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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白山茶02 不該做點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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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白山茶02 不該做點什麽嗎

歆蘊凝眸註視他, 最令她心馳神往的莫屬於他眼睛。

喬聞川眼中有一片海,海上籠著朦朧霧,藍波浮漾一抹若隱若現的紅, 像長夜將盡時漏出海面的一束光。他深知那是旭日發出的訊號,於是緊盯著那抹紅, 默數著分秒,靜待黎明破曉。

彼此眼中皆有火苗撲朔, 再對視下去怕要星火燎原, 他側過臉去不看她, 頸間喉結卻不受控制翻滾。

陸歆蘊傾身靠近,聞到他衣領間散出的淡淡花香。

次臥浴室放的好像不是這款沐浴露, 她湊近些,想仔細分辨一番。他恰好轉過身來,她的額頭就碰到他的肩。

目光相接一瞬間, 不知哪冒出的火星子點燃了引線,火花嘶嘶地沿線燒過去, 觸發桃樹機關,簌簌灑落一籃花瓣。

喬聞川略低了低頭,她趁機摟住他脖頸,挺腰吻他。

他既不懂得攬住她的腰肢回應, 也不懂得在她伸舌頭時分開唇瓣迎接,就呆楞楞坐在那一動不動, 像只千年水沈木制成的雕塑。

“呆子。”歆蘊忍不住打趣他,“這不是你的初吻吧?”

喬聞川別過頭去,清冷月光遮不住雙頰熱辣的紅。

“要我教你嗎?”

後頸倏然一沈,猝不及防被他圈住腦袋。不知他在她耳垂掛了什麽東西,蹭著他的衣袖叮叮當當響。

然而不容她細細去猜, 滾燙的手指已經托著下頜擡起她的臉。喬聞川側轉頭,唇自然而然壓在她唇上。

像小魚來到陌生海域,先輕輕地摸索浪花的褶皺,後淺淺地沒入水面,再深深地潛入海底,和水草緊緊糾纏在一起。

海水開始流動,水草隨波搖曳,小魚張開嘴巴吐泡泡。

啵啵,啵啵。

她跨坐到他腿上,叮當,叮當,耳垂掛的鈴鐺一動就響。

耳畔粗喘聲疊起,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感覺,裹挾情欲的喘息無比性感,激得她頭皮發麻。

喬聞川微微睜眼,撞進她視野裏的眼神有些迷離,而迷離的眼神中倒映著同樣迷離的她自己。

一對上眼神他就害羞,習慣性想要低頭,可她的臉就在下方,閃躲反而變成進攻。

兩個人身上都汗涔涔的,長時間熱吻亂了氣息,可誰都舍不得分開,各自吊著一口氣,放任唇瓣廝磨,舌頭絞纏,試圖吻到天荒地老。

兜不住的t清液溢出嘴角,被他吮去。

他呼吸愈發粗重,終於擡起緊握成拳那只手放到她腰際。

拖鞋蕩蕩悠悠,落在地上卻聽不見響。

耳朵被他隱忍的悶哼聲占據。

手掌摩挲著後腰慢慢擦過,他單手環抱她站起身,舒展身體以便調整紊亂的呼吸。

歆蘊提起雙腿夾緊精瘦腰身,雙臂枕著他的肩膀借力往上攀,臀虛虛抵著矯健有力的手臂。隔著輕薄睡袍,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脈搏跳動的頻率。

高低易位,她捧著他的臉,主導這個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的吻。

喬聞川將她擱上島臺,手撐著臺面俯下身,搶奪方才失去的主動權。

身體架不住猛烈攻勢往後仰,她撤下雙手向後撐,不經意碰倒了什麽瓶子。

乒乒乓乓——瓶子在臺面上翻滾——砰——炸開。

“唔嗯……”側目想看,眼前驟然一黑。他用手掌蓋住了她的眼睛。

視覺缺失促使嗅覺勃發,她嗅到一股幽幽藥草香,恍然想起那是一瓶香水。

馥郁芳香彌散,搶占本就稀薄的空氣,歆蘊敗下陣來,伸手推了推他胸膛。

對方收到訊號,撤掉遮她雙目的手改扶著側臉。舌慢慢退出溫床,勾出一縷銀絲,隨唇瓣分離逐漸拉長,崩斷,彈回臉上,黏糊糊的。

畫面如此淫靡,她羞得不敢看,喬聞川的反應倒比她想象中淡定,臉頰貼上來,慢條斯理幫她擦拭。

男女喘息聲交織混雜,她仰面朝天大口呼吸,他一手撐著島臺,另只手的拇指撫拭她水光淋漓的唇。

蘸滿口紅之後,拇指在臉頰用力一按,蓋下他的指紋。

他饒有興致欣賞自己的傑作,陸歆蘊不甘示弱,用他從她這偷走的口紅,在他臉上蓋她的印章。

“我的,你的。”她笑。

“你的,我的。”他也笑。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緩過氣,陸歆蘊終於分出心思問:“你給我戴的什麽東西?”

“你的耳環。”

她反手摸,銀流蘇,翡翠星,是她在凡爾賽宮遺失的那只。竟被他撿到了。

她錯留他的口袋巾,他撿到她的耳環,仿佛緣分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他們會有揭下假面相愛這一天。

室內彌漫著濃濃香水味,蓋過他們各自身上的氣味。

“這是……”喬聞川有所察覺。

“前年送你離開水曜庭那天,你身上的香水味。”陸歆蘊將臉埋進他衣領間嗅,“我喜歡這種味道。”

在連綿春雨中分離,在風和日麗中相逢。

在潮濕雨夜談心,在晴朗春夜相愛。

他們度過了雨季,往後皆是晴朗。

*

躺在床上,肩挨著肩,手牽著手,他們十指相扣,靜靜地仰望天花板。

時間一分一秒流失,期待一點點冷卻。陸歆蘊偷偷瞄一眼枕邊人,他平心靜氣躺著,似乎並不打算做點什麽。

真是塊木頭,什麽都要她主動。

她翻身趴到他胸口上,親一下喉結:“我們不該做點什麽嗎?”

“嗯?”他向她望來,滿目清明。

“我們結婚這麽久還沒有——”說著手探進睡袍摸腹肌,“你不想嗎?”

“想。”他按住點火作亂的小手,反身將她壓到身下,“但今晚不行,家裏沒套。”

“之前淺淺塞給你那盒不能用嗎?”

“咳……我乳膠過敏。”

腦子裏一秒鐘閃過八百個想法。

“知道自己過敏還收下,當著我的面拿進來,試探我?”

“沒,是婉拒。”

當時他們分開一年,婚前建立的為數不多熟悉感早已消失殆盡。他不清楚歆蘊對他是什麽態度,但他清楚自己的想法。

即便是合法夫妻,圓房也應該建立在彼此熟悉的基礎上,他沒辦法說服自己和堪稱陌生人的妻子交合。

“呆子。”歆蘊仰頸吻他下巴頦,笑,“怎麽辦呢?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呆子。”

喬聞川吻她眼睛。

從她身上下去,手穿過頸下攬著肩將她帶向自己,抵著她頭頂輕蹭:“天色不早了,休息吧。”

“好,晚安,記得來我夢裏。”

兩人互道晚安,不約而同閉眼假寐。

她枕著他臂彎,鼻子呼吸著帶有他袖中香的空氣,還有一股淺淡卻不容忽視的冷杉香。

撲通撲通,心臟強有力跳動,腦子正興奮著,絲毫沒有休眠的趨勢。歆蘊偷偷咬他耳朵:“我睡不著。”

“要我給你講故事?”

“你會講故事嗎?”

喬聞川沈默了。

手掌覆上她的眼,柔聲說:“默數星星,數到一萬顆就能睡著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數星星是睡不著的。”

他忽然覺得捂眼睛沒有用,真正需要捂住的是嘴巴。

於是手緩慢下移:“別出聲,星星要睡覺了。”

二十分鐘後,喬聞川用氣音呼喚她的名字,回應他的是均勻和緩的呼吸。

後半夜細雨滴瀝,一點,兩點……暗藍玻璃窗子是夜空,晶瑩水珠是星星,三顆,四顆……九千九百九十九顆,一萬顆。

他也不是小孩子,不能靠數星星睡著。

長夜雨澌澌,望著身邊熟睡的愛人,甜蜜之餘無端生出幾分惆悵。

從此以後,就是兩個人了。

*

次日清晨,喬聞川醒得比平時晚,回憶頻閃,手朝旁邊摸。

歆蘊已不在身旁,被衾寒涼,連餘溫都不曾留下。

若非此時在主臥床上醒來,他只怕昨夜是一場瑰麗旖旎的夢。

“歆蘊?”

房間空蕩,回音綿長,他起身站到窗前。窗外天青雲紫,細雨斜織,潺潺雨聲喚醒昨夜不曾消解的悵惘。

推開窗,料峭春風攜帶雨絲迎面撲來。

透過濛濛煙雨,見青草折腰,白花湧動。花園裏走出一個女孩,懷裏抱著貓,似有所察翹首。

兩人隔著雨簾遙遙相望,她握住貓爪笑著向他揮手:“喬先生早安。”

雨聲喧嘩,他聽不清,憑口型判斷。

喬聞川回之一笑,轉身朝露臺走,步履匆匆,隨手抓一把雨傘,從旋轉樓梯下到花園。

陸歆蘊抱著面面,在曲折游廊裏小步慢跑。不趕時間,不清楚為什麽要跑,反正在思考這個問題之前,腳步已經邁開了。

碰面那一刻,濃霧消散,晨曦斜斜照進屋檐。

他們站在曦光裏,相視一笑。

風又起,他上前為她撩撥風吹亂的發,仔細地別到耳後。她笑著凝望他,雙眼盈滿愛意。

“昨晚光顧著聽你介紹,我都沒有向你好好介紹我自己。”

“你說。”

陸歆蘊站到柱子前,舉起面面的爪子充當話筒:“我叫陸歆蘊,主要家庭成員是爸媽和兩個哥哥。我不清楚我家有多少錢,但肯定沒你家有錢,不過我可以自由支配的錢比你多,還有存款,所以喬先生偶爾可以傍一傍我這個小富婆。”

他笑,廊外花也笑。

“然後交代我的感情史,初中暗戀過一個學長,高中先後和兩個男生搞過暧昧,大學談過一個男朋友,追求者——”她望著天空忖度,“應該有過六七八九十個吧,不止,加上拒絕過的總共一百多個吧。娶到我這麽受歡迎的太太,請喬先生時刻註意風險控制和危機管理。”

“好。”

“然後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敲黑板啦!我喜歡拍照記錄,我們以後每周都要拍一張合照,碰到出差情況過後要補拍。我喜歡種花,喜歡曬太陽,喜歡逛街,喜歡搭配衣服……還有,特別特別特別喜歡喬聞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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