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話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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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馨明白妹妹的心：“南星猜得沒錯，說你一定不會放棄。”
仲典乜斜著眼睛：“我知道她高傲。哎，她現在在這住？西樺說她搬進來沒多久。”
“是，她剛剛搬進來，半個多月了吧。”仲馨給妹妹續了一杯水，“這次來是覆查的？”
仲典被自己的唾液給噎到了，她感覺姐姐的語氣與平時不一樣，毫無溫度，像是懷疑自己似的。“我都好得差不多了，沒事兒！”她將杯子端到嘴邊，熱氣騰騰，燙了嘴唇。
“仲典，你要是有困難呢，你就直接和我說，別搞那些傷感情的小動作。”仲馨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將兩手捂在杯壁上。初夏裏的“溫暖”的確與其它三季不一樣。“你根本就沒病，對不對？”仲馨的眼神忽然落到了妹妹的臉上，像兩把出鞘的利劍。
仲典咽了口唾沫。
“依你的性格，要是真的有病，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了，特別是西樺爸爸，你肯定得鬧他。其實你只是做給我看的，讓我對你產生同情。仲典，何必呢？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往死裏詛咒自己，意義何在？誰不想過好日子，你倒好，還故意咒罵自己。”
仲典舔了舔嘴唇：“姐，你怎麽知道的？”她是想嘴硬不承認的，卻事與願違。
“我不會找人幫我查嗎？”仲馨白了妹妹一眼。“我的鄰居告訴我，你常常去我家，和裏面的女租客有說有笑，笑聲可是真大。我跟你說呀，隔墻有耳。你得意忘形的時候，聲音太大，外面聽得清楚。”
“啊？你那房子質量那麽差呀？”仲典身體前傾，眉頭緊鎖。
“仲典，爸媽說你們去體檢了，一點事都沒有。”
仲典翻了個白眼兒：“姐，我真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西樺學費壓力太大，你想占我便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不會斷。我是你姐姐，了解你。西樺沒跟你說她想退學嗎？”
仲典大吃一驚：“真的假的？什麽時候？”她重重地拍著桌子，“她要是真的退學，我就大哭大鬧。”
仲馨止住妹妹發狠的手：“別說狠話了。西樺跟我說心理壓力太大，她也不喜歡這座城市，這裏令她傷心。有些事她明白，但是不想深究，寧可被蒙在鼓裏，也不想太過清醒，因為太累了。關於左同學，西樺一定不會這麽快就忘記。她跟我說‘姨媽，我是很沒出息的，如果左同學再來找我一次，我肯定就答應’，你放心，左同學再沒有聯系過西樺。”
仲典的十個手指甲用力撓著玻璃杯：“西樺沒和我說過，她是懂事的，我相信她。”眼裏是濕潤的，但絕不能真的滴下淚來。
仲馨端著兩個水杯離了餐桌，仲典快速地抹了兩側臉頰。
“我月底就要回去了，房子可以騰出來了嗎？”仲馨添了水，回轉身來，“那個女租客，我有印象。年輕的時候總是纏著你，她有一次還慫恿你投資，幸好家裏沒錢，要不然可得引起軒然大波。上次回家，咱爸媽還提起她——其實我對她的印象不剩什麽了，只是經我的鄰居一描述，我的腦海裏立馬現了身影。”
“嘁，你那個鄰居倒挺會多管閑事啊？誰啊？樓上還是樓下，左鄰還是右舍？”仲典翻了好幾個白眼兒，自覺已經很收斂了，不然的話得呸呸好幾遍。
“仲典，以後做事多想想，別總是口無遮攔，或是手裏沒個輕重。”仲馨語重心長地說，“我最晚下個月就回去了，房子的事得趕緊辦好。以後不要拿著自己的健康做賭註，要知道一語成讖，真要到了那種地步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仲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蚊子一般，“姐，別怪我說話直，我就想知道你走了之後，西樺就沒個去處了。咱在這兒又不是沒親人，我想讓西樺有更好的發展，你不幫幫忙給南星說句好話？”
仲馨笑了：“你要是能說動你的侄女兒，那你就去說吧，我是無計可施。”
若是在以前，南星眼睛長在頭頂上，絕不會幫忙。而現在，南星是泥普薩過河自身難保，更不會幫忙。
仲典自是不信姐姐沒辦法，只道是不愛幫自己的忙。她轉著手裏的玻璃杯，故意濺出好多水珠子，仲馨腿腳麻利，立馬起身，拿著水杯往自己的房間走。仲典自討沒趣，有意找臺階，也隨著站了起來，跟在姐姐後頭找話說。
“姐，你那房子可真的有希望拆遷啊。”
仲馨回轉頭來，定住身：“我知道，我回去開會了。”就是那次小區開會時，鄰居與仲馨竊竊私語，說那女租客的事，說仲典常常來，說兩人的說笑聲真是大。“就是個傳聞而已，說了說城市規劃，可能是需要征地，只讓我們有這個心理準備，但八字沒一撇。”
“不對啊，說了那邊肯定是要建高架橋，你那小區在那兒擋著路呢！”仲典走上前，攔住姐姐的去路，“姐，我跟你說，別要錢，就要房子，聽說異地安置的地角不錯，很有發展潛力。等西樺真要回來的時候，去那兒住也挺好的，以後結了婚，交通也方便，還有學區房呢，從幼兒園到高中一體化，如果再建個大學城，西樺的孩子就不愁沒學上了。”
眼瞅著仲典越說越興奮，好像規劃藍圖出自她的手筆。仲馨趕忙拽著妹妹的胳膊，讓她回神。
“仲典，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可別在這件事上打我主意了。那是我的房子，我的錢，我的未來生活，可不是你家西樺的未來願景。咱是親姐妹，別一次又一次地傷了和氣。你知道我這個人，只想把生活過得簡單一點，別人為地給我制造麻煩，好嗎？”
仲典輕輕呼出一口氣，平覆自己的心情。
仲馨走到房間門口停下來：“你坐夜班車走吧，在這呆著也沒意思。西樺已經曠課一天了，別打擾她的心情。還有，我的房子趕緊去辦，我隨時都會回去的，你可別讓我沒有落腳的地方，到時候咱倆都不好看。你的白日夢就回你家去做，別在我面前顯擺，我沒興趣。”
仲典沖著緊閉的屏風輕輕啐了一口，定了定神，反身去了二樓。西樺向裏躺著，眼淚像是梅雨天的雨絲，斷不了。
“西樺，別難過了。媽回去了啊！”仲典伸手附在西樺的額上，溫度正常。“唉，為了那麽個男生，至於嘛！”
“媽，你和姨媽說的話，我都聽著了。以後可別那樣做了，真是丟人。也就是我爸不知道，要是他知道這些事，他一定會和你吵架。你可不要讓咱們家雞飛狗跳。”西樺吸溜著鼻子，背對著媽媽。
“就跟著你姨媽過了這麽兩年，說起話來都不一樣了。”仲典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說，“陶西樺，我可是你親媽啊！別覺得跟你姨媽同居了兩年，心態就變了。記住了，我才是你媽。”
西樺突然坐起來，喊著：“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是姨媽的女兒嗎？那樣不是可以得到她的財產嗎？”
仲典急了，趕忙沖回去，右手捂著女兒的嘴巴，左手大力地在女兒背上拍擊著，怒斥道：“你缺心眼兒啊？你姨媽還在屋裏呢！你生怕她聽不到啊？”音量小，但是怒氣重。
西樺用力吸溜著鼻子，斜著眼睛看著媽媽慍怒的臉。
仲典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就是沒良心，總覺得我不好。”她氣急敗壞地下了樓梯，大力甩著門，沖入夜色之中。
南星看著遠去的二姑媽，匆匆上了樓。仲馨背對著大門，坐在餐桌前喝熱水。她聽到了南星開門的聲音，頭也不回地說：“難為你在樓下躲著她。我們開始工作吧！”
無論準備得再好，到了現場依然會緊張。
南星反覆做著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氣息。坐在一旁的仲馨從側面看過去，發現南星已然很是瘦削，撐不起身上的西服套裝。
“緊張嗎？”仲馨發覺自己的聲音也是顫抖的，不覺失笑，“我還問你緊不緊張，我倒是比你還要心慌。”她輕輕撫著胸口：“說真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南星偏過臉來，笑道：“仲主任可千萬不要緊張啊，千鈞一發的時刻，需要的就是定力。”
昨晚，姑侄倆都沒有睡好。
要在以前，南星的緊張程度並不深，她善於交談，與人談判合作並不是一件令自己感到困難的事，但自從不光彩的事在業內傳開，她的自信心受到了沖擊，再加上接二連三地與客戶合作失敗，南星對自己的能力和前途已經產生了嚴重的懷疑。她認為自己前路黯淡，暫棲於姑媽的分公司裏避世，裝作一副淡定的模樣。
仲馨在房間不斷踱步，努力使自己鎮定，心理暗示不知做了多少遍，但都無濟於事。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一切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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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馨明白妹妹的心：“南星猜得沒錯，說你一定不會放棄。”
仲典乜斜著眼睛：“我知道她高傲。哎，她現在在這住？西樺說她搬進來沒多久。”
“是，她剛剛搬進來，半個多月了吧。”仲馨給妹妹續了一杯水，“這次來是覆查的？”
仲典被自己的唾液給噎到了，她感覺姐姐的語氣與平時不一樣，毫無溫度，像是懷疑自己似的。“我都好得差不多了，沒事兒！”她將杯子端到嘴邊，熱氣騰騰，燙了嘴唇。
“仲典，你要是有困難呢，你就直接和我說，別搞那些傷感情的小動作。”仲馨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將兩手捂在杯壁上。初夏裏的“溫暖”的確與其它三季不一樣。“你根本就沒病，對不對？”仲馨的眼神忽然落到了妹妹的臉上，像兩把出鞘的利劍。
仲典咽了口唾沫。
“依你的性格，要是真的有病，早就鬧得人盡皆知了，特別是西樺爸爸，你肯定得鬧他。其實你只是做給我看的，讓我對你產生同情。仲典，何必呢？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往死裏詛咒自己，意義何在？誰不想過好日子，你倒好，還故意咒罵自己。”
仲典舔了舔嘴唇：“姐，你怎麽知道的？”她是想嘴硬不承認的，卻事與願違。
“我不會找人幫我查嗎？”仲馨白了妹妹一眼。“我的鄰居告訴我，你常常去我家，和裏面的女租客有說有笑，笑聲可是真大。我跟你說呀，隔墻有耳。你得意忘形的時候，聲音太大，外面聽得清楚。”
“啊？你那房子質量那麽差呀？”仲典身體前傾，眉頭緊鎖。
“仲典，爸媽說你們去體檢了，一點事都沒有。”
仲典翻了個白眼兒：“姐，我真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西樺學費壓力太大，你想占我便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不會斷。我是你姐姐，了解你。西樺沒跟你說她想退學嗎？”
仲典大吃一驚：“真的假的？什麽時候？”她重重地拍著桌子，“她要是真的退學，我就大哭大鬧。”
仲馨止住妹妹發狠的手：“別說狠話了。西樺跟我說心理壓力太大，她也不喜歡這座城市，這裏令她傷心。有些事她明白，但是不想深究，寧可被蒙在鼓裏，也不想太過清醒，因為太累了。關於左同學，西樺一定不會這麽快就忘記。她跟我說‘姨媽，我是很沒出息的，如果左同學再來找我一次，我肯定就答應’，你放心，左同學再沒有聯系過西樺。”
仲典的十個手指甲用力撓著玻璃杯：“西樺沒和我說過，她是懂事的，我相信她。”眼裏是濕潤的，但絕不能真的滴下淚來。
仲馨端著兩個水杯離了餐桌，仲典快速地抹了兩側臉頰。
“我月底就要回去了，房子可以騰出來了嗎？”仲馨添了水，回轉身來，“那個女租客，我有印象。年輕的時候總是纏著你，她有一次還慫恿你投資，幸好家裏沒錢，要不然可得引起軒然大波。上次回家，咱爸媽還提起她——其實我對她的印象不剩什麽了，只是經我的鄰居一描述，我的腦海裏立馬現了身影。”
“嘁，你那個鄰居倒挺會多管閑事啊？誰啊？樓上還是樓下，左鄰還是右舍？”仲典翻了好幾個白眼兒，自覺已經很收斂了，不然的話得呸呸好幾遍。
“仲典，以後做事多想想，別總是口無遮攔，或是手裏沒個輕重。”仲馨語重心長地說，“我最晚下個月就回去了，房子的事得趕緊辦好。以後不要拿著自己的健康做賭註，要知道一語成讖，真要到了那種地步可就不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仲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趕蒼蠅蚊子一般，“姐，別怪我說話直，我就想知道你走了之後，西樺就沒個去處了。咱在這兒又不是沒親人，我想讓西樺有更好的發展，你不幫幫忙給南星說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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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在以前，南星眼睛長在頭頂上，絕不會幫忙。而現在，南星是泥普薩過河自身難保，更不會幫忙。
仲典自是不信姐姐沒辦法，只道是不愛幫自己的忙。她轉著手裏的玻璃杯，故意濺出好多水珠子，仲馨腿腳麻利，立馬起身，拿著水杯往自己的房間走。仲典自討沒趣，有意找臺階，也隨著站了起來，跟在姐姐後頭找話說。
“姐，你那房子可真的有希望拆遷啊。”
仲馨回轉頭來，定住身：“我知道，我回去開會了。”就是那次小區開會時，鄰居與仲馨竊竊私語，說那女租客的事，說仲典常常來，說兩人的說笑聲真是大。“就是個傳聞而已，說了說城市規劃，可能是需要征地，只讓我們有這個心理準備，但八字沒一撇。”
“不對啊，說了那邊肯定是要建高架橋，你那小區在那兒擋著路呢！”仲典走上前，攔住姐姐的去路，“姐，我跟你說，別要錢，就要房子，聽說異地安置的地角不錯，很有發展潛力。等西樺真要回來的時候，去那兒住也挺好的，以後結了婚，交通也方便，還有學區房呢，從幼兒園到高中一體化，如果再建個大學城，西樺的孩子就不愁沒學上了。”
眼瞅著仲典越說越興奮，好像規劃藍圖出自她的手筆。仲馨趕忙拽著妹妹的胳膊，讓她回神。
“仲典，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可別在這件事上打我主意了。那是我的房子，我的錢，我的未來生活，可不是你家西樺的未來願景。咱是親姐妹，別一次又一次地傷了和氣。你知道我這個人，只想把生活過得簡單一點，別人為地給我制造麻煩，好嗎？”
仲典輕輕呼出一口氣，平覆自己的心情。
仲馨走到房間門口停下來：“你坐夜班車走吧，在這呆著也沒意思。西樺已經曠課一天了，別打擾她的心情。還有，我的房子趕緊去辦，我隨時都會回去的，你可別讓我沒有落腳的地方，到時候咱倆都不好看。你的白日夢就回你家去做，別在我面前顯擺，我沒興趣。”
仲典沖著緊閉的屏風輕輕啐了一口，定了定神，反身去了二樓。西樺向裏躺著，眼淚像是梅雨天的雨絲，斷不了。
“西樺，別難過了。媽回去了啊！”仲典伸手附在西樺的額上，溫度正常。“唉，為了那麽個男生，至於嘛！”
“媽，你和姨媽說的話，我都聽著了。以後可別那樣做了，真是丟人。也就是我爸不知道，要是他知道這些事，他一定會和你吵架。你可不要讓咱們家雞飛狗跳。”西樺吸溜著鼻子，背對著媽媽。
“就跟著你姨媽過了這麽兩年，說起話來都不一樣了。”仲典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說，“陶西樺，我可是你親媽啊！別覺得跟你姨媽同居了兩年，心態就變了。記住了，我才是你媽。”
西樺突然坐起來，喊著：“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是姨媽的女兒嗎？那樣不是可以得到她的財產嗎？”
仲典急了，趕忙沖回去，右手捂著女兒的嘴巴，左手大力地在女兒背上拍擊著，怒斥道：“你缺心眼兒啊？你姨媽還在屋裏呢！你生怕她聽不到啊？”音量小，但是怒氣重。
西樺用力吸溜著鼻子，斜著眼睛看著媽媽慍怒的臉。
仲典沒好氣地說道：“你們就是沒良心，總覺得我不好。”她氣急敗壞地下了樓梯，大力甩著門，沖入夜色之中。
南星看著遠去的二姑媽，匆匆上了樓。仲馨背對著大門，坐在餐桌前喝熱水。她聽到了南星開門的聲音，頭也不回地說：“難為你在樓下躲著她。我們開始工作吧！”
無論準備得再好，到了現場依然會緊張。
南星反覆做著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氣息。坐在一旁的仲馨從側面看過去，發現南星已然很是瘦削，撐不起身上的西服套裝。
“緊張嗎？”仲馨發覺自己的聲音也是顫抖的，不覺失笑，“我還問你緊不緊張，我倒是比你還要心慌。”她輕輕撫著胸口：“說真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南星偏過臉來，笑道：“仲主任可千萬不要緊張啊，千鈞一發的時刻，需要的就是定力。”
昨晚，姑侄倆都沒有睡好。
要在以前，南星的緊張程度並不深，她善於交談，與人談判合作並不是一件令自己感到困難的事，但自從不光彩的事在業內傳開，她的自信心受到了沖擊，再加上接二連三地與客戶合作失敗，南星對自己的能力和前途已經產生了嚴重的懷疑。她認為自己前路黯淡，暫棲於姑媽的分公司裏避世，裝作一副淡定的模樣。
仲馨在房間不斷踱步，努力使自己鎮定，心理暗示不知做了多少遍，但都無濟於事。人在高度緊張的時候，一切都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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