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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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拉攏
仲馨不以為然：“想那麽多做什麽？難道你以後不出來工作了？我知道歪歪那孩子的性格，表面上有些飛揚跋扈，其實心眼兒還好。他爸爸在分公司註資，肯定是想要自己的女兒話事，這些我都了解。”
南星心下一驚：“姑媽，你都知道？”
“不能說是‘都’，也算是明白個大概其。我這一年多也是從懵懵懂懂到大體明白，應該也不算晚。我還有小半年就要退休了，但是在退休前，我不想讓自己渾渾噩噩，至少要留下個好名聲。”
南星若有所思：“我只知道一點，歪歪和哩哩的爸爸是合作關系，他們應該早就認識……”她偷偷打量仲馨的臉色，擔心自己故意裝出的無辜樣子會被姑媽看穿。
南星忘不了大家初次見面的那個夜晚，本是晴好的日子，到了傍晚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眼看著相熟的女同事一個一個被老公或是男朋友接走，只剩自己一個人站在公司門口望著天發呆。小夏說自己臨時加班，要南星自己打車回家。南星不生氣，只覺得可悲。
老板的電話早過網約車司機的通知，南星取消了叫車服務，反身進了大廳，坐上了上行電梯。公司裏很安靜，只有老板辦公室傳來陣陣笑聲。敲門而入，老板面前的兩位男客戶同時轉過身來，對著南星點頭致意。
歪歪和哩哩立在一邊，兩個女孩子嘁嘁喳喳，倒不覺得沒有禮貌，反覺得青春活力的有趣。
有些事或許在飯桌上說出來會更容易一點，五個人簡單的寒暄之後，驅車前往飯店。南星被捧為座上賓，老板直言不諱，南星明白兩位爸爸的意思，她聽得出來這其中有不妥的行為，但自己沒必要與錢財較勁兒。
合同當場就拿了出來，上面已經簽好了字。南星不擔風險，只管做事。白紙黑字，各項福利，尤其是金額那一欄，南星的眼睛直發光，比夜空裏的星還要亮。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名字簽了上去，手一點都沒抖。
“具體的，我是真的不清楚，但歪歪好像和我有緣，話裏話外會透露一點信息，我也是連猜帶蒙，知道了那麽一點點。他們對外說是為了女兒大學畢業之後有落腳的地方，好找工作。我能確定的是歪歪和哩哩是以假名字示人，真的名字，我也不記得。”
那兩個女孩子，從一開始就沒有將自己的真名字大大方方地說與南星聽，或許人家自始至終就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南星只消一眼，就覺得那文靜的哩哩心眼兒更多一些，她的怯弱多半是故意做出來的；歪歪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故作文雅的姿態使人忍不住發笑。
仲馨樂了：“南星，我們不是在破案。我只想在退休之前老老實實地做事，退休之後落個清清白白的名聲。”
“姑媽，你是不是也有所察覺？”南星好久沒有與人認真交談了，她很怕自己會將事情全盤托出。
仲馨沒回答，悠悠地啜飲著水杯裏的水。
幾個月前，她回了一趟公司，領導閉門不見，同事們也是愛答不理，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在感慨人走茶涼之餘，又自覺欲哭無淚，呆呆地坐在公司走廊的長椅上。她從一年多前的會議開始想起，想到了會後與領導的談話，想到了去分公司做開荒牛，想到了在分公司當光桿司令的日子，想到了即使自己無所事事也不會有人埋怨，想到了歪歪和哩哩那兩個名字奇怪的女孩子……真像一場夢，一場模模糊糊的夢。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是自己太優秀，還是自己反應遲鈍？要不然為什麽一定會是她，而不是更為年輕的同事呢？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自己孤家寡人，毫無生活負擔？這也太草率了吧！看門的大爺也是一個人，怎麽不讓他去分公司看大門呢！
守株待兔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領導總不會永遠不露面。當仲馨感覺要凍僵的時候，領導偷偷摸摸地回了公司，看見仲馨時，冷不丁打了一個激靈，下意識地要往回走。仲馨眼疾嘴快，趕緊喊了一聲“領導”，空蕩蕩的走廊裏傳來了回聲的餘音，像是被人錄了音的大喇叭，聲聲震耳。
“你怎麽又回來了？”領導自知不可躲，硬著頭皮向前走。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離著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我要向你匯報工作，所以就回來了。”仲馨大大方方地迎上去。
領導示意仲馨將辦公室的門關上，不許開燈，只將辦公桌上的小臺燈擰開，並調整了臺燈的角度，用力按了臺燈的“頭”，像一個俯首稱臣的小奴才。
“匯報工作？你給我發個郵件就行了，現在聯系方式多麽發達，咱倆來個視頻電話，什麽都解決了。你這一來一回，我還得給你報銷車費，到頭來是我虧了呀！你不要自作主張，我沒有讓你回來，你就沒有回來的必要，知道嗎？”領導讓著仲馨搬凳子，“坐坐坐。”
“領導你這是改上夜班了？白天不見你，晚上倒是勤快啊！”
領導將臺燈的亮光又調暗了。“什麽勤快不勤快的，我上面也有領導，人家交代下來的工作，咱就得照做唄。”
仲馨借著昏暗的燈光看過去，發覺領導仿佛老了好幾歲，發絲間有了雪的顏色。仲馨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蓬松且烏黑，自感雖然比領導大了幾歲，但不顯年齡，挺好！不小心笑出了聲。領導聞聲擡頭：“笑什麽？”
“笑歲月不饒人，笑青春易老，笑時間過得快。”
“可不是嘛，時間過得多快啊！”不知道領導在找什麽，從進門落座開始，一個勁兒地翻箱倒櫃，將辦公桌翻了好幾番，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前年你去了分公司，也是這個時間找我哭訴，就是不想去。你看一轉眼的工夫，即將滿兩年。仲馨，我當時就說了，你只管去，保準錯不了。”
仲馨一聽領導主動說到工作，忙接話道：“領導，我得感謝你給我的機會，雖然不算是成功，但好歹是把這工作給做下來了。這半年的盈利還行，能平賬，盈餘就不要想了。”
“那個無所謂，那不是咱想的事。”領導停下了翻找東西的雙手，怔怔地看著仲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仲馨搖頭：“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只想明白一件關於我的事，我很快就要退休了，這個不受影響吧？誰會去接替我啊？是不是得提前交接工作啊？”
領導緩緩坐回到凳子上：“仲馨，首先你得明白工作的安排不是你我簡單所理解的那樣，咱倆只管做好手頭上的工作就好；其次你該怎麽退休就怎麽退休，這個不會影響你；再次，誰會去接替你，公司自有安排，咱倆都不要費心神。與咱無關的事，不要問，就算是聽到了風言風語，你就當是一陣風，刮過去就得了。”
仲馨眨巴眨巴眼睛：“什麽風言風語？我自己在那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邊的同事好像我是隔離病人似的，都和我斷了來往。”越說越氣，“領導，我感覺自己是被拋棄了。”
“我又何嘗不是呢！”領導突然發出感慨，“仲馨，從年齡上去講，我得叫你聲姐姐，你進這間公司的時間比我長，看到的聽到的也比我多，尤其是你在大辦公室工作了好些年，什麽陣仗沒見過？你心態比我們這些人好得太多了，這也是你被選上的優勢之一，知道嗎？”
仲馨傻楞楞地回了三個字：“不知道。”
領導身子向前一湊，小手一勾，仲馨也將身體往前移了移，只聽領導神神秘秘地說道：“什麽事也別管，安穩度過這半年，到時候你拍拍屁股走人就行。還有，你那幾個親戚家的孩子，趕緊找理由弄走，別惹是非。過了年，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幫你撐過去，等到你退休的時候，一並帶走。知道了嗎？”
仲馨瞪著領導發楞。
“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煩我！”領導突然揮手趕人，“大晚上的，就咱倆在這兒，沒事兒也得弄出事兒來。你不知道，公司的人閑散地要命，整天捕風捉影，無中生有，生怕天下不亂，沒法弄啊！人心不古！”領導動作快，胳膊裏已經夾了包，人站在了辦公室門口，“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幫我把臺燈關了。”領導跑得快，從大門鉆了出去，像一陣煙霧，不見了影兒。仲馨站在窗臺往下外，果見領導向著大門口小跑著。
仲馨鼓著腮幫子，兩手拍打著自己的臉，南星嚇了一跳：“姑媽，你這是什麽意思？”
仲馨神秘一笑：“南星，你什麽也別問，放心來幫我的忙。歪歪不會說你什麽的，公司裏就咱三個人，也沒什麽值得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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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心下一驚：“姑媽，你都知道？”
“不能說是‘都’，也算是明白個大概其。我這一年多也是從懵懵懂懂到大體明白，應該也不算晚。我還有小半年就要退休了，但是在退休前，我不想讓自己渾渾噩噩，至少要留下個好名聲。”
南星若有所思：“我只知道一點，歪歪和哩哩的爸爸是合作關系，他們應該早就認識……”她偷偷打量仲馨的臉色，擔心自己故意裝出的無辜樣子會被姑媽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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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電話早過網約車司機的通知，南星取消了叫車服務，反身進了大廳，坐上了上行電梯。公司裏很安靜，只有老板辦公室傳來陣陣笑聲。敲門而入，老板面前的兩位男客戶同時轉過身來，對著南星點頭致意。
歪歪和哩哩立在一邊，兩個女孩子嘁嘁喳喳，倒不覺得沒有禮貌，反覺得青春活力的有趣。
有些事或許在飯桌上說出來會更容易一點，五個人簡單的寒暄之後，驅車前往飯店。南星被捧為座上賓，老板直言不諱，南星明白兩位爸爸的意思，她聽得出來這其中有不妥的行為，但自己沒必要與錢財較勁兒。
合同當場就拿了出來，上面已經簽好了字。南星不擔風險，只管做事。白紙黑字，各項福利，尤其是金額那一欄，南星的眼睛直發光，比夜空裏的星還要亮。她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的名字簽了上去，手一點都沒抖。
“具體的，我是真的不清楚，但歪歪好像和我有緣，話裏話外會透露一點信息，我也是連猜帶蒙，知道了那麽一點點。他們對外說是為了女兒大學畢業之後有落腳的地方，好找工作。我能確定的是歪歪和哩哩是以假名字示人，真的名字，我也不記得。”
那兩個女孩子，從一開始就沒有將自己的真名字大大方方地說與南星聽，或許人家自始至終就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南星只消一眼，就覺得那文靜的哩哩心眼兒更多一些，她的怯弱多半是故意做出來的；歪歪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故作文雅的姿態使人忍不住發笑。
仲馨樂了：“南星，我們不是在破案。我只想在退休之前老老實實地做事，退休之後落個清清白白的名聲。”
“姑媽，你是不是也有所察覺？”南星好久沒有與人認真交談了，她很怕自己會將事情全盤托出。
仲馨沒回答，悠悠地啜飲著水杯裏的水。
幾個月前，她回了一趟公司，領導閉門不見，同事們也是愛答不理，急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在感慨人走茶涼之餘，又自覺欲哭無淚，呆呆地坐在公司走廊的長椅上。她從一年多前的會議開始想起，想到了會後與領導的談話，想到了去分公司做開荒牛，想到了在分公司當光桿司令的日子，想到了即使自己無所事事也不會有人埋怨，想到了歪歪和哩哩那兩個名字奇怪的女孩子……真像一場夢，一場模模糊糊的夢。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呢？
是自己太優秀，還是自己反應遲鈍？要不然為什麽一定會是她，而不是更為年輕的同事呢？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自己孤家寡人，毫無生活負擔？這也太草率了吧！看門的大爺也是一個人，怎麽不讓他去分公司看大門呢！
守株待兔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領導總不會永遠不露面。當仲馨感覺要凍僵的時候，領導偷偷摸摸地回了公司，看見仲馨時，冷不丁打了一個激靈，下意識地要往回走。仲馨眼疾嘴快，趕緊喊了一聲“領導”，空蕩蕩的走廊裏傳來了回聲的餘音，像是被人錄了音的大喇叭，聲聲震耳。
“你怎麽又回來了？”領導自知不可躲，硬著頭皮向前走。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離著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我要向你匯報工作，所以就回來了。”仲馨大大方方地迎上去。
領導示意仲馨將辦公室的門關上，不許開燈，只將辦公桌上的小臺燈擰開，並調整了臺燈的角度，用力按了臺燈的“頭”，像一個俯首稱臣的小奴才。
“匯報工作？你給我發個郵件就行了，現在聯系方式多麽發達，咱倆來個視頻電話，什麽都解決了。你這一來一回，我還得給你報銷車費，到頭來是我虧了呀！你不要自作主張，我沒有讓你回來，你就沒有回來的必要，知道嗎？”領導讓著仲馨搬凳子，“坐坐坐。”
“領導你這是改上夜班了？白天不見你，晚上倒是勤快啊！”
領導將臺燈的亮光又調暗了。“什麽勤快不勤快的，我上面也有領導，人家交代下來的工作，咱就得照做唄。”
仲馨借著昏暗的燈光看過去，發覺領導仿佛老了好幾歲，發絲間有了雪的顏色。仲馨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蓬松且烏黑，自感雖然比領導大了幾歲，但不顯年齡，挺好！不小心笑出了聲。領導聞聲擡頭：“笑什麽？”
“笑歲月不饒人，笑青春易老，笑時間過得快。”
“可不是嘛，時間過得多快啊！”不知道領導在找什麽，從進門落座開始，一個勁兒地翻箱倒櫃，將辦公桌翻了好幾番，到現在都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前年你去了分公司，也是這個時間找我哭訴，就是不想去。你看一轉眼的工夫，即將滿兩年。仲馨，我當時就說了，你只管去，保準錯不了。”
仲馨一聽領導主動說到工作，忙接話道：“領導，我得感謝你給我的機會，雖然不算是成功，但好歹是把這工作給做下來了。這半年的盈利還行，能平賬，盈餘就不要想了。”
“那個無所謂，那不是咱想的事。”領導停下了翻找東西的雙手，怔怔地看著仲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仲馨搖頭：“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我只想明白一件關於我的事，我很快就要退休了，這個不受影響吧？誰會去接替我啊？是不是得提前交接工作啊？”
領導緩緩坐回到凳子上：“仲馨，首先你得明白工作的安排不是你我簡單所理解的那樣，咱倆只管做好手頭上的工作就好；其次你該怎麽退休就怎麽退休，這個不會影響你；再次，誰會去接替你，公司自有安排，咱倆都不要費心神。與咱無關的事，不要問，就算是聽到了風言風語，你就當是一陣風，刮過去就得了。”
仲馨眨巴眨巴眼睛：“什麽風言風語？我自己在那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這邊的同事好像我是隔離病人似的，都和我斷了來往。”越說越氣，“領導，我感覺自己是被拋棄了。”
“我又何嘗不是呢！”領導突然發出感慨，“仲馨，從年齡上去講，我得叫你聲姐姐，你進這間公司的時間比我長，看到的聽到的也比我多，尤其是你在大辦公室工作了好些年，什麽陣仗沒見過？你心態比我們這些人好得太多了，這也是你被選上的優勢之一，知道嗎？”
仲馨傻楞楞地回了三個字：“不知道。”
領導身子向前一湊，小手一勾，仲馨也將身體往前移了移，只聽領導神神秘秘地說道：“什麽事也別管，安穩度過這半年，到時候你拍拍屁股走人就行。還有，你那幾個親戚家的孩子，趕緊找理由弄走，別惹是非。過了年，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幫你撐過去，等到你退休的時候，一並帶走。知道了嗎？”
仲馨瞪著領導發楞。
“趕緊走趕緊走，別在這煩我！”領導突然揮手趕人，“大晚上的，就咱倆在這兒，沒事兒也得弄出事兒來。你不知道，公司的人閑散地要命，整天捕風捉影，無中生有，生怕天下不亂，沒法弄啊！人心不古！”領導動作快，胳膊裏已經夾了包，人站在了辦公室門口，“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幫我把臺燈關了。”領導跑得快，從大門鉆了出去，像一陣煙霧，不見了影兒。仲馨站在窗臺往下外，果見領導向著大門口小跑著。
仲馨鼓著腮幫子，兩手拍打著自己的臉，南星嚇了一跳：“姑媽，你這是什麽意思？”
仲馨神秘一笑：“南星，你什麽也別問，放心來幫我的忙。歪歪不會說你什麽的，公司裏就咱三個人，也沒什麽值得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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