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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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試探
“總而言之，大人的事，我不過問，只要沒有將火引到我的身上就行。但是，我與南星姐之間的情誼，至少在現階段，我還是想要維持下去的。我不覺得她對我沒有幫助，說不定以後還會有合作呢！爸，我說的是我與她之間的合作，不是你的那種。”
爸爸快速擠出了一個笑容，臉上立即恢覆平靜：“你的言論，我有所保留，不評價，不幹涉。既然你把話題引到這上面來，我就得多說兩句。你對哩哩的態度很冷淡，這會間接影響我和她爸爸的合作，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哩哩爸爸給的這個空殼，我手裏的一些東西沒有地方安置。那個空架子很管用的，明白嗎？等爸爸手裏的賬都搞定了，你可以直接接手那間分公司，到時候你完全說得算。”
“爸，你這是給我的畢業禮物嗎？沾了臟東西的屋子，為什麽要讓我接手啊？你怎麽知道哩哩就願意幫她爸爸呀？我跟你說，她一開始就不想做，是我勸她的。她並不是畏手畏腳的人，但在這件事上，她一直都是畏首畏尾，我只能不和她好了。假期裏，我可是任勞任怨，她常常都不見人影。爸，你信得過她爸爸呀？我看人家說不定把你當傻子！”
“誰也不比誰傻！”爸爸點了點歪歪的頭，微笑著走了出去。
電話撥出去，話筒那端響起一個細小的聲音，好像生怕身邊的人聽到一樣。歪歪可不理會那些事，只管大嗓門地喊著：“餵，哩哩，幹嘛呢？快開學了，什麽時候回來？我跟你說，我爸探我口風了，說咱倆不親近。哎，你說是我故意冷落你，還是你有意疏遠我？”
哩哩咳了一聲，小聲道：“我這邊說話不方便，等我回去再和你說吧！”
“哎呀，還是學生好啊，不像我，放那麽幾天假，早早地來上班。我還得寫論文，抽空回學校，簡直就要三頭六臂才行。家裏說話不方便，辦公室說話得註意，那個員工宿舍更得保持沈默。”歪歪手裏握著一個小球，將拴著小球的繩子繞了圈打轉，“我在那裏的天花板上發現了一個攝像頭，裏面果然‘蛇鼠一窩’。”
“啊？”
“用詞不當！我跟你說，她們都是親戚，就我是外人。”
走廊裏傳來鞋跟踏擊地面的聲音，歪歪趕緊掛了電話，拿起小噴壺給三角梅補充水分。仲馨開門走了進來：“早啊，這麽勤快啊！”“嗯，適當補充水分，有益營養吸收。仲主任，我跟您倒杯水？”仲馨狐疑地瞅著歪歪，這樣好聲好氣的說話是少有的事。她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打開一瞧，回道：“不用了，我自己來。”仲馨習慣泡花茶，林林總總一大堆，按著心意隨機挑。
“仲主任，雖說正在年節裏，公司業務不多，但是那幾位消極怠工的態度可不能行啊，正常坐班還是應當有的。遲到早退就罷了，這好幾天不露面可挺嚇人的。她們就沒個說法嗎？”
仲馨將保溫杯裏的殘渣倒進垃圾桶，又接了一點水輕輕搖晃著，道：“有啊！她們和我告假了。”“請假了？”歪歪自是不信，“什麽時候的事啊？”仲馨看著歪歪發笑：“歪歪，心太急了吧？我還沒退休呢！依然是這公司的主任。她們有事請假，直接和我說就行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只是表達對於同事的關心而已。”歪歪第一次感到有些慌，仿佛是心事被戳中的尷尬，或者是秘密被拆穿的慌張。
“你要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滿足你的好奇心。”仲馨將保溫杯裏的水倒進了三角梅的花盆裏。“陶西樺馬上要開學了，所以辭掉了假期工；法北艾考研過線，進入到了覆試，請假準備覆試階段；鄭東菊再一次踏上新的旅途，直接選擇辭職。”
“哦，她們各有所屬唄！”一想到那些人真的不來了，歪歪的心裏又有些失落。
“所以呢，我們又陷入了人手不足的窘境，得重新招人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哩哩是怎麽回事，常常不見人影，說好的假期工也不來，神出鬼沒。只有你能聯系到她，想辦法問問她的想法吧，是走還是留——哦，我說得不對——拜托你聯絡一下她吧！”仲馨泡了玫瑰花茶，據說玫瑰花可以解心郁。“我們除了人手不足的問題，還有關於業務開展的難題。因為之前的合作都是由第三方主導我們，而那邊的符經理已經離職了，所以簽訂的合同要重新考量。”
“我們可以自己做。”歪歪信心十足，“我做幕後，哩哩做幕前，您還是去拓展業務啊。我們仨分工明確，可以維持下去。”
仲馨接了水坐下來，看著歪歪：“我完全服從你的安排。”
“服從我？不對，我是要服從你的安排！”
“只要對公司的發展有利，無所謂誰服從誰，只要合理合規合法，萬事好商量。我有一個關於招聘方面的建議，我想請符南星來，她有經驗有能力，幫助我們公司進入正規是沒問題的。”
歪歪鼓著腮幫子想了半天：“她被她所在的公司……”理智占據了上風，實話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行，我沒意見。”
仲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站得筆直，盯著歪歪：“我只要符南星幫助我們步入正軌，半年後再找個理由辭掉她。陶西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不會再讓她來了。鄭東菊當這裏是避風的港灣，缺了錢就來，來去自由，沒有組織紀律性，以後不必讓她來做短工。法北艾的思維跟不上這裏的節奏，半年的嘗試毫無進步，我也不會留她。咱們這裏只留有用的人！”
歪歪蹙著眉打量著仲馨，仿佛眼前的人被換了靈魂，完全不像是之前認識的那個仲主任。一個短短的假期竟會脫胎換骨，著實不可思議。看著看著，歪歪竟生了怕意，眼神慢慢脫離了仲馨的臉，斜著眼睛看向窗外。但仲馨眼裏的光仿佛升了溫度，將歪歪的臉灼燒著。
仲馨想明白了。她一直在被人誤解著，以前的同事們以為她升職發財，領導以為她從中獲利，言語裏透著不高興。仲馨的名字常常在那邊的會議上提起來，參會的人私底下議論紛紛，認為仲馨另有所圖，故意冷落或貶低她。
其實全都是無中生有，空穴來風。她只是個等待退休的中老年婦女，等待著美好退休生活的打工人。
縱有萬般情緒，路只有一條。何況她馬上就要退休了，與其爭口舌之快，倒不如放下一切，做好自己的本分。很多時候，職場上受挫，不見得是因為你這個人不好，或是方案不完善，溝通不夠多，相反正是你有足夠的耐心，所以才顯得你沒有分量，你的聲音始終缺少打動人的力量——震耳欲聾是沒用的，對方壓根就不想聽。
仲馨中學時候被老師拉著去打羽毛球，其實就是湊個數，因為原定的參賽同學受了傷。她右手可打，左手也可以，但不精，上了臺忐忑不安，左右手交替著打。對手不知這是緊張導致，還以為仲馨左右手自由切換，結果是自亂陣腳，仲馨撿了漏。後來得知實情，那對手懊惱不已。
人生不必太過緊張，輕輕松松就好，腳踩瓜皮，說不定會滑到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即使摔倒了，再站起來不就好了！東菊給仲馨打來視頻電話，看得見廣袤的沙漠，被風卷起的沙礫，慢悠悠地駱駝，灰頭土臉的東菊，還有笑意盎然的游游……
或許前方是綠洲，或許只是一片海市蜃樓。
“姑媽，你真的要我去你們公司？”南星不相信仲馨的決定，“你說得算？”南星是知道一點內幕的，仲馨在分公司的定位是什麽，南星比當事人更清楚。
仲馨笑道：“一點點話語權，我還是可以有的，但是我保不了你很長時間，頂多在我退休之前，你會有一段短暫的過渡期，到時候你可以重新再找工作，或許利用這半年考慮轉行，完全來得及。”
“是嗎？半年的時間，我就可以讓行內人對我的看法發生轉變嗎？”南星嘆氣的聲音有些明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大家都不敢請我。”她苦笑著，兩手輕輕轉動著水杯。“不能期望得到他人的信任，只能希望這件事快點被人遺忘。”
“南星，你還年輕呢！”
“姑媽，不要再說那些心靈雞湯了，我要是喜歡聽，也就不會做那些事。我知道那些事的確是錯了，但是——”南星擡起頭來望著姑媽，“姑媽，我現在算是眾叛親離，以前是被簇擁著，現在都離得我遠遠的。我謝謝您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去你們的公司，歪歪在那裏，我去了只能徒增尷尬。”對於歪歪突然間的冷漠，南星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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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而言之，大人的事，我不過問，只要沒有將火引到我的身上就行。但是，我與南星姐之間的情誼，至少在現階段，我還是想要維持下去的。我不覺得她對我沒有幫助，說不定以後還會有合作呢！爸，我說的是我與她之間的合作，不是你的那種。”
爸爸快速擠出了一個笑容，臉上立即恢覆平靜：“你的言論，我有所保留，不評價，不幹涉。既然你把話題引到這上面來，我就得多說兩句。你對哩哩的態度很冷淡，這會間接影響我和她爸爸的合作，你要知道，如果不是哩哩爸爸給的這個空殼，我手裏的一些東西沒有地方安置。那個空架子很管用的，明白嗎？等爸爸手裏的賬都搞定了，你可以直接接手那間分公司，到時候你完全說得算。”
“爸，你這是給我的畢業禮物嗎？沾了臟東西的屋子，為什麽要讓我接手啊？你怎麽知道哩哩就願意幫她爸爸呀？我跟你說，她一開始就不想做，是我勸她的。她並不是畏手畏腳的人，但在這件事上，她一直都是畏首畏尾，我只能不和她好了。假期裏，我可是任勞任怨，她常常都不見人影。爸，你信得過她爸爸呀？我看人家說不定把你當傻子！”
“誰也不比誰傻！”爸爸點了點歪歪的頭，微笑著走了出去。
電話撥出去，話筒那端響起一個細小的聲音，好像生怕身邊的人聽到一樣。歪歪可不理會那些事，只管大嗓門地喊著：“餵，哩哩，幹嘛呢？快開學了，什麽時候回來？我跟你說，我爸探我口風了，說咱倆不親近。哎，你說是我故意冷落你，還是你有意疏遠我？”
哩哩咳了一聲，小聲道：“我這邊說話不方便，等我回去再和你說吧！”
“哎呀，還是學生好啊，不像我，放那麽幾天假，早早地來上班。我還得寫論文，抽空回學校，簡直就要三頭六臂才行。家裏說話不方便，辦公室說話得註意，那個員工宿舍更得保持沈默。”歪歪手裏握著一個小球，將拴著小球的繩子繞了圈打轉，“我在那裏的天花板上發現了一個攝像頭，裏面果然‘蛇鼠一窩’。”
“啊？”
“用詞不當！我跟你說，她們都是親戚，就我是外人。”
走廊裏傳來鞋跟踏擊地面的聲音，歪歪趕緊掛了電話，拿起小噴壺給三角梅補充水分。仲馨開門走了進來：“早啊，這麽勤快啊！”“嗯，適當補充水分，有益營養吸收。仲主任，我跟您倒杯水？”仲馨狐疑地瞅著歪歪，這樣好聲好氣的說話是少有的事。她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打開一瞧，回道：“不用了，我自己來。”仲馨習慣泡花茶，林林總總一大堆，按著心意隨機挑。
“仲主任，雖說正在年節裏，公司業務不多，但是那幾位消極怠工的態度可不能行啊，正常坐班還是應當有的。遲到早退就罷了，這好幾天不露面可挺嚇人的。她們就沒個說法嗎？”
仲馨將保溫杯裏的殘渣倒進垃圾桶，又接了一點水輕輕搖晃著，道：“有啊！她們和我告假了。”“請假了？”歪歪自是不信，“什麽時候的事啊？”仲馨看著歪歪發笑：“歪歪，心太急了吧？我還沒退休呢！依然是這公司的主任。她們有事請假，直接和我說就行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只是表達對於同事的關心而已。”歪歪第一次感到有些慌，仿佛是心事被戳中的尷尬，或者是秘密被拆穿的慌張。
“你要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訴你，滿足你的好奇心。”仲馨將保溫杯裏的水倒進了三角梅的花盆裏。“陶西樺馬上要開學了，所以辭掉了假期工；法北艾考研過線，進入到了覆試，請假準備覆試階段；鄭東菊再一次踏上新的旅途，直接選擇辭職。”
“哦，她們各有所屬唄！”一想到那些人真的不來了，歪歪的心裏又有些失落。
“所以呢，我們又陷入了人手不足的窘境，得重新招人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哩哩是怎麽回事，常常不見人影，說好的假期工也不來，神出鬼沒。只有你能聯系到她，想辦法問問她的想法吧，是走還是留——哦，我說得不對——拜托你聯絡一下她吧！”仲馨泡了玫瑰花茶，據說玫瑰花可以解心郁。“我們除了人手不足的問題，還有關於業務開展的難題。因為之前的合作都是由第三方主導我們，而那邊的符經理已經離職了，所以簽訂的合同要重新考量。”
“我們可以自己做。”歪歪信心十足，“我做幕後，哩哩做幕前，您還是去拓展業務啊。我們仨分工明確，可以維持下去。”
仲馨接了水坐下來，看著歪歪：“我完全服從你的安排。”
“服從我？不對，我是要服從你的安排！”
“只要對公司的發展有利，無所謂誰服從誰，只要合理合規合法，萬事好商量。我有一個關於招聘方面的建議，我想請符南星來，她有經驗有能力，幫助我們公司進入正規是沒問題的。”
歪歪鼓著腮幫子想了半天：“她被她所在的公司……”理智占據了上風，實話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行，我沒意見。”
仲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站得筆直，盯著歪歪：“我只要符南星幫助我們步入正軌，半年後再找個理由辭掉她。陶西樺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不會再讓她來了。鄭東菊當這裏是避風的港灣，缺了錢就來，來去自由，沒有組織紀律性，以後不必讓她來做短工。法北艾的思維跟不上這裏的節奏，半年的嘗試毫無進步，我也不會留她。咱們這裏只留有用的人！”
歪歪蹙著眉打量著仲馨，仿佛眼前的人被換了靈魂，完全不像是之前認識的那個仲主任。一個短短的假期竟會脫胎換骨，著實不可思議。看著看著，歪歪竟生了怕意，眼神慢慢脫離了仲馨的臉，斜著眼睛看向窗外。但仲馨眼裏的光仿佛升了溫度，將歪歪的臉灼燒著。
仲馨想明白了。她一直在被人誤解著，以前的同事們以為她升職發財，領導以為她從中獲利，言語裏透著不高興。仲馨的名字常常在那邊的會議上提起來，參會的人私底下議論紛紛，認為仲馨另有所圖，故意冷落或貶低她。
其實全都是無中生有，空穴來風。她只是個等待退休的中老年婦女，等待著美好退休生活的打工人。
縱有萬般情緒，路只有一條。何況她馬上就要退休了，與其爭口舌之快，倒不如放下一切，做好自己的本分。很多時候，職場上受挫，不見得是因為你這個人不好，或是方案不完善，溝通不夠多，相反正是你有足夠的耐心，所以才顯得你沒有分量，你的聲音始終缺少打動人的力量——震耳欲聾是沒用的，對方壓根就不想聽。
仲馨中學時候被老師拉著去打羽毛球，其實就是湊個數，因為原定的參賽同學受了傷。她右手可打，左手也可以，但不精，上了臺忐忑不安，左右手交替著打。對手不知這是緊張導致，還以為仲馨左右手自由切換，結果是自亂陣腳，仲馨撿了漏。後來得知實情，那對手懊惱不已。
人生不必太過緊張，輕輕松松就好，腳踩瓜皮，說不定會滑到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即使摔倒了，再站起來不就好了！東菊給仲馨打來視頻電話，看得見廣袤的沙漠，被風卷起的沙礫，慢悠悠地駱駝，灰頭土臉的東菊，還有笑意盎然的游游……
或許前方是綠洲，或許只是一片海市蜃樓。
“姑媽，你真的要我去你們公司？”南星不相信仲馨的決定，“你說得算？”南星是知道一點內幕的，仲馨在分公司的定位是什麽，南星比當事人更清楚。
仲馨笑道：“一點點話語權，我還是可以有的，但是我保不了你很長時間，頂多在我退休之前，你會有一段短暫的過渡期，到時候你可以重新再找工作，或許利用這半年考慮轉行，完全來得及。”
“是嗎？半年的時間，我就可以讓行內人對我的看法發生轉變嗎？”南星嘆氣的聲音有些明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大家都不敢請我。”她苦笑著，兩手輕輕轉動著水杯。“不能期望得到他人的信任，只能希望這件事快點被人遺忘。”
“南星，你還年輕呢！”
“姑媽，不要再說那些心靈雞湯了，我要是喜歡聽，也就不會做那些事。我知道那些事的確是錯了，但是——”南星擡起頭來望著姑媽，“姑媽，我現在算是眾叛親離，以前是被簇擁著，現在都離得我遠遠的。我謝謝您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去你們的公司，歪歪在那裏，我去了只能徒增尷尬。”對於歪歪突然間的冷漠，南星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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