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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山茶10 她只是在愛情裏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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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白山茶10 她只是在愛情裏很勇敢

“誰的電話?”

“聞川?”剛問他不應, 歆蘊提高嗓音喚他。

“嗯?”喬聞川他側目望來,墨黑眼眸柔光浮漾,後知後覺答, “哦,是馮先生的電話, 我錄了音。”

“我不聽。”馮臨肯定說不出什麽好話。

“歆蘊,我認為……”他在她警告的眼神壓迫下說完, “你聽一下比較好。”

“他說了什麽?”

“當年你們分手的隱情。”

“你知道我跟他分手的原因嗎?”

“略知一二。”

他聽陸思義提過幾句, 是馮臨出軌被歆蘊當場捉奸。

“不, 是我決定不愛他了。”提起前男友,陸歆蘊早已能夠心如止水, “所以沒有什麽隱情,出軌只是導火索,即便他沒有出軌, 過不了多久我們也會分手。”

可面對眼前的愛人,她卻禁不住情緒波動:“如果你對我前任, 一直報以如此友善寬仁的態度,過不了多久我們可能會出問題。”

沒有人願意看見現任和前任走太近,但喬聞川背著她私自見過馮臨兩次。

禮貌待人是他的風度,她自知不該追究, 可愛應當包含占有欲,他竟然勸她探究和前任的分手隱情。

“歆蘊。”喬聞川起身擁她入懷, 一手緊扣肩頸,“我並不寬仁,我只是想多一點了解你。”

沈修遠說馮臨傷她至深,今天聽馮臨一席話,他才知道歆蘊在前一段感情裏受過這麽多委屈。

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花花公子, 心安理得享受女友的饋贈,將女友的愛意視作戰利品。他在馮臨身上看不到一點對歆蘊的愛,只有傍上白富美的虛榮。喬聞川心疼歆蘊的際遇,卻又無能為力。

“勸你聽錄音,是因為真相涉及到舅舅,還有我……”他將歆蘊抱緊些,“我可能無意中促成了你們分手。”

三年前,夏季某一天,他和思義以及幾個朋友相約打高爾夫。散場準備去餐廳時,思義接到舅舅電話,便將他們一起帶去了安宅。

會客廳博古架上有一張全家福,他坐的位置恰好在博古架對面,不免多看了幾眼。

照片裏的人是安榮蕭一家和安名姝一家,他都認識,只是中間的年輕女孩看著面生。

想起拿雪球砸他的小女孩,他悄聲問思義:“中間那位是你妹妹?”

陸思義取下全家福放在桌子上:“是啊我妹妹,漂亮吧?”

四個人傾身探頭看,傅珩道:“漂亮,但不如我妹妹可愛。”

“你閉嘴吧,歆歆是我舅舅心肝寶貝,讓他聽見指定把你亂棍打出去。”

梁晏說:“看著特別溫婉嫻靜,氣質不太像你。”

“又騙到一個,她就長相溫婉,其實是個被寵壞的嬌小姐,平時特別鬧騰。”陸思義碰他胳膊肘,“聞川應該有印象,她和知行湊一起能掀屋頂。”

喬聞川莞爾:“挺好,跟我們幾個一樣多沒意思。”

傅珩打趣他:“聞川哥是不是對妹妹有意思?”

“誰對歆歆有意思?”安榮蕭在這個時刻出聲。

他們應聲散開肅立,陸思義擺手說:“沒有,他們不知道歆歆有男朋友,開玩笑的。”

安榮蕭依次打量他們,目光在他身上停留最久。當時他不懂那眼神中蘊含的深意,直到方才馮臨說,安榮蕭以馮家作要挾,強迫他和歆蘊分手。

可歆蘊說,不是這樣。

熱水淅淅瀝瀝,他將濕發往後撩,閉目仰面,讓水流沖刷臉龐。

就不該是這樣,馮臨那個人渣配不上歆蘊純潔的愛。

他又有點慶幸,自己的無心之失陰差陽錯使他們分開,否則歆蘊嫁給馮臨……他不敢假想那種情況發生。

臥室總控燈已經關了,島臺旁一盞落地燈淒淒亮著,將高腳凳上的孤苦倩影推上島臺。

他走到她身後,擡手拍她肩膀:“少喝點,快生理期了。”

歆蘊側轉身摟他的腰,下巴蹭了蹭浴袍,仰望他的迷離醉眼覆著水光。

“嗝——”她冷不防打酒嗝,“喬聞川,你說,我看男人的眼光有這麽差嗎?”

他托著她後腦勺,輕輕t捏後頸:“你不是眼光差,只是在愛情裏很勇敢。”

勇敢到閉上眼睛享受愛,不怕輸不怕失敗。

勇敢得讓畏首畏尾的他自慚形穢。

“我之前從來沒有後悔愛過他,那種不怎麽完美的人,給我帶來過感動和喜悅。”陸歆蘊自嘲,“可是……可剛剛那一瞬間,我後悔了……”

“我不明白,我真的想不通,他竟然想過用父憑子貴的下三濫手段困住我,都沒想過告訴我讓我和他一起面對,我就這麽不值得信賴嗎?”

“是他配不上你。”喬聞川捉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親吻,“怪我不好,怪我惹你想起傷心事,以後我們都不提他了。”

她抱緊他,臉埋進浴袍間,嗚嗚哭出聲來。他僵立著,不知該如何寬慰,只好將她抱緊一點,再抱緊一點。

錯了,喬聞川認識到自己做錯了,他不該以愛為名挖掘她的過去,更不該妄想在她前一段失敗的感情經歷中吸取經驗教訓。

歆蘊已經不是三年前的歆蘊,他也不是馮臨,他們不會重蹈覆轍。

哭聲漸歇,他抱她去洗漱,抱她上床睡覺。

哭過一陣,陸歆蘊心裏好受不少。

哭的原因不止惋惜自己愛過爛人,還有近期缺乏陪伴積攢的委屈,各種情緒堆積在一塊,就想痛哭一場。

陸歆蘊依偎在喬聞川懷裏,嗅著帶一點點花香的冷杉香,情緒慢慢平覆。

“喬聞川,想親你。”

短發擦過枕頭窸窸窣窣,他困得睜不開眼睛,憑借模糊意識低下頭,睫毛在白皙的皮膚投下灰灰的影,她用唇為他拭去。

“晚安,老公。”

“嗯,晚安。”

*

次日上午九點五十五分,助理溫文軒撥通總裁辦電話。

“喬總,維藝許經理到了,方便讓她進去嗎?”

“通知湯組長來一趟,你帶她們過來。”

許映雙進門率先鞠躬道歉:“抱歉喬總,我們財務總監……”

“許經理,”喬聞川擡眸,薄鏡片後眼睛沒有一絲溫度,“我昨天已經把話說明白了。”

“是,陳總監明天回來,請喬總再給我兩天時間。”

“許經理,美術館投資我們君禦占比多少?現在出現這麽大的紕漏,你們維藝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拿不出來,你讓我們怎麽繼續跟你們合作?”湯思琪相信許映雙人品才為她美言,見狀翻臉不認人。

“不好意思湯組長。”許映雙無地自容,一面給湯思琪道歉,一面懇求喬聞川,“喬總,請再給我一點時間。”

“這條工作鏈上只有財務一個部門嗎?”

“當然不是。”

“你們財務總監不在,其他部門就不查了麽?”喬聞川眉頭微蹙,“你為什麽認為差錯一定出在財務?”

“我……”

他擡手制止對方辯解,對周略道:“撤回對南山美術館的投資,終止和維藝集團一切合作。”

許映雙撲向辦公桌:“喬總,維藝和君禦保持長期友好合作關系,您和我們餘董也有交情,請別因為這一個項目影響……”

意識到自己失態,她越說聲音越小,默默把手從桌沿撤開,退後兩步,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溢出一滴淚。

溫文軒收到老板眼神示意,抽兩張紙巾遞給許映雙。

“謝謝。”她用紙巾捂住眼睛,背過身去擦淚。

待她情緒穩定下來,喬聞川也看完了面前的收購案,溫文軒領了文件和湯思琪離開。

辦公室內剩下三人,喬聞川移步會客區,周略跟過去泡茶,許映雙杵在原地紋絲不動。

“你還沒想明白?”

許映雙本是維藝一名主管,論資歷和本事遠遜於其他主管,卻因負責南山美術館項目被破格提拔成經理。如今項目出現重大紕漏,她找領導詢問連吃閉門羹,還不能說明問題麽?

一千多塊鋼板,用普通鋼替換精制鋼並非易事,若沒有人刻意遮掩,不可能等到屋頂搭建完畢才發現問題。除非維藝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建成美術館,這個項目只是騙取投資的幌子。

是誰在消費蔣南山?一目了然。

“你一開始就知道?”許映雙難以置信。

“開始是懷疑。”

“你懷疑他詐騙為什麽還要投資?”

“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終止合作的理由。”

維藝內部存在重大問題,他曾提過結束和維藝的商業合作,但兩方合作多年許多事務難以厘清,持反對意見者居多。碰巧餘浩思找上門,他將計就計,用一筆小錢作餌,拍死附在君禦上吸血的蚊子。

許映雙感覺有一桶冷水兜頭澆下,冷得牙關發顫。十步開外這位溫文爾雅的貴公子,溫潤皮囊裏填充的是森森涼薄。

她以為接下這個項目站到喬聞川面前,是上天對她的眷顧,她想把項目做好,想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能力,想在維藝和君禦的合作史冊上留下名字。殊不知自己只是商業博弈中一位無足輕重的NPC。

無論十五年前,還是十五年後,無論是努力追逐他步伐的高中女生,還是努力想和他並肩的職業女性,在他的劇本裏都是只有名字沒有靈魂的路人甲。

“喬聞川,我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你不需要認識我。”青花纏枝壓手杯在他指間流轉,“你需要考慮的是你的職業規劃。”

周略遞來一樣的壓手杯,許映雙小心翼翼接過,青花瓷細膩光滑,質感堅實,想必價值不菲,她捧在手心裏生怕磕了碰了。哪怕方才情緒激動導致口幹舌燥,喝茶時也僅淺啜一口,學他細細品味。

其實這十萬一只的茶杯裏,裝的是兩百一斤的鐵觀音,根本沒什麽可品的。

是她一直對喬聞川有濾鏡。

*

“喬總,李總說半小時後有會,不方便上來。”

隨喬熠臻打江山的三輛馬車倚老賣老,架子一個賽一個。喬聞川擲出幾張照片:“這些拿給李總,我只等十分鐘。”

照片是李康兒子和韓國知名女明星的親密照,他兒子報考檢察官正處在政審階段,照片一旦流出去,問題可大可小。

這不,看見照片來得比兔子還快,油津津的臉上堆滿不值錢的笑:“喬總你找我。”

“李總請坐。”喬聞川開門見山,“魏文泰調任的消息已經公布,湘山分部缺一位總經理,李總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李康打哈哈道:“喬總說笑了,我就是個悶頭看研發創新的,人事調動還得讓翟總掌眼。”

幹巴笑聲在室內回蕩,喬聞川沒接話。話頭掉在地上,被李康踩著碾來碾去。

沈默是上位者慣用伎倆,李康沈得住氣,只是空調送出的風過於幹冷,刮得他臉蛋疼。但凡談話地點換到會議室,他都不至於如此被動。

“得是年輕人經得起冷風吹,”他抓一把臉上褶子,“我這張老臉給風一吹,都縮成柿子幹了。”

“新月區人口密集,一到夏天就躁熱難耐,不比湘山區風水養人。”

“湘山青山綠水,是個好地方,但相比新月區到底偏僻了些。我年輕時跟隨喬董打江山,見慣了燈紅酒綠,圖的就不是那片人間煙火。”

“財富落不到實處就只是一串數字。”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喬總在這頂樓待上幾年,還能站到蕓蕓眾生裏仰望頂樓嗎?”李康倚老賣老,“說句不要臉的,李叔從小看著你長大,你幾斤幾兩我心裏有數。即使給你四十年,你也達不到喬董二十年的成就。”

“超越母親從來不是我的目標。”雖然他們母子關系淡薄,喬熠臻某些做法他不認可,但提起自己卓越的母親,喬聞川的語氣總是敬仰的,“我不否認喬董在君禦史冊上的成就,但李總要明白,她已經退了,現在我才是君禦的掌權人。”

十分鐘後門開,守在門外的周略吊著一口氣目送李康,旋即擠進辦公室問情況。

“他答應了。”看周略欲言又止,“有話就說。”

“對比翟總和謝總,李總最有可能為您所用,我不明白您為什麽把他調離總部?”

周略所言不假,三輛馬車中李康相對敬重他,可李康也最弱。他不認可母親那套狼性文化,但弱肉強食是自然界顛撲不破的真理。

至於李康那點敬重,根本不值一提。再敬重他也是喬熠臻培養的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元老成不了當朝股肱。

目的達成,喬聞川卻不怎麽高興,李康說的話像尖刺紮進心裏。

他說,他現在只是執行總裁,要說君禦真正的主人,還是喬董。

*

計劃定在十月的t旅行一推再推,推到十一月中旬,他們終於登上飛往蘇黎世的飛機。

陸歆蘊手舉相機,飄飄然在雲間穿梭,和形態各異的雲彩合影。

轉向靠在身邊人肩頭,不斷調整角度,哢哢哢哢一頓拍。

歡欣雀躍的模樣,好像初次來到迪士尼的小孩。

“聞川。”

喬聞川應聲側目,哢,相機留下兩人的合照。

他側回去,推了推眼鏡,視線重新落在筆記本。

“剛剛那張不好看,我們再拍一張。”她用後腦勺蹭他肩膀,額頭頂一下他的下頜,催促他看鏡頭。

照片傳送到手機,選照片發朋友圈。

“聞川,你覺得這張好看還是這張?”

“嗯?稍等。”

扭頭一看他在回工作郵件,陸歆蘊興致缺缺去挑別的照片。

他側身湊過來,歆蘊卻沒了征求他意見的興致,隨手挑一張湊齊九宮格發出去。

連配文都忘記寫。

喬聞川不明所以:“不是叫我選照片?”

“不用,我選好了。”她反扣手機,拖過水果拼盤,剝開蜜橘塞一瓣到嘴裏,真酸。

熱可可換走剩下的蜜橘,他面不改色吃掉一瓣,她忍不住問:“不酸嗎?”

“正好提神。”喬聞川牽她的手,“這份文件比較急,請夫人諒解。我保證,接下來的旅程不會在你面前處理工作。”

“好,你快處理吧,我看會書。”

時間一分一秒流淌,霧灰的雲染上淡淡的粉紫色,還有十分鐘飛機就要降落。

耳機蕩出音波,平靜的心隱隱約約泛起漣漪。陸歆蘊偷偷瞥一眼認真工作的男人,取下右耳機塞進他耳朵裏。

喬聞川怔楞轉頭,薄唇恰巧碰到她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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