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遠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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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遠方來
一個長方形的木漿色的快遞箱子端正地放在仲馨的辦公桌上，如果上面再鋪一塊黑紅兩色的綢布，看起來更像是魔術師的表演道具，它靜悄悄地、孤零零地、正正當當地擺在長方形的辦公桌中間，周圍是故意為了它而臨時收拾出的幹凈空間。
仲馨的皮鞋鞋跟並不高，卻發出響亮的踏擊聲。她走進辦公室，內裏卻是空無一人，她順手關上門，猜測南星和歪歪在這時間的去向，並不擔心不鎖門的後果，這裏的安全系數還是不錯的，從未聽過有任何盜竊之事，對面的公司很少關門，隔壁的公司也是時常大門打開，裏面卻是空無一人。
仲馨的目光很快聚焦在辦公桌上的長方形箱子上，她喜歡那種原漿木的顏色。快走幾步上前去，頷首默念著上面的快遞單，是一個陌生的地址，從未踏足過的地方，但上面的人名卻是熟悉的——鄭東菊。那字寫得很漂亮，工工整整的。
嘴角的笑意蕩漾開去，猶如春天的湖水，一圈又一圈，那就放心地打開來看吧！
仲馨從桌上的筆筒裏取出小小的美工刀，沖著箱子左右兩邊各豁了個口子，拇指輕輕一掀，順著那道口子扯出去，再將最上面的那一層膠帶撕下來，原來是一箱子瓶瓶罐罐。
大瓶子、小瓶子，各種造型各種用途的瓶子；大罐子、小罐子，不同來源不同形狀的罐子。上面剝離了原有的標簽，又重新貼上了新的白紙，用了娟秀的字體寫上了各種名稱。
雪山上的雪，密林裏的雨；草原上的露珠，竹子上的泉滴；不知名小路的野花，曠野間小徑的草芽；南邊少數民族的繡品，是一方藍湛湛的手帕；北部廣袤沙漠的狂風，是灰蒙蒙的一片晨霧；沿海城市的貝殼，靠山村莊的石頭……這部分是大自然的饋贈，那部分是人類智慧的力量。
仲馨一件一件拿出來端詳著，又一件一件原樣放回歸置。她大體數了數，沒有一百，也有五十。這些該是東菊和游游旅途中的所見，特地給仲馨寄了來。東菊知道舅媽也是向往遠方的，她的退休計劃中不正是有走一走看一看的願景嘛！有時候還會給東菊發信息，提出自己的建議，比如，可以去當地的蒼蠅館吃特色菜，或是去某個寨子尋覓古老的傳統技藝。
東菊可不敢全然相信，仲馨也毫不避諱很多信息的來源全憑網上，她也不知道那些真偽，只覺得有趣，又恰好東菊和游游也在那兒，便沒有猶豫地將那些文字和圖片全數發過去，又發出一定要傳回照片的請求，同時又有千萬般叮嚀。
“游游和你在一起嗎？如果他在，就讓他陪你去，如果不在，你不要一個人去。”
東菊笑說：“舅媽這是把我當小白鼠啦？”
仲馨笑著答道：“是的。在旅行這方面，你是我的老師，後人之師嘛！你要註意安全，不要貿然一個人前行。要順時而為，不要因為貪戀景色而逞強。”
“我知道，上山涉水，都要掌握時間，即使是在城市裏，也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人在外，要多幾個心眼兒，不能過分信任，也不能過度猜忌。”
“對，就算是游游，也要多個心思。”
東菊樂得合不攏嘴，但她不會將這話說給游游聽。游游正在旁邊取景，眼前是綿延千裏的群山，波浪狀，不知起源，不知歸處。
“我知道。舅媽你放心吧！他不會像上次那樣，為了那一點宣傳費，與我大動幹戈。”
仲馨記得游游的旁敲側擊，只是想讓東菊接下更多的視頻宣傳，為了旅游經費而折腰。“我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人性使然。無論是誰，即使是自己的父母，有時候也不是必須得相信的。哪怕是我們自己，都不能夠完全相信。你在路上看得多，聽得多，也得記得住，想得起，可不能白白走了這許多路。”說完了，仲馨也笑了，她笑的是自己，越來越啰嗦。她沒有做媽媽，卻比任何一個媽媽都要絮念，這恐怕是女人的通病吧！
也不知道東菊是不是講這些話聽進去了，只聽得見她一個勁兒地答應著，笑聲不斷。仲馨沒有繼續掃興，而是說了自己的心聲：“我也想置身鵝毛大雪，看看奇花異草，吹一吹原野的風——啊，希望我的退休生活趕緊到來，將我的計劃打上一個一個小對號。”
東菊聽進去了，而且還記在了心裏。每到一處，便搜集那突如其來的驚喜。比如突然而至的雨、不經意間的飄雪、在路邊怒放的花、在風中飄搖的草，甚至還在電閃雷鳴中收集了一小瓶的風，上面寫著：山雨欲來風滿樓。
有些字是游游的手筆，他寫下的字比東菊娟秀的字更有力量。
游游對此事格外熱忱，撿了一個矮胖的罐頭瓶子，清洗幹凈後，將一個鮮艷的蘑菇塞了進去，也一並寄了來。東菊在一旁制止，說如果這是毒蘑菇怎麽辦。游游卻道：“舅媽不會因為好奇心將不明物吃進肚子裏，頂多對這鮮艷的顏色感到驚奇。”
東菊不知道這些瓶瓶罐罐會不會安全送達，所以她沒有提前說，怕給仲馨空歡喜一場。如果到了，就當是意外之喜；如果不能送達，也不會覺得失望。
“這是什麽啊？挺沈的！我來上班的時候，這箱子已經在門口了。我一搬，還閃了一下手呢！沒想到蠻有分量的。”南星手上沾了水珠，想必剛才是去了洗手間。她抽了紙巾擦拭著雙手，徑直走到仲馨面前。
仲馨將剛剛合上蓋子的箱子再次打開，展示給南星看：“看看吧，都是遠方的禮物。”
南星隨便挑了一個小瓶子，像一個香水小樣的瓶子，剛好可以握在掌心裏，瓶子上寫著“清澈的溪水，下游是瀑布”。南星樂了：“這是什麽啊？”她將小瓶子的蓋子擰開，湊到鼻下嗅了嗅，又將瓶蓋擰緊，“古靈精怪的。誰送來的？”她把小瓶子放回原處，縱使旁邊還有星星形狀的玻璃瓶，她也決不再碰其它的。
“是東菊寄來的。”仲馨將箱子重新收拾好。南星趕緊伸手幫忙將那箱子從辦公桌搬到地上，隨著仲馨，也用腳將那箱子靠向墻根。
“哦，是東菊寄來的，肯定是在路上看到的小草小花小石子，自己覺得有趣，便給您寄來了。我小時候也這樣，在地上看見了漂亮的玻璃碎片，一定要撿起來，裝進廢棄的藥盒子裏，或者是玻璃彈珠，放在餅幹盒子裏，偶爾拿出來看看，挺有意思的。”南星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哎，姑媽，那裏面該不會還有雪吧？”
仲馨笑著點頭：“只不過現在成了雪水。”
“我小時候也做過這事兒，跟著爸爸回老家的時候，把雪裝進塑料袋裏，大老遠的拿給媽媽看，媽媽捏著鼻子給我扔掉了。”南星的笑聲戛然而止，偷瞥仲馨的臉色，迅即坐下去，從筆筒內取出一支筆，“她可真是自在，其實我挺欣賞她的。有那麽好的掙錢機會，她竟然不要，眼睜睜看著別人揀了便宜。我之前那麽勸那麽哄，她都不為所動，只想拿著那點費用去走四方。我很難評價這是不是勇氣，雖然我很欣賞她，但我不認可她的選擇。”
仲馨將後背靠在窗臺上，看著南星，回道：“我們都不理解彼此的選擇和決定，所以還是祝福吧！不要去評價任何人，過好自己就行。”南星說的那件事，仲馨是瞧見過的。地上的一層薄雪引得南星的喜歡，那時候大概九歲，自己拿了，雪鏟到一個紅色的塑料袋裏，說是要帶回去給媽媽看。大哥沒有阻止，只說這袋子不行。可不是，那上面有一道長長的口子。
南星後悔自己的口無遮攔。她有些訕訕地，低下頭去，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仲馨知道那是掩飾尷尬的一種方式，立馬轉了話頭：“歪歪呢？今天真是奇怪，竟然沒來？”
南星換了一支筆，向著空氣甩了甩：“假期裏怎麽會來加班呢？說是為了工作可以無私奉獻，畢竟還是沒畢業的學生，說與做是兩回事，面對小長假的誘惑，哪裏就會心定了呢！”
仲馨抱歉地說：“怪我，不該讓你們放假第一天就來加班，雖說只有半天班，你們也是不開心的吧？”她想起了年輕的時候，“我像你們這個年紀，是喜歡無私奉獻的，因為付出了勞動，可以得到一張耀眼的獎狀，可是現在的你們，卻什麽都沒有，真是可憐。”她看著南星握筆的手揮動著，笑道：“這樣吧，我請你喝奶茶、吃蛋糕，好不好？勞動者的節日，是得好好慶祝慶祝呀。”
“好啊！我要一塊馬蹄糕、要一方提拉米蘇，再來一杯玫瑰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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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長方形的木漿色的快遞箱子端正地放在仲馨的辦公桌上，如果上面再鋪一塊黑紅兩色的綢布，看起來更像是魔術師的表演道具，它靜悄悄地、孤零零地、正正當當地擺在長方形的辦公桌中間，周圍是故意為了它而臨時收拾出的幹凈空間。
仲馨的皮鞋鞋跟並不高，卻發出響亮的踏擊聲。她走進辦公室，內裏卻是空無一人，她順手關上門，猜測南星和歪歪在這時間的去向，並不擔心不鎖門的後果，這裏的安全系數還是不錯的，從未聽過有任何盜竊之事，對面的公司很少關門，隔壁的公司也是時常大門打開，裏面卻是空無一人。
仲馨的目光很快聚焦在辦公桌上的長方形箱子上，她喜歡那種原漿木的顏色。快走幾步上前去，頷首默念著上面的快遞單，是一個陌生的地址，從未踏足過的地方，但上面的人名卻是熟悉的——鄭東菊。那字寫得很漂亮，工工整整的。
嘴角的笑意蕩漾開去，猶如春天的湖水，一圈又一圈，那就放心地打開來看吧！
仲馨從桌上的筆筒裏取出小小的美工刀，沖著箱子左右兩邊各豁了個口子，拇指輕輕一掀，順著那道口子扯出去，再將最上面的那一層膠帶撕下來，原來是一箱子瓶瓶罐罐。
大瓶子、小瓶子，各種造型各種用途的瓶子；大罐子、小罐子，不同來源不同形狀的罐子。上面剝離了原有的標簽，又重新貼上了新的白紙，用了娟秀的字體寫上了各種名稱。
雪山上的雪，密林裏的雨；草原上的露珠，竹子上的泉滴；不知名小路的野花，曠野間小徑的草芽；南邊少數民族的繡品，是一方藍湛湛的手帕；北部廣袤沙漠的狂風，是灰蒙蒙的一片晨霧；沿海城市的貝殼，靠山村莊的石頭……這部分是大自然的饋贈，那部分是人類智慧的力量。
仲馨一件一件拿出來端詳著，又一件一件原樣放回歸置。她大體數了數，沒有一百，也有五十。這些該是東菊和游游旅途中的所見，特地給仲馨寄了來。東菊知道舅媽也是向往遠方的，她的退休計劃中不正是有走一走看一看的願景嘛！有時候還會給東菊發信息，提出自己的建議，比如，可以去當地的蒼蠅館吃特色菜，或是去某個寨子尋覓古老的傳統技藝。
東菊可不敢全然相信，仲馨也毫不避諱很多信息的來源全憑網上，她也不知道那些真偽，只覺得有趣，又恰好東菊和游游也在那兒，便沒有猶豫地將那些文字和圖片全數發過去，又發出一定要傳回照片的請求，同時又有千萬般叮嚀。
“游游和你在一起嗎？如果他在，就讓他陪你去，如果不在，你不要一個人去。”
東菊笑說：“舅媽這是把我當小白鼠啦？”
仲馨笑著答道：“是的。在旅行這方面，你是我的老師，後人之師嘛！你要註意安全，不要貿然一個人前行。要順時而為，不要因為貪戀景色而逞強。”
“我知道，上山涉水，都要掌握時間，即使是在城市裏，也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人在外，要多幾個心眼兒，不能過分信任，也不能過度猜忌。”
“對，就算是游游，也要多個心思。”
東菊樂得合不攏嘴，但她不會將這話說給游游聽。游游正在旁邊取景，眼前是綿延千裏的群山，波浪狀，不知起源，不知歸處。
“我知道。舅媽你放心吧！他不會像上次那樣，為了那一點宣傳費，與我大動幹戈。”
仲馨記得游游的旁敲側擊，只是想讓東菊接下更多的視頻宣傳，為了旅游經費而折腰。“我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人性使然。無論是誰，即使是自己的父母，有時候也不是必須得相信的。哪怕是我們自己，都不能夠完全相信。你在路上看得多，聽得多，也得記得住，想得起，可不能白白走了這許多路。”說完了，仲馨也笑了，她笑的是自己，越來越啰嗦。她沒有做媽媽，卻比任何一個媽媽都要絮念，這恐怕是女人的通病吧！
也不知道東菊是不是講這些話聽進去了，只聽得見她一個勁兒地答應著，笑聲不斷。仲馨沒有繼續掃興，而是說了自己的心聲：“我也想置身鵝毛大雪，看看奇花異草，吹一吹原野的風——啊，希望我的退休生活趕緊到來，將我的計劃打上一個一個小對號。”
東菊聽進去了，而且還記在了心裏。每到一處，便搜集那突如其來的驚喜。比如突然而至的雨、不經意間的飄雪、在路邊怒放的花、在風中飄搖的草，甚至還在電閃雷鳴中收集了一小瓶的風，上面寫著：山雨欲來風滿樓。
有些字是游游的手筆，他寫下的字比東菊娟秀的字更有力量。
游游對此事格外熱忱，撿了一個矮胖的罐頭瓶子，清洗幹凈後，將一個鮮艷的蘑菇塞了進去，也一並寄了來。東菊在一旁制止，說如果這是毒蘑菇怎麽辦。游游卻道：“舅媽不會因為好奇心將不明物吃進肚子裏，頂多對這鮮艷的顏色感到驚奇。”
東菊不知道這些瓶瓶罐罐會不會安全送達，所以她沒有提前說，怕給仲馨空歡喜一場。如果到了，就當是意外之喜；如果不能送達，也不會覺得失望。
“這是什麽啊？挺沈的！我來上班的時候，這箱子已經在門口了。我一搬，還閃了一下手呢！沒想到蠻有分量的。”南星手上沾了水珠，想必剛才是去了洗手間。她抽了紙巾擦拭著雙手，徑直走到仲馨面前。
仲馨將剛剛合上蓋子的箱子再次打開，展示給南星看：“看看吧，都是遠方的禮物。”
南星隨便挑了一個小瓶子，像一個香水小樣的瓶子，剛好可以握在掌心裏，瓶子上寫著“清澈的溪水，下游是瀑布”。南星樂了：“這是什麽啊？”她將小瓶子的蓋子擰開，湊到鼻下嗅了嗅，又將瓶蓋擰緊，“古靈精怪的。誰送來的？”她把小瓶子放回原處，縱使旁邊還有星星形狀的玻璃瓶，她也決不再碰其它的。
“是東菊寄來的。”仲馨將箱子重新收拾好。南星趕緊伸手幫忙將那箱子從辦公桌搬到地上，隨著仲馨，也用腳將那箱子靠向墻根。
“哦，是東菊寄來的，肯定是在路上看到的小草小花小石子，自己覺得有趣，便給您寄來了。我小時候也這樣，在地上看見了漂亮的玻璃碎片，一定要撿起來，裝進廢棄的藥盒子裏，或者是玻璃彈珠，放在餅幹盒子裏，偶爾拿出來看看，挺有意思的。”南星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哎，姑媽，那裏面該不會還有雪吧？”
仲馨笑著點頭：“只不過現在成了雪水。”
“我小時候也做過這事兒，跟著爸爸回老家的時候，把雪裝進塑料袋裏，大老遠的拿給媽媽看，媽媽捏著鼻子給我扔掉了。”南星的笑聲戛然而止，偷瞥仲馨的臉色，迅即坐下去，從筆筒內取出一支筆，“她可真是自在，其實我挺欣賞她的。有那麽好的掙錢機會，她竟然不要，眼睜睜看著別人揀了便宜。我之前那麽勸那麽哄，她都不為所動，只想拿著那點費用去走四方。我很難評價這是不是勇氣，雖然我很欣賞她，但我不認可她的選擇。”
仲馨將後背靠在窗臺上，看著南星，回道：“我們都不理解彼此的選擇和決定，所以還是祝福吧！不要去評價任何人，過好自己就行。”南星說的那件事，仲馨是瞧見過的。地上的一層薄雪引得南星的喜歡，那時候大概九歲，自己拿了，雪鏟到一個紅色的塑料袋裏，說是要帶回去給媽媽看。大哥沒有阻止，只說這袋子不行。可不是，那上面有一道長長的口子。
南星後悔自己的口無遮攔。她有些訕訕地，低下頭去，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仲馨知道那是掩飾尷尬的一種方式，立馬轉了話頭：“歪歪呢？今天真是奇怪，竟然沒來？”
南星換了一支筆，向著空氣甩了甩：“假期裏怎麽會來加班呢？說是為了工作可以無私奉獻，畢竟還是沒畢業的學生，說與做是兩回事，面對小長假的誘惑，哪裏就會心定了呢！”
仲馨抱歉地說：“怪我，不該讓你們放假第一天就來加班，雖說只有半天班，你們也是不開心的吧？”她想起了年輕的時候，“我像你們這個年紀，是喜歡無私奉獻的，因為付出了勞動，可以得到一張耀眼的獎狀，可是現在的你們，卻什麽都沒有，真是可憐。”她看著南星握筆的手揮動著，笑道：“這樣吧，我請你喝奶茶、吃蛋糕，好不好？勞動者的節日，是得好好慶祝慶祝呀。”
“好啊！我要一塊馬蹄糕、要一方提拉米蘇，再來一杯玫瑰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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