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堂鳥03 他為她擦了一夜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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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堂鳥03 他為她擦了一夜的淚
轟隆——雷聲如雷貫耳, 烏雲翻滾，雨聲嘈雜。明明沒開窗，窗邊風鈴卻狂舞, 叮鈴叮鈴，叮鈴鈴, 叮叮鈴鈴。
面前那個她深愛的、深愛她的男人，仿佛離她好遠好遠。
“歆蘊, 你別多想, 我沒有躲你。”喬聞川擁她入懷, 可他的懷抱是冰冷的，“我忙是因為我必須掌握實權, 成為能讓你依靠的人。”
陸歆蘊推開他：“可你為了權力忽略我的感受，你不覺得本末倒置嗎？”
他的沈默令她的心揪了起來。
“我不需要你有權有勢，我就想你每天回來陪我吃飯, 逗貓，別讓我半夜醒來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這些要求很過分嗎？”
喬聞川默不作聲。
“就算你沒時間……”淚水模糊了視線，兩瓣唇哆嗦著，聲音發顫，“你沒時間你做不到, 你哄哄我呢？我有時間，我可以過去陪你。”
“退一步講, 你不想我遷就你，那你抽幾分鐘給我發條消息打個電話，告訴我，你想我了，這很難嗎？”
“好, 你臉皮薄，你說不出口，你總會發表情包吧？你能不能不要像機器人一樣，每天跟我報備回家或不回家行不行？我不想跟AI談戀愛，不，AI都比你有人情味。”
喬聞川依然沒有講話，手靠近她，指尖擦過睡袍欲攬她的肩，歆蘊手往後撐，他什麽都沒抓住。
她用手背擦了擦盈滿眼眶的雨水，捂著眼睛躺下：“你走吧。”
“走了，就別回來了。”
落在身上陰影消散，他走了，雨下大了。她枕著滿床霜雪，嗚嗚哭昏了頭。
喬聞川從浴室出來，床上之人已然睡著，臉頰濕漉漉的，眼角蓄滿淚水。他翻出手帕替她擦拭，手背不經意碰到濕冷的枕頭，好似碰到她濕冷的心。
閃電撕開夜幕，室內明亮如晝，他斂眸凝望水潤珠光的唇，餘光情不自禁瞟向窗外。
春天栽下的櫻桃樹，能挺過這場t大雨嗎？
他俯身，含住櫻桃輕輕舔吻，睡夢中人嚶聲，絮絮呢喃他的名字。
躺下擁她入睡，胸口一陣涼意滲入心扉。
今夜雨不停，他為她擦了一夜的淚。
*
記不清是第幾次醒來身邊沒人。
雨洗過的清晨，天地間青灰一片。深灰的樹，淺灰的葉，含苞待放的梅花骨朵，世界褪去了顏色。
手機裏躺著兩條一眼看不到底的長消息，一條道歉解釋，一條自省承諾。
時間是四點半。
“喬聞川什麽時候走的？”
“七點左右，看著忒憔悴。”方姨欲言又止問，“太太您和先生吵架啦？”
“關我什麽事。”陸歆蘊自顧自坐下，揭開青花瓷蓋，甜香撲鼻，“怎麽又熬姜棗桂圓銀耳羹？”
“先生前天交代的，他說您冬天容易痛經，讓我提前給您熬補氣血的羹湯，還提醒姜不要放多，您不喜歡姜味。”
哦，這點技倆就想騙她心軟？沒門。
*
等一上午，喬聞川沒等來歆蘊的回訊，趁午休之際又給她發消息，石沈大海。猶豫幾秒鐘給她打電話，通是通的，沒人接。
打電話回水曜庭，方姨說太太上午出去了。再打給報社，前臺說Lovein今天沒上班。
LuMoment和LuSweet都說老板沒來，電話打到陸宅，傭人說小姐沒回去。致電顧靈微，被拒接。
他放心不下，叫來甄誠查行蹤。甄誠遞上手機，是喬詩淺的朋友圈界面：“太太和小姐在一起逛街呢。”
“好，沒事了。”他松口氣，可壓在心頭的大石頭將落未落，提筆簽字一瞬間，手無端一頓。
在無數個聯系不上他的時刻，歆蘊是否和方才的他同樣擔心？
分心片刻，墨跡洇洇流到紙上，一個難以辨認的“喬”字。
*
“嫂子我肚子疼，你在這等我一下啊。”喬詩淺捂著肚子直奔衛生間去。
陸歆蘊抱著半桶爆米花，踱進無人店鋪，自助購買三十枚游戲幣，來到一臺娃娃機前。
最裏面那只貓咪玩偶，有點像面面。
機器吞掉所有幣，她沒能抓到目標，戀戀不舍眺望著，玻璃罩上映出一張俊逸的臉。
正要走，那人問“喜歡嗎”，難得沒有動手動腳。
“一般。”
“給我兩分鐘，我能抓到。”
“謝謝，不勞煩馮先生。”
馮臨投兩枚游戲幣，手覆在搖桿上，勝券在握的樣子：“你不想知道誰在背後給喬聞川使絆子？”
陸歆蘊果然停下腳步，回頭：“你想招認？”
“有我一份，但我不是罪魁禍首。”線牽引著玩偶放進出口，轟隆轟隆，貓咪掉進籃子，馮臨彎腰取出來，遞給她，“你知道青虹基金嗎？”
“略有耳聞。”
玩偶擦身而過，穩穩當當落進她提的小筐，馮臨側過身去，投幣開啟下一輪。
“詐捐的事情，對不起，我沒料到你會牽扯進去。”
“嗯，我知道。”歆蘊一笑，“你是混球，但不是壞人。”
抓夾忽地發抖，他偏頭看來，與十拿九穩的兔子玩偶失之交臂。
“嫂子，我來了。”喬詩淺站到身邊，瞅一眼馮臨，“你朋友？”
她晃一晃滿筐玩偶，含糊其辭：“抓娃娃大師。”
馮臨拾起剛掉出來的皮卡丘遞給喬詩淺：“見者有份。”
“好醜。”喬詩淺嫌棄，“時候不早了，嫂子我們去逛超市吧。”
歆蘊點頭，舉起籮筐說：“謝謝你，我會向我先生轉達。”
“轉達什麽？嫂子他誰啊？和我哥認識？”
“呃，留學時認識的朋友，想和你哥談筆生意。”
喬詩淺不信：“嫂子你別唬我，我不瞎，那男的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哦？你覺得你哥看我的眼神清白嗎？”
“我哥他……他不一樣，他那人……不好說。不能指望他說什麽動聽的話，也很難從他的表情看出什麽，他做了什麽一定程度上能說明態度，但是……”
喬詩淺語塞：“我不知道怎麽說，就看感覺吧。他這人特擰巴，喜歡的努力克制，不喜歡的努力忍耐，活到這把年紀，做過離經叛道的事統共那麽兩三件，而且都失敗了。”
“哎呀，嫂子你不用懷疑，他喜歡你，只喜歡你。”
“我沒懷疑。”
只是……只是……她也不知道怎麽說。
*
晚上十點十六分，辦公桌上還剩幾份策劃案沒看，而眼前這份，方塊字張牙舞爪撓他眼睛。
喬聞川摘下眼鏡，閉眼，往後靠。
歆蘊沒有給他回消息。
整整一天。
淩晨零點三十二分，回到新月灣，拉開門，玄關燈照亮晦暗了整整一日的臉。
他怔楞十幾秒鐘，恍然反應過來這盞燈意味著什麽。
置物架上，藏青色大衣旁掛著白色鏈條包，底下一雙米黃色高跟鞋，東倒一只，西歪一只，想象著她換鞋時動如脫兔的樣子，他不禁哂笑。
彎腰扶正高跟鞋，和剛換下的皮鞋並列擺放，繞過隔墻，莫名有幾分近鄉情怯。
玻璃門後，溶溶燈光輝映朦朧倩影，她站在那，像明月照亮黑夜。
可她這輪月，是溫熱的，暖和的，並不拒人千裏。
喬聞川從後擁抱他溫暖的月亮。
月亮受驚閃進雲裏，室內暗了一秒又亮，歆蘊拍拍胸口：“你走路怎麽沒聲啊！”
身後人不答，氣流噴灑耳側，吻落在耳朵，唇貼著皮膚往下吻至鎖骨。
她略側身，嗔怪瞪他一眼：“走開啦，烤腸要煎糊了！”
陰影緩緩降落，肩膀驀地一沈，那股氣流在脖頸處游移。
“好香。”
“你喝醉了吧？”
“……我說烤腸。”
“……我又沒以為是別的！”
“嗯。”他偷走她唇角的笑意，轉身取出碗筷清洗，“不回我消息，還生我的氣？”
關掉油煙機，廚房一下子變得安靜，她的聲音混在流水聲裏：“生啊，你都沒讓我消氣，難道氣會憑空消失？”
隨龍頭關上，流水聲也消失了，碗筷和島臺磕碰，輕咚一聲。
“那怎麽做能讓你消氣？”
“你問我？”歆蘊白他一眼，“哄老婆還要老婆教，你真夠笨——哎你幹嘛放我下來！”
她被他抱上島臺：“幹嘛，你以為親我一下，我就會消氣嗎？”
“不，我想和喬太太商量一件事。”喬聞川牽住她雙手，傾身覆過來，“生氣可以罵我打我，但是別失聯，好嗎？”
“為什麽？”
“我會擔心。”
“哦。”她撇嘴，“某人沈浸在工作中無法自拔，還有時間擔心我呢？”
“歆蘊，之前我做的不對。”喬聞川言辭懇切：“今天我才明白，和重要的人失聯有多麽煎熬。”
“我想，你生氣的原因，不只是我對你疏於陪伴，更多的是我讓你感到未知和不安，對不對？”
“不完全對。”
他們相隔不過十公裏，可她不清楚某個時間節點他在哪裏做什麽事。
進會議室失聯幾個小時，與人進行商務洽談也會失聯幾個小時，或者因為別的什麽事失聯幾個小時，她對此一無所知。
這樣說不是要求他事事向她報備的意思，她想要的，至始至終只有那一項。
“你好好想想吧。”
……
關燈躺下，陸歆蘊立刻蛄蛹著翻到喬聞川身上，耳鬢廝磨間，反被他壓到身下。
黑暗中，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吻落在唇瓣，舌抵入唇齒間汲取甜津，一反常態地，他吻得尤其急切，她招架不住，身體迅速癱軟。
恰在這時，一只手毒蛇似的纏住她的頸，兩指扼住下頜固定。空氣愈發稀薄，她掙紮著呼吸，指骨和頭骨磕磕碰碰，她動彈不得，不自覺淚濕眼眶。
桎梏適時解除，他們面貼面喘息，感受彼此胸口起伏的幅度。
這一吻強勢，不像他的作風，可她喜歡。
“還要，老公。”
歆蘊擡頭吻他喉結，他低眸望來，眼波中蕩漾著情動的她。
“再親忍不住了。”喬聞川只克制地親一下她眼睛。
“忍不住就不忍了嘛。”她挺腰蹭他，“我們這個月就做了兩次，聞川哥哥——我想要。”
含羞草哪裏招架得住貓咪挑逗，堪堪平緩的呼吸瞬間紊亂，將歇未歇的喘息陡然粗重。
“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天生理期。”
“心情不好，還沒來。”
他眸色一暗，低啞的聲音微微發顫：“這沒套。”
“安全期沒事。”歆蘊勾他腰帶，“中招也沒關系，老公，我們是時候要寶寶了。”
眸中欲流消退一半，喬聞川定定覷著她，戒慎道：“歆蘊，我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想法。”
纏繞腰帶的t手指反向解開，她臉上紅暈淡了下去。任誰在床上被愛人這種眼神看著都會不舒服。
“我現在忙，顧不上……”
“是，你忙，你要顧你的事業，我的人生軌跡就應該屈就你的計劃。”
歆蘊推開他，撐著床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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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那個她深愛的、深愛她的男人，仿佛離她好遠好遠。
“歆蘊, 你別多想, 我沒有躲你。”喬聞川擁她入懷, 可他的懷抱是冰冷的，“我忙是因為我必須掌握實權, 成為能讓你依靠的人。”
陸歆蘊推開他：“可你為了權力忽略我的感受，你不覺得本末倒置嗎？”
他的沈默令她的心揪了起來。
“我不需要你有權有勢，我就想你每天回來陪我吃飯, 逗貓，別讓我半夜醒來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這些要求很過分嗎？”
喬聞川默不作聲。
“就算你沒時間……”淚水模糊了視線，兩瓣唇哆嗦著，聲音發顫，“你沒時間你做不到, 你哄哄我呢？我有時間，我可以過去陪你。”
“退一步講, 你不想我遷就你，那你抽幾分鐘給我發條消息打個電話，告訴我，你想我了，這很難嗎？”
“好, 你臉皮薄，你說不出口，你總會發表情包吧？你能不能不要像機器人一樣，每天跟我報備回家或不回家行不行？我不想跟AI談戀愛，不，AI都比你有人情味。”
喬聞川依然沒有講話，手靠近她，指尖擦過睡袍欲攬她的肩，歆蘊手往後撐，他什麽都沒抓住。
她用手背擦了擦盈滿眼眶的雨水，捂著眼睛躺下：“你走吧。”
“走了，就別回來了。”
落在身上陰影消散，他走了，雨下大了。她枕著滿床霜雪，嗚嗚哭昏了頭。
喬聞川從浴室出來，床上之人已然睡著，臉頰濕漉漉的，眼角蓄滿淚水。他翻出手帕替她擦拭，手背不經意碰到濕冷的枕頭，好似碰到她濕冷的心。
閃電撕開夜幕，室內明亮如晝，他斂眸凝望水潤珠光的唇，餘光情不自禁瞟向窗外。
春天栽下的櫻桃樹，能挺過這場t大雨嗎？
他俯身，含住櫻桃輕輕舔吻，睡夢中人嚶聲，絮絮呢喃他的名字。
躺下擁她入睡，胸口一陣涼意滲入心扉。
今夜雨不停，他為她擦了一夜的淚。
*
記不清是第幾次醒來身邊沒人。
雨洗過的清晨，天地間青灰一片。深灰的樹，淺灰的葉，含苞待放的梅花骨朵，世界褪去了顏色。
手機裏躺著兩條一眼看不到底的長消息，一條道歉解釋，一條自省承諾。
時間是四點半。
“喬聞川什麽時候走的？”
“七點左右，看著忒憔悴。”方姨欲言又止問，“太太您和先生吵架啦？”
“關我什麽事。”陸歆蘊自顧自坐下，揭開青花瓷蓋，甜香撲鼻，“怎麽又熬姜棗桂圓銀耳羹？”
“先生前天交代的，他說您冬天容易痛經，讓我提前給您熬補氣血的羹湯，還提醒姜不要放多，您不喜歡姜味。”
哦，這點技倆就想騙她心軟？沒門。
*
等一上午，喬聞川沒等來歆蘊的回訊，趁午休之際又給她發消息，石沈大海。猶豫幾秒鐘給她打電話，通是通的，沒人接。
打電話回水曜庭，方姨說太太上午出去了。再打給報社，前臺說Lovein今天沒上班。
LuMoment和LuSweet都說老板沒來，電話打到陸宅，傭人說小姐沒回去。致電顧靈微，被拒接。
他放心不下，叫來甄誠查行蹤。甄誠遞上手機，是喬詩淺的朋友圈界面：“太太和小姐在一起逛街呢。”
“好，沒事了。”他松口氣，可壓在心頭的大石頭將落未落，提筆簽字一瞬間，手無端一頓。
在無數個聯系不上他的時刻，歆蘊是否和方才的他同樣擔心？
分心片刻，墨跡洇洇流到紙上，一個難以辨認的“喬”字。
*
“嫂子我肚子疼，你在這等我一下啊。”喬詩淺捂著肚子直奔衛生間去。
陸歆蘊抱著半桶爆米花，踱進無人店鋪，自助購買三十枚游戲幣，來到一臺娃娃機前。
最裏面那只貓咪玩偶，有點像面面。
機器吞掉所有幣，她沒能抓到目標，戀戀不舍眺望著，玻璃罩上映出一張俊逸的臉。
正要走，那人問“喜歡嗎”，難得沒有動手動腳。
“一般。”
“給我兩分鐘，我能抓到。”
“謝謝，不勞煩馮先生。”
馮臨投兩枚游戲幣，手覆在搖桿上，勝券在握的樣子：“你不想知道誰在背後給喬聞川使絆子？”
陸歆蘊果然停下腳步，回頭：“你想招認？”
“有我一份，但我不是罪魁禍首。”線牽引著玩偶放進出口，轟隆轟隆，貓咪掉進籃子，馮臨彎腰取出來，遞給她，“你知道青虹基金嗎？”
“略有耳聞。”
玩偶擦身而過，穩穩當當落進她提的小筐，馮臨側過身去，投幣開啟下一輪。
“詐捐的事情，對不起，我沒料到你會牽扯進去。”
“嗯，我知道。”歆蘊一笑，“你是混球，但不是壞人。”
抓夾忽地發抖，他偏頭看來，與十拿九穩的兔子玩偶失之交臂。
“嫂子，我來了。”喬詩淺站到身邊，瞅一眼馮臨，“你朋友？”
她晃一晃滿筐玩偶，含糊其辭：“抓娃娃大師。”
馮臨拾起剛掉出來的皮卡丘遞給喬詩淺：“見者有份。”
“好醜。”喬詩淺嫌棄，“時候不早了，嫂子我們去逛超市吧。”
歆蘊點頭，舉起籮筐說：“謝謝你，我會向我先生轉達。”
“轉達什麽？嫂子他誰啊？和我哥認識？”
“呃，留學時認識的朋友，想和你哥談筆生意。”
喬詩淺不信：“嫂子你別唬我，我不瞎，那男的看你的眼神，不清白。”
“哦？你覺得你哥看我的眼神清白嗎？”
“我哥他……他不一樣，他那人……不好說。不能指望他說什麽動聽的話，也很難從他的表情看出什麽，他做了什麽一定程度上能說明態度，但是……”
喬詩淺語塞：“我不知道怎麽說，就看感覺吧。他這人特擰巴，喜歡的努力克制，不喜歡的努力忍耐，活到這把年紀，做過離經叛道的事統共那麽兩三件，而且都失敗了。”
“哎呀，嫂子你不用懷疑，他喜歡你，只喜歡你。”
“我沒懷疑。”
只是……只是……她也不知道怎麽說。
*
晚上十點十六分，辦公桌上還剩幾份策劃案沒看，而眼前這份，方塊字張牙舞爪撓他眼睛。
喬聞川摘下眼鏡，閉眼，往後靠。
歆蘊沒有給他回消息。
整整一天。
淩晨零點三十二分，回到新月灣，拉開門，玄關燈照亮晦暗了整整一日的臉。
他怔楞十幾秒鐘，恍然反應過來這盞燈意味著什麽。
置物架上，藏青色大衣旁掛著白色鏈條包，底下一雙米黃色高跟鞋，東倒一只，西歪一只，想象著她換鞋時動如脫兔的樣子，他不禁哂笑。
彎腰扶正高跟鞋，和剛換下的皮鞋並列擺放，繞過隔墻，莫名有幾分近鄉情怯。
玻璃門後，溶溶燈光輝映朦朧倩影，她站在那，像明月照亮黑夜。
可她這輪月，是溫熱的，暖和的，並不拒人千裏。
喬聞川從後擁抱他溫暖的月亮。
月亮受驚閃進雲裏，室內暗了一秒又亮，歆蘊拍拍胸口：“你走路怎麽沒聲啊！”
身後人不答，氣流噴灑耳側，吻落在耳朵，唇貼著皮膚往下吻至鎖骨。
她略側身，嗔怪瞪他一眼：“走開啦，烤腸要煎糊了！”
陰影緩緩降落，肩膀驀地一沈，那股氣流在脖頸處游移。
“好香。”
“你喝醉了吧？”
“……我說烤腸。”
“……我又沒以為是別的！”
“嗯。”他偷走她唇角的笑意，轉身取出碗筷清洗，“不回我消息，還生我的氣？”
關掉油煙機，廚房一下子變得安靜，她的聲音混在流水聲裏：“生啊，你都沒讓我消氣，難道氣會憑空消失？”
隨龍頭關上，流水聲也消失了，碗筷和島臺磕碰，輕咚一聲。
“那怎麽做能讓你消氣？”
“你問我？”歆蘊白他一眼，“哄老婆還要老婆教，你真夠笨——哎你幹嘛放我下來！”
她被他抱上島臺：“幹嘛，你以為親我一下，我就會消氣嗎？”
“不，我想和喬太太商量一件事。”喬聞川牽住她雙手，傾身覆過來，“生氣可以罵我打我，但是別失聯，好嗎？”
“為什麽？”
“我會擔心。”
“哦。”她撇嘴，“某人沈浸在工作中無法自拔，還有時間擔心我呢？”
“歆蘊，之前我做的不對。”喬聞川言辭懇切：“今天我才明白，和重要的人失聯有多麽煎熬。”
“我想，你生氣的原因，不只是我對你疏於陪伴，更多的是我讓你感到未知和不安，對不對？”
“不完全對。”
他們相隔不過十公裏，可她不清楚某個時間節點他在哪裏做什麽事。
進會議室失聯幾個小時，與人進行商務洽談也會失聯幾個小時，或者因為別的什麽事失聯幾個小時，她對此一無所知。
這樣說不是要求他事事向她報備的意思，她想要的，至始至終只有那一項。
“你好好想想吧。”
……
關燈躺下，陸歆蘊立刻蛄蛹著翻到喬聞川身上，耳鬢廝磨間，反被他壓到身下。
黑暗中，鼻尖相觸，呼吸交纏。
吻落在唇瓣，舌抵入唇齒間汲取甜津，一反常態地，他吻得尤其急切，她招架不住，身體迅速癱軟。
恰在這時，一只手毒蛇似的纏住她的頸，兩指扼住下頜固定。空氣愈發稀薄，她掙紮著呼吸，指骨和頭骨磕磕碰碰，她動彈不得，不自覺淚濕眼眶。
桎梏適時解除，他們面貼面喘息，感受彼此胸口起伏的幅度。
這一吻強勢，不像他的作風，可她喜歡。
“還要，老公。”
歆蘊擡頭吻他喉結，他低眸望來，眼波中蕩漾著情動的她。
“再親忍不住了。”喬聞川只克制地親一下她眼睛。
“忍不住就不忍了嘛。”她挺腰蹭他，“我們這個月就做了兩次，聞川哥哥——我想要。”
含羞草哪裏招架得住貓咪挑逗，堪堪平緩的呼吸瞬間紊亂，將歇未歇的喘息陡然粗重。
“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天生理期。”
“心情不好，還沒來。”
他眸色一暗，低啞的聲音微微發顫：“這沒套。”
“安全期沒事。”歆蘊勾他腰帶，“中招也沒關系，老公，我們是時候要寶寶了。”
眸中欲流消退一半，喬聞川定定覷著她，戒慎道：“歆蘊，我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想法。”
纏繞腰帶的t手指反向解開，她臉上紅暈淡了下去。任誰在床上被愛人這種眼神看著都會不舒服。
“我現在忙，顧不上……”
“是，你忙，你要顧你的事業，我的人生軌跡就應該屈就你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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