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跟蹤(三)

關燈
跟蹤(三)

訴完衷腸,表完深情,三人終於出發。

因為耽誤了不短的時間,龍湘湘根據蠱蟲提供的信息繞了近路,很快,她們就走到了一處偏僻之地,隱約聽到不遠處有聲音傳來。

龍湘湘取出三枚藥丸,一人分了一顆,小聲道:“斂息丸,可以將氣息降到最低,避免被人發現。”

鄭無敵捏著藥丸,有些不太想吃,推脫道:“有這個必要嗎?”

邵星瀾受不了她磨磨唧唧的樣子,不就是見自己沒吃嘛,她張口把藥丸吃了進去,朝鄭無敵露出一個挑釁的神色:我都吃了,你不吃,是不是慫?

鄭無敵果然受不了激將法,張口把藥丸吃下去,擡了擡下巴表示:笑話,我堂堂鄭世子,怎麽可能會怕這玩意兒!

鄭無敵並不是怕這東西有毒,只是斂息丸什麽的她聞所未聞,怕邵星瀾這個沒腦子的小霸王被人坑了,買了假藥回來。

對於不明來路的藥丸,她當然不屑於吃。

事實證明,鄭無敵的猜測是錯的。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鄭無敵自己就是習武之人,她很明顯的察覺到自己的脈息在變弱,並不是身體變得虛弱,而是在慢慢收斂,降低到一種維持身體運轉的最低標準。

只要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基本上不會被人發現。

鄭無敵沒想到藥丸真的有用,眼睛睜的老大,這麽好的東西肯定不是邵星瀾那有眼無珠的東西發現的。

於是,鄭無敵目露震驚的看向龍湘湘,像是看到了什麽絕世珍寶。

在鄭無敵“癡迷”的看向龍湘湘時,兩人中間插進來一張人臉,邵星瀾面無表情的看向鄭無敵,眼神中隱隱帶著的殺氣。

鄭無敵:“……”

冤枉,她剛剛分明是純粹欣賞和渴望求知的眼神,和情情愛愛沒有半個銅板的關系!

邵星瀾瞇起眼睛,小聲低喝:“朋友夫不可欺,這可是你親口說的!”

鄭無敵:“……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邵星瀾:“我信,畢竟湘湘如此漂亮還能力卓絕,喜歡他的人很多,我能理解。”

鄭無敵:“……”

不,她不能理解!她現在真的沒有任何想法,即便有,鄭家家訓也不會允許後人幹這種喪盡天良的事!

鄭無敵還想說些什麽,前面的人聲忽而大了起來:“馮郎,我心中苦悶無以言說……”

鄭無敵猛地回神,來了來了,邵星瀾後院起火,有人紅杏出墻,現在奸妻終於要出現了!

鄭無敵有些激動,畢竟這是她第一次捉奸!

鄭無敵握緊拳頭等待著,便聽到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來:“凝兒,邵星瀾這廝當真混賬,你莫怕,再多給我些時日,必將你從那牢籠中救出……”

鄭無敵臉上激動的神色驀地僵住,表情似笑非笑,簡直比哭還難看。

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這聲音的主人……

正是她從小玩到大,認識了整整十八年的好友?!

鄭無敵有些崩潰,馮博學!你個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鄭無敵睜大雙眼,眼神有些渙散呆滯,嘴角抽搐了兩下,在心裏開始痛罵馮博學三百遍,順便把邵星瀾也罵了八百遍。

這廝果然沒安好心,說什麽帶她來瞧熱鬧,還是邵星瀾自己的熱鬧……果然天下沒有白掉的餡餅,這哪裏是看邵星瀾的熱鬧,分明是看馮博學的笑話,打她鄭無敵的臉!

整個上京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鄭家與馮家是世交,關系好過左右手,兩家的孩子可以說是吃一家飯長大的。

鄭家若有了難,馮家必出手相助,相反,馮家若是丟了人,鄭家也絕脫不開幹系。

兩家稱得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馮家唯一的嫡系小輩,馮博學居然被撞見和別人府上的側侍私會,這要是鬧出來,保準成為整個上京城的笑話,還會連累整個馮國公府的名聲。

若是讓陛下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治她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

和馮家共進退的鄭家,也會因此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馮家和鄭家如此交好,你說馮家女幹出這樣有辱斯文的事,那鄭家世子是不是也是一路貨色?

更甚至於……兩人是不是對同一人情根深種?

一想到這種可能,鄭無敵整個後背都在發毛,渾身冒著涼颼颼的冷意,氣的她真想沖出去給馮博學一腳。

叫她書呆子,她是真成書呆子了!

讀書都把腦子給讀傻了!

這別人家的側侍是能碰的?

更何況這人還是邵星瀾!

邵星瀾是誰?陛下親封的承恩縣公!

她母親救了陛下的性命,陛下對她寵愛有加,你搶她的人,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活膩歪了?

鄭無敵真想挖開馮博學的腦子問問:你如果想拉馮家下水,隨便你折騰,但請不要連累她鄭無敵好嗎!

鄭無敵想起之前沒管住嘴調戲了龍湘湘,邵星瀾就大張旗鼓的給他送了個哥兒,那哥兒還是藩王靈王送的,被她母親知道了,可是一頓好打!

這要因馮博學的事走漏了風聲,百姓們以為她和馮博學一樣,好色成性,喜歡染指別人家的側侍,她母親不得打死她?

鄭無敵快被馮博學這一愚蠢行為給氣笑了。

她倒要看看,這哥兒到底有什麽好,值得她好友竟然不顧倫理綱常,也要與人私會!

鄭無敵壓抑著怒氣,繼續聽遠處交談的聲音。

那哥兒很快開口:“馮郎,我知你來見我,已經承擔了世俗極大的偏見,我只是一個青樓小倌,身份卑賤,不值得你為我做到如此。”

見心愛之人如此自棄,馮博學連忙拉住對方的手道:“凝兒,我不許你這般自輕,你出淤泥而不染,清冷孤傲,明明值得更好的對待,是邵星瀾那廝花心放浪,瞧不見你的好,不懂得珍惜。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你救出苦海!”

月凝表情很是痛苦,將手抽回:“可我不能誤了你,我們身份懸殊,日後……還是莫要見面的好!”

月凝說的決絕,背影隱隱透著一股倔強的脆弱,卻在即將離去時頓了下腳步,被馮博學拉住手腕:“不,凝兒,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

月凝眉眼低垂,清冷的面龐退去,如今滿是哀傷和憂愁,他咬住下唇:“可是,和她對上,你沒有勝算的,我……”

月凝欲言又止,想說什麽又有難言之隱,馮博學立馬心疼的握住對方的手道:“凝兒,你有事情瞞著我……是不是她欺負你了?!”

馮博學的聲音立馬升高,話語中是掩飾不住的怒氣。

月凝連忙安撫道:“沒什麽,她沒有欺負我……”

馮博學皺緊眉頭,明顯不相信:“你若不願意說實話,那我便親自去邵府,和她好好理論理論!”

月凝慌忙阻止:“不可,別為了我和她起沖突,不值得!”

馮博學一副憤恨難當的神色:“怕什麽,我是國公世子,日後承襲的是國公之位,她不過是個縣公,論品階,她還要給我行禮……”

不遠處,聽到好友這般大膽的發言,鄭無敵直接傻眼,這還是她那個整日只知道掉書袋的好友嗎?

膽大至極,簡直能把天給捅下來!

馮博學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說什麽胡話,讀書真把腦子給讀傻了?

她以前明明很謹言慎行的,難道都是裝的?

別看鄭無敵和邵星瀾是死對頭,見面就掐,但真刀實槍的傷害一次都沒有,頂多是兩個孩子之間的拌嘴,鄭無敵也沒拿出她真正的實力。

若鄭無敵真的較真,在邵星瀾回府的路上埋伏著,找人套上麻袋打一頓,豈不是大快人心?

但鄭無敵從來沒幹過,就是因為她知道輕重,知道邵星瀾背後站著的是皇帝,只要邵星瀾沒有犯下通敵叛國這種大罪,陛下都會對她網開一面。

因為邵星瀾身上套著一層免死金牌,只要陛下活著,便會一直記著這塊金牌,說不定還會叮囑未來的太子,誰願意關照邵星瀾,誰就有可能離大統更進一步。

所以,邵星瀾的待遇簡直就是他們這些小輩夢寐以求的生活,犯了錯永遠有人兜底,這樣的情況下,馮博學敢去招惹她,不要命了?

鄭無敵只覺得頭痛不止。

她轉頭偷覷了邵星瀾一眼,發現對方臉色平靜,好像被綠的是別人,不是她一樣。

邵星瀾當然面不改色,說到底,這本就是月凝設的局,無論是馮博學,還是無辜牽扯其中的原主。

而且原主不喜歡月凝,她也不喜歡月凝,她當然不生氣。

至於月凝一副在府裏受盡了委屈的模樣……

邵星瀾笑了,這些假遭遇糊弄一下馮博學這樣蠢蛋就算了,她又沒做過,根本沒必要心虛,真要當面對峙起來,也該是月凝更害怕一些。

萬一謊言拆穿了,月凝的潛伏計劃可就毀了。

邵星瀾面色不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只有鄭無敵以為邵星瀾是在裝淡定,畢竟綠了她的人正在對面,旁邊還有一個看笑話的死對頭,她如果不表現的淡定一點,豈不是被人看了笑話?

對於她們這些勳貴來說,流血斷骨不可怕,可怕的是丟臉丟面子,成為別家茶餘飯後的談資,留下一個受人恥笑的把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