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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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絲希望
仲典皺著眉瞇著眼看了兩遍，埋怨道：“你們這是瘋了嗎？勒你脖子的人是誰啊？你姨媽怎麽還哭了？”
西樺不滿地說：“你好好看行嗎？不懂就別亂說話！勒我脖子的那個人，你看不出來呀？那不是你的好侄女嗎？我姨媽那是心疼我，所以才眼泛淚花。”
“哦，就這個啊！你說你們假不假啊？耽誤工夫！”
北艾可不好意思展示給別人看，遮遮掩掩，生怕被人看出來似的。其實她在視頻中只是一晃，並沒有留下過於清晰的身影，只錄下了完整的聲音。她依然害怕被人認出那聲音。好巧不巧的是，她與尚先生再次巧遇的那天，尚先生竟然提及了這段視頻。
“你有沒有註意到網上的一段視頻？某公司的防盜演練。我們公司也會有這種安全方面的演習，防患於未然。你猜我扮演什麽角色？”尚先生自揭答案，“是壞人！數年都演同一角色，我都有人物小傳了。”說著，他哈哈大笑。偷眼去瞧北艾，發覺她的笑容過於禮貌。北艾匆匆上了一輛車，眼聲是低垂的。尚先生頗有些落寞，感到心裏空落落的。
東菊和游游自顧自地看，兩人都覺得這一段經歷很有意思。游游突然提起了去年與旅行社的合作。東菊斜著眼睛看過去：“餵，不要那麽小家子氣。我說過我不喜歡那種生活方式，不準再提了！”
游游嬉笑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白瞎了你的演技。”
“我的演技？”東菊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別說笑了。”
前路漫漫，春夏交替的景色美不勝收，盡收眼底。
南星看不夠似的，每天都要看上兩三次，眉頭似乎就沒舒展開。
仲馨端著保溫杯，靠在辦公桌前，一邊小口飲著，一邊勸慰道：“南星，別往心裏去。我們本來就不是專業演員，只不過是為了一次工作臨時起意。我們幾個人的配合還不錯，這就足夠了。”
南星不這樣認為，她定定地註視著姑媽：“大家的創意都相似，腳本也差不多，演員人數也相當，我不覺得我們就一定比別人差。”她斜眼瞟著歪歪，“還不是有些人本身就不相信自己人，所以沒有完全投入，拖了後腿。”
歪歪狠狠地剜了南星一眼，沒言語。
南星繼續道：“就拿對門來說，他們的人員構成比我們更為豐富，壞人由男性來扮演，更有表現力，更能放得開。當然了，我不認為我扮演小偷就不好，女性也是有壞人的。”
歪歪有了機會接話，陰陽怪氣地說道：“那可不！”她將胳膊拿下來，坐正了身體，“你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你演小偷比對門公司的那位男員工演得好多了！你那不是演，是你的本色！”
南星一時語塞，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大腦對消極類刺激物的反應更為強烈，壞事對人的情緒影響會更重。人類在進化過程中，具備了對負面信息作出強烈反應的能力，能無意識地註意危險信號，從而采取措施避開這種信號帶來的危機。譬如此刻，南星一定不可以將自己陷入到負面信息中，不能再與歪歪做過多的糾纏。
仲馨似笑非笑：“行了，這一節都過去了，誰也別糾結了。好與壞、是與非，每個人都逃不過。烏鴉與黑豬，誰也別說誰更黑，都是半斤八兩。別在這耍嘴皮子了，該幹嘛幹嘛吧！”
看看時間，是該下班了。現在夜幕來得晚，白日時間長。
南星迫不及待地開始收拾私人物品，有意弄出大響動。歪歪曲著手指敲著桌子：“少一分一秒都不行啊！準時下班！”話音剛落，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仲馨不禁皺了眉，那鈴聲和西樺的手機鈴聲幾乎是一個旋律，直沖腦門子。
歪歪只是嗯嗯啊啊，不到一分鐘就掛了電話。她手忙腳亂整理自己的背包，嘴裏解釋道：“有突發事情是可以靈活處理的，我先走了。”她將背包往肩上一搭，大步流星地走到辦公室門前，將門一拉，一溜煙地跑走了。
“餵，早一分一秒都不行！”何況是兩分兩秒。南星故意將手遮在嘴邊當喇叭，朝著未關上的門大喊著。
“行了，她都已經下電梯了。”仲馨笑道，“和一個女孩子置什麽氣！失了你的分寸。”
南星一邊拉提包拉鏈，一邊嘆道：“姑媽，你不知道我倆以前有多好。”說完了，自己也笑了，“對，你應該知道我倆走得很近。自從我出了那件事，她就不與我親近了，這一點我不怪她，但是她的態度讓我琢磨不透。明明前一天還和我熱情聊天，信誓旦旦地說相信我，第二天就當我是仇人，說起話來總是陰陽怪氣的。”
“南星，不要自欺欺人了。”
“什麽意思？”
“你在一個外人身上找安全感，那不是自欺欺人嗎？”仲馨提了包走過南星的身邊，拍了拍南星的肩頭，“什麽都別想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形象已經塑造了，其它的事就順其自然吧！一起走嗎？你落後一步，就負責關燈關門吧，可別招了賊來。”
南星笑著附和：“咱這裏有什麽好偷的！一堆廢紙而已，重要的東西都在咱的腦子裏存著呢！做咱們這一行，筆和紙只是附庸品，重要的是咱的一時靈感。”
仲馨站在辦公室門前，南星關了辦公室的燈，輕輕推了推仲馨：“走吧，姑媽？”
“哎，南星，你說咱能贏了他嗎？”
“他們公司？”南星真是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了。
仲馨笑而不答，不置可否。
南星看著仲馨埋首查閱材料的專註樣子很是好奇，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疑問，小聲問道：“姑媽，你這是要準備拿下哪位客戶啊？”
仲馨沒擡頭：“正大光明地說話就成，辦公室裏就咱倆，有什麽遮遮掩掩的？”
南星離了座位，湊到仲馨跟前，笑問：“姑媽有什麽新客戶嗎？”
仲馨依舊沒擡頭，手裏的筆在紙上不停歇：“不是有那麽句話嗎？人缺少發現美的眼睛。客戶多的是，就看咱能不能發現了。”
南星輕輕地將桌子上攤開的文件夾捧起來，默念著上面的文字：“啊，是這間公司啊？對哦，他們從來都是對外找宣傳公司，本身不設立任何與宣傳推廣有關的部門，但他們也難得出來尋求合作，通常會是幾年一次，自感原有的宣傳片起不到作用了，就會重新找一家合作一兩回，每一次合作的價格都很可觀。”
仲馨停下手裏的筆，擡頭望著南星：“他們這種模式是有好處的，如果自身創建一個宣傳部，裏面的員工時間久了會陷入創作瓶頸期。每隔一段時間出來尋求合作，要的就是新鮮感。其實做廣告、做宣傳、做運營，任何一間公司都不能故步自封，更應該主動走出來，不拘小公司還是大公司，只要他的理念符合自己的預想就大可一試。”
“可是，姑媽。這間公司的報酬雖然很可觀，但如果他沒有選擇我們的話，是不給任何費用的，也就是說，我們成功的幾率往往不足一半。因為他們每次會候選十間公司，從中選取符合他們心意的宣傳片，然後才會進行後續合作，比如視頻啊、直播啊、廣告啊，諸如此類的宣傳。如果我們選不上，所花費的時間和財力，就全都浪費了。”
仲馨將簽字筆的尾部輕輕敲打著自己的面頰，想了想，緩緩地說：“那就是說，因為選上的幾率低，所以報名與他們合作的公司幾乎沒有？”
南星將手上捧著的文件夾放回到桌子上，回道：“不是啊，每次他們公司放出合作消息，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會趨之若鶩地遞上材料。我之前在廣告公司工作的時候，也參加過初步談判，但是直接被刷。他們不會打斷你，但會計時給你機會闡述你的理念。後來就是去了上一家公司，做短視頻嘛，前後間隔了兩三年。作品倒是進入了前十，可是沒有被采納。”
仲馨思考了幾秒鐘，又問道：“會將落選的作品返還給我們嗎？”
“不會！合同裏會註明，交上去的作品無論采納與否，都不會與原有的創作公司有關系，即使保留了也不能再次使用，如果被發現運用到了其他公司的業務中，會采取法律措施。當然了，他們也會當眾刪除落選的作品，自己也不會保留。”
仲馨笑了：“挺決絕的。”
“那可是我們的心血呀！”南星笑容變得僵硬：“所以呢，這樣的做法或許對他們有好處，但對我們這些創作者和參與者來說，壓力會很大，過程中常常會猶豫不決。前期是談判，後期是創作，當你滿懷希望的時候，結果卻不盡如人意，還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費心創作出來的作品被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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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典皺著眉瞇著眼看了兩遍，埋怨道：“你們這是瘋了嗎？勒你脖子的人是誰啊？你姨媽怎麽還哭了？”
西樺不滿地說：“你好好看行嗎？不懂就別亂說話！勒我脖子的那個人，你看不出來呀？那不是你的好侄女嗎？我姨媽那是心疼我，所以才眼泛淚花。”
“哦，就這個啊！你說你們假不假啊？耽誤工夫！”
北艾可不好意思展示給別人看，遮遮掩掩，生怕被人看出來似的。其實她在視頻中只是一晃，並沒有留下過於清晰的身影，只錄下了完整的聲音。她依然害怕被人認出那聲音。好巧不巧的是，她與尚先生再次巧遇的那天，尚先生竟然提及了這段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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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菊和游游自顧自地看，兩人都覺得這一段經歷很有意思。游游突然提起了去年與旅行社的合作。東菊斜著眼睛看過去：“餵，不要那麽小家子氣。我說過我不喜歡那種生活方式，不準再提了！”
游游嬉笑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白瞎了你的演技。”
“我的演技？”東菊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別說笑了。”
前路漫漫，春夏交替的景色美不勝收，盡收眼底。
南星看不夠似的，每天都要看上兩三次，眉頭似乎就沒舒展開。
仲馨端著保溫杯，靠在辦公桌前，一邊小口飲著，一邊勸慰道：“南星，別往心裏去。我們本來就不是專業演員，只不過是為了一次工作臨時起意。我們幾個人的配合還不錯，這就足夠了。”
南星不這樣認為，她定定地註視著姑媽：“大家的創意都相似，腳本也差不多，演員人數也相當，我不覺得我們就一定比別人差。”她斜眼瞟著歪歪，“還不是有些人本身就不相信自己人，所以沒有完全投入，拖了後腿。”
歪歪狠狠地剜了南星一眼，沒言語。
南星繼續道：“就拿對門來說，他們的人員構成比我們更為豐富，壞人由男性來扮演，更有表現力，更能放得開。當然了，我不認為我扮演小偷就不好，女性也是有壞人的。”
歪歪有了機會接話，陰陽怪氣地說道：“那可不！”她將胳膊拿下來，坐正了身體，“你不就是現成的例子嗎？你演小偷比對門公司的那位男員工演得好多了！你那不是演，是你的本色！”
南星一時語塞，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大腦對消極類刺激物的反應更為強烈，壞事對人的情緒影響會更重。人類在進化過程中，具備了對負面信息作出強烈反應的能力，能無意識地註意危險信號，從而采取措施避開這種信號帶來的危機。譬如此刻，南星一定不可以將自己陷入到負面信息中，不能再與歪歪做過多的糾纏。
仲馨似笑非笑：“行了，這一節都過去了，誰也別糾結了。好與壞、是與非，每個人都逃不過。烏鴉與黑豬，誰也別說誰更黑，都是半斤八兩。別在這耍嘴皮子了，該幹嘛幹嘛吧！”
看看時間，是該下班了。現在夜幕來得晚，白日時間長。
南星迫不及待地開始收拾私人物品，有意弄出大響動。歪歪曲著手指敲著桌子：“少一分一秒都不行啊！準時下班！”話音剛落，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仲馨不禁皺了眉，那鈴聲和西樺的手機鈴聲幾乎是一個旋律，直沖腦門子。
歪歪只是嗯嗯啊啊，不到一分鐘就掛了電話。她手忙腳亂整理自己的背包，嘴裏解釋道：“有突發事情是可以靈活處理的，我先走了。”她將背包往肩上一搭，大步流星地走到辦公室門前，將門一拉，一溜煙地跑走了。
“餵，早一分一秒都不行！”何況是兩分兩秒。南星故意將手遮在嘴邊當喇叭，朝著未關上的門大喊著。
“行了，她都已經下電梯了。”仲馨笑道，“和一個女孩子置什麽氣！失了你的分寸。”
南星一邊拉提包拉鏈，一邊嘆道：“姑媽，你不知道我倆以前有多好。”說完了，自己也笑了，“對，你應該知道我倆走得很近。自從我出了那件事，她就不與我親近了，這一點我不怪她，但是她的態度讓我琢磨不透。明明前一天還和我熱情聊天，信誓旦旦地說相信我，第二天就當我是仇人，說起話來總是陰陽怪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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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笑著附和：“咱這裏有什麽好偷的！一堆廢紙而已，重要的東西都在咱的腦子裏存著呢！做咱們這一行，筆和紙只是附庸品，重要的是咱的一時靈感。”
仲馨站在辦公室門前，南星關了辦公室的燈，輕輕推了推仲馨：“走吧，姑媽？”
“哎，南星，你說咱能贏了他嗎？”
“他們公司？”南星真是不明白這話的意思了。
仲馨笑而不答，不置可否。
南星看著仲馨埋首查閱材料的專註樣子很是好奇，終於按捺不住內心的疑問，小聲問道：“姑媽，你這是要準備拿下哪位客戶啊？”
仲馨沒擡頭：“正大光明地說話就成，辦公室裏就咱倆，有什麽遮遮掩掩的？”
南星離了座位，湊到仲馨跟前，笑問：“姑媽有什麽新客戶嗎？”
仲馨依舊沒擡頭，手裏的筆在紙上不停歇：“不是有那麽句話嗎？人缺少發現美的眼睛。客戶多的是，就看咱能不能發現了。”
南星輕輕地將桌子上攤開的文件夾捧起來，默念著上面的文字：“啊，是這間公司啊？對哦，他們從來都是對外找宣傳公司，本身不設立任何與宣傳推廣有關的部門，但他們也難得出來尋求合作，通常會是幾年一次，自感原有的宣傳片起不到作用了，就會重新找一家合作一兩回，每一次合作的價格都很可觀。”
仲馨停下手裏的筆，擡頭望著南星：“他們這種模式是有好處的，如果自身創建一個宣傳部，裏面的員工時間久了會陷入創作瓶頸期。每隔一段時間出來尋求合作，要的就是新鮮感。其實做廣告、做宣傳、做運營，任何一間公司都不能故步自封，更應該主動走出來，不拘小公司還是大公司，只要他的理念符合自己的預想就大可一試。”
“可是，姑媽。這間公司的報酬雖然很可觀，但如果他沒有選擇我們的話，是不給任何費用的，也就是說，我們成功的幾率往往不足一半。因為他們每次會候選十間公司，從中選取符合他們心意的宣傳片，然後才會進行後續合作，比如視頻啊、直播啊、廣告啊，諸如此類的宣傳。如果我們選不上，所花費的時間和財力，就全都浪費了。”
仲馨將簽字筆的尾部輕輕敲打著自己的面頰，想了想，緩緩地說：“那就是說，因為選上的幾率低，所以報名與他們合作的公司幾乎沒有？”
南星將手上捧著的文件夾放回到桌子上，回道：“不是啊，每次他們公司放出合作消息，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會趨之若鶩地遞上材料。我之前在廣告公司工作的時候，也參加過初步談判，但是直接被刷。他們不會打斷你，但會計時給你機會闡述你的理念。後來就是去了上一家公司，做短視頻嘛，前後間隔了兩三年。作品倒是進入了前十，可是沒有被采納。”
仲馨思考了幾秒鐘，又問道：“會將落選的作品返還給我們嗎？”
“不會！合同裏會註明，交上去的作品無論采納與否，都不會與原有的創作公司有關系，即使保留了也不能再次使用，如果被發現運用到了其他公司的業務中，會采取法律措施。當然了，他們也會當眾刪除落選的作品，自己也不會保留。”
仲馨笑了：“挺決絕的。”
“那可是我們的心血呀！”南星笑容變得僵硬：“所以呢，這樣的做法或許對他們有好處，但對我們這些創作者和參與者來說，壓力會很大，過程中常常會猶豫不決。前期是談判，後期是創作，當你滿懷希望的時候，結果卻不盡如人意，還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費心創作出來的作品被銷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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