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天堂鳥06 喬家人只有責任沒有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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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天堂鳥06 喬家人只有責任沒有愛恨
喬, 這個姓氏至少困囿兩代人，至多可能困住過喬家世世代代人。
猶記是炎熱的夏天夜晚，在祖父居住的莊園裏, 喬聞川迷迷糊糊被祖父和母親的爭執聲吵醒。
祖父給他安排的房間沒有監控，他偷溜下床, 打開窗，偷聽他們說話。
那時他還小, 許多事都不懂, 聽他們翻來覆去說君禦、喬家、傳承、勢力範圍雲雲, 能隱隱感覺到，自己的家庭或者說家族, 可能不像表面那樣簡單。可惜直到現在，他也沒弄清楚究竟不簡單在何處。
那夜他唯一聽明白的是，祖父還不準備把君禦和喬家交給母親, 是母親逼迫他交權。
“熠臻，你恨我嗎？”耄耋老人叫住瀟灑離去的女兒問。
月下, 母親止步回首，笑意森森：“父親糊塗了，您姓喬，我姓喬, 聞川也姓喬，我們喬家人只有責任, 沒有愛恨。”
自他記事起，母親便稱祖父為父親，但母親從不許他和妹妹喊她母親，只能叫媽媽。
但媽媽只盡了做母親的責任。
喬聞川半夢半醒抱緊懷中人，他的愛人, 他的妻子，他歆羨的對象。
她有記住她喜惡習慣的媽媽，有不問是非對錯堅定站在她身邊的家人。
像之前意見不合她連夜回娘家那次，向來對他和善的岳父岳母以及舅舅，只在一瞬間就對他冷眼相待。
而他的媽媽，只會一味指責他留不住自己的女人。
*
歆蘊在院子裏和陸知行、沈修遠、米糕打雪仗，見喬聞川和爺爺談話完走出來，扔個雪球上去，他笑著接了。
下樓，他將她從雪地刨出來，拍凈雪碎，展開外套給她穿上。
“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家。”
兩人朝大門走，瞧見陸思義和蘇令餘在樓上憑欄遠眺，凝重天色映在他們同樣凝重的臉上，仿佛在默哀。
上了車歆蘊就說：“我大哥和嫂子可能要離婚。”
喬聞川追問原因，她郁悶搖了搖頭：“不知道，上次嫂子來我工作室，是江賢初來接她。江賢初你知道嗎？去年最佳新人演員獎得主。”
“你的意思是……”話音頓了下，“令餘出軌？”
“我沒這樣說！肯定是我大哥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嫂子才會允許別的男人接近。”
“也許吧。”他對此興致不高，即使陸思義是他多年摯友兼大舅哥，可那畢竟是人家私事，他不該過多探究。
話題到此終結，沈默幾分鐘，歆蘊問他和爺爺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叮囑我對你好。”
“真的？”她表示懷疑，“無論爺爺說了什麽，你都別放心上，他向來不待見‘貪官’和‘奸商’，對我哥、我大表哥、我舅舅他們都沒什麽好臉色。”
喬聞川一笑置之。
*
積雪消融梅花雕敝，休眠一整冬的種子悄悄發芽，窗外櫻桃樹拔節長高，人間覆蘇。
喬聞川在這個春天忙碌起來，陪歆蘊去華港看秀的任務落在喬詩淺頭上。
他今晚看過歆蘊傳來的照片，臨下班打開手機，新增幾十條她的碎碎念。
「我的新舞裙，好不好看？」
附一張全身鏡自拍。
「和淺淺一起來舞廳，他們竟然都講英語0.0」
「剛剛有小哥哥跟我搭訕，人長得高，皮膚好白，好帥」
「當然還是我老公最帥啦^.^」
「再忙不要忘記吃飯，記得拍照上報組織！」
……
「回酒店啦，明天準備去看畫展。」
「喬總還沒下班吶？我要睡覺覺了哦，晚安」
他回一句晚安，拿上外套離開辦公室。沒回新月灣，司機送他到靜園。幫他收外套的傭人說，母親為他備了宵夜，他淡淡一笑。
見到母親還沒來得及問候，質問劈頭蓋臉襲來：“你打算讓謝綺去管北美分區？”
“是。”坐定，瞥見面前的芝士焗土豆，他眼神一暗。
“她是我從日本調回來的，對日韓分區更了解。”
芝士焦香濃郁，土t豆綿密粉糯，喬聞川細細咀嚼，沒應聲，忍著惡心咽下，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緩聲道：“謝總家人在波士頓。”
“我們談的是工作問題。”
喬熠臻冷臉：“謝綺是我一手帶起來的，能力本事不輸別人，你調走她的理由是？”
“您質問我理由，就是調走她的理由。”他盡力讓語速保持平穩，以免在本能敬畏之下，暴露自己的不自信。
可他依然不敢看著喬熠臻眼睛說，否則他就能看見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意外、了然和輕視。
“我說李康好端端的怎麽去湘山了。”她恍然大悟，“喬聞川，為了排除異己不惜打壓精兵良將，這就是你的禦下之道？”
他擡頭直面母親審視：“媽媽，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請您相信我的決策。”
“心胸狹隘任人唯親，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質問——回答，
詰問——解釋，
反問——沈默，
命令——遵從，
批評——道歉，
這就是他們母子間終年不變的對話方式。
喬聞川苦笑：“無妨，您支持與否，於我而言並不特別重要。”
“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能和媽媽分庭抗禮了？”
“四六開吧。”他用力撓手背，“我承認，我可能終其一生都不可能超越您，但媽媽您在下山，您不會再次登上我要去的山頂。”
說完他站起身，扣上紐扣，垂眸覷著餐盤嘆息：“媽媽您好像從來都不知道，我土豆過敏。”
喬熠臻眼皮應聲擡起，他們隔著一張餐桌對望，兒子俯視母親，母親仰視兒子。
白襯衫領口下，紅色斑點觸目驚心，如此強烈的色彩對比刺痛喬熠臻的眼睛。
她驀地憶起，兒子剛脫離她身體、他們以一根臍帶相連時，他也是渾身通紅。
那時她俯視他，而他在母親榮光的照耀下，甚至睜不開眼睛。
*
歆蘊風風火火奔進休息室，精準掛到喬聞川身上：“老公好想你親親~”
被遺棄的行李箱軲轆軲轆撞上墻，被甩在身後的喬詩淺撞見小情侶膩歪暴擊，也想哐哐哐撞墻。
“要不……我走？”一只腳在休息室內，一只腳在休息室外，喬詩淺踟躕問。
歆蘊聞言把自己從喬聞川身上撕下來，悻悻一笑。
咳咳……太激動了，忘了妹妹和助理都在。
“茶涼的，等我們很久了？”
“順便送人，來早了點。”
喬詩淺揶揄：“順便送人還是順便接我們？”
喬聞川無言以對：“送的是謝綺。”
“送她？她去哪？”
“紐約，北美分區負責人。”
“哥，你真把她流放了？！”
“不算，互相成全。”
他計劃派謝綺去管日韓分區，但計劃還未推進，謝綺主動找他申請調去北美。
“謝綺可是喬皇的上官婉兒，比翟老登還受器重，你把她流放了，咱媽沒罵死你？”
歆蘊撇嘴：“哎呀你們不要聊工作啦，我聽不懂。”
*
進入極星港後兩車分道揚鑣，一輛開往天璣庭，一輛開往水曜庭。因被冷待，歆蘊一路沒怎麽說話。
進了屋，喬聞川正準備道歉，話到嘴邊想起什麽，拉住歆蘊的手將她擁到身畔，低頭碰一碰她額頭。
“生我氣了？”
“有什麽可氣的，那是你妹妹。”
女生生氣但不抗拒觸碰，說明等著他哄，喬詩淺是這樣說的。
但怎麽哄是個大問題。
兩人就這樣面貼面抱著不動，歆蘊一頭霧水，擡眸，他睫毛撲閃，落在她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猜他在思考，歆蘊噗嗤笑：“說吧，你準備餵我吃酸奶還是抱我上樓？”
“你喜歡哪個？”
“我喜歡……”手指勾住領帶打圈，聲音逐漸壓下去，她扭著身體遞上暧昧眼神，“老公，吻我。”
喬聞川失笑，她的下巴被擡高，吻落了下來。
自動感應燈熄滅，爾後被粗重的呼吸聲驚亮，又在溫柔繾綣的吻中暗沈。滅了覆亮，亮了再滅，明明滅滅，像星星眨眼睛。
晚上，陸歆蘊整理照片，翻出昨天畫展的一幅作品。
“聞川你來看這張畫，我看著眼熟。”
當時在展廳看見《戴珍珠的女孩》，莫名覺得畫中女孩面容熟悉，再看左上角logo像莫比烏斯帶，熟悉感愈發強烈。
可她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在展品前停留太久，她吸引到策展人註意，那是一位散漫隨性的男士，食指上有帶狀文身。
他給她講這幅畫背後的故事，以老套的"Long long ago"作為開場白，她笑一下，沒揭穿，珍珠女孩穿的黑色長裙，某位法國設計師的個人風格非常強烈。
"Long long ago， a noble local sir fell in love with a young lady from the mainland..."
男士講得繪聲繪色，她聽得心不在焉。
這個老套故事講的大致是，華港一位少爺到內陸執行任務，意外愛上一位富家千金，兩個人不知怎麽地墜入愛河。男的執行完任務帶女的回華港，然後惡婆婆上線挑刺，說女的衣著暴露不檢點，掄起棒槌打鴛鴦。
理由如此蹩腳，男的自然不信，追問方知是階級立場問題。當時華港由英國統治，男方家族地位舉重若輕，且家族內部紛爭不斷，可謂內憂外患。
若男的娶內陸女子為妻，等同於站隊表態，一步行差踏錯恐致萬劫不覆。
男的自知矛盾不可調和，因此為愛忤逆父母離家出走，和女的一起回到內地，未料女方爸爸也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於是這對苦命鴛鴦亡命天涯，最後沒能逃過亂世紛爭。
男的死於一場火災，女的……策展人語焉不詳，聽說嫁人生子了。
喬聞川看過照片問策展人名字，歆蘊聳肩：“不知道，我想問來著，但是淺淺可能以為他在跟我搭訕，把我拖走了。”
“你也覺得眼熟是不是？”其實她已經猜到了一點點。
“嗯，你的猜測應該沒錯。”戴珍珠的女孩就是年輕時的喬熠臻，他確信。
放大照片，莫比烏斯帶logo下貌似還有一層亮痕，可惜由於像素問題，看不清。
“你在看底下的單詞嗎？Yair，是人名。”
“我打個電話。”他拿起手機走到落地窗前，托人去查華港蕭家是否有名為Yair的人。
歆蘊取笑他：“感興趣為什麽不直接問媽媽？”
“她怎麽可能告訴我。”喬聞川後知後覺，他對母親的過去感興趣。
為什麽？過去十幾年，他不曾對母親好奇過，哪怕發現莫比烏斯環裏刻的“蕭”字，也沒想過深究。
可能是因為，如今他和母親是對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你有點把媽媽妖魔化了，她沒你想的那麽不通情達理。”
也許吧，喬熠臻只是沒對他通情達理過。
喬聞川顧左右而言他：“你明天有工作，去洗澡，早點休息。”
“可我好累啊，”歆蘊皺著臉撒嬌，“你能不能幫我洗？”
*
久不上班，一上班就有大事發生。
“Lovein，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沐蘇擠進辦公室，關上門。
平板放在她面前，是一封匿名郵件，稱強/□□女案背後保護傘另有其人，林澤宇是被推出去擋槍的，附件是菲斯莊園晚宴上安榮蕭和施平碰杯的照片，保護傘影射的是誰，不言而喻。
沐蘇不知陸歆蘊和安榮蕭關系，純粹找她分析風險：“有人想借我們媒體造勢，肯定不止我們收到郵件，我看幾分鐘前墨魚新聞發了帖，但是秒刪。”
“沐主編，我們是官媒，您應該最清楚官家渾水蹚不得的道理。”
“可是淩晨有網友爆料安榮蕭貪汙受賄、包養情婦，還上熱搜了。”
類似謠言每年都要傳幾次，尤其在選舉換屆期間，陸歆蘊不以為意，沐蘇又說：“貪汙受賄暫且不說，包養情婦估計沒跑，有人扒出孕肚照，我截圖了。”
“你看這是安……哎Lovein你去哪？”
“我提前下班了，有事。”
她匆匆拎起包，邊往外走邊找手機給喬聞川打電話：“我有點事，你別來接我了。”
“我剛到。”
門衛老黃領他們去安榮蕭辦公室，還沒敲門，門從裏面打開。
陸歆蘊和喬聞川一輩子都忘不掉那一幕。
死氣沈沈的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他們兩個人的影子被推到地磚上，剛好被門後的兩個人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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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掛個哥嫂預收～
倔強小白花vs白切黑總裁
婚姻步入七年之癢，蘇令餘想方設法給淡成白粥的t愛情加調料，陸思義卻直接掀了鍋。
她為他精心籌備驚喜，得到的是他一句無比嫌棄的“別碰我”。
*
兩年後，事業風生水起的蘇令餘提出離婚。
正躬身洗手的男人聞言一怔，幾秒後冷笑：“出軌的人憑什麽提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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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 這個姓氏至少困囿兩代人，至多可能困住過喬家世世代代人。
猶記是炎熱的夏天夜晚，在祖父居住的莊園裏, 喬聞川迷迷糊糊被祖父和母親的爭執聲吵醒。
祖父給他安排的房間沒有監控，他偷溜下床, 打開窗，偷聽他們說話。
那時他還小, 許多事都不懂, 聽他們翻來覆去說君禦、喬家、傳承、勢力範圍雲雲, 能隱隱感覺到，自己的家庭或者說家族, 可能不像表面那樣簡單。可惜直到現在，他也沒弄清楚究竟不簡單在何處。
那夜他唯一聽明白的是，祖父還不準備把君禦和喬家交給母親, 是母親逼迫他交權。
“熠臻，你恨我嗎？”耄耋老人叫住瀟灑離去的女兒問。
月下, 母親止步回首，笑意森森：“父親糊塗了，您姓喬，我姓喬, 聞川也姓喬，我們喬家人只有責任, 沒有愛恨。”
自他記事起，母親便稱祖父為父親，但母親從不許他和妹妹喊她母親，只能叫媽媽。
但媽媽只盡了做母親的責任。
喬聞川半夢半醒抱緊懷中人，他的愛人, 他的妻子，他歆羨的對象。
她有記住她喜惡習慣的媽媽，有不問是非對錯堅定站在她身邊的家人。
像之前意見不合她連夜回娘家那次，向來對他和善的岳父岳母以及舅舅，只在一瞬間就對他冷眼相待。
而他的媽媽，只會一味指責他留不住自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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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蘊在院子裏和陸知行、沈修遠、米糕打雪仗，見喬聞川和爺爺談話完走出來，扔個雪球上去，他笑著接了。
下樓，他將她從雪地刨出來，拍凈雪碎，展開外套給她穿上。
“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家。”
兩人朝大門走，瞧見陸思義和蘇令餘在樓上憑欄遠眺，凝重天色映在他們同樣凝重的臉上，仿佛在默哀。
上了車歆蘊就說：“我大哥和嫂子可能要離婚。”
喬聞川追問原因，她郁悶搖了搖頭：“不知道，上次嫂子來我工作室，是江賢初來接她。江賢初你知道嗎？去年最佳新人演員獎得主。”
“你的意思是……”話音頓了下，“令餘出軌？”
“我沒這樣說！肯定是我大哥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嫂子才會允許別的男人接近。”
“也許吧。”他對此興致不高，即使陸思義是他多年摯友兼大舅哥，可那畢竟是人家私事，他不該過多探究。
話題到此終結，沈默幾分鐘，歆蘊問他和爺爺說了什麽。
“沒什麽，就叮囑我對你好。”
“真的？”她表示懷疑，“無論爺爺說了什麽，你都別放心上，他向來不待見‘貪官’和‘奸商’，對我哥、我大表哥、我舅舅他們都沒什麽好臉色。”
喬聞川一笑置之。
*
積雪消融梅花雕敝，休眠一整冬的種子悄悄發芽，窗外櫻桃樹拔節長高，人間覆蘇。
喬聞川在這個春天忙碌起來，陪歆蘊去華港看秀的任務落在喬詩淺頭上。
他今晚看過歆蘊傳來的照片，臨下班打開手機，新增幾十條她的碎碎念。
「我的新舞裙，好不好看？」
附一張全身鏡自拍。
「和淺淺一起來舞廳，他們竟然都講英語0.0」
「剛剛有小哥哥跟我搭訕，人長得高，皮膚好白，好帥」
「當然還是我老公最帥啦^.^」
「再忙不要忘記吃飯，記得拍照上報組織！」
……
「回酒店啦，明天準備去看畫展。」
「喬總還沒下班吶？我要睡覺覺了哦，晚安」
他回一句晚安，拿上外套離開辦公室。沒回新月灣，司機送他到靜園。幫他收外套的傭人說，母親為他備了宵夜，他淡淡一笑。
見到母親還沒來得及問候，質問劈頭蓋臉襲來：“你打算讓謝綺去管北美分區？”
“是。”坐定，瞥見面前的芝士焗土豆，他眼神一暗。
“她是我從日本調回來的，對日韓分區更了解。”
芝士焦香濃郁，土t豆綿密粉糯，喬聞川細細咀嚼，沒應聲，忍著惡心咽下，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緩聲道：“謝總家人在波士頓。”
“我們談的是工作問題。”
喬熠臻冷臉：“謝綺是我一手帶起來的，能力本事不輸別人，你調走她的理由是？”
“您質問我理由，就是調走她的理由。”他盡力讓語速保持平穩，以免在本能敬畏之下，暴露自己的不自信。
可他依然不敢看著喬熠臻眼睛說，否則他就能看見她眼神中，流露出的意外、了然和輕視。
“我說李康好端端的怎麽去湘山了。”她恍然大悟，“喬聞川，為了排除異己不惜打壓精兵良將，這就是你的禦下之道？”
他擡頭直面母親審視：“媽媽，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請您相信我的決策。”
“心胸狹隘任人唯親，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質問——回答，
詰問——解釋，
反問——沈默，
命令——遵從，
批評——道歉，
這就是他們母子間終年不變的對話方式。
喬聞川苦笑：“無妨，您支持與否，於我而言並不特別重要。”
“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能和媽媽分庭抗禮了？”
“四六開吧。”他用力撓手背，“我承認，我可能終其一生都不可能超越您，但媽媽您在下山，您不會再次登上我要去的山頂。”
說完他站起身，扣上紐扣，垂眸覷著餐盤嘆息：“媽媽您好像從來都不知道，我土豆過敏。”
喬熠臻眼皮應聲擡起，他們隔著一張餐桌對望，兒子俯視母親，母親仰視兒子。
白襯衫領口下，紅色斑點觸目驚心，如此強烈的色彩對比刺痛喬熠臻的眼睛。
她驀地憶起，兒子剛脫離她身體、他們以一根臍帶相連時，他也是渾身通紅。
那時她俯視他，而他在母親榮光的照耀下，甚至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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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蘊風風火火奔進休息室，精準掛到喬聞川身上：“老公好想你親親~”
被遺棄的行李箱軲轆軲轆撞上墻，被甩在身後的喬詩淺撞見小情侶膩歪暴擊，也想哐哐哐撞墻。
“要不……我走？”一只腳在休息室內，一只腳在休息室外，喬詩淺踟躕問。
歆蘊聞言把自己從喬聞川身上撕下來，悻悻一笑。
咳咳……太激動了，忘了妹妹和助理都在。
“茶涼的，等我們很久了？”
“順便送人，來早了點。”
喬詩淺揶揄：“順便送人還是順便接我們？”
喬聞川無言以對：“送的是謝綺。”
“送她？她去哪？”
“紐約，北美分區負責人。”
“哥，你真把她流放了？！”
“不算，互相成全。”
他計劃派謝綺去管日韓分區，但計劃還未推進，謝綺主動找他申請調去北美。
“謝綺可是喬皇的上官婉兒，比翟老登還受器重，你把她流放了，咱媽沒罵死你？”
歆蘊撇嘴：“哎呀你們不要聊工作啦，我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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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極星港後兩車分道揚鑣，一輛開往天璣庭，一輛開往水曜庭。因被冷待，歆蘊一路沒怎麽說話。
進了屋，喬聞川正準備道歉，話到嘴邊想起什麽，拉住歆蘊的手將她擁到身畔，低頭碰一碰她額頭。
“生我氣了？”
“有什麽可氣的，那是你妹妹。”
女生生氣但不抗拒觸碰，說明等著他哄，喬詩淺是這樣說的。
但怎麽哄是個大問題。
兩人就這樣面貼面抱著不動，歆蘊一頭霧水，擡眸，他睫毛撲閃，落在她眼中的光忽明忽暗。
猜他在思考，歆蘊噗嗤笑：“說吧，你準備餵我吃酸奶還是抱我上樓？”
“你喜歡哪個？”
“我喜歡……”手指勾住領帶打圈，聲音逐漸壓下去，她扭著身體遞上暧昧眼神，“老公，吻我。”
喬聞川失笑，她的下巴被擡高，吻落了下來。
自動感應燈熄滅，爾後被粗重的呼吸聲驚亮，又在溫柔繾綣的吻中暗沈。滅了覆亮，亮了再滅，明明滅滅，像星星眨眼睛。
晚上，陸歆蘊整理照片，翻出昨天畫展的一幅作品。
“聞川你來看這張畫，我看著眼熟。”
當時在展廳看見《戴珍珠的女孩》，莫名覺得畫中女孩面容熟悉，再看左上角logo像莫比烏斯帶，熟悉感愈發強烈。
可她死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在展品前停留太久，她吸引到策展人註意，那是一位散漫隨性的男士，食指上有帶狀文身。
他給她講這幅畫背後的故事，以老套的"Long long ago"作為開場白，她笑一下，沒揭穿，珍珠女孩穿的黑色長裙，某位法國設計師的個人風格非常強烈。
"Long long ago， a noble local sir fell in love with a young lady from the mainland..."
男士講得繪聲繪色，她聽得心不在焉。
這個老套故事講的大致是，華港一位少爺到內陸執行任務，意外愛上一位富家千金，兩個人不知怎麽地墜入愛河。男的執行完任務帶女的回華港，然後惡婆婆上線挑刺，說女的衣著暴露不檢點，掄起棒槌打鴛鴦。
理由如此蹩腳，男的自然不信，追問方知是階級立場問題。當時華港由英國統治，男方家族地位舉重若輕，且家族內部紛爭不斷，可謂內憂外患。
若男的娶內陸女子為妻，等同於站隊表態，一步行差踏錯恐致萬劫不覆。
男的自知矛盾不可調和，因此為愛忤逆父母離家出走，和女的一起回到內地，未料女方爸爸也不同意他們在一起。於是這對苦命鴛鴦亡命天涯，最後沒能逃過亂世紛爭。
男的死於一場火災，女的……策展人語焉不詳，聽說嫁人生子了。
喬聞川看過照片問策展人名字，歆蘊聳肩：“不知道，我想問來著，但是淺淺可能以為他在跟我搭訕，把我拖走了。”
“你也覺得眼熟是不是？”其實她已經猜到了一點點。
“嗯，你的猜測應該沒錯。”戴珍珠的女孩就是年輕時的喬熠臻，他確信。
放大照片，莫比烏斯帶logo下貌似還有一層亮痕，可惜由於像素問題，看不清。
“你在看底下的單詞嗎？Yair，是人名。”
“我打個電話。”他拿起手機走到落地窗前，托人去查華港蕭家是否有名為Yair的人。
歆蘊取笑他：“感興趣為什麽不直接問媽媽？”
“她怎麽可能告訴我。”喬聞川後知後覺，他對母親的過去感興趣。
為什麽？過去十幾年，他不曾對母親好奇過，哪怕發現莫比烏斯環裏刻的“蕭”字，也沒想過深究。
可能是因為，如今他和母親是對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你有點把媽媽妖魔化了，她沒你想的那麽不通情達理。”
也許吧，喬熠臻只是沒對他通情達理過。
喬聞川顧左右而言他：“你明天有工作，去洗澡，早點休息。”
“可我好累啊，”歆蘊皺著臉撒嬌，“你能不能幫我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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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不上班，一上班就有大事發生。
“Lovein，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沐蘇擠進辦公室，關上門。
平板放在她面前，是一封匿名郵件，稱強/□□女案背後保護傘另有其人，林澤宇是被推出去擋槍的，附件是菲斯莊園晚宴上安榮蕭和施平碰杯的照片，保護傘影射的是誰，不言而喻。
沐蘇不知陸歆蘊和安榮蕭關系，純粹找她分析風險：“有人想借我們媒體造勢，肯定不止我們收到郵件，我看幾分鐘前墨魚新聞發了帖，但是秒刪。”
“沐主編，我們是官媒，您應該最清楚官家渾水蹚不得的道理。”
“可是淩晨有網友爆料安榮蕭貪汙受賄、包養情婦，還上熱搜了。”
類似謠言每年都要傳幾次，尤其在選舉換屆期間，陸歆蘊不以為意，沐蘇又說：“貪汙受賄暫且不說，包養情婦估計沒跑，有人扒出孕肚照，我截圖了。”
“你看這是安……哎Lovein你去哪？”
“我提前下班了，有事。”
她匆匆拎起包，邊往外走邊找手機給喬聞川打電話：“我有點事，你別來接我了。”
“我剛到。”
門衛老黃領他們去安榮蕭辦公室，還沒敲門，門從裏面打開。
陸歆蘊和喬聞川一輩子都忘不掉那一幕。
死氣沈沈的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他們兩個人的影子被推到地磚上，剛好被門後的兩個人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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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掛個哥嫂預收～
倔強小白花vs白切黑總裁
婚姻步入七年之癢，蘇令餘想方設法給淡成白粥的t愛情加調料，陸思義卻直接掀了鍋。
她為他精心籌備驚喜，得到的是他一句無比嫌棄的“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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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後，事業風生水起的蘇令餘提出離婚。
正躬身洗手的男人聞言一怔，幾秒後冷笑：“出軌的人憑什麽提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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