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度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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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轉變
仲馨搶白道：“佼佼者？我記得我與你有過一次長談。說實話，北艾，我是佩服你的。現在的發展節奏快，能夠沈下心來專做一事的人太少了。我從來不覺得你是在浪費時間，只是覺得你應該轉一個賽道。你想要高學歷，可以放低院校標準；你想要視野開闊，可以用旅行的方式去完成；你想得到一份好工作，不必糾結是體制內還是體制外。北艾，你的理想是基於外人的眼光，而不是遵從自己的內心。”
北艾目不轉睛地看著仲馨，嘴唇翕動，仿若有千言萬語。
“我不想用過來人的語氣與你交流，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你只是想得到一個碩士學歷，乃至博士學位，還想擁有一份海外就學經歷，之後再獲得一份令人稱羨的工作。這些都是外人口中的標準，並不是你內心真正想要的。一晃連年齡限制都超了，你獲得了什麽？”
北艾不由自主地搖搖頭：“失敗的教訓？”
“不是！你得到了失敗的財富，但這個財富供不起你的吃穿用度。北艾，你的父母給了你很大的動力，同時也給了你無窮的壓力。你應該好好想一想，是要更為實惠一點的生活，還是浮在半空中的理想狀態。”
“嬸嬸，所有的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或許是小時候太順了吧，總有一種我比任何人都優秀的感覺。如果落後一次，我就會非常懊惱，鉚足了勁爭上去。”北艾舔了舔嘴唇，咧嘴笑道，“我很感謝你能與我聊天，舒緩了我內心的憂悶。”蜂蜜水有些涼，輕抿一口便透心寒。
“對了，我好奇你邂逅的那位陌生男士，還有沒有再遇到啊？”
北艾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驚得心臟怦怦跳：“啊，遇到過，就是前兩天我去面試的時候，沒想到在他應聘遇到了他。即使我被錄取也不可與他相提並論，但是我……如果能被錄取，我會很開心。”
當然會很開心！仲馨眼瞅著北艾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像是冰裂之後的湖水，泛著細小的漣漪。仲馨不免也笑了起來，說道：“那就祝你好運吧！”她將杯子端起來，故意與北艾的水杯相碰著，可她杯子裏的蜂蜜水也已經是透心涼。兩個人做出了同一副哭臉，咧著嘴搖頭。
北艾魂牽夢縈的那份工作始終沒有如期獲知錄取信息，這應該是落選的意思吧！
初春，南星又經歷了一次搬家，這給了她措手不及。房東太太早早就站在大門口，一瞧見南星上了樓，趕忙迎上去。南星在租這房子之前做了大量工作。她挑出了心儀的幾個小區，巡視小區的垃圾站，甚至在晚上七點後專門觀察扔棄裝修廢料的房東；自掏腰包在門衛、小區便利店、快遞驛站打聽小區的各種群，冒著風險進群旁敲側擊。南星還去房介幹了三天，只為了方便去那些房子看一看。直到碰見這瘦削的房東太太，一下就對了眼緣，兩個人說著同樣的方言，彼此都滿意。
房東太太是個有分寸的人，她絕不進門去說話，只將南星攔在門外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她是要收回這房子的，因為兒子要結婚，這老房子將作為老兩口的住所。當初說好了押一付三，南星剛剛住了兩個月。
“哎呀，我也是沒想到嘛，兒子突然要結婚，只好委屈你了。”
房東太太的臉是真誠的，說出的話也不像是假的，但南星總覺得這其中有詐，或許是自己事情比較多，麻煩了房東太太很多次。南星搬進來沒多久，煩擾房東太太一個多星期，一會兒說廁所滲水，一會兒說樓道不整潔。
南星忽然就理解了那些租客，自己成了租客，不也是整日的沒事找事嗎？她絕不是有樣學樣，將自家租客的那一套照搬過來。老小區，也就是圖便宜一點，自然有很多瑕疵。
房東太太面露難色：“我是很喜歡你的，找一個合適的租客不容易，但是自家有事，我不能夠委屈了自己人。”
南星突然笑出了聲，她想起半夜給房東太太打電話抱怨房子隔音效果不好的時候，房東太太的語氣裏透著不耐煩，但是第二天見了面，那張臉是極其慈愛的，真真是母親心疼子女的模樣。抹了，也沒有解決什麽問題，房東太太一臉歉意，南星一下子就沒了脾氣。
“我只收那兩個月的租金，你可以免費再住十天，我把剩下的錢都還給你，連押金一並給你。誰讓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個孩子呢！”
南星笑了：“阿姨，是你違約了。”
房東太太楞了一下，嗔怪道：“啊喲，你這孩子，還要我賠付違約金呀！”
南星看著身子向後縮的房東太太，遮不住面上的笑意。房東太太那小身板努力向後仰著，離著南星遠遠的。
“你今天就能把錢退給我？”
房東太太擺擺手：“你什麽時候搬出去，我什麽時候就給你。”
南星心裏算了算，免費的十天，一定不會白白浪費。至於違約金嘛，算了吧！她有心要將自家的租客也趕出去，但事先要與小夏知會一聲。給小夏發了好幾條信息，都是已讀不回，連打去的電話也不接聽，南星一度懷疑這世上究竟還有沒有小夏這個人，關註的醫院公眾號上時不時發布有關小夏的工作照片和資料，南星只剩冷笑。
仲馨看南星的臉色很不好看，趁著歪歪出去吃午飯，趕緊叫住了南星。南星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輕輕側身看著仲馨，柔聲問道：“姑媽有事嗎？”南星不便拋頭露面，行內似乎不願意接納她，她只好窩在辦公室裏做輔助工作。
“我看你最近臉色不太好，不是有什麽事吧？”仲馨幾次想說已經和南星爸爸碰面的事，但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兄妹倆在同一個城市，竟然將近兩年才在路上遇到，在此之前卻連主動邀約的念頭都沒有，說出來有些不好聽。“我知道現在的工作內容達不到你的心理預期，這只是暫時的。”
“我沒事啊，不用擔心我。工作嘛，多適應、多積累、多學習，總會有出路的。我知道我該感恩，若不是姑媽給我這個機會，我現在還在吃老本。如果不是那些人手下留情，我也不會在這裏朝九晚五。我明白，我什麽都明白。不用擔心我！”
南星的午飯時間大多只是一個人，就在附近的面館裏吃陽春面，吃到膩也不換。
仲馨有一次經過那面館，沒註意到南星的背影，與南星背靠背吃了一頓中午飯。兩人同時起身，發現了身後的人竟是彼此，誰也沒和誰言語，連招呼都沒有，各自離去。從那以後，仲馨便不再去那面館，南星倒是天天去，只是不再留一個背影，而是直面大門口。
辦公室裏只有三個人，不知不覺間，歪歪占了主導，誰也想不起來這契機是在什麽時候，反正就是歪歪突然間多了話語權，她說的話板上釘釘。起先，仲馨只是冷眼旁觀，慢慢地連瞥眼都省了，只管低著頭聽。每周一早上，歪歪竟會開展相互批評和自我批評的大會，南星便冷笑著，保持緘默，直到被歪歪點了名，不得不說，於是便說著不鹹不淡的話，招了歪歪的白眼。
歪歪說南星工作態度有問題，南星耐著性子賠笑：“自我批評？我要是知道錯了，我就不會做；我要是做了，那在我眼中就不是錯。相互批評？我不接受任何人對我的指責。因為對方不是我，沒有資格說我半個不是！”
歪歪大喘氣：“南星姐，今日不同往昔了。”她的眼神裏帶著挑釁，南星明白那雙眼睛裏透出的意思：你的醜事，我都知道。
南星不明白，之前還信誓旦旦不會變心的歪歪，現時成了一個小炮筒子，嘴裏喊著南星姐，但聲音早已不是親密無間。南星有自知之明，但接受不了這樣的兩面派作風。
南星抿著雙唇笑了笑，轉向仲馨道：“仲主任，我今天下午想請個假……”
未等仲馨開口，歪歪兩個字脫口而出：“不行！你要是去看病，就要拿病例；你要是有事，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
南星盯著歪歪的臉，乜斜了一眼：“仲主任，我有私事要辦，如果不能給假，我提前兩個小時下班，可以嗎？”
“不行！”歪歪堅持己見，“私事不是請假的理由！你要是提前兩小時下班，就得算曠工。”
仲馨瞅著歪歪的後腦勺：“有事就去辦事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南星又不用負責見客戶。”
歪歪猛然回過頭來，嚇了仲馨一跳：“怎麽了？你要帶她出去見客戶嗎？談客戶是南星的強項，你要是願意，你就帶她去。”她翻了個白眼兒，恨恨地說：“我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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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馨搶白道：“佼佼者？我記得我與你有過一次長談。說實話，北艾，我是佩服你的。現在的發展節奏快，能夠沈下心來專做一事的人太少了。我從來不覺得你是在浪費時間，只是覺得你應該轉一個賽道。你想要高學歷，可以放低院校標準；你想要視野開闊，可以用旅行的方式去完成；你想得到一份好工作，不必糾結是體制內還是體制外。北艾，你的理想是基於外人的眼光，而不是遵從自己的內心。”
北艾目不轉睛地看著仲馨，嘴唇翕動，仿若有千言萬語。
“我不想用過來人的語氣與你交流，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你只是想得到一個碩士學歷，乃至博士學位，還想擁有一份海外就學經歷，之後再獲得一份令人稱羨的工作。這些都是外人口中的標準，並不是你內心真正想要的。一晃連年齡限制都超了，你獲得了什麽？”
北艾不由自主地搖搖頭：“失敗的教訓？”
“不是！你得到了失敗的財富，但這個財富供不起你的吃穿用度。北艾，你的父母給了你很大的動力，同時也給了你無窮的壓力。你應該好好想一想，是要更為實惠一點的生活，還是浮在半空中的理想狀態。”
“嬸嬸，所有的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或許是小時候太順了吧，總有一種我比任何人都優秀的感覺。如果落後一次，我就會非常懊惱，鉚足了勁爭上去。”北艾舔了舔嘴唇，咧嘴笑道，“我很感謝你能與我聊天，舒緩了我內心的憂悶。”蜂蜜水有些涼，輕抿一口便透心寒。
“對了，我好奇你邂逅的那位陌生男士，還有沒有再遇到啊？”
北艾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驚得心臟怦怦跳：“啊，遇到過，就是前兩天我去面試的時候，沒想到在他應聘遇到了他。即使我被錄取也不可與他相提並論，但是我……如果能被錄取，我會很開心。”
當然會很開心！仲馨眼瞅著北艾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像是冰裂之後的湖水，泛著細小的漣漪。仲馨不免也笑了起來，說道：“那就祝你好運吧！”她將杯子端起來，故意與北艾的水杯相碰著，可她杯子裏的蜂蜜水也已經是透心涼。兩個人做出了同一副哭臉，咧著嘴搖頭。
北艾魂牽夢縈的那份工作始終沒有如期獲知錄取信息，這應該是落選的意思吧！
初春，南星又經歷了一次搬家，這給了她措手不及。房東太太早早就站在大門口，一瞧見南星上了樓，趕忙迎上去。南星在租這房子之前做了大量工作。她挑出了心儀的幾個小區，巡視小區的垃圾站，甚至在晚上七點後專門觀察扔棄裝修廢料的房東；自掏腰包在門衛、小區便利店、快遞驛站打聽小區的各種群，冒著風險進群旁敲側擊。南星還去房介幹了三天，只為了方便去那些房子看一看。直到碰見這瘦削的房東太太，一下就對了眼緣，兩個人說著同樣的方言，彼此都滿意。
房東太太是個有分寸的人，她絕不進門去說話，只將南星攔在門外將自己的意思表達清楚，她是要收回這房子的，因為兒子要結婚，這老房子將作為老兩口的住所。當初說好了押一付三，南星剛剛住了兩個月。
“哎呀，我也是沒想到嘛，兒子突然要結婚，只好委屈你了。”
房東太太的臉是真誠的，說出的話也不像是假的，但南星總覺得這其中有詐，或許是自己事情比較多，麻煩了房東太太很多次。南星搬進來沒多久，煩擾房東太太一個多星期，一會兒說廁所滲水，一會兒說樓道不整潔。
南星忽然就理解了那些租客，自己成了租客，不也是整日的沒事找事嗎？她絕不是有樣學樣，將自家租客的那一套照搬過來。老小區，也就是圖便宜一點，自然有很多瑕疵。
房東太太面露難色：“我是很喜歡你的，找一個合適的租客不容易，但是自家有事，我不能夠委屈了自己人。”
南星突然笑出了聲，她想起半夜給房東太太打電話抱怨房子隔音效果不好的時候，房東太太的語氣裏透著不耐煩，但是第二天見了面，那張臉是極其慈愛的，真真是母親心疼子女的模樣。抹了，也沒有解決什麽問題，房東太太一臉歉意，南星一下子就沒了脾氣。
“我只收那兩個月的租金，你可以免費再住十天，我把剩下的錢都還給你，連押金一並給你。誰讓我是真的喜歡你這個孩子呢！”
南星笑了：“阿姨，是你違約了。”
房東太太楞了一下，嗔怪道：“啊喲，你這孩子，還要我賠付違約金呀！”
南星看著身子向後縮的房東太太，遮不住面上的笑意。房東太太那小身板努力向後仰著，離著南星遠遠的。
“你今天就能把錢退給我？”
房東太太擺擺手：“你什麽時候搬出去，我什麽時候就給你。”
南星心裏算了算，免費的十天，一定不會白白浪費。至於違約金嘛，算了吧！她有心要將自家的租客也趕出去，但事先要與小夏知會一聲。給小夏發了好幾條信息，都是已讀不回，連打去的電話也不接聽，南星一度懷疑這世上究竟還有沒有小夏這個人，關註的醫院公眾號上時不時發布有關小夏的工作照片和資料，南星只剩冷笑。
仲馨看南星的臉色很不好看，趁著歪歪出去吃午飯，趕緊叫住了南星。南星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輕輕側身看著仲馨，柔聲問道：“姑媽有事嗎？”南星不便拋頭露面，行內似乎不願意接納她，她只好窩在辦公室裏做輔助工作。
“我看你最近臉色不太好，不是有什麽事吧？”仲馨幾次想說已經和南星爸爸碰面的事，但都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兄妹倆在同一個城市，竟然將近兩年才在路上遇到，在此之前卻連主動邀約的念頭都沒有，說出來有些不好聽。“我知道現在的工作內容達不到你的心理預期，這只是暫時的。”
“我沒事啊，不用擔心我。工作嘛，多適應、多積累、多學習，總會有出路的。我知道我該感恩，若不是姑媽給我這個機會，我現在還在吃老本。如果不是那些人手下留情，我也不會在這裏朝九晚五。我明白，我什麽都明白。不用擔心我！”
南星的午飯時間大多只是一個人，就在附近的面館裏吃陽春面，吃到膩也不換。
仲馨有一次經過那面館，沒註意到南星的背影，與南星背靠背吃了一頓中午飯。兩人同時起身，發現了身後的人竟是彼此，誰也沒和誰言語，連招呼都沒有，各自離去。從那以後，仲馨便不再去那面館，南星倒是天天去，只是不再留一個背影，而是直面大門口。
辦公室裏只有三個人，不知不覺間，歪歪占了主導，誰也想不起來這契機是在什麽時候，反正就是歪歪突然間多了話語權，她說的話板上釘釘。起先，仲馨只是冷眼旁觀，慢慢地連瞥眼都省了，只管低著頭聽。每周一早上，歪歪竟會開展相互批評和自我批評的大會，南星便冷笑著，保持緘默，直到被歪歪點了名，不得不說，於是便說著不鹹不淡的話，招了歪歪的白眼。
歪歪說南星工作態度有問題，南星耐著性子賠笑：“自我批評？我要是知道錯了，我就不會做；我要是做了，那在我眼中就不是錯。相互批評？我不接受任何人對我的指責。因為對方不是我，沒有資格說我半個不是！”
歪歪大喘氣：“南星姐，今日不同往昔了。”她的眼神裏帶著挑釁，南星明白那雙眼睛裏透出的意思：你的醜事，我都知道。
南星不明白，之前還信誓旦旦不會變心的歪歪，現時成了一個小炮筒子，嘴裏喊著南星姐，但聲音早已不是親密無間。南星有自知之明，但接受不了這樣的兩面派作風。
南星抿著雙唇笑了笑，轉向仲馨道：“仲主任，我今天下午想請個假……”
未等仲馨開口，歪歪兩個字脫口而出：“不行！你要是去看病，就要拿病例；你要是有事，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
南星盯著歪歪的臉，乜斜了一眼：“仲主任，我有私事要辦，如果不能給假，我提前兩個小時下班，可以嗎？”
“不行！”歪歪堅持己見，“私事不是請假的理由！你要是提前兩小時下班，就得算曠工。”
仲馨瞅著歪歪的後腦勺：“有事就去辦事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南星又不用負責見客戶。”
歪歪猛然回過頭來，嚇了仲馨一跳：“怎麽了？你要帶她出去見客戶嗎？談客戶是南星的強項，你要是願意，你就帶她去。”她翻了個白眼兒，恨恨地說：“我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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