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鍥而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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鍥而不舍

西樺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照做了,齜牙咧嘴地端著粥,十根手指在碗邊亂舞。仲馨哭笑不得:“孩子誒,有必要這麽誇張嗎?”

“南星姐姐,你老公是做什麽的呀?長得帥不帥?”西樺咬了一口餡餅,喝了一口粥,又掰了一截油條,等待著南星的回答。南星看了看低頭吃飯的仲馨,強笑道:“他是心理醫生,長得不錯。”

西樺眼裏發了光:“有照片嗎?”

仲馨擡起頭來,盯著西樺:“食不言寢不語,吃你的飯吧!”

西樺白了姨媽一眼:“看看嘛!如果大街上遇到了,總不能一家人不認一家人吧!南星姐姐外在條件這麽好,她老公一定不會差。姨媽,你不好奇嗎?如果是我媽在的話,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

仲馨笑了:“雖說是一家人,但那是她的老公,我為什麽要好奇?你這不是很奇怪的想法嗎?”

南星坐下來,接話道:“放心吧,你不會在大街上遇到他的。”

西樺傻傻地問道:“為什麽?”她想問是不是離婚了,但又不好意思,憋得她心裏難受。

南星一臉淡然,將油條浸到米粥裏:“他出差了,一年半載回不來。”

“噢!”西樺還是憋不住話,“我剛想說你倆是不是分居了,要不然你怎麽會痛痛快快地就搬了來。”

仲馨實在是忍不住了,便拍了一下西樺的胳膊:“吃你的飯吧!你不是說你今天有事嗎?”

“哦,是。”西樺一下子狼吞虎咽起來,吃得狼狽。仲馨斜了她一眼,嘆道:“我就不明白了,你吃完飯再化妝不行嗎?”

“哦,對呀!”西樺唇上粘著餡餅的油,順著下唇淌了下來,直淌到下巴頦。

西樺今天要到火車站接媽媽。

仲典不讓女兒告訴姨媽,一再叮囑什麽都不要說,只管悄悄地來。西樺見了媽媽,東張西望:“就你一個人啊?那個阿姨呢?你不是說那個阿姨也來嗎?”仲典擺擺手:“你說話聲音小點兒,生怕都不知道那個阿姨也來呀?人家去看病覆查,我就不去了。”

“媽,你說說你,裝病騙人,真不厚道,害我白擔心一場。”

仲典剜了女兒一眼:“我這就是探探你的孝心,看看是不是白養了你。還行,挺有孝心的,作為你的媽媽,我很滿意你的表現。”

西樺接過媽媽手裏的包,哼了一聲:“你騙了我的感情,小心變成狼來了,如果是真的,我就不信了。”

仲典打了西樺的頭:“你還敢咒你媽?”

西樺哼了一聲:“我哪敢呀?還是你厲害,敢咒你自己!”

母女倆不急著找落腳的地方,先去市裏面轉了一圈。西樺嚷著要吃午飯,仲典不讓,說先空空肚子,等著晚上吃大餐。西樺滿臉不解:“有人請客嗎?”仲典指著女兒手裏的手機:“給你南星姐打電話,讓她出來和咱一起吃飯。”

“現在?南星姐姐今天有工作要做,她和我姨媽忙著要談什麽項目呢,有時候晚上都睡得很晚。她不會出來的。”

“你姨媽的分公司不是雙休嗎?禮拜六還工作?”仲典奪過女兒的手機,忙著解鎖,“我記得你的密碼規律。”試了兩次,第三次順利打開。“哪個是你南星姐的聯系方式?你給我找出來,我親自聯系她。你不好意思說,我來說!”

西樺無奈:“媽,南星姐真的有事要做,她不會出來的。而且你不打算叫姨媽一起嗎?她倆現在可是形影不離。”

仲典嘆了一口氣:“陶西樺啊陶西樺,你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失寵啊?你姨媽的眼裏心裏都是符南星,你就一點不著急?別看符南星和咱以前不親,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姨媽把她的好侄女安排到分公司,又給她鍛煉的機會,卻把你晾在一邊,你心裏就好受啊?等你姨媽一走,符南星接手分公司,不得風生水起的?你不與符南星打好關系,怎麽行?”

西樺眨巴著眼睛:“媽,你說得怎麽跟真的似的?你有小道消息?”

仲典擺擺手:“這叫未雨綢繆。咱家虧著有我,指望你爸或是你,咱家這日子可真是太平至極了。”

“太平不好嗎?非得起了波瀾才是好事嗎?”西樺瞇瞪著眼睛,撒嬌道,“媽,我不想呆在這兒,我就想著趕緊畢業趕緊回家,或者是去別的城市,呆在這兒幹什麽啊?一點意思都沒有。以前覺得大城市好,來了發現還不就是那麽一回事,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在哪裏都是一個樣。”

仲典一直覺得西樺的性格太像爸爸了,胸無大志。

“你只管打電話,剩下的我來做。”面對媽媽的發號施令,西樺懶怠動。只聽媽媽在耳邊絮念:“陶西樺,你二十多歲了,還是心智沒長開,不知道大城市的機會多,咱那兒雖然也好,但總不是這種大牌城市的發展程度。你這麽年輕,得眼界開闊,不能總想著回家什麽的,多沒出息啊!”

西樺靈光一閃:“媽,照你這麽說,沒出息的人可多了去了,包括你也是!”拗不過媽媽,西樺妥協了,將南星的聯系方式打開,“喏,你打吧!”她離得遠遠的,看著媽媽諂媚的樣子,想象南星姐姐不耐煩的神情。

媽媽的話匣子一打開,肯定是收不住的。西樺兩手抄著上衣口袋,百無聊賴地環顧四周。她的鼻息仿佛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種覆雜的混合香氣,是茜茜,果然是她!

“好久不見,西樺。”茜茜給了西樺一個熱烈的擁抱,西樺個子矮,簡直是被茜茜摟在懷裏。“你還好嗎?”茜茜的笑容溫和,仿佛是定在臉上一般。

“你回來了?”西樺癡癡地看著茜茜。

“嗯,有點事,所以就回來了。”

“國外好嗎?”

“好啊。”茜茜的眼睛笑成了一彎月。“我得去趕飛機,下次再聊,拜拜。”茜茜越走越遠,只留下了揮動著的手。西樺覺得像在做夢,她癡癡地揮著手,目送著茜茜遠去的背影,還有冷不丁的轉身回眸。

媽媽還在打電話,也不知道怎麽就會有那麽多話,可以想見南星姐姐該有多麽厭煩。

西樺的眼神逡巡著,推著嬰兒車的左同學闖入到西樺的眸裏,慌得西樺趕忙調轉了身子,故意不去理會越來越近的左同學。是他,沒有錯,的確是左同學。西樺相信左同學一定看到了自己,故意與自己擦肩而過。西樺的心跳得厲害,她感覺自己要暈倒了。

“西樺,符南星說有事來不了。”仲典將手機遞還給女兒,仿佛是在賭氣,“也好,省了我的一頓飯錢,全給我女兒買成好吃的。”她整理了手裏的包,發現了梨花帶雨的女兒,驚慌失措:“西樺,怎麽了?看見誰了?”

西樺的鼻翼一抽一抽的,她看著媽媽,胳膊一擡,卻是伸不出手指頭。好像又做了另一個夢,怎麽也指不出左同學的身影。

“來了也不說聲?”仲馨給妹妹倒了一杯水,面對面坐下來,“西樺怎麽了?走的時候好好的,和你呆了不到兩天就成這樣子了?”

仲典喝了一口水,將手掌做成喇叭狀附在嘴邊,小聲道:“別提了,肯定是看見那個臭小子了。嘴上說放下了,心裏頭還想著呢!”兩天了,西樺陪著媽媽躲在賓館不出門,不,確切地說是仲典陪著女兒賴在賓館不露面。好說歹說才送了回來。一開門,南星直接楞住了,好容易拒絕的人,兩天不到黑就見面了。

南星打著哈哈出了門,沒給仲典多嘴的機會。仲典看著南星的背影直嘆氣,仲馨提醒她看著西樺,仲典收回戀戀不舍的眼神。

“你也看見了?”仲馨繼續剛才的話題。

仲典回答地老實:“我沒看見,那個時候打電話呢,一回頭就看見西樺滿臉都是淚,一猜就是看見那臭小子了。我就知道,西樺怎麽可能說忘了就忘了,心裏頭還是猶豫不決的。”

仲馨恍然仲典果真是給南星打電話,那時候南星正在忙著做PPT,仲馨指著其中一個標題說可以換一種帶有噱頭的題目,因為前幾張都是平鋪直敘,沒有吸引力。桌子上的手機一直轉圈圈。

“是西樺。”南星看著仲馨,將電話接起來,卻不是西樺嬌滴滴的聲音。仲馨在一旁聽得清楚,那是仲典。

“你去外面接電話吧,我來做。”仲馨將南星支出了房間。

這電話可真夠長的,怪不得以前將長時間的通話稱之為煲電話粥。仲馨拖著腦袋直嘆氣,再聊下去,這粥快要糊了。

“三姑媽說要請我吃飯,被我回絕了,我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麽理由可以請我去吃一頓大餐。”南星揉著發酸的胳膊,“三姑媽一定還會再給我打電話,但是我不想去赴她的約——我幫不上什麽忙。”南星坐下來,在鍵盤上敲擊著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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