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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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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閣(一)

侍從被鄭無敵推的一個趔趄,好險摔倒在地,幸而一旁的夥伴扶了一把,這才避免慘案的發生。

小夥伴怒的瞪了鄭無敵一眼,想要上前和她理論,被侍從及時攔住,轉而向鄭無敵說聲抱歉。

反正貴客不滿意,肯定是他們招待的不夠周到。

不過他還沒有開口,馮博學就有些看不下去了:“無敵,他們都是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哥兒,你怎麽能對他們動手呢?”

這實在不符女子漢的氣概,也有失女子風度。

馮博學沒看到邵星瀾和鄭無敵說悄悄話那幕,不然一定會明白,這分明是邵星瀾那個壞胚子帶壞了鄭無敵,讓她這麽幹的。

鄭無敵有口難言,她只好繼續演下去:“博學,我這都是為了誰,你被騙了,我這麽著急的為你奔波,你不領情就算了,怎麽還怪到我頭上?”

馮博學蹙眉:“無敵,你在說什麽胡話?”

邵星瀾也跟著站出來:“就是啊,你們有什麽好吵的,這分明就是事實,證據擺在眼前,鐵證如山。我們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而是把罪魁禍首抓出來。”

邵星瀾拉著龍湘湘就進了明月閣,大聲道:“把你們老板叫出來,他再不出來,今兒我就把這場子砸了!”

邵星瀾示意鄭無敵,鄭無敵心領神會:“對,你們的人騙了我朋友,我今日就是來討個說法!”

幾人鬧的動靜有些大,剛好現在是清晨,閣內沒什麽客人,花老板聽到聲響很快就走了出來:“不知哪位貴客光臨,我剛睡醒,不小心來遲了,真是怠慢了貴客們。”

來人穿著一身花紅柳綠的衣裳,頭上簪著好幾根大金釵,本應顯得很俗氣,但花如錦長相不俗,反倒襯得珠光寶氣,倒是人如其名了。

邵星瀾早就打探清楚了,這位就是明月閣的老板——花如錦。

外號花如金,形容他漏財,花錢如流水。

花如錦能有這個外號不奇怪,明月閣開了這麽多年,應該積累了大筆的錢財,卻從沒見他開一家分閣,原因就是花如錦好賭,明月閣的大半收入都被他賭博輸出去了。

但邵星瀾自從知道明月閣很可能是奸細窩點,她就懷疑賭博不過是花如錦洗錢的一種招數,很可能大半收入都被他們運往了北狄。

宵小之輩!竟然堂而皇之來她們大嬴興風作浪!

邵星瀾憤怒之餘,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犯我大嬴者,雖遠必誅!

無論前路有多難,敵人有多可怕,她都不會放棄。

這一次,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小命,還有大嬴國千千萬萬的百姓。

想罷,邵星瀾看了看龍湘湘,即便為了喜歡的人,她也要抗爭到底。

轉頭又看了眼鄭無敵……和仍然戀愛腦的馮博學,邵星瀾感嘆一句,如果她們一起經歷這一遭,能成功度過劫難,也算是朋友了。

雖然是一群豬隊友,但她也不會嫌棄就是了。

緊接著,邵星瀾擡頭看向從二樓走下來的花老板。

明月閣名字取得風雅,連閣內布置也符合大嬴的風格,只是外邦終究是外邦,大嬴是禮儀之國,他們始終無法把大嬴的謙遜學以致用。

邵星瀾提起桌上一個茶壺就丟了過去,直接砸碎在樓梯口:“讓你下來就快點滾下來!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的,讓姑奶奶們等你這麽久,到底你是貴客,還是我是貴客?”

花如錦沒想到邵星瀾的脾氣這麽暴躁,他也有好些日子沒見這位大佛了,沒想到近日第一次見,對方就發這麽大的火,他的笑臉差點沒維持住。

見此,花如錦快步走下樓梯,笑意盈盈的走過來:“哎喲,是邵縣公吶,您可有日子沒來了,今兒是什麽風,怎麽把您給吹來了?”

花如錦走近,仿佛才看到鄭無敵和馮博學,又“哎喲”一聲:“怪我眼瞎,沒想到這裏還站著兩位貴客呢,剛才實在是被縣公大人的風采迷倒了,一時沒註意到兩位,還望二位貴人海涵吶。”

邵星瀾翻了個白眼,就這挑撥離間的話術,要是換作自尊心強的人,見花如錦擡高邵星瀾貶低她們早就不樂意了,但這倆不是一般人,馮博學不算常客,鄭無敵又因為家裏管的嚴,輕易不會出入花樓,對花如錦的手段根本沒領略到。

所以邵星瀾才要嘲笑幾句:“花老板不用耗費精力挑撥離間了,她們兩個不懂的。”

這人也是沒眼色,她們幾個今天是一夥的,一起來找事,可是站在了同一戰線。

這種情況還來挑撥,想什麽呢?

花如錦的笑容很好的掩飾了他的目的,打趣道:“縣公說話真有意思,我這裏是花樓,來者皆是貴客,都是給我捧場的,我做什麽要挑撥你們呢?”

邵星瀾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是嘛,不是故意的那就最好了,省的後面不好收場啊。”

“不好收場?縣公大人在說什麽呢,我怎麽就聽不明白呢?”花如錦滿臉茫然,一副不知道什麽情況的狀態。

邵星瀾直接把鄭無敵拉過來,小聲在她耳邊耳語了什麽。

之後,她拍了拍鄭無敵的肩膀道:“老鄭啊,還不把你上次看到的事情說出來,明月閣真是好樣的,刻意培養花魁,就是為了讓他們打入勳貴內部,挑撥離間,鬥個你死我活啊!”

鄭無敵原本有些茫然,聽到邵星瀾的提示,立馬明白了,對方說的正是她們在百珍園看到的那一幕。

鄭無敵理直氣壯起來:“說的沒錯,明月閣當真是過分!”

這兩人一唱一和,說話模棱兩可,還真把花如錦嚇了一跳,以為他們一直隱藏的秘密就要暴露了,便聽到鄭無敵開口道:“身為哥兒,最重要的就是相妻教女,你們明月閣倒好,學的都是那勾引人的狐惑之術。”

她的好友馮博學,十幾年來專註科舉學業,一心一意想考個狀元,光耀門楣。

自從遇見了月凝,是書也不讀了,仕途也想不考了,門楣也不打算光耀了,就連馮家的未來都打算顛覆了。

來之前,她聽那個叫趙明的管家提過一嘴,說月凝是什麽奸細,目的就是搞垮馮家,獲得馮家的兵權。

偏偏一向精明的好友,遇到月凝仿佛變成了傻子,楞是不願意相信他是奸細,仍然以為邵星瀾是在挑撥離間。

鄭無敵一聽,這還得了,鄭馮兩家交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旦沒了一家,另一家也絕對落不著好。

鄭無敵氣憤之餘,話說的有些難聽:“勾引人就算了,還不止勾引一個,然後在各個勳貴面前反覆橫跳,這是什麽意思?想做禍國妖哥兒呢!也不怕他承不承受得了大家的怒火!一個哥兒而已,敢玩弄女子,放肆大膽,真是不知死活!”

這話說的確實不好聽,尤其明月閣和那些堂而皇之的花樓不一樣,明月閣做的是清倌生意,即便是選花魁,魁首之夜也是知己相交。

當然,如果最後的發展變了個味道,那也是情難自禁、你情我願,在才子佳人當中算得上風雅,和粗俗沾不上邊。

任何事情只要和風雅沾上邊,即便本質一樣,但有這個前提,就是讀書人推崇備至的高雅之事,盡顯風流之態。

馮博學還處在戀愛腦沒點出智商來,鄭無敵這麽詆毀明月閣,她肯定不高興。

再者,鄭無敵口口聲聲說明月閣的哥兒勾引女子,說明月閣是禍國殃民的地方,說女子被甩的團團轉……那和月凝相知相惜、交情匪淺的她又該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豈不是連她一起罵?

馮博學出身武將世家,所以從小和武將家的孩子一起長大玩耍,武將家的孩童都學武,但她身體不好只能學文,文采又是她們中最好的一個。

每次夫子誇獎誰的字寫的最好,誰的詩寫的最棒,誰的文章寫的最優秀,那個人肯定是馮博學,她的才學也對得起長輩給她取的這個名字。

馮博學一直是她們武將小分隊的異類,其他孩子還在寫大字的時候,她已經開始背書理解釋義;其他孩子可以流暢背誦全文時,她已經開始寫詩了;其他孩子絞盡腦汁憋文章時,她已經考中童生了……

馮博學總是比其他孩子快很多,其他人怎麽追趕都超越不過去。

馮博學簡直是這群孩子中的楷模,也是她們心中的惡魔。

所以,每當馮博學神色端莊嚴謹,皺起眉頭時,這群孩子就發怵,鄭無敵也有些怵,她磕巴道:“博、博學,你來評評理,我說的對不對?”

馮博學皺眉:“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鄭無敵:“??”

不是,我這是在為你出頭,你怎麽拆我臺啊?

鄭無敵看向邵星瀾,示意這人在搞破壞,你倒是說句話啊?

邵星瀾搖了搖頭,表示她愛莫能助。

馮博學原本就不相信月凝是奸細,邵星瀾將她拉來就是為了打醒她的。

後面的事只能由鄭無敵獨自發揮了。

鄭無敵瞪大眼:你之前怎麽不說?

邵星瀾聳了聳肩:我若是有辦法,也不會請外援,讓你這個笨蛋來幫忙了。

鄭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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