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風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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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樺看著一臉無措的左同學，左同學一會兒看看西樺，一會兒看著那兩對父母，趕緊拉著自己的爸媽倉皇而去。西樺爸爸指著大門啐了一句臟話，罵得十足難聽。西樺追到門口，憐憫地看著左同學一家三口轉過了樓梯，耳邊傳來媽媽的厲聲喝道：“陶西樺！”
左媽媽埋怨自己說話不清不楚，還沒有將自己的訴求說出來，就被人給趕了出來。左爸爸劈頭給了兒子一巴掌，瞪著這對母子，率先邁開大步走了出去。左同學耷拉著腦袋，只管嘆氣。
家裏的那一家三口也不安生。西樺爸爸坐在椅子上生悶氣，仲典乜斜著女兒，沒好氣地說：“從小到大你就知道給我們惹麻煩，不是這個事兒就是那個事兒，沒完沒了。我生你出來可不是為了氣我們的，大過年的給我們心裏添堵。他們來了，你就上桿子拿吃的喝的，好生伺候他們。你知道他們是來做什麽的？這不是成心氣人嘛！”
西樺爸爸大吼一聲：“你閉嘴吧！”
仲典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回道：“發這麽大的火幹嘛？又不是咱做錯了，是他們家沒臉沒皮的，該罵！”
西樺給爸爸遞上了一杯茶，茶水是涼的，西樺爸爸拿在手心裏托著，再沒說話。
仲典給女兒使了一個眼色，母女倆去到了西樺的臥室，面對面坐下來。西樺以為媽媽會將心中的火發在自己身上，怯懦地看著媽媽，沒想到仲典語氣平和。
“西樺，他們家來之前沒和你說啊？他怎麽知道咱家住哪兒呀？你不知道今天他一家三口要來嗎？那個小孩子怎麽沒抱來啊？”
西樺一問三不知。
“西樺，你就說說你的想法，究竟是變了心，還是像媽媽上次說的那樣，委曲求全啊？”
西樺不知媽媽話裏的意思，楞楞地看著媽媽的臉。她發覺媽媽的臉不能細看，越看越與姨媽不像。姨媽的臉透著溫和，自己的媽臉上總帶著慍怒，有點像戴著面具的狼外婆。
“也不能怪你爸爸失態發火，我要是提前不知道這事啊，肯定會讓他一家三口下不來臺。正月裏不愛生氣，讓人家笑話！”仲典說著，離開了女兒的房間，“你好好想想吧，二十多歲的人了，也不是小孩子，應該有自己的主見。哎，媽媽的話也要琢磨琢磨。”
西樺看著媽媽將房門重新關上，自己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這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仰躺下去，慢慢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時，面前已經換了景色。戰戰兢兢地來了，唯唯諾諾地坐了下去，痛定思痛要做出改變，眼睛一睜，面前坐著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人。陌生是因為他今天的裝扮，熟悉是因為已經有過幾面之緣。
“哎，是你啊！”
“啊，是你誒！”
尚先生緩緩落坐，北艾的臉立馬就紅了，還有些燙，像是在發燒。趁著過年，北艾將發梢燙了卷兒，人家說這叫梨花燙，又在頭上戴了窄窄的淡黃色發夾，若隱若現，像是不經意落在發間的小黃花。
“恕我直言，我們應該都是迫不得已才來的。”
北艾捂著嘴巴點頭：“是的。但是也還好吧。”
尚先生沒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北艾趕忙解釋道：“因為我們將錯就錯見了面。”
尚先生“哦”了一聲，恍然大悟的樣子。“是啊，算是迫不得已之外的一個小驚喜。”
就餐環境很雅致，每個人都是壓低了嗓子在說話，或者是幹脆不說話，只管吃吃喝喝。店裏的背景音樂像是電量不足而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讓人難受。北艾和尚先生寒暄了兩句話，便各自端了茶杯喝茶。
北艾是來相親的，鄰居嬢嬢的親戚的朋友的鄰居介紹了來。尚先生肯定也是來相親的。來之前有多厭惡，來之後就有多愉悅——當然了，這是北艾的心理感受。不過，看起來尚先生應該也不排斥這次的相見吧！
果不其然，尚先生表露了自己此行目的。“原本是不想來的，但總要保持禮節性的尊重，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赴約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個人的姻緣淺薄，總是不順利，也不算是越挫越勇，只是抱有一絲希望。這個地方來了好多次，但總沒有好的結果。說出來真是見笑。”
北艾抿著嘴巴偷笑：“或許是緣分不到。”
“或許吧！”尚先生環顧了四周，仿佛在招人。“我怕我猶豫多時會遲到，沒想到還是撲了空。”
北艾心裏一咯噔：“撲空？難道……”她的心跳得劇烈不已，或許自己是會錯意。大腦迅速搜索介紹人當時的說詞，無奈當時只顧著推脫，未將重要信息放在心上。
“哦，我想起來幾個月前看到你急匆匆地走在街上，但是天色尚早，想必是有重要的事吧？”尚先生瞇起眼睛回想著，“應該是個周末，那天有些冷，溫度低。我不敢肯定那就是你，戴著帽子，整個人縮起來——那天的確很冷——一個小時後，我在校園裏遇見了你，你是參加了考試。”
北艾明白了，那是秘密參加研究生考試的日子。這一次，她誰都沒有說，偷偷準備，偷偷參考。
“我很佩服你這種精神，失敗了再重新開始，這是積累，也是成長。”
北艾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自我感動而已，說出來只會引人哂笑。旁人嘴上說著理解，其實心裏早就不知被嘲弄多少遍。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不必被人知道。而且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不能這樣說。有些事不是有結果才算是好的，過程並不是一無是處，它能幫助一個人獲得新生。”
北艾漸漸擡起頭來：“尚先生真會勸慰人。”
“我得走了，我約的人已經來了，還以為又會是落單的一次，沒想到是遲到的驚喜。我們下次再聊吧！我覺得與你相約的人肯定也會來的。”尚先生站起身，沖著門口的方向招了招手，北艾慌忙扭轉頭去，果見一個打扮入世的女士向著這邊點頭。北艾的眼裏失去了光彩，人家年輕、漂亮、時髦，越看越自慚形穢。
來不及自怨自艾，與她相約的男士也來了。這是位快言快語不拖泥帶水的男士，坐下來直抒胸臆：“法小姐，是嗎？不好意思，來晚了。我的情況，你應該略知一二；你的情況，我也了解個大概。恕我直言，我今天來純粹是出於禮貌，並沒有進一步接觸的打算。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自恃清高，我只是不喜歡你這一種類型。對不起！我已經替你買單了，你可以再要些點心。我先走了。”
服務員端著點上了桌，北艾目送著男士的離開，眼神掠過一排排座椅，直楞楞地盯著談笑自如的尚先生。不知那兩人在說什麽，那女士低頭淺笑，一手握著茶杯不放開。尚先生侃侃而談，毫不拘謹。二人你來我往，相談甚歡。
北艾的心裏空落落的，那離去的男士說的話並沒有往心裏去，眼前的糕點也不入味，她只想長久地註視著尚先生與那頗有氣質的女士，只想知道那二人接下來的發展，她不想錯過這出好戲。
北艾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尚先生的聲音飄了過來：“一起走吧？”
寫好的文字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去，房門響起了敲擊聲，未等房內人應聲，敲門人已經走了進來，這引得房內怨聲載道：“爸，你怎麽不等我同意就進來了啊？有沒有禮貌呀？”
進屋的人點頭哈腰，一臉諂笑：“對不起，對不起，重新來，重新來。”說著，果然退了出去，再次敲了門，輕聲問道：“可以進去嗎？”房內傳來一聲不耐煩：“不行！”“好嘞，我等著。”
“請進！”信息發送成功，房外的人應聲而入。
“給誰發信息啊？神神秘秘！”
“南星姐嘍！”歪歪歪著腦袋看著爸爸，“沒出二月二，算是拜晚年，不耽誤。”爸爸嗤之以鼻：“給她拜年？她也配？以後我們和她沒有利益上的瓜葛，不必費心思維持與她的關系了。近墨者黑，離她遠點沒有錯。”
歪歪癟著嘴：“爸，南星姐這人雖然急功近利，但她不是個壞人，我跟著她學到了很多，當然了，她那些事從來沒有和我講，我也不會去學。總而言之，即使沒有工作上的合作，當朋友也沒問題啊！”
“朋友？”
“爸，南星姐也幫了你不少，你不會落井下石吧？”
“我？”
“爸，我應該猜的八九不離十，南星姐幫了你不少，你現在不需要她了，所以趕緊把她一腳踢開，或者說是讓她做替罪羊，把一些莫須有的事情也按在她的身上，轉移了你的風險，對不對？”歪歪眉毛一挑，給爸爸拋了個“你知我知”的眼神。
“我保持緘默。”爸爸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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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樺看著一臉無措的左同學，左同學一會兒看看西樺，一會兒看著那兩對父母，趕緊拉著自己的爸媽倉皇而去。西樺爸爸指著大門啐了一句臟話，罵得十足難聽。西樺追到門口，憐憫地看著左同學一家三口轉過了樓梯，耳邊傳來媽媽的厲聲喝道：“陶西樺！”
左媽媽埋怨自己說話不清不楚，還沒有將自己的訴求說出來，就被人給趕了出來。左爸爸劈頭給了兒子一巴掌，瞪著這對母子，率先邁開大步走了出去。左同學耷拉著腦袋，只管嘆氣。
家裏的那一家三口也不安生。西樺爸爸坐在椅子上生悶氣，仲典乜斜著女兒，沒好氣地說：“從小到大你就知道給我們惹麻煩，不是這個事兒就是那個事兒，沒完沒了。我生你出來可不是為了氣我們的，大過年的給我們心裏添堵。他們來了，你就上桿子拿吃的喝的，好生伺候他們。你知道他們是來做什麽的？這不是成心氣人嘛！”
西樺爸爸大吼一聲：“你閉嘴吧！”
仲典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回道：“發這麽大的火幹嘛？又不是咱做錯了，是他們家沒臉沒皮的，該罵！”
西樺給爸爸遞上了一杯茶，茶水是涼的，西樺爸爸拿在手心裏托著，再沒說話。
仲典給女兒使了一個眼色，母女倆去到了西樺的臥室，面對面坐下來。西樺以為媽媽會將心中的火發在自己身上，怯懦地看著媽媽，沒想到仲典語氣平和。
“西樺，他們家來之前沒和你說啊？他怎麽知道咱家住哪兒呀？你不知道今天他一家三口要來嗎？那個小孩子怎麽沒抱來啊？”
西樺一問三不知。
“西樺，你就說說你的想法，究竟是變了心，還是像媽媽上次說的那樣，委曲求全啊？”
西樺不知媽媽話裏的意思，楞楞地看著媽媽的臉。她發覺媽媽的臉不能細看，越看越與姨媽不像。姨媽的臉透著溫和，自己的媽臉上總帶著慍怒，有點像戴著面具的狼外婆。
“也不能怪你爸爸失態發火，我要是提前不知道這事啊，肯定會讓他一家三口下不來臺。正月裏不愛生氣，讓人家笑話！”仲典說著，離開了女兒的房間，“你好好想想吧，二十多歲的人了，也不是小孩子，應該有自己的主見。哎，媽媽的話也要琢磨琢磨。”
西樺看著媽媽將房門重新關上，自己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這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她仰躺下去，慢慢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時，面前已經換了景色。戰戰兢兢地來了，唯唯諾諾地坐了下去，痛定思痛要做出改變，眼睛一睜，面前坐著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人。陌生是因為他今天的裝扮，熟悉是因為已經有過幾面之緣。
“哎，是你啊！”
“啊，是你誒！”
尚先生緩緩落坐，北艾的臉立馬就紅了，還有些燙，像是在發燒。趁著過年，北艾將發梢燙了卷兒，人家說這叫梨花燙，又在頭上戴了窄窄的淡黃色發夾，若隱若現，像是不經意落在發間的小黃花。
“恕我直言，我們應該都是迫不得已才來的。”
北艾捂著嘴巴點頭：“是的。但是也還好吧。”
尚先生沒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北艾趕忙解釋道：“因為我們將錯就錯見了面。”
尚先生“哦”了一聲，恍然大悟的樣子。“是啊，算是迫不得已之外的一個小驚喜。”
就餐環境很雅致，每個人都是壓低了嗓子在說話，或者是幹脆不說話，只管吃吃喝喝。店裏的背景音樂像是電量不足而發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讓人難受。北艾和尚先生寒暄了兩句話，便各自端了茶杯喝茶。
北艾是來相親的，鄰居嬢嬢的親戚的朋友的鄰居介紹了來。尚先生肯定也是來相親的。來之前有多厭惡，來之後就有多愉悅——當然了，這是北艾的心理感受。不過，看起來尚先生應該也不排斥這次的相見吧！
果不其然，尚先生表露了自己此行目的。“原本是不想來的，但總要保持禮節性的尊重，所以思來想去還是赴約的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個人的姻緣淺薄，總是不順利，也不算是越挫越勇，只是抱有一絲希望。這個地方來了好多次，但總沒有好的結果。說出來真是見笑。”
北艾抿著嘴巴偷笑：“或許是緣分不到。”
“或許吧！”尚先生環顧了四周，仿佛在招人。“我怕我猶豫多時會遲到，沒想到還是撲了空。”
北艾心裏一咯噔：“撲空？難道……”她的心跳得劇烈不已，或許自己是會錯意。大腦迅速搜索介紹人當時的說詞，無奈當時只顧著推脫，未將重要信息放在心上。
“哦，我想起來幾個月前看到你急匆匆地走在街上，但是天色尚早，想必是有重要的事吧？”尚先生瞇起眼睛回想著，“應該是個周末，那天有些冷，溫度低。我不敢肯定那就是你，戴著帽子，整個人縮起來——那天的確很冷——一個小時後，我在校園裏遇見了你，你是參加了考試。”
北艾明白了，那是秘密參加研究生考試的日子。這一次，她誰都沒有說，偷偷準備，偷偷參考。
“我很佩服你這種精神，失敗了再重新開始，這是積累，也是成長。”
北艾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自我感動而已，說出來只會引人哂笑。旁人嘴上說著理解，其實心裏早就不知被嘲弄多少遍。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不必被人知道。而且這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不能這樣說。有些事不是有結果才算是好的，過程並不是一無是處，它能幫助一個人獲得新生。”
北艾漸漸擡起頭來：“尚先生真會勸慰人。”
“我得走了，我約的人已經來了，還以為又會是落單的一次，沒想到是遲到的驚喜。我們下次再聊吧！我覺得與你相約的人肯定也會來的。”尚先生站起身，沖著門口的方向招了招手，北艾慌忙扭轉頭去，果見一個打扮入世的女士向著這邊點頭。北艾的眼裏失去了光彩，人家年輕、漂亮、時髦，越看越自慚形穢。
來不及自怨自艾，與她相約的男士也來了。這是位快言快語不拖泥帶水的男士，坐下來直抒胸臆：“法小姐，是嗎？不好意思，來晚了。我的情況，你應該略知一二；你的情況，我也了解個大概。恕我直言，我今天來純粹是出於禮貌，並沒有進一步接觸的打算。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自恃清高，我只是不喜歡你這一種類型。對不起！我已經替你買單了，你可以再要些點心。我先走了。”
服務員端著點上了桌，北艾目送著男士的離開，眼神掠過一排排座椅，直楞楞地盯著談笑自如的尚先生。不知那兩人在說什麽，那女士低頭淺笑，一手握著茶杯不放開。尚先生侃侃而談，毫不拘謹。二人你來我往，相談甚歡。
北艾的心裏空落落的，那離去的男士說的話並沒有往心裏去，眼前的糕點也不入味，她只想長久地註視著尚先生與那頗有氣質的女士，只想知道那二人接下來的發展，她不想錯過這出好戲。
北艾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尚先生的聲音飄了過來：“一起走吧？”
寫好的文字還沒有來得及發出去，房門響起了敲擊聲，未等房內人應聲，敲門人已經走了進來，這引得房內怨聲載道：“爸，你怎麽不等我同意就進來了啊？有沒有禮貌呀？”
進屋的人點頭哈腰，一臉諂笑：“對不起，對不起，重新來，重新來。”說著，果然退了出去，再次敲了門，輕聲問道：“可以進去嗎？”房內傳來一聲不耐煩：“不行！”“好嘞，我等著。”
“請進！”信息發送成功，房外的人應聲而入。
“給誰發信息啊？神神秘秘！”
“南星姐嘍！”歪歪歪著腦袋看著爸爸，“沒出二月二，算是拜晚年，不耽誤。”爸爸嗤之以鼻：“給她拜年？她也配？以後我們和她沒有利益上的瓜葛，不必費心思維持與她的關系了。近墨者黑，離她遠點沒有錯。”
歪歪癟著嘴：“爸，南星姐這人雖然急功近利，但她不是個壞人，我跟著她學到了很多，當然了，她那些事從來沒有和我講，我也不會去學。總而言之，即使沒有工作上的合作，當朋友也沒問題啊！”
“朋友？”
“爸，南星姐也幫了你不少，你不會落井下石吧？”
“我？”
“爸，我應該猜的八九不離十，南星姐幫了你不少，你現在不需要她了，所以趕緊把她一腳踢開，或者說是讓她做替罪羊，把一些莫須有的事情也按在她的身上，轉移了你的風險，對不對？”歪歪眉毛一挑，給爸爸拋了個“你知我知”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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