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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白山茶04 和他一起被雨水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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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白山茶04 和他一起被雨水打濕

陸歆蘊來到書房外敲門, 沒有回應。過一會門打開,喬聞川探出半邊身子,鼻梁上掛著銀邊眼鏡, 耳朵裏塞著耳機。

“稍等,我在開會, 大概十分鐘結束。”

“好,我等你。”抱一下松開, 她溜進書房, 在正對辦公桌的位置坐下等。

面前書桌堆著十幾本書, 她隨便拿一本翻開,一目十行掃幾眼, 呼吸凝滯。

咳咳,是一本技巧書。

那堆書盡是這方面相關的,器官結構, 心理分析,實用技巧, 姿勢圖解……大部分是英文版,有幾本德文版,還有小語種。

對面男人正襟危坐,扯著英倫腔說著流利英語, 商業專用詞匯接二連三蹦出來,陸歆蘊基本聽不懂, 但不妨礙她欣賞認真工作的男人。

永遠板正筆挺的黑色套裝,低調又不失優雅的胸針,她在國內從未見過比他更精致的男人。

左手一低一擡間,精美袖扣熠熠生輝,半隱半現的腕表, 束縛秀而有力的手腕。無名指上戴的是繡球花戒指,比起魚尾粉鉆婚戒,他似乎更喜歡她傾心的這一款。

薄鏡片後一雙眼睛略微低垂,情緒深深藏進眼波裏,鮮有人能猜準細微波光浮動下蘊含的深意。

一想到不久前,他坐在她現在坐的位置上,埋頭研讀性/愛書籍。如此割裂的畫面和強烈的反差感,引她不禁發笑。

"Ok, that's all."他取下耳機放回耳機倉,摘下眼鏡放回眼鏡盒,起身脫下西服外套掛在椅子上,朝她走來。

陸歆蘊舉起一本書取笑他:“喬先生,你怎麽在臨時抱佛腳啊?”

他不應聲,戰術性東張西望。

她勾出領帶在手上繞圈,輕輕拉下喬聞川,墊腳快速碰一下他的唇。

“下班沒去靜園?”

“嗯,有點累,先回來補覺。”喬聞川慢條斯理解開領結,取下,擱在桌上,接著去解馬甲紐扣。

他註重著裝禮儀,即便是一場簡短的線上會議,也要換上莊重的套裝。

陸歆蘊幫他脫下馬甲,再解開一顆襯衫紐扣:“還說回來補覺,不是在開會?”

“睡了半小時,五點半才開始。”

“希望你今晚的表現和你工作一樣棒。”

喬聞川聞言臉頰泛紅,錯開視線不再看她。

*

陸歆蘊洗完澡出來,臥室裏回蕩著哢噠哢噠的聲音。循聲望去,見喬聞川坐在沙發上,背對她這邊,低著頭不知再搗鼓什麽。

走近了瞧,他在剪指甲。

手指纖細頎長,微曲著骨節分明,白玉色皮膚隱約透出淡青色紋理,像月光下蕩漾清波的湖水。

眼睜睜看著透凈指甲卡在刀尖截斷,墜落,她心裏蕩起漣漪。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去蕪存菁,竟有種月墜花折的破碎美。

不過陸歆蘊並未在惋惜情緒中滯留太久,喬聞川把指甲刀換到了左手。

“要我幫你嗎?”

他把指甲刀放到她掌心:“謝謝。”

“這話聽著怪生分的。”她在他右邊落座,抓著手分出拇指,將指甲卡進刀口,“以後可不許再說了。”

哢,陸歆蘊怕弄傷他的手,每按下一刀都剪非常小心。他三分鐘能剪完的,楞是讓她剪了十分鐘。

“你的手好漂亮。”剪完不肯松開,拿在手裏把玩,一會戳戳指縫,一會捏捏指骨,仿佛他的手是什麽新奇玩具。

“我再修理一下。”喬聞川抽手,重拾指甲刀剪掉指甲尖尖。

“我剪得不夠短嗎?”

“不是,指甲尖端容易劃傷皮膚。”

被這樣若即若離瞥上一眼,假如她再追問,把隔著一層泡泡膜的隱晦話語挑破,倒顯得她不解風情了。

歆蘊不自覺並緊雙腿,紅著臉嬌嗔:“我都不知道該誇你細心,還是該誇你壞。”

他知道她知道了,手上無比正經的動作突然間有點不正經的感覺,三下五除二修圓了指甲,逃也似的鉆進浴室。

沙沙水聲傳出,在耳邊清晰回響。她向來覺得門墻隔音效果極好,可今夜不知怎麽地,門和墻都不起作用。

她好像坐在氤氳水汽裏看他洗澡。滿腦子都是對他赤身裸體水光淋漓的幻想。

潮熱感自下蒸騰而上,歆蘊蹬開被子跳下床。若繼續待在臥室聽水聲,她只怕要瘋掉。

喬聞川洗好出來不見人,拉開房門提高音量叫了一聲,樓上傳下她朦朦朧朧的回應。

上樓進到影廳,溫暖昏暗的空間裏,星空頂流光溢彩。歆蘊懶洋洋臥在光圈裏,身上歪七豎八蓋著深色羊毛毯子,露出的半截小腿如雪如玉。他看得喉嚨一緊。

床邊移動島臺上擺著果盤和零食,波爾多酒杯透出寶石紅光澤,迷人又危險。

歆蘊拍一拍身邊空位:“時間還早,我們一起看部電影吧。”

“好。”

剛躺下,帶著她體溫的毛毯蓋到身上,他被燙了一下。緊接著更綿軟滾燙的東西貼上手臂,他渾身緊繃緊一動也不敢動。

他們都清楚今晚將會發生什麽,穿的睡袍比平時更輕透。軟滑絲綢光澤靈動,歆蘊松松披著外袍,裏面睡裙很短,下擺堪堪遮住腿根,兩邊開衩直直開到腰際,裙下春光若隱若現。

白蕾絲邊抹胸設計充滿心機,正面看虛實掩映,但從略高的視角看,峰谷一覽無餘。

“歆蘊……”他拉高毯子蓋過她胸口,嗓音克制喑啞,“我會忍不住看。”

“呆子,就是給你看的。這個時候不可以純情了哦,你不僅要看,還要正大光明看,想摸也可以摸。”她吻喉結,刻意壓低聲音:“因為——我是你的。”

轟轟轟轟,心臟猛地震顫,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下來。除了自己的心跳,他聽不見任何聲音。

她說,她是他的。

不,歆蘊怎麽能屬於他這樣的人。歆蘊就是歆蘊,她是她自己的,她只屬於她自己。

嘶……頸間酥麻感上湧。歆蘊取笑他:“跟你玩一二三木頭人鐵定輸,一高興動都不會動了。”

“看電影。”喬聞川顧左右而言他,摟住歆蘊讓她枕著自己的肩。

“你會覺得這種聊天式的電影無聊嗎?”

“不,對話是了解彼此靈魂的最佳途徑。”

“你有沒有覺得,裏面有我們初見……不,相親那天的感覺?我們坐在壁爐旁邊,聽著柴火畢畢剝剝的聲音,不提身份地位和擇偶要求,只低聲討論我們共同看過的書,表達自己的觀點,傾聽對方的見解,不知不覺聊到華燈初上,咖啡涼透,依然意猶未盡。”

“我記得,你那天穿著雪山白色長裙,戴深海藍色圍巾,懷裏抱的書是Gabrielle Zevin的《島上書店》。你說你很少接觸美國文學,平時看法國文學居多,你對《巴黎聖母院》侃侃而談,進而聊到浪漫主義和現實主義矛盾統一,你說你更傾向現實主義,可你望向窗外時,看的不是行色匆匆的都市白領,而是蹲在咖啡店外的賣花少女。”

“然後我們開始探討你面前那本《春日序曲》屬於浪漫主義還是現實主義?我說我看的那部電影《Call Me by your name》改編自同作者的《夏日終曲》,那是一部文藝唯美的電影,主角說,如果我這一生每夜都能讓他這樣出現在夢裏,我願意將我的一生賭在夢上,把現實的一切都放棄。作家同一時期作品反映作家這個時期的思想,因此我認為你面前這本屬於浪漫主義。”

“我以書中情節舉例反駁,……我認為它屬於現實主義。雖然我們持不同意見,但我們並不爭一個答案,我和你的靈魂握手言和。”

“是啊,我們除了握手再沒有肢體接觸,始終保持著社交安全距離,但我飄在頭頂的靈魂,已經親吻你千千萬萬遍。”

吻應聲落下,唇與唇相互摩挲,淺嘗輒止。他微醺,凝望她的眼睛籠著一層霧,眼波浮t光粼粼,悄無聲息的引誘。

陸歆蘊抱住他的脖頸,跨坐到他腿上,抵著額頭沈吟:“你是不是醉了?”

“沒有。”他極其溫柔地撫她唇瓣,“你嘴唇顏色很美。”

“想親我就想親我,找這麽拙劣的借口。”

她沒塗口紅,張口含住唇邊拇指吮吸,舌尖輕舐指腹,眼睛望著他暗送秋波。

“還想看電影嗎?”他不堪折磨。

歆蘊吐出拇指,唇貼著側臉擦過,改去含他耳垂,含混不清低吟:“你……嗯……想嗎?”

他沒有回答,環腰抱起她。雀躍蕩漾的小腿踢到島臺,啪一聲脆響,紅酒灑一地。

陸歆蘊掛在他身上四處縱火,撩得他面紅耳赤悶哼連連,下樓梯腳步加快,徑直奔向臥室,顧不得禮儀風度踹開房門。

房間和影廳同樣昏暗,僅壁燈和燈帶發出熹微橘光。後背沾到軟床,腿絞緊他的腰,手摁住他的背帶著他壓下來。

喬聞川替她拂開覆面的發,唇沿著額頭,眉心,眼睛,鼻子一路吻下,停在鮮艷欲滴的唇。

和昨晚一樣,先輕輕地觸碰舔舐,後淺淺地摩擦吮吸,再將舌深深地抵入唇縫,與她的舌勾纏。

津液湧動聲在室內縈繞,像暮春的雨淋在耳畔,身體被悶熱潮濕的水汽浸潤,蒸出攝人心魄的迷魂香。

她抱緊他,緊實胸膛壓著綿軟胸脯劇烈起伏,他吻得愈發急切,她回應得更加熱烈。

不知吻了多久,舌尖酥麻酸痛,津液盈滿口腔,潮熱席卷全身,窒息感襲來,她頭暈目眩,伸手胡亂地推。

喬聞川退出去,抵著她額頭低低地深喘。

“呆子。”歆蘊紅著臉嗔他,“親的時候抓被子幹嘛?”

她將他推到床頭,順勢跨上去:“這裏只有我們,別矜持,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溫熱鼻息隨他動作在臉頰上下撩動,肩膀倏然一沈,頸側灼熱,他抵著她的肩親吻秀頸。

陸歆蘊身體發顫,頭往後仰,舒服地哼唧。她給出的反饋鼓舞了他,唇自脖頸向下游移,吻過瘦削的肩、秀美的鎖骨,停在挺翹的雪堆。

“唔……”她挺了挺腰,難耐地哼喘。

手握住左肩,褪掉外袍,肩帶滑落,露出半側春光。

巍峨雪山上,他親手栽下的簇簇紅花,簇擁著山頂盛放的紅罌粟。

黑暗中較渾厚的一道呼吸聲猝然加重,歆蘊掀開眼簾,見波瀾壯闊的海面上火光沖天,而他攸然玉立火光中,目不轉睛凝視觸手可及的雪山。

火焰燒紅了他的眼尾,碩大汗珠滾滾下落,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靠近雪山。

鼻尖抵著罌粟花瓣嗅,有一下沒一下蹭得她難受。手探進睡袍後領,她摁著他的背往前壓,挺身將罌粟餵到他唇邊。

整朵花被他吸入,電流迅速躥遍四肢百骸,腦子抖一激靈,身體即刻酥軟,腿從他腰際滑了下去,膝蓋陷進枕頭。

他將她從絲綢裏剝出,唇流轉著移向右邊,箍住左肩的手滑落回原處,掌心揉開黏稠的水跡。

兩邊酸脹酥麻,她哼吟聲都變了調,小手亂抓亂撓扯松腰帶。肩膀驀地後翻,天旋地轉間,她被他推倒在床。

指腹摸索著找到湖泊,經湖水洗凈後緩慢探入,水滿溢濡濕湖邊蘆葦,他信手撥開,驚醒藏在蘆葦蕩下的小魚,漣漪一圈一圈蕩漾開去。

手指攪動湖水,激起水花飛濺,湖泊的邊界緩緩拓寬。蘆葦搖曳,又一根手指浸入湖水,一陣急浪沖上岸堤,離水的魚躁動地撲騰。

歆蘊淚眼婆娑,一滴淚溢出眼角,被他溫柔吮去。

床頭壁燈熄滅,黑暗中響起塑料撕開的聲音。

“唔嗯……”

不是預想中的刺痛,而是熾熱的氣流在撩撥。低眸只瞧見他輕微顫動的頭頂,短發在暗光裏飄忽。

被子浮浮沈沈,她咬緊牙關止不住戰栗,腳趾蜷縮蹬著床單,爽得頭皮發麻。實在沒料到,他竟然會……匍匐在她的領地,笨拙地取悅她,比起生理快感,心理上的滿足更讓她無法招架。

“聞川……聞川……老公!”

突如其來一泓泉水澆懵了喬聞川,他後知後覺擦了擦臉,撲過來吻她汗濕的臉。

躺在雲端上,仰著頭劇烈喘息,身旁粲然的明月照得她睜不開眼。哼哼唧唧沈溺在極樂餘韻中,對悄然逼近的危險一無所知。

“嘶……”她下意識掙紮,然而腰肢被手緊箍著無法動彈。他停下來,深呼吸,啞著聲音問她:“可以繼續嗎?”

她知道,如果她搖頭,喬聞川一定會尊重她的意願。可第一次這個坎兒終究要邁過去的,最緊要的是,她無比渴望他能填滿她深處的空虛。

陸歆蘊覺得自己像裝在噴壺裏的水,迫切想要沖出去灌溉他,奈何孔隙太小,她出不去,他也進不來。

她凝眸望向他,眼睫掛著淚。雙腿勾住他的腰,發出允許的信號。

也許這就是愛吧,很痛,很甜,一種不惜自我毀滅的浪漫。

她清楚地知道外面下著雨,但倒數三秒後,她會毫不猶豫沖出去抱緊他,和他一起被雨水打濕。

他們在雨中相擁,親吻,跳舞。

晚春夜雨打在身上很涼,彼此用溫暖的手掌撫去對方皮膚沁出的水珠。

燕尾服和綠舞裙吸水變重,但他們舞動頻率越來越快。

沈重的裙擺拖她下地獄,動情的愛人托她上天堂。

水聲咕嘰咕嘰,他重重搗碎她的空虛,她腰腹繃緊獻出摻滿愛欲的情潮。

喬聞川牽起她的手按在枕頭上,長指嵌入指縫和她十指相扣:“歆蘊……”

他將蓄滿的愛意悉數傾註給她。

……

兩個人汗津津抱在一起,就著殘存的旖旎親吻。欲念湧上心頭,她主動握住他,什麽都沒做,他就給出她想要的反應。

“歆蘊。”

“歆蘊。”

原以為他要叫她停下,但他只是吻她,一遍遍呼喚她的名字。

陸歆蘊眼珠子骨碌一轉,臉湊到他耳邊若即若離地蹭,嘴裏哼出沒有意義的音節。

“嗯啊……”

挑逗轉變成實戰,第二場戲拉開序幕,斷斷續續唱到後半夜。樂此不疲胡鬧的是她,最後收拾殘局的卻是喬聞川。

腦袋昏昏沈沈,她累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身體輕飄飄的像風箏飄蕩。

迷迷糊糊跌進水裏,費勁把灌鉛的眼皮撐開一條縫,不可方物的面容在眼縫中開開合合。

是她的男人。

他很棒。

見她癡癡傻笑,喬聞川不明所以,問她笑什麽,她也不答,就一個勁對他笑。

搞得他也情不自禁跟著笑,浴缸裏倒映兩張傻乎乎的笑臉。

塗好沐浴露,歆蘊忽地坐直。仰面朝天,眼睛仍舊閉著,鼓著腮幫子嘟起嘴巴唧咕:“老公,你忘了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什麽?”他彎下腰傾聽。

“你還沒有說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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