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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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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追不舍

正當介律要從夢裏逢春酒樓出去時,他聽得阿奉喊他:“餵,阿律,你去哪兒!”

他轉過頭,餘光看見坐在門口的夥計們以及方才那一桌什麽門派的弟子都帶著驚訝的神色盯著他。而阿奉像是剛從後院走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我有點事,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說罷,介律便轉身往外走。

大街上行人馬車來來往往,介律行在那空隙中,雙眉緊皺,拿出了當日千衡轉交給他的面具戴上。

那個人,絕對不是千衡。

但他還得去一趟,而且還戴上千衡的面具,也就是代表著千衡,去將那冒牌貨好好整治一番。

按照那黃師兄所說的方向,介律很快找到了月下閣所在之處。門口的婦人看見他,微微怔住:“公子……是來找姑娘的吧?”

介律冷冷道:“我找‘飲血公子’。”

那婦人像是被嚇到了,忙說道:“我們這裏可沒有什麽‘飲血公子’。”

想來是先前黃師兄同她談過話,她以為介律是聽到這傳言來找茬的,所以不敢說真話罷了。介律正想著是直接闖進去,還是找個什麽法子混進去,便聽得上方傳來聲音:“是找我嗎?”介律擡頭看去,見一穿著花花綠綠衫子、戴著半臉面具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撐著頭看著他。

這聲音,的確不是千衡。

那人語氣輕佻,懷裏還抱著一個女人,又接著說道:“好玩好玩,我只知道女人喜歡我,沒想到現在連男人都找上門來了。”介律不語,只是恨恨地看著他。那人探出身子,向那婦人道:“好姐姐,讓他上來罷。”說罷又向介律眨了眨眼睛,笑了笑,便往裏走去。

介律收回眼神,低聲罵道:“什麽東西。”

那婦人不再阻攔他,可是仍然不安地看著,見介律走進去,又忙喊了個小廝跟過去瞧瞧。

進了屋子,脂粉香氣縈繞,一派軟玉溫香。

不少姑娘也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同樣戴著面具的不速之客。

上了二樓,人倒是不多,只是這其間陳設布置與他處盡不相同。地勢寬闊,但房間卻沒幾個,取而代之的是寬敞的游廊,但視野並不開闊,這是由於四周那層層疊疊的紅粉輕紗遮蔽了。那輕紗幽幽飄動,在微微光影下越發像夢境中朦朧的顏色。

微風輕拂,透過那輕紗,介律能看到盡頭有一張有如床榻般的寶座,而有一人坐在其上。

正是那個冒牌貨。

“公子找我何事啊?莫非也像那些姑娘一樣愛上我了?”那個身影慵懶地倚在座上。

介律垂下的右手引出了破惡劍。

“我為什麽要愛上你?”

那人輕聲笑了笑:“還能有為什麽?不就因為我是飲血公子嗎?”

“你真的是?”

“如假包換。”

“如若你真的是,為何還戴著面具?”

聽了這話,那人像是有了興致,原本斜靠著的身子坐直了,語氣也不再像之前一樣輕浮,而是變得有些嚴肅:“只不過是我的習慣罷了。你想看,我就取下。”

“那你便取下。”

“你不也戴著面具?你取下,我就取。”

介律冷笑一聲:“巧言令色。你這種人,也配叫飲血公子?”

那人又笑了起來:“看來公子脾氣不太好。我來陪公子玩玩吧,讓公子……消消氣。”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那人陡然飛身而起,直向介律的方向而來。

那個人手裏也握著一把劍。

劍光一閃,介律先是閃躲一番,而後與那人對打起來,雖說他已經習得赫連允家傳心法,比起先前而言,對破惡劍運用更加自如,可對手竟然也不是泛泛之輩。只幾個回合,介律就察覺出自己並非他的對手。

本以為這個冒牌貨只是頂著飲血公子的名號尋歡作樂,沒想到還真有兩把刷子。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介律聽到後面有小廝在喊叫,一時分了心,讓那人得了空,破惡劍就被打落在地,那人的劍離他的喉口不過二三寸。

只要那人願意,要取介律的性命不過是甕中捉鱉。

那人冷笑一聲:“沒點本事還敢逞英雄?”

介律不語,已經有些氣息不穩,他還在思考著接下來的對策。

那人又壓低了聲音:“本來我還在想,會不會你就是飲血公子,可你這身手,實在很難恭維啊……你認識飲血公子麽?你跟他是什麽關系?說說看,說不定我心情好了就能放過你。”

“你想知道?那就過來些。”

那人也不推辭,湊得近了些。

“說罷。”

“再近些。”

“你要是膽敢耍什麽花招,休怪我一劍要了你的命。”說完,那人又靠得近了些。

介律右手處在那人的視野盲區,而且恐怕那人也以為像介律這種身手的人還無法被佩劍承認。所以介律在這瞬間便將破惡劍引來手中,不待那人反應過來,便一劍向他揮去。

那人下意識收回劍往後退去,躲開了介律的攻擊。

“我說過你要是敢耍花招就要你的命吧?”那人發了狂似的要沖上來。介律自知不是對手,但他可以用縛元帶相抗衡,正當他要引出縛元帶時,幾個身影紛紛從下而來,與那冒牌貨周旋起來。

是方才在客棧的那三個不知什麽門派的弟子!

“小兄弟,我們來助你!”

那幾個身影翻飛間,冒牌貨逐漸落了下風,最終被那四個人打倒在地。那人見敵不過,還想要逃,但又被三人團團圍住,情急之下,他徑直從欄桿處跳了下去,借著輕功平安落地。

那四人見他要逃,忙追了上去,介律也趕緊跟上。

不能讓那家夥跑了!

那人飛身而起,上了屋頂,後面四人也窮追不舍,一時間,大街上百姓紛紛駐足向上看去,七嘴八舌議論個不停。那個花花綠綠的身影跑得極快,像猴子似的,又是越過屋檐,又是跳上花樹,只搖得一陣花雨,使得後面幾人被那花雨迷了眼睛,幾乎跟丟他。

由於面具沒有透氣的地方,介律只好邊跑邊取下將其收進法器當中。

再往後,那人又跳了下去,直進了一條窄街巷道,一邊跑一邊打翻路邊小販的商品,而因這阻礙,有兩位弟子掉了隊,介律和另外一位仍往前追著。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趕緊追上去,用縛元帶將他捆住。那縛元帶只能在短距離使用,現在這距離還不夠。

得看準時機,若是這時候那家夥被絆一跤就好了!

介律咬著牙,加快了步伐,可仍然和那人隔著一段距離。

就在下一個轉角處,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跟那人正好撞在一起。

就是現在!

介律再跑了幾步,一揮手引出縛元帶,那潔白的帶子猶如毒蛇,蜿蜒輾轉著直向那人而去,不一會兒就將那家夥纏繞捆紮,使得他毫無還手之力了。

被撞的那人連連叫痛,但看這陣仗,又被嚇得趕緊跑開了。

“抓住了!抓住了!”黃師兄大喊著,後面幾名弟子也跟了過去,他們圍著那人,對這一場景讚嘆不已。

介律才走過去,他們紛紛轉過頭來。

“小兄弟,你竟然能使縛元帶!”

介律有些不好意思,解釋道:“並非如此,這縛元帶上有我義父施下的術法,所以聽我差遣。”

“原來是這樣,小兄弟你義父是何許人也?”

“青崖山渡世觀青陵君。”

“原來是渡世觀的弟子。我們是瓊靈閣弟子。”幾人互相見禮,又終於把話頭轉到地上掙紮的這一位身上。他不僅渾身被綁住,連嘴也被纏住了,無法說話,只能喊叫著。

“我看我們就將此人就地正法!”黃師兄說著便要一劍揮去,又被同行弟子攔住:“黃師兄,先看了他面具之下是何人,再決定也不遲。”

介律在一旁說道:“他不是飲血公子。”幾人露出訝異之色,其中一個彎腰去取下那家夥的面具,果真不是飲血公子。

方才那個攔住黃師兄的弟子問道:“兄臺既然知道他不是飲血公子,怎麽還會……”

介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這三位弟子追趕他是因為堅信他是那個無惡不作的魔頭“飲血公子”,可介律並非出於此意。

他默了默,說道:“真正的飲血公子是我朋友,是個好人,只是一直都受人誣陷,才落了個‘屠殺狂魔’的名號。”

那幾名弟子一時混亂,可什麽也沒有說。

“我追這個冒牌貨是因為他裝作我朋友去尋花問柳。我實在看不過。”

“既然這樣,”黃師兄清了清嗓子,“還是問問他裝成飲血公子的緣由吧。雖然他不是飲血公子,可是我卻也看不慣他頂著那名號勾引那些姑娘!”

其他幾名弟子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低聲道:“黃師兄啊黃師兄。”

“你們在說什麽?”

“什麽也沒說。”

介律才松開那人嘴上的縛元帶,怎料那冒牌貨索性耍無賴喊道:“大家快來看看,光天化日之下,這些無賴要殺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平民百姓,還有沒有王法了!”

本來就有不少人在看熱鬧,又不知內情,現下聽了這話,都議論紛紛。瓊靈閣的幾位本來又穿著瓊靈閣的服飾,要是被同行看見可不得成了笑話,在這場景下著實有些尷尬了。

“你們別聽他胡說!他才是無賴!”黃師兄喊了幾句,可沒人搭理他。

介律重新將那人嘴綁住,說道:“我看還是換個地方吧。”

幾人正打算要把這家夥背走,卻聽得一陣馬蹄聲從不遠處傳來,緊接著一群穿著官服的侍衛將他們團團圍住。

“幾位留步,城主有請。”為首的那一位昂著頭,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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