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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含羞草11 名正言順且唯一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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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含羞草11 名正言順且唯一的丈夫

“離……離婚?”陸歆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什麽值得驚訝的事嗎?”沐蘇聳聳肩, “現在閃婚閃離的人多的去了。”

“你不是說馮俊熙沒出軌嗎?為什麽還要離婚啊?”

以前她一直羨慕沐蘇嫁給愛情,而她敗給現實。

陸歆蘊認識沐蘇的時候,她已經和馮俊熙在一起五年。兩人平安度過畢業季, 熬過兩年異地戀,後來馮俊熙成功考上瀝江市編制, 沐蘇當上瀝江報社主編。

從校服到婚紗,七年愛情長跑, 結果結婚一年慘淡收場, 實在令人唏噓。

“出軌不是離婚的唯一原因, 他是沒出軌,但他明顯不愛我了, 沒有愛情強行捆綁在一起,於彼此而言都是痛苦。”

“蘇蘇你呢?你還愛他嗎?”

沐蘇笑容苦澀:“能不愛嗎?八年又不是八天,哪能說放就放。何況他占據的是我人生最美好的八年。”

“不再努力一下嗎?”她知道, 愛情這種東西努力是沒有用的,可她還是為他們感到惋惜。

她見過沐蘇跑任務時見縫插針給馮俊熙打電話的甜蜜, 也見過馮俊熙在沐蘇崩潰大哭時不顧一切飛來擁抱沐蘇的果敢。

她還是他們婚姻的見證者,也是在他們婚禮上,她和喬聞川重逢。

“Lovien,我和他只能到這裏了。我寧願自己一個人躲著哭, 也不要做死纏爛打那個。”沐蘇端起咖啡猛啜一大口,“又不是十幾二十歲, 已經沒有青春給我揮霍了。”

“這和年紀沒關系,我佩服你當斷則斷的魄力,也祝你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其實她和沐蘇很像,愛的時候不遺餘力,任對方是明月光還是地上霜, 在自己眼裏就是最完美的。

可一旦失望,再愛都會果斷抽身,爛肉不刮掉只會反覆流膿感染,長痛不如短痛。

“我差不多上班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工作?”

“再休息一陣吧。喬聞川和他媽媽好像出了點問題,具體什麽事不清楚,我不敢頂風作案。”

雖然喬聞川什麽都沒說,但喬詩淺不在國內,除了喬熠臻她想不到還有誰能讓他如此失控。

“你發給我那張照片,小女孩叫戚萌,小楊訪問過她奶奶,有在接受思想教育,改正態度良好。事情目前就是這樣,有新情況我隨時跟你說。走了回見。”

送走沐蘇,陸歆蘊留下閑坐,細細品嘗焦糖拿鐵風味。

靜下來,思緒逐漸發散。

馮俊熙在體制內工作多少有點顧忌,但喬聞川是背靠頂級豪門的資本家,交際應酬不計其數,巴結奉承他的人多如牛毛,他需要抵抗的誘惑遠比馮俊熙多得多。

即便他潔身自好,能保證他許諾的絕對忠貞,但見多了外面的姹紫嫣紅,難免厭倦家裏的恬靜淡雅。

況且愛本就會隨時間減淡,等將來某天,他的愛消耗殆盡,只剩下責任和義務,屆時她又該如何應對?一定會和沐蘇做出一樣的選擇吧。

“陸歆蘊,你別這麽悲觀,萬一是你先不愛呢?”她暗暗對自己說。

珍惜當下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就好了,不能害怕結束就拒絕開始。

鬧鐘鈴聲中斷思緒,走出咖啡廳,前往煙波渡。

煙波渡是陸思義和蘇令餘的家,蘇令餘喜歡現代田園風格居所,於是陸思義買下澧水灣那片區域,重酬聘請全球最著名的現代田園風格建築師著手設計。

提起大哥大嫂,陸歆蘊總忍不住歆羨。青梅竹馬,雙向暗戀,成為彼此的初戀,最後步入婚姻殿堂,過上幸福生活,浪漫又美好,聽起來像童話故事。

車開進停車棚,隔壁車位停了一輛瑪莎拉蒂,看車牌眼生,蘇令餘可能還邀請了別人。

白籬笆圍出一方小世界,園子裏隨處可見青草地,纖麗鮮花團團簇簇盛放,張開小手一朵拉一朵,圍成圈簇擁著奶油白房子。踏上花海中彎彎曲曲的木棧道,兩側花枝彎下腰來扯她裙角。屋側下沈式庭院,矮墻臺上錯落有致堆放著盆景,最多的莫過於杜鵑,抱團似的開著,墻上墻下一片紅。

走到木棧道盡頭,通過屋前平臺抵達樓下,大門開敞。

二樓陽臺傳出陸思義的質問聲:“蘇令餘你有把我當你老公嗎?”

“我有點聽不懂你的話。”

俞瓊怡推一下鼻梁上的老花鏡:“上一句說你一直喜歡的是你太太,但下一句又說想離婚,這不自相矛盾嗎?”

喬聞川難以言表:“俞老師,你清楚我和我的情況………我們在一起會很痛苦。”

如果只把歆蘊當妻子,身為丈夫的他,會盡量讓她免受家庭責任束縛,碰見某些無法應付的情況,他也能夠搬出母親那句“身為喬太太,這是她應該承擔的責任”安慰自己,不致自己太過自責。

可他喜歡歆蘊,或者說,他愛歆蘊,一切就不一樣了。

他會想要拼盡全力保護她,呵護她的純真與燦爛,讓她做陸歆蘊而非喬太太。一旦做不到,歆蘊會對他失望,他更會對自己失望。

“不,我不這麽認為。”俞瓊怡反駁,“我想你太太也不會這麽認為。”

“她是天生的樂觀派。”

“也許吧,我不否認她在有些事情上過於樂觀,但你完全不用擔心你保護不了她會讓她失望,她甚至可能不需要你保護。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的心態。”

“你太太找過我,我適當跟她講了你的情況,分析你拒絕她的行為動機,也給她做了一些情景模擬,我大致了解她是什麽性格的人,以及對你們感情的態度。”

“她不會因為你無能為力而失望,但她可能會因為你對自己無能為力失望而感到負擔。你能明白嗎?”

他沒有答話。腦海中思緒紛紜。類似的話,喬詩淺也說過。

她說,每次看到你為了我和媽媽對抗,失敗之後還責怪自己的樣子,比殺了我還難受。哥哥你不要總想著保護我,我沒你想t的那麽弱,有時候我甚至可以保護你。

“你太太年輕,看起來有些幼稚,可她在親密關系方面比你成熟多了。你也不必因為她愛你有負擔,覺得自己配不上啊什麽的,她愛你自有她的理由。”

“你現在最大的問題是,面對親密關系,自己給自己預設重重阻礙,可那些阻礙都只是障眼法。聞川,拿出你工作決策十分之一的果斷,這些都不成問題。”

人上了年紀就愛嘮叨,俞瓊怡不知不覺叭叭了一堆,也沒管專業不專業。他們認識將近二十年,說句不要臉的,看喬聞川就像看自己孩子。雖然他是大老板。

俞瓊怡起身往外走:“你所愛之人,正好愛著你,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去找你太太聊聊吧,勇敢一點。”

日落時分,天空色彩斑斕,細碎雲朵仿若斑駁魚鱗,隨微涼晚風銀光閃爍。

晚高峰期,瀝江大道車水馬龍,車載廣播播報前方路況,周圍等紅燈的司機不耐煩地鳴笛。

黑色賓利左轉彎拐進支路,偏離擁堵路段後暢通無阻。

夾道海棠花紛紛地落,啪嗒啪嗒敲打車前擋風玻璃。喬聞川坐在後座,側目欣賞窗外風景。

旁邊非機動車道,外賣騎手肩頭夾著手機飛馳而過。人行道上,背小書包的家長牽緊孩子的小手。舊巷子裏,早戀的高中生躲在櫻桃樹下偷偷接吻。

一樹青綠萬點紅,櫻桃熟了。

他還沒想好怎麽采摘。

冥思一路抵達臨泉會,坐落於紫霞湖畔的中式茶園,接待引他到雅閣外,敲門得到回應後拉開。

巖彩六曲屏風後,有人自顧自念叨:“我來瀝江談個項目,九點的飛機,有時間就想找你喝杯茶。”

喬聞川沒接茬。

“我們父子有兩年沒見了吧,上次見你還是婚禮上,怎麽樣?和太太感情還好嗎?”

“嗯。”

對比兩年前,裴靖沒多大變化,白發照舊那幾根白發,褶子照舊那幾道褶子,若問有什麽不同,言辭間多了幾分親和,大概是上了年紀的原因。

不論感情親疏,畢竟是生父,他按禮數鞠了一躬方才入座。

裴靖提起茶壺要倒茶,他婉拒:“我自己來。”

“禮多則疏,咱們父子間不用時時刻刻顧忌這些。”

不同於喬熠臻一板一眼,裴靖向來隨和,對孩子的教育理念也不同。他們在他三歲的時候離了婚,喬聞川早已記不清父親對自己有過哪些影響。

他身上這套循規蹈矩,守的是母親的規矩。

“謝謝。”他端起白瓷杯,鮮爽清香撲鼻,淺啜一口,茶味濃而不澀,回味無窮。

“新摘的龍井,味道不錯吧?”

“嗯。”

問一句答一句,只要裴靖不找話題,喬聞川大有一副喝完茶就走的趨勢。

“你媽最近怎麽樣?”

“挺好。”

“你妹妹呢?”

“也好。”

他們關系並不親厚,母親厭惡父親,因而不願他和父親過多接觸。父親一般在他人生重要節點出現,比如十八歲生日,比如結婚。

他知道,父親想見的人不是他,而是母親。

喬聞川旁敲側擊:“您知道我媽手上那枚莫比烏斯環嗎?”

“知道,她初戀送的。”

“您知道她心有所屬?”

“心有所屬又怎樣?”裴靖無比淡定,“和她結婚的是我。”

“是,她前有愛得死去活來的初戀,後有玩玩而已的情夫,但這兩個人沒名沒份,只有我是熠臻名正言順且唯一的丈夫,離了婚我也是他唯一的前夫。”

喬聞川無法理解,空有名分沒有感情的婚姻,父親竟引以為傲。這想法冒出來,把自己嚇一跳。

空有名分沒有感情的婚姻,不是他之前追求的嗎?

“您不後悔嗎?”

“後悔什麽?別看我們現在老死不相往來,但我和你媽也有過一段幸福時光,這就夠了。”

裴靖語重心長:“孩子,世事無常,事業也好愛情也罷,並非事事都要求一個好結果。擁有過,也可以是幸福。”

*

晚上九點半,陸歆蘊回到家的時候,玄關亮著燈。皮鞋整齊擺放在鞋架上,黑色拖鞋不在。

透過隔墻花窗看進客廳,沙發旁暗暗開一盞落地燈,男人背對玄關落座,一手捧發光物體,一手執筆描摹。

奇怪,這個時間點他在家也該在書房,留在客廳做什麽?

“吃過飯了嗎?方姨給你留了晚餐。”喬聞川過去迎她,見她興致缺缺,醞釀一晚的話突然卡殼。

“吃過了。”歆蘊徑自上樓。

“歆蘊。”

“嗯?”她駐足回頭,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俯視他,“有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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