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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府(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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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府(十二)

馮博學只好緘口不言。

但這種表現在馮老國公看來,就是她孫女做了有辱門風的事情還死不悔改,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

偏偏馮博學並沒有意識到,她似乎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我是馮家人,我祖母是奉恩鎮國公,我背後站著的是偌大的馮家,所以你不敢動我,一旦動了我,就是和整個馮家為敵。於是,你便去欺負一個可憐無依的哥兒,還編出這麽莫須有的謊話?”

馮博學有些震驚:“沒想到啊沒想到……”

馮博學指著邵星瀾的鼻子罵道:“邵星瀾,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欺軟怕硬,欺淩弱小,你和那些強占良田、欺女霸哥兒的紈絝又有什麽區別?!”

邵星瀾:“……”

邵星瀾死亡凝視,這人是不是有病?

馮博學對上邵星瀾的目光,絲毫沒有退怯,即便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沒有祖母的武力值,也沒有鄭無敵的天生神力,她也沒有什麽好怕的。

邵星瀾卻道:“腦補是病,得治。”

馮博學露出不讚同的神色:“你沒辦法用理來服人,我不歧視你,但罵人不是好習慣,粗鄙之言難登大雅之堂。”

邵星瀾:“……”

邵星瀾有些無語道:“你哪來的自信,覺得我會為了一個區區哥兒撒一個彌天大謊?是我不要命了,還是你腦子銹住了?謊報朝中大員造反叛國可是犯了欺君大罪,你覺得我像是這麽蠢的人嗎?”

馮博學聽了邵星瀾的話,有一瞬間的遲疑,正常人在這個時候或許會認可邵星瀾的話,覺得她沒必要為了一個青樓伎子撒謊,但馮博學不是一般人,她竟然在思考邵星瀾撒謊的可行性。

她嘴唇張了張,想說邵星瀾或許不是蠢人,但說不定心思歹毒,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便要毀掉。

這麽想的,馮博學便這麽說了出來:“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你的私心,畢竟我們有過節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就算確實有奸細,但也不一定是月凝,他只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哥兒,怎麽可能是你說的奸細?”

馮博學或許有那麽一瞬將奸細代入到月凝身上,但轉瞬他就將念頭打散了。

即便月凝真是奸細又怎麽樣,她身為國公府世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蠢貨,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她還是十分明了的,難道她以為自己是沈迷美色的紈絝?像個蠢貨一樣沒有腦子,問什麽答什麽?

邵星瀾也太小瞧她了……不,邵星瀾這根本就是鄙視她!

馮博學臉色不禁冷上了幾分。

為了報覆她,邵星瀾還真是煞費苦心吶!

馮博學瞇起眼睛,她懷疑此人別有用心。

畢竟一個不學無術的人,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本身就很有古怪,所以她究竟有什麽目的,為何要編造這個謊話,前來馮府又有什麽用意……

馮博學死死盯著邵星瀾,期待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

但讓人失望的是,邵星瀾並沒有露出什麽破綻。

驀地,馮博學心中一驚,她忽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有沒有一種可能,邵星瀾以前的行為都是裝的,現在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馮博學不禁陷入沈思,所以……邵星瀾做這個局是為了得到馮家?

馮家有什麽?

兵權!

邵星瀾的最終目的是兵權!

馮博學自認為猜到了真相,那麽,什麽人才需要用到兵權呢?

答案呼之欲出——

邵星瀾站隊了!

這就需要好好猜一猜了,邵星瀾究竟站在了哪位皇女的身後。

是三皇女、四皇女、五皇女……還是六皇女、七皇女?八皇女與三皇女一父同胞,支持哪一位都可以,三皇女居長更有可能,但事無絕對,八皇女並不比三皇女小多少,也有擁護的可能。

但皇帝正值壯年,說到最後,其實剛出生的十三皇女也有繼位的可能……

一切才剛剛開始,所以邵星瀾這麽早站隊做什麽?

馮博學百思不得其解,邵星瀾也不知道馮博學的腦回路已經跨越了十萬八千裏。

這時,門外有小廝來報,趙明已經將鄭無敵請來了,順便還叫了不少隨從。

邵星瀾對老國公拱了拱手:“馮老,借府上家丁和馮世子一用。”

老國公友好的點了下頭,表示答應了。

被排斥在外,並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的馮博學:“??”

祖母,借人的時候能不能先問問她的意見,她不同意好嘛!

還有,借人便借人,邵星瀾憑什麽把她放在家丁後面?!

馮博學並不想和邵星瀾在一塊,奈何祖母已經答應,她心中縱有萬般不情願也只能跟著。

出了府門,幾人坐進馬車裏,大眼瞪小眼。

只見寬敞的馬車裏擠擠挨挨的坐了四個人,一面是鄭無敵和馮博學,一面是邵星瀾和龍湘湘。

其中馮博學的臉色最臭。

空間的靜默持續了一段時間後,鄭無敵見氛圍實在太過古怪,屁股不自在的挪了挪,沒忍住做了一件愚蠢的事,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朝龍湘湘笑了笑:“美人,又見面了。”

馬車內再度陷入詭異的沈默,邵星瀾的嘴角也壓了下去,陰沈沈的看向鄭無敵:“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你現在已經死一百次了。”

鄭無敵:“……”

鄭無敵慫兮兮的不說話了。

看到邵星瀾吃癟,原本心情有些回溫的馮博學立馬降溫了。

她不明白身手奇佳的鄭無敵為什麽這麽怕邵星瀾,難道就因為怕鄭姨知道,給她來個竹筍炒肉嗎?

但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留下的陰影還能影響到現在?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

鄭家也是武將世家,威名比起馮家是過之而無不及,且鄭馮兩家交好,陛下如今是對兩家十分信任,但架不住功高蓋主以及三人成虎。

謊言說的多了,假的也會成了真。

這句話,鄭國公一直在鄭無敵面前說,整日耳提面命,鄭無敵想忘記都難,自然不會去招惹這位陛下面前的紅人。

否則,她要是在陛下面前亂說,鄭家焉能有命在?

有句古話說的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馮博學還老是罵她是棒槌,明明自己才是棒槌!

虧她還是讀書人,這點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十幾年的書算是白讀了。

馮博學發現鄭無敵表情有些怪怪的,微微蹙眉:“你這是什麽眼神?”

鄭無敵立馬無辜搖頭:“沒什麽啊,你看錯了。”

馮博學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鄭無敵到底在搞什麽,她不是最討厭邵星瀾了嗎?怎麽一段時間不見,她就對邵星瀾這麽言聽計從了?

兩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馮博學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她也沒有問出來,這種場合下詢問鄭無敵,除了給她難堪,沒有半點其他作用。

馬車行駛在青石板路上,很快就來到了明月閣。

一行四人從馬車上下來,身後跟隨的家丁足有四五十人,雖然稱不上以一當十的好手,但武將家的家丁就沒有不會武的,只要明月閣的人不是殺手級別,這些人以一當二還是可以的。

邵星瀾湊近鄭無敵道:“一會兒進去,你粗暴一點兒。”

鄭無敵不明白:“怎麽個粗暴法?”

邵星瀾思考了一下,計上心來:“你想象一下,你有兩個朋友,因為明月閣培養的哥兒反目成仇,你內心憤怒,無處宣洩,便要找明月閣這個始作俑者的麻煩……”

鄭無敵卻疑惑道:“兩個朋友?哪兩個朋友啊?”

邵星瀾本想指一下自己和馮博學,忽然覺得這個例子舉的不好,於是她換了一種比喻道:“你和這兩位朋友的要好程度就如同兩個馮博學,從小一起長大,好的穿一條褲子……”

鄭無敵連忙搖頭:“我們關系是很好,但沒有好到穿一條褲子。”

邵星瀾:“……”

邵星瀾有些沒脾氣了,冷冰冰的開口:“比喻,我是在比喻,你懂不懂!”

這一句說的有些大聲,頓時引來了明月閣門外侍從的註意。

“竟是幾位貴客前來,明月閣不勝榮幸!剛剛沒註意到幾位真是怠慢了,小的這就去將花老板請來,幾位還請裏面上座。”

侍從一番言語說的恭恭敬敬,毫無半分錯漏,可惜邵星瀾四人不是來尋歡作樂的,而是來搞破壞的。

邵星瀾給鄭無敵使了個眼色,鄭無敵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不就是裝的氣憤一點嘛,這招她熟。

鄭無敵當即氣勢洶洶的上前質問侍從:“別磨嘰,快把你們老板叫出來,我們今天可不是來看歌舞的,而是有正事……”

邵星瀾咳嗽一聲,鄭無敵頓住,意識到邵星瀾想要的效果她可能還沒有達到,當即推了那侍從一把道:“你們明月閣真是好手段,到底使的什麽迷魂手段,竟然將我好友哄騙的和家裏人對著幹,我看你們明月閣是不想幹了!”

邵星瀾暗自點頭,小鄭發揮的不錯,這一幕有點紈絝找茬那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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