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含羞草07 這有點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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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含羞草07 這有點冒昧
“他和許映雙什麽關系？”上了車, 陸歆蘊直截了當問。
陸思義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別瞎猜，就普通同學關系。”
“你跟我講講她嘛。”
“我當年一顆心全在令餘身上, 哪有心思註意別的女生。”
大哥大嫂青梅竹馬，自小兩情相悅, 她絲毫不懷疑這話的可信度，但是——
“你剛還說對她有點印象。”
陸思義無奈：“有印象是因為他們同桌過, 我找聞川打過幾次照面。”
“除了同桌, 還有呢？”
“我想想。”
高二文理分科後, 他讀理，喬聞川和許映雙讀文, 和他們都不在一個班裏，能了解到什麽事？
“有一件……可能有關。”他不大確定，“應該是高二下學期, 聞川生病請了一周假，就在那一周, 許映雙轉學了。後來聞川返校，我看他手腕上有疤。”
騙人鬼，還說沒有喜歡過的女孩，都為人家割腕殉情了。
陸歆蘊暗自給心裏貼有“喬聞川”的小人狠狠紮兩針。
“許映雙性格怎麽樣？”
“活潑開朗掛的, 和你……”陸思義忽地噤聲，怕歆蘊誤會自己是替身。女人似乎特別在意這種, 一點苗頭就能腦補一出替身白月光狗血大戲，是以他強調，“性格有點像，別的都不像。”
“比如說？”
“最顯而易見的臉，你是溫柔風, 她是甜美風。”
“……”
不如直接說一個適合當老婆，一個適合當情人。
手機連續叮叮叮好幾聲，顧靈微發起消息轟炸。
「我今天跟老頭去君禦了，聽維藝那幫智障聊天差點沒給我氣死」
「你還不知道吧他們在嗑你老公和他們經理的CP」
「說那經理是你老公高中同學，有人看見他們在茶水間門口敘舊，你老公還舉手機給她拍照來著」
「真服了這幫人，什麽破鏡重圓，深情總裁竟是前男友，攻略禁欲甲方爸爸，看言情小說看壞腦子了吧」
看完消息她沒回覆，手機丟一邊，偏頭望出去。
高樓大廈浮掠而過，幻彩霓虹撲朔迷離，這座紙醉金迷的城，收容許多頭暈目眩的人。
燈火通明的高樓，“全康藥業”招牌高聳入雲，等霓虹燈亮起，她才發現自己看錯了。
不是全康藥業，是金康藥業。
謎底接踵而至，陸歆蘊應接不暇。
一顆堅信喬聞川同樣愛她的心，突然間沒有那麽堅定了。
也許，該去會會那位令她自亂陣腳的許小姐。
*
許映雙回到公寓已近淩晨。
關上門，燈座近在咫尺，她沒有按。取下鏈條包隨手一丟，背靠著門滑坐下去。
屋裏一片漆黑，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氣，她呆坐在地毯上緩了好一會，手往後扯下發繩，長發窸窣滑落，罩住布滿淚痕的臉。
“她就是你的真命天女嗎？”
腦海中浮現他們錯肩並立的畫面，喬聞川垂眸看妻子的眼神，蕩漾著她從未見過的柔情。
喬聞川看人眼神一向溫冷混雜，像早春的冰雪融水，乍看溫和，碰一碰才知道冰冷刺骨。
當初她情竇初開，誤把溫和作柔情，一眼就讓自己溺死在他的眼波裏。
楓葉飄零，初見他是在晚秋，西活動區第六個籃球場，護欄外木芙蓉開得如火如荼。
許映雙陪室友去看某個學長打籃球。
不懂，男生打籃球有什麽好看的。一群人搶一個球，跑來跑去熱出一身汗，臭死了。
更過分的是，有些人運動後不洗澡，衣服也不換，下了球場就上教室，搞得晚自習的時候教室臭烘烘的，影響別人學習。
“啊啊啊啊太帥了！”學長一個三分球迷死室友，室友抓著她肩膀猛晃，她一臉生無可戀，借口買水遠離風暴中心。
自動販賣機位於護欄前，她按下“尖叫”圖標下的按鈕，掏出手機對準二維碼——
“餵閃開！”
嘶吼聲嚇得她肩膀一聳倉皇轉身，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麽事，一抹白色浮光掠影般閃過。
砰——球鞋落在附近——轟——籃球砸回t球場。
“哎同學你沒事吧？”方才吼她閃開那個六號球員跑過來慰問。
她楞楞搖頭，半晌才反應過來，那籃球應該是沖自己砸來的，是剛才閃過的白影救了她。
問完她，六號轉頭問：“聞川你沒事吧？”
她扭頭看去，他是八號。
從球的落地聲大小可知那球火力威猛，他揮手幫她擋掉，這會手還微微發抖。
“要緩一下，讓闕溪替我。”
他退到護欄旁，夕陽斜照木芙蓉，投下疏影籠罩他清雋臉龐。額頭沁出的汗珠水光淋漓，三五顆凝結成碩大一滴，沿側臉輪廓下滑，懸掛在下巴處將落未落。
沙沙沙，秋風吹過，他臉上花影恍恍蕩蕩。
許映雙將剛買的“尖叫”遞給他，低著頭怯聲說：“謝謝。”
“不客氣，飲料不用了，我不喝。”
他對她微笑，溫和儒雅的模樣羞落一朵木芙蓉，打在她伸出去的手臂上，激起一陣微電流，嘶嘶竄入心房。
晚自習開始前幾分鐘，打籃球那些男生陸續進入教室，可直到鈴聲響起，她也沒看見喬聞川。問他同桌，說他不參加學校晚自習，在初中部就這樣。
下次換座位，他成為她的新同桌，她早早搬好書本課桌，鋪開練習冊邊寫邊等他來。聽見動靜，她停筆扭轉頭對他笑，他看著她，眼神有些戒慎，片刻後點頭致意說“你好”。
他根本不記得她。
久別重逢也是，他下車扶她一把，幫她叫了120，留下助理就要走。是她喊他名字，他才止步回頭，問：“你好，你是？”
眼淚模糊視線，周圍高樓變成濕漉漉的黑色塊，正向他們駛近的車司機忘記切近光燈，強光迫使她閉上眼。
再睜開時，天光大亮，眼角殘留夢裏流的淚。
許映雙擦了擦眼，手伸到枕頭下摸出手機，數十條工作消息下有一條陌生短信。
「許小姐你好，我是陸歆蘊，方便見一面嗎？」
下午三點五十分，許映雙到達LuSweet甜品店，陸歆蘊在閣樓上通過監控觀察她。
和醫院那次見面不同，她今天穿的是黑白職業裝，微卷發松松披肩，化了妝，口紅色澤略顯成熟。
店員領她到二樓雅座，坐定，她一直捧著手機回消息，看起來很忙。
陸歆蘊拉大監控畫面，仔細端詳那張清秀的臉。
你就是占據他青春的人嗎？
你就是讓他十幾年抗拒文字消息對話的人嗎？
你就是無形中促使他推開我的人嗎？
不過如此嘛。她這樣想著，撇嘴看窗外，對面商圈大熒幕切換成某位當紅女星的海報，也不過如此。
她曾給那位女星拍過一組照片，對方總擺一些奇怪的pose，提建議也不聽，後期出圖還一而再再而三質疑她的技術。
那次拍攝後再看這位女星，總覺得娛樂圈審美降級。知道許映雙是喬聞川的白月光，只覺得此人奇醜無比。
目光回到許映雙身上，她主動打招呼：“你好許小姐，吃點什麽？”
店員送上菜單，許映雙要了份慕斯和美式，她則點了份卡布奇諾和抹茶千層。
“他不喜歡抹茶味食物。”
“我知道。”陸歆蘊睇她一眼，“但這是我吃的蛋糕，他喜不喜歡有什麽關系？”
許映雙怔住，端起涼白開抿一口，訕訕道：“我好像明白他為什麽跟你結婚了？”
她示意對方說下去，可許映雙沒接，自顧自另起話題：“我曾為了追逐他修剪自己的羽毛。”
“他說他不喝飲料，後來我也盡量不喝。他經常去六號飲水機接熱水，我也去六號……他寫英語作業用花體，我也努力練習花體字。”
“我為了站到他身邊，付出過很多很多努力，但我們之間差距太大了。不說家世背景那些，就連他用的鋼筆，我都買不起。”
一勺綠油油的抹茶千層送進嘴裏，陸歆蘊看著對面之人，笑而不語。
說這些做什麽？以為把自己說得這麽卑微淒慘，她就會憐憫心泛濫拱手相讓嗎？天真。
再說這些暗戀心事並沒有感動到她，反而令她感到可悲。為一個喜歡的人扼殺真實的自己，不純粹自虐麽？
“跟你說這些，不說想讓你同情我。這些秘密壓在我心裏很多年，不說出來永遠是執念。”許映雙皺眉灌一口熱美式，“喬太太找我什麽事？”
這一聲“喬太太”教陸歆蘊不知所措，她們不是情敵麽？不過都坐一塊喝咖啡了，講點禮貌也正常。
歆蘊清了清嗓子：“我想知道你高二轉學的原因。”
……
兩小時後，夜已至，陸歆蘊和許映雙一起走出甜品店。
“許小姐去哪？順路的話我送你一程。”
“我住舒景苑，應該不順路。”
在導航上輸入地址，陸歆蘊說：“我去趟君禦，正好順路。”
店員上樓收拾殘局，原先坐在角落的男士，此刻正坐在老板坐過的位置上，側著頭俯俯視門口。
“先生麻煩您挪下位置，我把這張桌子收拾一下。”
戴墨鏡的男士拿出兩張鈔票放桌上：“幫我把蛋糕打包。”
“打……打包？”
“對，”他指著面前剩下1/4的抹茶千層，“就這個紅的，餐具也包起來。”
“不好意思先生，這份蛋糕不是您點的，我們不能讓您帶走。”
*
百葉窗徐徐上升，城市流光溢彩輝映在落地窗上，辦公室內靜得落針可聞。
男人摘下細邊銀絲眼鏡，往後靠，手覆著眉眼按壓額角。
手機聽筒傳出和藹女聲，絮絮說著煩心事。總結下來就一句話，疑似有人暗中調查萍蹤。
座機忽然響鈴，接起抵在耳側，甄誠說：“喬總，太太來了。”
聽見這話他反應了幾秒，歆蘊來了？
“帶她來辦公室。”
先後掛斷座機和手機電話，他站起身走進更衣室，註視全身鏡中的自己。
忙碌一整天，馬甲和襯衫都帶上褶皺，發型有些亂，眼底還有紅血絲浮動。
他擺正領帶，揪住馬甲下擺輕輕扯平，再舉手抓了抓頭發，盡量不讓自己看上去十分疲憊。
敲門聲響，他過去拉開門，歆蘊擠進來抓住他手臂，用背關上了門。
“我想看一下你的手機”一進門她就提出這樣的要求。
喬聞川拉起警戒線：“歆蘊，我認為這有點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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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義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別瞎猜，就普通同學關系。”
“你跟我講講她嘛。”
“我當年一顆心全在令餘身上, 哪有心思註意別的女生。”
大哥大嫂青梅竹馬，自小兩情相悅, 她絲毫不懷疑這話的可信度，但是——
“你剛還說對她有點印象。”
陸思義無奈：“有印象是因為他們同桌過, 我找聞川打過幾次照面。”
“除了同桌, 還有呢？”
“我想想。”
高二文理分科後, 他讀理，喬聞川和許映雙讀文, 和他們都不在一個班裏，能了解到什麽事？
“有一件……可能有關。”他不大確定，“應該是高二下學期, 聞川生病請了一周假，就在那一周, 許映雙轉學了。後來聞川返校，我看他手腕上有疤。”
騙人鬼，還說沒有喜歡過的女孩，都為人家割腕殉情了。
陸歆蘊暗自給心裏貼有“喬聞川”的小人狠狠紮兩針。
“許映雙性格怎麽樣？”
“活潑開朗掛的, 和你……”陸思義忽地噤聲，怕歆蘊誤會自己是替身。女人似乎特別在意這種, 一點苗頭就能腦補一出替身白月光狗血大戲，是以他強調，“性格有點像，別的都不像。”
“比如說？”
“最顯而易見的臉，你是溫柔風, 她是甜美風。”
“……”
不如直接說一個適合當老婆，一個適合當情人。
手機連續叮叮叮好幾聲，顧靈微發起消息轟炸。
「我今天跟老頭去君禦了，聽維藝那幫智障聊天差點沒給我氣死」
「你還不知道吧他們在嗑你老公和他們經理的CP」
「說那經理是你老公高中同學，有人看見他們在茶水間門口敘舊，你老公還舉手機給她拍照來著」
「真服了這幫人，什麽破鏡重圓，深情總裁竟是前男友，攻略禁欲甲方爸爸，看言情小說看壞腦子了吧」
看完消息她沒回覆，手機丟一邊，偏頭望出去。
高樓大廈浮掠而過，幻彩霓虹撲朔迷離，這座紙醉金迷的城，收容許多頭暈目眩的人。
燈火通明的高樓，“全康藥業”招牌高聳入雲，等霓虹燈亮起，她才發現自己看錯了。
不是全康藥業，是金康藥業。
謎底接踵而至，陸歆蘊應接不暇。
一顆堅信喬聞川同樣愛她的心，突然間沒有那麽堅定了。
也許，該去會會那位令她自亂陣腳的許小姐。
*
許映雙回到公寓已近淩晨。
關上門，燈座近在咫尺，她沒有按。取下鏈條包隨手一丟，背靠著門滑坐下去。
屋裏一片漆黑，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氣，她呆坐在地毯上緩了好一會，手往後扯下發繩，長發窸窣滑落，罩住布滿淚痕的臉。
“她就是你的真命天女嗎？”
腦海中浮現他們錯肩並立的畫面，喬聞川垂眸看妻子的眼神，蕩漾著她從未見過的柔情。
喬聞川看人眼神一向溫冷混雜，像早春的冰雪融水，乍看溫和，碰一碰才知道冰冷刺骨。
當初她情竇初開，誤把溫和作柔情，一眼就讓自己溺死在他的眼波裏。
楓葉飄零，初見他是在晚秋，西活動區第六個籃球場，護欄外木芙蓉開得如火如荼。
許映雙陪室友去看某個學長打籃球。
不懂，男生打籃球有什麽好看的。一群人搶一個球，跑來跑去熱出一身汗，臭死了。
更過分的是，有些人運動後不洗澡，衣服也不換，下了球場就上教室，搞得晚自習的時候教室臭烘烘的，影響別人學習。
“啊啊啊啊太帥了！”學長一個三分球迷死室友，室友抓著她肩膀猛晃，她一臉生無可戀，借口買水遠離風暴中心。
自動販賣機位於護欄前，她按下“尖叫”圖標下的按鈕，掏出手機對準二維碼——
“餵閃開！”
嘶吼聲嚇得她肩膀一聳倉皇轉身，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麽事，一抹白色浮光掠影般閃過。
砰——球鞋落在附近——轟——籃球砸回t球場。
“哎同學你沒事吧？”方才吼她閃開那個六號球員跑過來慰問。
她楞楞搖頭，半晌才反應過來，那籃球應該是沖自己砸來的，是剛才閃過的白影救了她。
問完她，六號轉頭問：“聞川你沒事吧？”
她扭頭看去，他是八號。
從球的落地聲大小可知那球火力威猛，他揮手幫她擋掉，這會手還微微發抖。
“要緩一下，讓闕溪替我。”
他退到護欄旁，夕陽斜照木芙蓉，投下疏影籠罩他清雋臉龐。額頭沁出的汗珠水光淋漓，三五顆凝結成碩大一滴，沿側臉輪廓下滑，懸掛在下巴處將落未落。
沙沙沙，秋風吹過，他臉上花影恍恍蕩蕩。
許映雙將剛買的“尖叫”遞給他，低著頭怯聲說：“謝謝。”
“不客氣，飲料不用了，我不喝。”
他對她微笑，溫和儒雅的模樣羞落一朵木芙蓉，打在她伸出去的手臂上，激起一陣微電流，嘶嘶竄入心房。
晚自習開始前幾分鐘，打籃球那些男生陸續進入教室，可直到鈴聲響起，她也沒看見喬聞川。問他同桌，說他不參加學校晚自習，在初中部就這樣。
下次換座位，他成為她的新同桌，她早早搬好書本課桌，鋪開練習冊邊寫邊等他來。聽見動靜，她停筆扭轉頭對他笑，他看著她，眼神有些戒慎，片刻後點頭致意說“你好”。
他根本不記得她。
久別重逢也是，他下車扶她一把，幫她叫了120，留下助理就要走。是她喊他名字，他才止步回頭，問：“你好，你是？”
眼淚模糊視線，周圍高樓變成濕漉漉的黑色塊，正向他們駛近的車司機忘記切近光燈，強光迫使她閉上眼。
再睜開時，天光大亮，眼角殘留夢裏流的淚。
許映雙擦了擦眼，手伸到枕頭下摸出手機，數十條工作消息下有一條陌生短信。
「許小姐你好，我是陸歆蘊，方便見一面嗎？」
下午三點五十分，許映雙到達LuSweet甜品店，陸歆蘊在閣樓上通過監控觀察她。
和醫院那次見面不同，她今天穿的是黑白職業裝，微卷發松松披肩，化了妝，口紅色澤略顯成熟。
店員領她到二樓雅座，坐定，她一直捧著手機回消息，看起來很忙。
陸歆蘊拉大監控畫面，仔細端詳那張清秀的臉。
你就是占據他青春的人嗎？
你就是讓他十幾年抗拒文字消息對話的人嗎？
你就是無形中促使他推開我的人嗎？
不過如此嘛。她這樣想著，撇嘴看窗外，對面商圈大熒幕切換成某位當紅女星的海報，也不過如此。
她曾給那位女星拍過一組照片，對方總擺一些奇怪的pose，提建議也不聽，後期出圖還一而再再而三質疑她的技術。
那次拍攝後再看這位女星，總覺得娛樂圈審美降級。知道許映雙是喬聞川的白月光，只覺得此人奇醜無比。
目光回到許映雙身上，她主動打招呼：“你好許小姐，吃點什麽？”
店員送上菜單，許映雙要了份慕斯和美式，她則點了份卡布奇諾和抹茶千層。
“他不喜歡抹茶味食物。”
“我知道。”陸歆蘊睇她一眼，“但這是我吃的蛋糕，他喜不喜歡有什麽關系？”
許映雙怔住，端起涼白開抿一口，訕訕道：“我好像明白他為什麽跟你結婚了？”
她示意對方說下去，可許映雙沒接，自顧自另起話題：“我曾為了追逐他修剪自己的羽毛。”
“他說他不喝飲料，後來我也盡量不喝。他經常去六號飲水機接熱水，我也去六號……他寫英語作業用花體，我也努力練習花體字。”
“我為了站到他身邊，付出過很多很多努力，但我們之間差距太大了。不說家世背景那些，就連他用的鋼筆，我都買不起。”
一勺綠油油的抹茶千層送進嘴裏，陸歆蘊看著對面之人，笑而不語。
說這些做什麽？以為把自己說得這麽卑微淒慘，她就會憐憫心泛濫拱手相讓嗎？天真。
再說這些暗戀心事並沒有感動到她，反而令她感到可悲。為一個喜歡的人扼殺真實的自己，不純粹自虐麽？
“跟你說這些，不說想讓你同情我。這些秘密壓在我心裏很多年，不說出來永遠是執念。”許映雙皺眉灌一口熱美式，“喬太太找我什麽事？”
這一聲“喬太太”教陸歆蘊不知所措，她們不是情敵麽？不過都坐一塊喝咖啡了，講點禮貌也正常。
歆蘊清了清嗓子：“我想知道你高二轉學的原因。”
……
兩小時後，夜已至，陸歆蘊和許映雙一起走出甜品店。
“許小姐去哪？順路的話我送你一程。”
“我住舒景苑，應該不順路。”
在導航上輸入地址，陸歆蘊說：“我去趟君禦，正好順路。”
店員上樓收拾殘局，原先坐在角落的男士，此刻正坐在老板坐過的位置上，側著頭俯俯視門口。
“先生麻煩您挪下位置，我把這張桌子收拾一下。”
戴墨鏡的男士拿出兩張鈔票放桌上：“幫我把蛋糕打包。”
“打……打包？”
“對，”他指著面前剩下1/4的抹茶千層，“就這個紅的，餐具也包起來。”
“不好意思先生，這份蛋糕不是您點的，我們不能讓您帶走。”
*
百葉窗徐徐上升，城市流光溢彩輝映在落地窗上，辦公室內靜得落針可聞。
男人摘下細邊銀絲眼鏡，往後靠，手覆著眉眼按壓額角。
手機聽筒傳出和藹女聲，絮絮說著煩心事。總結下來就一句話，疑似有人暗中調查萍蹤。
座機忽然響鈴，接起抵在耳側，甄誠說：“喬總，太太來了。”
聽見這話他反應了幾秒，歆蘊來了？
“帶她來辦公室。”
先後掛斷座機和手機電話，他站起身走進更衣室，註視全身鏡中的自己。
忙碌一整天，馬甲和襯衫都帶上褶皺，發型有些亂，眼底還有紅血絲浮動。
他擺正領帶，揪住馬甲下擺輕輕扯平，再舉手抓了抓頭發，盡量不讓自己看上去十分疲憊。
敲門聲響，他過去拉開門，歆蘊擠進來抓住他手臂，用背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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