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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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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陷囹圄

雖不知道自己的失憶是出於什麽原因,但介律想,義父也從來沒提過這事,想必不是什麽好事,或者至少是不重要的,所以他天然對這些人有種要保持距離的感覺,便往一旁退去。

另一邊千衡本以為他們是久別重逢,所以與拂鳶都默不作聲站在旁邊。但見介律那有些抵觸地往外退開的樣子,便忙上前去跟他站在一起,向介律小聲道:“要先上去吧?”

介律點點頭,朝那群人鞠躬道:“抱歉,我實在什麽也不記得,我跟我朋友們先上去了。”說罷,介律問清楚了住房的價錢,正要付錢,那老者卻先拿出了銀票遞給老板:

“這些小友的賬都算在我們這裏。”

“不行的……”介律正要推辭,那老者只道:“請容我這個老頭子請客吧?要是這也不讓,你們就是看不起我,我可是要發火的。”說罷還佯裝怒意。

如此一番,介律幾人只好道謝接受了,方隨著店裏的夥計到了樓上。

上樓的期間,介律瞥了一眼那些人,見他們仍舊嘰裏咕嚕地一起談論著什麽。雖然很想知道到底自己忘記了什麽,可是對他們實在陌生,有什麽要問的到時候問問義父好了。

他想起之前曲寒衣給的通天匣,這幾日路上匆忙倒還沒有用過,等會有時間就寫信問候一下他們,順道問問這些燈明山的人什麽來頭。

“可巧了,剩下兩間,一間房是單獨一個床,另一間房有兩張床,你們三人分著倒也方便。”店小二說著,就引拂鳶去了單人間,幾人先前已經確定好出去的時間,便打了個招呼就罷了。

接著小二又帶著介律與千衡二人去了空著的雙人間。

一切交代好,小二退了出去。

“我寫封信,哥哥你先睡一會兒,等我們走的時候,你幫我把這信傳回渡世觀好不好?”介律一面說著,一面取出紙墨筆硯來。

千衡應下,便將包袱放下,繞過屏風去了屋裏。

介律做好準備工作,這才開始動筆。

“義父膝下:

見字如晤。律已隨兄行至浮山城,偶遇燈明山長輩及同輩,皆以小名喚我,自覺奇怪,不知有何淵源,請義父告知。

律一切順遂,無需擔心。

祝義父身康體健。

律”

常言道,孤身在外,報喜不報憂,介律自然沒有提及這些怪物的事。不過他還要寫信給曲寒衣,便封好給義父的信,再又起筆。

“寒衣親啟:

見字如晤。我到浮山城了,一切安好,你過得怎樣?最近經歷了一些事情,對你當時說的所謂‘書裏書外’的論述,略懂一些了。不要問我發生了什麽事,等我回來時一一說與你聽。

祝你也一切安好。

律”

如此寫了又封好,介律想起先前扶柳說過很想要一把劍,最近好像已經開始鑄劍了,不知道他取好名字沒有。再者,那天他發現扶柳也樂意看那些俠客的書,這會想起,便又寫下一封。

“扶柳親啟:

見字如晤。不知你練功怎麽樣?最近開始鑄劍了麽?你取好劍的名字沒有?閑暇時請寫信告訴我。

你最近看些什麽書呢?若是有好看的書籍也告訴我,拜托了。

祝你一切安好。

律”

三封信寫下,介律收好後,也漸漸有了睡意。伴著樓下那細小的卻不容忽視的談話聲,介律漸漸睡著了。直到他感覺臉頰處有一塊地方感到微微的涼意,便迷迷糊糊轉醒了。

是千衡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該走了,還有,我已幫你把信傳走了。”

介律眨了眨眼,打著哈欠。剛剛睡醒他有些迷糊,過了一會兒似乎才意識到千衡交代的是什麽事,這才點點頭:“好,謝謝哥哥。”

他們還是走的窗戶,在屋頂上匯合。

“餵,你們幾個!”

介律和千衡才與拂鳶碰面,就聽見一個人這樣喊道。三人都循聲望去,原來是燈明山的道士也飛身上了屋頂。

後面又跟了幾個上來。

“你們怎麽不好好待在房間裏,不知道晚上外面很危險嗎!”

這時又有一人飛身上了屋頂。介律看清了,那個是被稱作“小錦”的人。

那人長劍一揮,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完全公事公辦的語氣:“還是姑且問問——你們幾個……這個時辰出來是為了做什麽?有什麽目的?”

介律同他們兩人耳語道:“要不要跟他們說我們要去那廟宇?”

幾人斟酌一番,決定如實說出,而且尚不知他們對那廟有沒有了解過,可以的話,能與他們攜手合作就更好了。

“我們在找怪物的源頭。”介律試探性地開口,見對面那些燈明山的人仍然沈默,這才又繼續說道:“聽說城西有個亂葬崗上建的廟宇,我們猜測那裏是他們的巢穴。”

燈明山一幹人互相看了看,交談了幾句,終於,那個叫“小錦”的人再次朝他們開口:“我跟你們一起去,其餘人留守。”說罷,他轉身向自己的同伴道:“若那地方確實是源頭,我便傳音過來。”

“你小心些。”那些人囑咐了這麽一句,便都下了屋頂。

這時,那人略躊躇了一番,終於向介律他們走近了,道:“我叫上官錦,你們叫我上官就行。”

他們互通了姓名,便一齊禦劍向城西的廟宇方向而去。

城西的怪物確實多得不行,讓人看了心裏發麻,但在那黑壓壓的一片中,還有不少在黑夜中像白影一般穿梭的人——是那些燈明山的道士不斷地在斬殺怪物。介律看著這場景,再次神游天外,幻想著自己也成為那一群人中的一員,如蝴蝶般翩翩中斬殺著怪物。

可惜,他連輕功都難以運用。

“你們說的那廟宇還要再往前麽?”上官錦問道。

他們現在已經快要出城了,那廟宇仍然不見蹤影,倒是前面已經出現了一片樹林。樹長得又高又大,在這明明有月光的時候,卻看起來幽暗陰森。

拂鳶道:“似乎在那林子裏。”

上官錦皺起眉頭,喃喃自語:“怎麽憑空出來個林子,從前來這裏時好像不曾見過呀。”

而那些怪物也合時宜地從林子裏走出,但這林子分布太廣,到處都有怪物走出,也辨不出是哪個方位出來的。

拂鳶身為除鬼師,本能辨出哪裏鬼氣深重,但說實話——這整片林子都鬼氣深重。這時,她只得借助法器。

她取出一個狀似羅盤的法器,其餘人都看著那羅盤,待它轉了好幾圈,終於穩穩指向一個方向。

“西北方向。”拂鳶道。

幾人向那方向而去,而拂鳶行在最前邊,觀察著羅盤的指向,最終鎖定了一個位置。他們暫時落腳在樹上,觀察到下面仍然不斷有怪物在往外走去。

介律微微貓著身子,透過樹枝空隙看見不遠處的確有個如廟宇一般的建築。裏面還有怪物在走出,看來源頭是這裏沒錯了。

“在那邊!”介律小聲驚呼。

“我這就喊他們過來。”上官錦拿出一個類似號角的法器,先是施法,而後對著那號角道:“各位,趕緊來城西西北方向的林子,我出來接應你們。”介律正暗自道這法器好生精妙厲害,但下一刻那上官錦卻露出來疑惑的神情。

“怎麽了?”介律問道。

上官錦面露難色,道:“如果傳音成功,這傳音號會閃一下的。”

但剛剛,那號角毫無動靜。

幾人都有些不好的預感。

上官錦再次施法,說了幾句話,但那號角仍舊毫無動靜。

拂鳶也對羅盤施法,剛剛還在微微顫動著的指針,這時也一動不動了。

“……這樹林太過古怪,我們還是先出去再想辦法吧。”千衡道。

可正當他們想要禦劍時,竟連劍也毫無反應了。

現在,他們完全困在這個地方了。

“不管了,”上官錦收了傳音號,取出長劍,“肯定是這些喪魂鬼的緣故,把他們都殺了應該就好了。”

“‘喪魂鬼’……”介律喃喃自語,覺得熟悉,猛然想起了千衡先前說起師父的事時提過的“喪魂癥”。

“噢……你們說的怪物,我們稱之為‘喪魂鬼’,”上官錦解釋道,“聞容老前輩多年前發現的‘喪魂癥’,說是喪失魂魄而得病,我們發現這些怪物也是失了魂魄,就這樣稱呼了。”

“原來是這樣……”

這時,另一邊的樹枝傳來異響,幾人都警惕地看了過去。

那樹枝上居然站著一個喪魂鬼,正看向他們。在大家發現的那一瞬間,那喪魂鬼便已然往介律的方向撲去。千衡眼疾手快,長劍一出就使喪魂鬼頭身分離,那頭和軀體皆落到了草地上。

地面上的喪魂鬼也聽到了動靜,都擡頭望向樹上,幾人一時躲避不及,都被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喪魂鬼都開始攀爬樹幹,速度極快,幾乎要碰到幾人的衣角。

“這些喪魂鬼怎麽這麽厲害!”上官錦驚道,一面取出好些符紙,念了幾句咒語,那符紙就往爬樹的那些喪魂鬼而去,攀附到他們額上,而那些喪魂鬼便瞬間洩了氣一般跌了下去。

另一邊,拂鳶也已取出一個幡狀的法器,施法之間,那幡狀法器便分身一般變換出了數十支,繞著他們所在的地方,形成了一個結界。下面的喪魂鬼也無計可施了,只是一個勁兒地蹦著跳著攀爬著,卻又再次跌下去。

好在這些東西尚且可以使用,現下暫時安全了些,幾人忙商議下一步動作。

“這結界幡撐不了多久,我們現下沒法出林子,這樣多的喪魂鬼,能不能降服也無定論。”拂鳶先是客觀陳述了一番,另外幾人眉頭緊鎖。

“我看,我們現在分頭行動更好些,現在這些怪物都集中在這裏,我們對付起來吃力得很,先分散開……”上官錦提議道。

“分開之後,要是像現在一樣,各自被困在各個地方,又該如何?”千衡如此道。

他的話不無道理,這個林子實在古怪,要是幾人再分開,遇到更奇怪的困境,更無人可幫扶了。

上官錦也自覺不妥:“但我們現在這樣耗下去,恐怕最後只能跟他們拼個你死我活。而且,這裏面的喪魂鬼,跟外面的好像不太一樣。”

“浮山城所見的喪魂鬼,就算咬了人,只要及時救下,那人並不會死……也不會變成喪魂鬼,可是這裏面的跟外面的不太一樣,那麽被咬到了,要是有個萬一……”拂鳶說到這裏,並不繼續說下去,可大家心裏也了然。

介律默默看著自己的右臂,他這只手被咬過,可是就像拂鳶所說的,被救下來了就能好好的。

要是被這裏的喪魂鬼咬了,會發生什麽,他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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