向日葵,心思豁然開朗:

這是合租,客廳的空間她也有份。憑什麽要她像只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躲回房間,把地盤讓給程清姿?

這麽一想,剛才那股憋下去的氣勢瞬間又回來了。

秦歡雄赳赳氣昂昂地抱起那束向日葵,一把拉開臥室門,大步流星走進客廳。

客廳空無一人。秦歡磅礴的氣勢做給了空氣看。

程清姿大概回自己房間了。

秦歡朝那扇緊閉的房門看去,隨後擡手關掉客廳主燈。周圍陷入一片昏暗,一道筆直的光線從程清姿的房門底下漏出來,清晰掃在光滑地板上。

她果然在房間裏。

客廳的燈又亮起來。

秦歡抱著花走進衛生間,接了一盆清水,把向日葵的根部浸進去。

跑回房間拿出新買的剪刀和花瓶——花瓶是外賣軟件上買的,第二件半價,秦歡買了兩個,本來想著給新室友用的,現在看來也沒這個必要了。

秦歡蹲在衛生間地板上,開始一支一支修剪向日葵的花莖,將它們插進裝了水的花瓶裏。

雖然出了點意外,但今天總體還是不錯的。她成功租到了房子,房子本身挺好的,她還給自己買了漂亮的花。

這麽想著,秦歡不知不覺哼起歌。

身體也跟著唱歌節奏輕輕晃動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毫無防備地、隨意地一偏頭——

程清姿跟個女鬼似的,悄無聲息斜倚在衛生間門口,不知看了她多久。

白襯衫黑西褲,長腿細腰,簡直像一尊來勾魂索命、卻又過分好看的黑白無常。

秦歡被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她猛地一抖,手裏的花瓶差點脫手:“程清姿你嚇死我了!”

她氣沖沖站起來。

那道冷淡的視線也隨之擡起,一路穩穩落在秦歡臉上,程清姿淡淡開口:“我要用衛生間。”

語氣一如既往地冷,並且惜字如金,只是……聽起來似乎有點虛弱,和剛才嘲諷她的樣子不太一樣。

視線凝在眼前人臉上,秦歡後知後覺發現,程清姿臉色不太好。

臉很白,不是方才見面時那種冷掉的白皙,而是泛著淡淡青灰的、不健康的蒼白。那人微微蹙著眉頭,似在等她讓路。

“哦……等下。”

秦歡回過神,忙站起來把地上的水漬收拾幹凈,隨後抱著花走了出來。

她剛站定,身後的衛生間門便“砰”一聲關上了。

嘔吐的聲音隔著門,從衛生間裏傳出來。

……這是真不舒服?

秦歡把花放在客廳茶幾上。

回過頭,看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既然不舒服,剛才在門口幹嘛不直接說,還站在那裏看了她那麽久?

秦歡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衛生間門打開的聲音。

她扭頭看去,程清姿正從裏面走出來。大約是人不舒服,走路也沒了平時那種清冷筆挺的勁兒,反而微微垂著脖頸,顯出一種少見的疲態。

秦歡莫名想到了一句詩,夜深知雪重,時聞折竹聲。

程清姿現在就像被雪壓折的竹子。

“你……”到底還是室友,更別說她還是岳雨桐的發小,秦歡不得不把那些情敵的過節暫且按下,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程清姿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先前那種駭人的青灰色已經褪去一些。她沒有應聲,只是徑直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又從旁邊的儲物櫃裏拿出一小包東西,撕開,沈默地坐在沙發上吃了起來。

秦歡低頭看去,程清姿手上拿的是一包蘇打餅幹。

她唇色也淡,正垂著眼,蹙著眉,小口小口地咬著餅幹,和著溫水慢慢咽下去。

吃了幾口,程清姿把餅幹放在茶幾上,起身在旁邊櫃子裏掏出一個熱水袋,轉頭看向飲水機指示燈——還是紅燈,熱水還沒燒開。

於是把熱水袋放在茶幾上,坐回沙發上,整個人疲乏地靠著沙發扶手,斜斜躺著,垂著眼。

秦歡手足無措地坐在旁邊。

偶爾眼珠轉向眼尾,她瞥見程清姿長長的睫毛搭在冷玉似的肌膚上,盛著暖白的燈光,五官立體,清冽分明。

秦歡想起高中時同學對程清姿的評價:高嶺之花。

這評價確實貼切,程清姿長得足夠漂亮,為人也足夠高嶺,一視同仁地凍著身邊所有人,唯有岳雨桐是個例外。

秦歡也算是個例外。

不過,是反面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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