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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白山茶07 親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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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白山茶07 親一下嘛

男士俯身將女士扶上車, 車門關一半,女士伸手卡住車門往後推。她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動作有多危險,只想趕著分秒一吐為快。

“喬聞川, 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嗯?”喬聞川想了想,“我談完事情就走, 盡早回家陪你。”

“不是這個。”她撇嘴,“你覺得我今天怎麽樣?”

他反應一會, 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別多想, 很漂亮。”

氣息撩動雪花耳墜, 淺棕陰影蕩悠悠落在鎖骨上,一顆心也跟著蕩來蕩去。

話音悄悄鉆進耳朵, 明明沒什麽可羞的,卻因低醇嗓音裹上一絲甜膩,聽得她臉頰潮熱。

歆蘊坦白:“我不小心聽見你和媽的對話。”

“嗯, 猜到了。”喬聞川點頭,“碰到想拒絕又不想聽對方嘮叨的情況, 可以試試陽奉陰違。你教我的。”

拇指輕撫她本就滾燙的側臉:“歆蘊,你想穿什麽衣服就穿什麽衣服,不用管任何人看法。如果連這點自由我都給不了你,那我不配你喜歡。”

“嗯, 我不在意媽的看法,我真正在意的是你。”

兩個人相視一笑, 陸歆蘊跳下車抱住他,仰頭索吻:“親一下。”

喬聞川往後倒,餘光掠過周圍,搖頭婉拒:“好多人。”

“親一下嘛哎呀就親一下。”她蹦蹦跳跳吸引過路人目光,他無奈攬過她, 低頭,臉慢慢靠近。

閉上眼睛撅起嘴巴,先觸及的不是唇而是額頭,低笑聲在雙方癡纏的鼻息中蕩漾。

他笑,她也笑,還明知故問他笑什麽。

“沒什麽。”回話時聲音還帶著笑意。

唇上溫軟轉瞬即逝,近在咫尺的氣息逐漸遠離,陸歆蘊踮起腳,摸黑在他臉頰啄一口,睜開眼睛時揚揚得意:“親到啦。”

太陽躲進雲裏,最後一抹紅留在他臉上。

*

飯局定在渝園,沈止豫個人住所,聽說請的都是親朋好友。喬聞川不清楚為何自己位列其中,他們僅是有過生意往來的泛泛之交。

除此之外的淵源,不過是瀝江附中校友,以及前段時間托沈止豫幫過忙。此番人家特別邀請,他若不來未免失禮。

“聞川哥,這邊。”沈止豫向他招手。

身邊站一位明艷動人的女士,穿黑色一字肩亮片修身長裙,簡約幹練。

女士落落大方伸手:“喬總好,伊洵姚萱。”

“你好。”他回禮握手。

伊洵是哪家產業他不清楚,姚萱這個名字倒是一點不陌生——當年數學競賽比他高一分奪魁的天才少女,他應該在喬詩淺朋友圈見過她。

沈止豫以為他不認識,進屋時特意介紹:“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尚誠姚家千金,想跟你談一樁生意。”

“哥,我借……”二樓下來一位年輕人,看見他們話音戛然而止,“喲,你和我哥還認識呢?”

年輕人不著調的姿態委實失禮,但喬聞川始終保持微笑:“你好,我們認識?”

“陸甜甜沒跟你提過我?”他挑眉笑,懶洋洋伸手,“沈修遠,現在認識了。”

沈止豫忙打圓場:“這我堂弟,平時不怎麽跟人交際,見笑了。”

入座,姚萱旁敲側擊迂回切入,喬聞川請她直言。對方是個爽快人,聽他這樣說,開門見山簡明扼要陳明來意,兩人談攏價格迅速了結此事。

他起身告辭,沈止豫親自送他,甫出大門被人堵住去路。

沈修遠一直在門外蹲他,擡起下巴指了指涼亭:“喝杯茶?”

“修遠,聞川哥是我請來的客人……”

“哥你回去,我就請他喝杯茶,不會對他怎麽樣。”沈修遠把沈止豫推回屋裏,打個響指,“請吧。”

涼亭內置方桌藤椅,桌上茶爐水汽蒸騰,砰砰砰頂起蓋子。水已經沸騰,沈修遠卻不準備倒茶葉。

“她不可能沒跟你提過我。”

“提過一次,你們吃飯那天。”

“只有一次?”

“嗯,只有一次。”

打了一晚草稿想壓對方一頭,結果陸歆蘊只提過他一次?沈修遠默默在心裏問候陸歆蘊八百遍,慨嘆:“她該有多怕忘不了我。”

嘆息聲散在夜風裏,和著樹葉沙沙聲,平添幾分往事不堪回首的惆悵。

揭開蓋子擲入一勺茶葉,他斂去一身散漫之氣,娓娓道來:“你可能不知道,我們三歲認識,從幼兒園到高中一直沒分開過。這丫頭打小就暗戀我——”

言及此處,他略頓一頓,似笑非笑望向喬聞川。真叫人失望,沒能在他臉上讀出一絲情緒。

“你一點都不好奇?”

喬聞川氣定神閑:“沈先生為什麽覺得我該好奇?”

“你老婆暗戀過的男人,你不該對情敵好奇嗎?”

“我理解的情敵是追求歆蘊的人,沈先生是嗎?”

“套我話?”沈修遠手擱在桌沿輕叩,“比起追求她的,她喜歡的不是更危險?”

“不,時態錯了,是喜歡過的。”重音落在“過”字。

“伶牙俐齒。你知道陸甜甜追我的時候多可愛嗎?那傻子,喜歡我,怕我知道又怕我不知道,總是暗中試探。”

那時他們讀初中,十四五歲,正是少男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沈修遠喜歡歆蘊,應該比她喜歡他更早一點。因為當他意識到歆蘊喜歡他時,他第一反應是竊喜。

青梅竹馬朝夕相處,他說不清是在哪一個瞬間喜歡的,可能是雙方爺爺開他們玩笑時,她學鴨子游泳的樣子很滑稽,或者她扭頭說不跟他結婚卻偷瞄他的樣子很傲嬌,也可能是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

“她言情小說看多了,追男生的手段特別老套。”

比如在他打籃球時,拿著水往那一站,喊他名字宣示主權。再比如上體育課時拿他衣服擋太陽……

沈修遠列舉陸歆蘊做過的許多糗事,爽朗笑聲直沖雲霄:“我就沒見過她這麽笨的女生,自以為小心思藏得很好,其實早被我看穿了。”

“情節雖然老套,但請沈先生別用高高在上的姿態,嘲笑歆蘊最純真的感情。”

沈修遠瞇起眼睛往後靠,饒有興味打量眼前人:“聽陸爺爺說孫女婿三觀正人品好為人謙遜我還不信,現在有點信了。”

“歆蘊說沈先生風趣幽默,果然如此。”

“你確定她說的是風趣幽默不是滿嘴跑火車?”

“記錯了,她沒說過。”喬聞川付之一哂。

茶爐中滾水嗞嗞飛濺,水汽彌散在針鋒相對的兩人之間。笑聲攪散水汽,沈修遠拎起茶爐倒茶:“別誤會,我啰裏巴嗦說這些,不是向你宣戰,是怕你不在意她讓她傷心,又怕你太在意她限制了她的自由。來,喝茶。”

“謝謝。”喬聞川端起茶杯淺啜一口。茶熬太久,茶葉爛成渣,茶水苦澀難以下咽。

若非他是歆蘊至交好友,喬聞川斷然不會在被如此怠慢的情況下,還留下聽他閑話。

“你們喬家我有所了解,責任重,規矩多,你媽是個眼裏揉不進沙子的女人。但陸甜甜是一個天性爛漫的小女生,話很多,很黏人,還忒嬌氣……”

“沈先生幾年沒見歆蘊,對她的了解可能有點滯後。”喬聞川冒昧打斷對方說話,“她現在是一名正義勇敢的社會記者,見過恃強欺弱,見過哀鴻遍野,但從來不負初心。她會為了取材不惜以身犯險,會為了公道不懼得罪強權,可能這在別人看來很天真,但在我眼裏她非常英勇。”

“至於你所謂的話多黏人嬌氣,不算美玉瑕疵,恰巧是我欣賞的個人特質。”

沈修遠端起茶一口悶,空茶杯緊緊攥在手裏,咬牙切齒道:“那個王八蛋竟然傷她這麽深。”

“什麽?”

“沒什麽。”沈修遠不願多說,“你能這麽想就好,看來我多此一舉了。”

倒茶聲悠悠,他半自嘲半欣慰:“她選擇你自有她的道理,希望你對得起她的選擇。”

“自然。”喬聞川其實沒太理解沈修遠這番掐頭去尾的話,但他清楚,沈修遠是真真切切為歆蘊著想的人,而非馮臨那等以愛為名行糾纏行徑的自私之輩。

“之前從未聽過西元沈家有沈先生這號人物。”近幾天派人去查也查不到。

“讓你的人撤掉吧,查不到是一回事,萬一查到了惹禍上身。”沈修遠知道他在查他,“說出來你可t能不信,我是維和部隊少將。”

喬聞川眉頭微蹙:“24歲的維和少將?沈先生過分幽默了。”

“騙你的。”被拆穿了他仍自信昂揚,“但如果我不去維和,真沒有姓馮的和你什麽事。”

*

車窗徐徐降下,喬聞川極目遠眺,莫名其妙有些近鄉情怯。

料峭夜風撲面,絲絲涼意滲透皮膚,但一想到家裏有人等他回家,心裏暖融融的。

車在歲星北路上奔馳,轉彎駛進極星港,穿過一段幽深楓林道,進入水曜庭。

懸鈴木樹影婆娑,夾道洋桔梗折腰相迎,風沿途點亮氛圍燈。庭院、玄關、客廳、樓上過廳和臥室燈全部亮著,他翻出手機給歆蘊發消息。

司機拉開車門,他提起路上買的小蛋糕下車:“謝謝,辛苦了。”

進了屋,脫掉西服和馬甲,取下領結,解開一顆紐扣,靠著沙發落座。

倒一杯水,邊喝邊覆盤談話內容。

“那個王八蛋”、“姓馮的”,難道歆蘊是因為馮臨當的記者?

和歆蘊相親時,她已經是瀝江報社的記者,他想當然地以為,畢業回國後她就在從事記者工作。

和她見面之前,陸思義便同他講,妹妹有一位談了三年的初戀男友。彼時他不在意也沒查過,後來紅鉆耳環出現才知那人是誰,也僅此而已。

他對歆蘊和前男友的過去一無所知,他也不準備對歆蘊不願提及的往事刨根問底。可若是歆蘊在那段感情中受過很重的傷……回想起道可道書店見面,她溫柔優雅,眉眼間蘊含著淡淡哀愁,氣質和過去、現在好像都不一樣。

突然一雙手臂從後環住脖頸,同時肩膀一沈,他慣性緊繃,手不自覺攥緊水杯。

“你終於回來啦。”歆蘊軟趴趴抵在他肩上蹭。

“嗯,久等了。”放下水杯,反手背後摸她後腦勺,“睡著了?”

“是啊,為了第一時間知道你回來,我把臨院一側的窗戶開著,沒成想等著等著自己睡著了。剛醒來看到你的消息,我立馬跑下來了。”

她蹭著他下頜委屈嗔怨:“你去了好久哦,還說會盡早回來陪我,騙子!”

說著說著唇湊過來,接吻的前奏,喬聞川略微偏一偏頭,不至於讓她費勁彎腰。

“臨走前沈修遠找我喝茶,耽擱了。”他輕輕掐她臉蛋,“帶了小蛋糕給夫人賠罪。”

“喔。”她努努嘴,“夫人勉為其難原諒你啦。”

從沙發後繞過來,真絲裙擺掃過他的腳背,她蹲在矮幾旁邊拆禮盒,瑩白裸背橫陳眼前。

他這才發現她今晚穿的睡袍尤其別致,兩根細帶子爬上圓潤肩頭系成結,水光紗包裹細腰,藕粉色下裙開衩開到腿根,蹲下時大小腿一覽無遺。

“你特意繞路去Sowill買的?”她側轉身仰望他,若隱若現的酥/胸印著他昨夜留下的指痕。

“不冷嗎?”喬聞川展開薄毯披在她肩上,翻出一根小皮筋幫她紮頭發。

“哎呀有外袍的,我下來忘披了。”她重音強調,“才沒有故意誘惑你!”

拆開餐具挖一小塊吃掉,再挖一小塊餵到他嘴邊,他接過叉子放回去,攬著腰讓她坐到自己腿上,鄭重其事叫她名字。

預感接下來他說的話可能相對正式,陸歆蘊收斂嬌蠻姿態,洗耳恭聽。

“我……我想和你商量兩件事,是我個人問題,你聽完別生氣。”

“嗯嗯你說。”

“抱歉,我不習慣和人共用餐具。雖然我們接吻好像更粘膩,但是餐具……”他遞來無奈的眼神,“我說不上來原因。”

“這種小問題你需要鋪墊這麽多啊?不習慣叫我給你換個新的不就好啦?”她好笑又好氣,側著向矮幾傾身,拆一份新餐具,挖一勺小蛋糕餵給他,“喬聞川小朋友很棒,學會表達自己的訴求了,獎勵你!”

“我呢確實想和你膩歪一點,但如果這讓你不舒服就不這樣了嘛。你不喜歡在這方面膩歪,我們就在別的方面膩歪,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讓自己和彼此都感到舒服,for or not for?”

"Sure."

“第二件事?”

“突如其來的接觸會讓我無意識抗拒,比如說剛剛我坐在這想事情,你突然過來抱我,我的身體會先一步做出抵觸反應。我不知道該用什麽理論解釋這種現象,希望你別誤會,歆蘊,我不是排斥和你親近。”

陸歆蘊擰眉沈思,過了半分鐘眼眸放光,wink道:“那我下次提前通知。”

“歆蘊。”手被他握緊擡高,放在唇邊碰一下,“謝謝你。”

“啊呀——奶油蹭我手上了!”她抽出手往他臉上抹,扯著邪惡的嗓音放狠話,“我要報覆你。”

吧唧一口,把自己唇邊沾的奶油全蹭他臉上。

“我提前通知了哦。”她眨巴眨巴眼。

坐正吃蛋糕,餘光不經意瞥見領結壓著的邀請函。

“這是什麽?”

“陳總塞給我的,是一場慈善晚宴。”

陸歆蘊翻開看:“明天晚上啊……你去嗎?”

“不去,我在家陪你。”

“去嘛去嘛,我和你一起去。”

正愁沒機會接近施平,機會這就送上門來了。

*

次日晚六點,夫妻倆抵達吉爾莊園。

天還沒黑,晚風涼爽,花園草坪上,女賓衣香鬢影,男賓衣冠濟濟,各自手持酒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攀談。

陸歆蘊挽著喬聞川手臂入場,途中見到認識的人就停下來,互相問候寒暄。

然而君禦喬總人脈甚廣,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想湊過來刷臉熟,幾乎走兩步路就要停下來聊幾分鐘。

和他站在一起太惹眼,歆蘊掐著時機想走,被他攬回身邊。

“別單獨行動,想去哪,我陪你。”

“不行,你太引人註目了。”她拍拍環在腰間的手,“放心好啦,這人多,不會有事的。”

喬聞川不肯放手,她只能拖著他龜速巡游。晃悠來晃悠去,目標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聞川,我們去那邊。”她悄悄指向玫瑰花圃。

目標人物正和一位頭發半白的儒雅男士談笑風生,兩人笑吟吟舉起酒杯。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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