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洋桔梗07 如果幸福 那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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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洋桔梗07 如果幸福 那就在一起
下班回到家, 拉開門，一雙皮鞋映入眼簾。桌上放著洋桔梗和小蛋糕，歆蘊扒拉看一眼, 循著抑揚頓挫的切菜聲走向廚房。
天還沒黑，廚房已經亮燈, 他站在燈下，白羊毛衫染上淡雅的金黃光澤, 襯得他整個人溫柔和煦, 恰似天邊那抹夕陽。
她伸手觸摸, 摸到冰冷的玻璃門，推開問：“你幹嘛？”
“回來了。”他撥冗擡頭, “我在做飯。”
“我是說……算了隨便你吧。”
轉身要走，喬聞川叫住她：“過來幫我挽下袖子。”
她慢吞吞走近，把滑至半臂的衣袖重新疊上去, 甫擡頭，臉頰微涼。
“謝謝。”
歆蘊閉了閉眼, 捶他一拳，甩手就走。
中島臺上堆著兩個包，一個包裝的是衣服，另一個裝的是配飾和日用品, 還有一盒避孕套。
她猛然意識到什麽，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正面碰上廚房走出的喬聞川。
“去哪？”
“買藥。”
“生病了？”他伸手探她額頭。
她一手拍開：“不是，昨晚……那個……沒做措施。”
“我沒弄在裏面。”他雙手搭上她的肩，“吃藥傷身體，能免則免。”
青天白日的，他說得如此坦然, 歆蘊有點不習慣他的變化：“你保證？”
他點頭：“反正生理期就這兩天，先等等看。”
*
吃完飯下樓散步，三月初，冰雪已消融，柳樹借夜色掩護，偷偷冒出一兩顆嫩芽。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伶仃幾顆，掛在天上眨眼睛。路燈下兩道影子，應和星星眨眼的頻率，時而靠近，時而遠離。
走著走著，喬聞川悄無聲息牽她的手，她不但沒甩開，而且怡然自得哼起了歌。嚶嚶呀呀沒一句在調上，他從不點破，側耳傾聽，仿佛她哼的是天籟之音。
走累了，路邊隨便找張長椅落座，歆蘊張開雙臂往後靠，手臂順勢卡住喬聞川脖子。他隨她後靠，側轉身，一手搭上椅背，虛虛環抱她。
她捏他脖頸，厲聲盤問：“實話實說，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他垂頭抵著她腦袋蹭，握住她的手掂一掂：“可愛，話多，勇敢，有點嬌氣，笑起來眼睛像月牙。”
“騙人！你明明就喜歡胸大身材好的性感辣妹。”
“……是哪位性感辣妹讓我陸小姐吃醋？”
她舉起手機亮證據，喬聞川低頭看，笑笑不說話。
“還笑？你還笑！”歆蘊用力打他手心，“看見美女就壓不住嘴角是吧？”
“我那天和梁晏見面，這是他太太姚萱，剛好門口碰見。”
“哦，誰問你了？”她背過身去，星星對她眨眼睛。
*
莊園內星光璀璨，來往賓客衣香鬢影，陸歆蘊坐在角落，一邊看顧靈微跳舞，一邊等喬聞川。
“這位美麗的姐姐，能否請你與我跳支舞？”年輕男生上前搭訕，她挑起眼睛打量，看著面生。
不過長得奶乎乎的，好可愛，她舍不得拒絕，搭上他的手，一起滑入舞池。
小男生姿態優雅，舞步優美，兩人棋逢對手，跳著跳著竟有點競技意味。
“姐姐我跳得不錯吧？”他甜甜一笑。
錯開再靠近，她回之一笑：“誰敢說你跳得不好？”
“姐姐是我在瀝江碰見的最厲害的人，你的舞伴一定也不錯吧？”
“他啊，”歆蘊忍俊不禁，“左右不分，經常踩腳。”
一旋身，手腕被捉住，她暈頭轉向跌進熟悉懷抱。喬聞川摟著她，給小男生一個眼神，小男生俏皮眨眼，笑著跑開了。
她站穩腳跟，拖他退出舞池。
“看你跳得開心，又不跳了？”
“你不怕丟臉的話，我不介意。”
憑借一支舞，讓公爵之女芳心另許的男人，可想而知，機器人的舞姿都比他輕盈。
“我丟臉倒無所謂，就怕連累你。”
若是玩笑話便罷了，可他說得審慎，歆蘊聽了不大高興，從侍應生手上端起一杯香檳，慢慢啜飲。
“我回來了，哎，你們怎麽在一起？”顧靈微見他們坐在一起大吃一驚。
“我帶他來的。”歆蘊推喬聞川，“我和微微聊會天，你找你朋友去。”
顧靈微把他拽起，一屁股坐在他的位置上，翹起二郎腿，一派丈母娘的囂張模樣。
礙於歆蘊發話，喬聞川不情不願道：“好，你們先聊，有事叫我。”
等他一走，顧靈微嚴刑逼供：“你們又好上了？”
“不算吧。”她縮頭咬酒杯，“嗯……很覆雜。”
“簡單說，親沒睡沒覆合沒？”
“親了睡了，沒覆合。”
“想覆合嗎？”
“我不知道。”
喬聞川確實有改變，她喜歡他當下的積極主動，可他仍舊存在讓她反感的毛病。
比如自卑，慣性貶低自己，比如無形施壓，類似“我怎樣都行但不能讓你怎樣”的話，她聽著感覺奇怪。
反正她從來不會正經對顧靈微說這種話，只會想方設法拉她一起出糗。顧靈微嘴上罵罵咧咧，但行動上願意陪她胡鬧。
她們不會擔心自己給對方添麻煩，準確來說，她們從來沒有“會不會給對方添麻煩”的顧慮。
可喬聞川對她似乎不是這樣。
“陸歆蘊，你究竟被這段感情傷得多重？”
“啊？”歆蘊迷惑，“為什麽這麽說？”
“你平時勇敢無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有在受情傷之後才糾結擰巴。和馮臨分手後半年多，你就放下他變回你自己。可你和喬聞川分了四年，還沒恢覆如初。”
顧靈微拍她腦瓜：“實在放不下就別放了，雖然他不算什麽好東西，但世上沒幾個男人是好東西。況且你的判定標準是，你愛他，他就是好東西。總之，別糾結別顧慮，你就問自己，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我……”她望向二樓憑欄俯瞰的喬聞川，他正和梁二公子談笑風生，眼中透出的是自信從容，“再想想吧。”
*
瀝名居裏，屬於喬聞川的氣息越來越多。
他日常接送她上下班，與她共進晚餐，飯後拉她一起散步。
他真的變了，變得特別主動，主動獻早安吻晚安吻分別吻，主動和她分享上班日常，甚至兩場會議中間的十分鐘，都要給她打電話。
午休時間固定煲電話粥，主動問她工作是否順利。還有……還有在床上，他也很主動。
“陸老師，你和君禦那位覆合了？”淩惠借送下午茶的由頭，掏出八卦小本本。
“沒有啊。”歆蘊取出下午茶裏附帶的卡片，嫣然笑，“為什麽這麽問？”
“沾您的光，我半個月胖六斤。”
好半天，她才明白淩惠指的是工作日準點送達的下午茶。
半個月？已經半個月了？她有點恍惚，他們不清不楚廝混了半個月？
*
歆蘊洗完澡出來，喬聞川剛好把晚餐送上餐桌。
排骨湯，西紅柿炒雞蛋，萵筍絲，蝦仁西蘭花或板栗燒雞，牛腩腐竹或黑椒牛扒。
他認識到菜品重覆率高，訕訕笑道：“我不是做飯這塊料。”
歆蘊拿起筷子，依次品嘗四個菜：“還行。”
“今晚下班比較晚，幸好花店還有最後一束洋桔梗。”他繞到對面坐下，邊盛湯邊念叨。
“下午工作順利嗎？”
“順利。”
“客戶怎麽樣？”
“還行。”
回覆如此敷衍，喬聞川無言以對，將排骨湯放到她面前：“慶園玉蘭花開了，正好這周t末天氣不錯，我們去看看？”
“不要，好累。”
“好，那就待在家裏，我陪你曬太陽看電影。”
“不需要。”歆蘊態度冷淡，“等會吃完飯你就走吧。”
他掩耳盜鈴：“今天工作很累吧？我們早點休息。”
歆蘊淡漠瞅他一眼：“捂耳朵沒用。”
“怎麽突然讓我走？”他正色問。
“膩了，沒意思。”
喬聞川皺眉，端起水杯呡一口，深呼吸，胸口依然悶，繼續喝水，默默喝完一杯，縈繞心頭的郁氣揮之不去。
“歆蘊，你這樣說，羞辱我也輕賤你自己。”
“我陳述事實，你生哪門子氣？”她輕描淡寫，“我默許你留下就是想和你上床，我不覺得輕賤，你覺得是羞辱嗎？”
他小心翼翼探過身去，手心覆上手背：“我們不用這樣的方式對話，可以嗎？”
歆蘊不抗拒也不回應。
“這對我來說非常突然。”喬聞川握緊她的手，“我們中午還好好的……你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歆蘊反手掙脫，照舊不看他：“沒什麽事，我就覺得我們不清不楚同居，違背公序良俗，不合適。”
“我給你時間考慮，落在你眼裏成了不清不楚？”他啼笑皆非，“我真該一天問你三百遍覆合。”
歆蘊放下碗筷：“你吃好了收拾一下，順便把垃圾帶走。”
說完起身要走，他連忙攥住她手腕，環腰將她往懷裏帶：“我不走，別趕我走。”
歆蘊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無動於衷：“你不走，那我走。”
最終是喬聞川走了，歆蘊在陽臺上看他驅車離開。
睡裙單薄，夜風呼呼吹來，有點冷。
他什麽都沒帶走，仿佛這樣意味著還能回來。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同意他這樣做，仿佛心底還盼著他回來。
視野中那輛車忽然停下，緊接著鈴聲大作。她拒絕接聽，他重新打來。
“跟我在一起這半個月，幸福嗎？”他聲音沈悶，吐字間隙漏出氣流刮擦聲帶的濁音。
不等她回答，自他顧自說：“如果幸福，比你一個人幸福，那就和我在一起。”
她揪著裙擺撕扯，持續緘默。
“沒什麽不清不楚，也不違背公序良俗。”他呼吸粗重，好像喘不過氣，“我們現在都是單身，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就可以在一起。”
“歆蘊，你曾因為婚姻懷疑我對你的心意，所以我絕口不提覆婚，想著暫時和你像情侶一樣生活，讓你明白我愛你，僅僅因為你是陸歆蘊。”
今夜風大，風將他真摯的告白吹進她耳中，吹進她心裏。
她握緊手機，聽著他呼吸愈來愈急，腳步愈來愈重，語速愈來愈快。他在跑。
“我不清楚你如今對婚姻什麽態度，但只要你願意，我們隨時可以結婚。”
“一直以來怯懦的是我，我鐘愛的歆蘊，不是瞻前顧後的烏龜。你說的，愛情很簡單，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只需要考慮你愛不愛我這一個問題。”
腳步聲驟停，他站在樓下仰望她：“陸歆蘊，你還愛我嗎？”
陸歆蘊，你還愛我嗎？
陸歆蘊，你還愛我嗎？
風停止呼吸，花停止哭泣，世間萬物停下來，等她予他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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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觸摸, 摸到冰冷的玻璃門，推開問：“你幹嘛？”
“回來了。”他撥冗擡頭, “我在做飯。”
“我是說……算了隨便你吧。”
轉身要走，喬聞川叫住她：“過來幫我挽下袖子。”
她慢吞吞走近，把滑至半臂的衣袖重新疊上去, 甫擡頭，臉頰微涼。
“謝謝。”
歆蘊閉了閉眼, 捶他一拳，甩手就走。
中島臺上堆著兩個包，一個包裝的是衣服，另一個裝的是配飾和日用品, 還有一盒避孕套。
她猛然意識到什麽，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正面碰上廚房走出的喬聞川。
“去哪？”
“買藥。”
“生病了？”他伸手探她額頭。
她一手拍開：“不是，昨晚……那個……沒做措施。”
“我沒弄在裏面。”他雙手搭上她的肩，“吃藥傷身體，能免則免。”
青天白日的，他說得如此坦然, 歆蘊有點不習慣他的變化：“你保證？”
他點頭：“反正生理期就這兩天，先等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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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下樓散步，三月初，冰雪已消融，柳樹借夜色掩護，偷偷冒出一兩顆嫩芽。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伶仃幾顆，掛在天上眨眼睛。路燈下兩道影子，應和星星眨眼的頻率，時而靠近，時而遠離。
走著走著，喬聞川悄無聲息牽她的手，她不但沒甩開，而且怡然自得哼起了歌。嚶嚶呀呀沒一句在調上，他從不點破，側耳傾聽，仿佛她哼的是天籟之音。
走累了，路邊隨便找張長椅落座，歆蘊張開雙臂往後靠，手臂順勢卡住喬聞川脖子。他隨她後靠，側轉身，一手搭上椅背，虛虛環抱她。
她捏他脖頸，厲聲盤問：“實話實說，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他垂頭抵著她腦袋蹭，握住她的手掂一掂：“可愛，話多，勇敢，有點嬌氣，笑起來眼睛像月牙。”
“騙人！你明明就喜歡胸大身材好的性感辣妹。”
“……是哪位性感辣妹讓我陸小姐吃醋？”
她舉起手機亮證據，喬聞川低頭看，笑笑不說話。
“還笑？你還笑！”歆蘊用力打他手心，“看見美女就壓不住嘴角是吧？”
“我那天和梁晏見面，這是他太太姚萱，剛好門口碰見。”
“哦，誰問你了？”她背過身去，星星對她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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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園內星光璀璨，來往賓客衣香鬢影，陸歆蘊坐在角落，一邊看顧靈微跳舞，一邊等喬聞川。
“這位美麗的姐姐，能否請你與我跳支舞？”年輕男生上前搭訕，她挑起眼睛打量，看著面生。
不過長得奶乎乎的，好可愛，她舍不得拒絕，搭上他的手，一起滑入舞池。
小男生姿態優雅，舞步優美，兩人棋逢對手，跳著跳著竟有點競技意味。
“姐姐我跳得不錯吧？”他甜甜一笑。
錯開再靠近，她回之一笑：“誰敢說你跳得不好？”
“姐姐是我在瀝江碰見的最厲害的人，你的舞伴一定也不錯吧？”
“他啊，”歆蘊忍俊不禁，“左右不分，經常踩腳。”
一旋身，手腕被捉住，她暈頭轉向跌進熟悉懷抱。喬聞川摟著她，給小男生一個眼神，小男生俏皮眨眼，笑著跑開了。
她站穩腳跟，拖他退出舞池。
“看你跳得開心，又不跳了？”
“你不怕丟臉的話，我不介意。”
憑借一支舞，讓公爵之女芳心另許的男人，可想而知，機器人的舞姿都比他輕盈。
“我丟臉倒無所謂，就怕連累你。”
若是玩笑話便罷了，可他說得審慎，歆蘊聽了不大高興，從侍應生手上端起一杯香檳，慢慢啜飲。
“我回來了，哎，你們怎麽在一起？”顧靈微見他們坐在一起大吃一驚。
“我帶他來的。”歆蘊推喬聞川，“我和微微聊會天，你找你朋友去。”
顧靈微把他拽起，一屁股坐在他的位置上，翹起二郎腿，一派丈母娘的囂張模樣。
礙於歆蘊發話，喬聞川不情不願道：“好，你們先聊，有事叫我。”
等他一走，顧靈微嚴刑逼供：“你們又好上了？”
“不算吧。”她縮頭咬酒杯，“嗯……很覆雜。”
“簡單說，親沒睡沒覆合沒？”
“親了睡了，沒覆合。”
“想覆合嗎？”
“我不知道。”
喬聞川確實有改變，她喜歡他當下的積極主動，可他仍舊存在讓她反感的毛病。
比如自卑，慣性貶低自己，比如無形施壓，類似“我怎樣都行但不能讓你怎樣”的話，她聽著感覺奇怪。
反正她從來不會正經對顧靈微說這種話，只會想方設法拉她一起出糗。顧靈微嘴上罵罵咧咧，但行動上願意陪她胡鬧。
她們不會擔心自己給對方添麻煩，準確來說，她們從來沒有“會不會給對方添麻煩”的顧慮。
可喬聞川對她似乎不是這樣。
“陸歆蘊，你究竟被這段感情傷得多重？”
“啊？”歆蘊迷惑，“為什麽這麽說？”
“你平時勇敢無畏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有在受情傷之後才糾結擰巴。和馮臨分手後半年多，你就放下他變回你自己。可你和喬聞川分了四年，還沒恢覆如初。”
顧靈微拍她腦瓜：“實在放不下就別放了，雖然他不算什麽好東西，但世上沒幾個男人是好東西。況且你的判定標準是，你愛他，他就是好東西。總之，別糾結別顧慮，你就問自己，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我……”她望向二樓憑欄俯瞰的喬聞川，他正和梁二公子談笑風生，眼中透出的是自信從容，“再想想吧。”
*
瀝名居裏，屬於喬聞川的氣息越來越多。
他日常接送她上下班，與她共進晚餐，飯後拉她一起散步。
他真的變了，變得特別主動，主動獻早安吻晚安吻分別吻，主動和她分享上班日常，甚至兩場會議中間的十分鐘，都要給她打電話。
午休時間固定煲電話粥，主動問她工作是否順利。還有……還有在床上，他也很主動。
“陸老師，你和君禦那位覆合了？”淩惠借送下午茶的由頭，掏出八卦小本本。
“沒有啊。”歆蘊取出下午茶裏附帶的卡片，嫣然笑，“為什麽這麽問？”
“沾您的光，我半個月胖六斤。”
好半天，她才明白淩惠指的是工作日準點送達的下午茶。
半個月？已經半個月了？她有點恍惚，他們不清不楚廝混了半個月？
*
歆蘊洗完澡出來，喬聞川剛好把晚餐送上餐桌。
排骨湯，西紅柿炒雞蛋，萵筍絲，蝦仁西蘭花或板栗燒雞，牛腩腐竹或黑椒牛扒。
他認識到菜品重覆率高，訕訕笑道：“我不是做飯這塊料。”
歆蘊拿起筷子，依次品嘗四個菜：“還行。”
“今晚下班比較晚，幸好花店還有最後一束洋桔梗。”他繞到對面坐下，邊盛湯邊念叨。
“下午工作順利嗎？”
“順利。”
“客戶怎麽樣？”
“還行。”
回覆如此敷衍，喬聞川無言以對，將排骨湯放到她面前：“慶園玉蘭花開了，正好這周t末天氣不錯，我們去看看？”
“不要，好累。”
“好，那就待在家裏，我陪你曬太陽看電影。”
“不需要。”歆蘊態度冷淡，“等會吃完飯你就走吧。”
他掩耳盜鈴：“今天工作很累吧？我們早點休息。”
歆蘊淡漠瞅他一眼：“捂耳朵沒用。”
“怎麽突然讓我走？”他正色問。
“膩了，沒意思。”
喬聞川皺眉，端起水杯呡一口，深呼吸，胸口依然悶，繼續喝水，默默喝完一杯，縈繞心頭的郁氣揮之不去。
“歆蘊，你這樣說，羞辱我也輕賤你自己。”
“我陳述事實，你生哪門子氣？”她輕描淡寫，“我默許你留下就是想和你上床，我不覺得輕賤，你覺得是羞辱嗎？”
他小心翼翼探過身去，手心覆上手背：“我們不用這樣的方式對話，可以嗎？”
歆蘊不抗拒也不回應。
“這對我來說非常突然。”喬聞川握緊她的手，“我們中午還好好的……你能不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歆蘊反手掙脫，照舊不看他：“沒什麽事，我就覺得我們不清不楚同居，違背公序良俗，不合適。”
“我給你時間考慮，落在你眼裏成了不清不楚？”他啼笑皆非，“我真該一天問你三百遍覆合。”
歆蘊放下碗筷：“你吃好了收拾一下，順便把垃圾帶走。”
說完起身要走，他連忙攥住她手腕，環腰將她往懷裏帶：“我不走，別趕我走。”
歆蘊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無動於衷：“你不走，那我走。”
最終是喬聞川走了，歆蘊在陽臺上看他驅車離開。
睡裙單薄，夜風呼呼吹來，有點冷。
他什麽都沒帶走，仿佛這樣意味著還能回來。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麽同意他這樣做，仿佛心底還盼著他回來。
視野中那輛車忽然停下，緊接著鈴聲大作。她拒絕接聽，他重新打來。
“跟我在一起這半個月，幸福嗎？”他聲音沈悶，吐字間隙漏出氣流刮擦聲帶的濁音。
不等她回答，自他顧自說：“如果幸福，比你一個人幸福，那就和我在一起。”
她揪著裙擺撕扯，持續緘默。
“沒什麽不清不楚，也不違背公序良俗。”他呼吸粗重，好像喘不過氣，“我們現在都是單身，我愛你，你也愛我，我們就可以在一起。”
“歆蘊，你曾因為婚姻懷疑我對你的心意，所以我絕口不提覆婚，想著暫時和你像情侶一樣生活，讓你明白我愛你，僅僅因為你是陸歆蘊。”
今夜風大，風將他真摯的告白吹進她耳中，吹進她心裏。
她握緊手機，聽著他呼吸愈來愈急，腳步愈來愈重，語速愈來愈快。他在跑。
“我不清楚你如今對婚姻什麽態度，但只要你願意，我們隨時可以結婚。”
“一直以來怯懦的是我，我鐘愛的歆蘊，不是瞻前顧後的烏龜。你說的，愛情很簡單，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只需要考慮你愛不愛我這一個問題。”
腳步聲驟停，他站在樓下仰望她：“陸歆蘊，你還愛我嗎？”
陸歆蘊，你還愛我嗎？
陸歆蘊，你還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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